第一章
秦阳在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中盘膝而坐,周遭是连时空都能搅碎的混沌罡风,可那些足以将上古仙尊撕成碎片的恐怖气流,刚靠近他身周百丈范围,便自动化作了最温顺的缕缕清风。
他周身缠绕着亿万道玄黄气丝,每一道气丝都沉重得能压垮一片残破的星域,气丝在他肩颈处、腕边、膝头缓缓游走,偶尔相互碰撞,便溅起星星点点的造化灵光,那些灵光落在混沌虚空中,转瞬就化作了一方方正在孕育的小世界。
他身后的超脱道果正散发出能映照诸天万界的明光,那光不是凡俗日月的刺目亮泽,是一种温润到极致却又威严到骨髓的光晕,光晕漫过三千大域的每一寸土地,漫过仙界九霄云巅的琉璃宫殿,漫过九幽地狱的业火忘川,甚至连那些隐藏在时空缝隙里的小世界中的凡俗生灵,都能在睡梦中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安详暖意。
此刻的秦阳,距离跨过那一步成为万劫不灭的至高存在,只差最后一丝心境圆满。
亿万年的修行积累早已在他体内堆砌到了临界点,法力浑厚到一个念头就能重塑整个玄黄大世界,唯独这最后一丝牵扯着前尘往事的心结,成了横亘在超脱门前的最后一道薄纸般的屏障,看似一触即破,却始终找不到精准的落点。
他正闭眼参悟着道果之上浮现的混沌纹路,指尖捻动的亿万缕因果线本来都顺着既定的轨迹缓缓流转,代表着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生老病死、缘起缘灭,可就在这时,其中一缕原本细若游丝、早已蒙尘的因果线突然猛地一颤,那震颤顺着他的指尖一路窜入识海,一段被岁月尘封了数万年的记忆碎片骤然炸开——那是他刚穿越到这个玄黄大世界的第三天,青阳城苏家的府邸大堂之上,苏家的家主苏震天正捧着一纸休书,面色冰冷地拍在他面前的案几上。
记忆里的风仿佛都穿过了亿万载时光吹到了秦阳的脸颊上,他清晰地记起那一天的细节:正是暮春时节,苏家庭院中的海棠花开得正盛,粉白色的花瓣被风卷着飘进大堂,有一两瓣落在了他当时穿着的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袖口上。
原主这具身躯本就因为秦家破人亡之后连日奔波,身子亏损得厉害,站在雕花木柱旁边的时候,还忍不住轻轻咳了两声,引来旁边几个苏家仆从一阵挤眉弄眼的嘲笑。
那时的大堂两侧站满了苏家的核心子弟,苏震天坐在主位上,手指上戴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绿扳指,拍在案几上的瞬间,那枚扳指碰撞着黄花梨木的桌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震得案几上摆着的那套青花瓷茶盏都晃了三晃,凉透的茶水从杯沿溅出来几滴,落在那张洒着金粉的休书上,晕开了一小片浅灰色的湿痕。
“秦阳,你秦家三年前突遭大难,如今家破人亡,你更是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我苏家与你当年的婚约,今日就此作废。” 苏震天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下去的轻蔑,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多提一句秦阳的名字,都脏了他这位青阳城第一世家主的嘴。
三年前秦家尚未败落的时候,整个青阳城谁不捧着秦家的面子,秦阳的爷爷更是当时青阳城唯一的筑基期修士,随手给苏家的几张聚气符,就帮苏家稳稳压住了另外两个竞争了多年的世家。
可树倒猢狲散,秦家一夜之间被神秘势力灭门,只留下秦阳这么一个连灵根都没打通的遗孤,苏家第一时间就想撕毁婚约,拖了这三年,实在是被当初的口头婚约堵着悠悠众口,今日才终于借着秦阳主动上门的由头,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周围围观的苏家子弟哄堂大笑,穿锦袍的少年们抱着胳膊,眼神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有人吹着口哨起哄,有人对着秦阳指指点点,把前些日子街头泼皮编的嘲讽秦阳的顺口溜都喊了出来。
仆从们投来的眼神里全是不加掩饰的鄙夷,几个端着果盘的丫鬟甚至躲在柱子后面偷笑,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当年青阳秦家的小公子,只是一个上门讨饭的乞丐。
原主就是在这般奇耻大辱之下气血攻心,一口热血卡在喉咙里没上来,直挺挺倒下去一命呜呼,才让来自地球的他占据了这具身躯。
数万载修行路的画面如流水般从秦阳眼前掠过,每一幕都清晰得像是昨日才刚刚发生:他从青阳城那个人人可欺的废柴少年起步,身上连半块低阶灵石都没有,饿了就去山上采野果,渴了就捧山涧的凉水喝,连城里最低等的外门修士都能对着他踹上一脚。
后来他在山林间为了躲避黑风寨小喽啰的追杀,失足跌入了常年弥漫着瘴气的迷雾山谷,在腐烂的落叶堆里翻到了远古玄黄塔的残片,一滴指尖血落在上面,就认下了这尊开天辟地时便存在的第一至宝。
之后他潜回青阳城,在苏家举办的寿宴之上,斩杀了觊觎苏家储藏多年的低级灵石资源、打算血洗苏家的黑风寨匪首,那时候他才刚刚引气入体三层,握着锈迹斑斑的铁剑站在血泊里,浑身是伤,当时尚且心软的苏清鸢看着他满身的血痕,红着眼眶给他递了一瓶伤药,他带着还没反应过来的苏清鸢躲过了黑风寨残余势力的追杀,把人安全送回了苏家后门,转身就背着简单的行囊踏入了危机四伏的南荒域。
在南荒域万兽谷的核心地带,他被十几头二阶妖兽围堵在死胡同里,衣衫被妖兽的利爪撕成了碎片,筋骨断了七成,九死一生之下才靠着玄黄塔的空间护住心脉,夺得那滴沉睡了上万年的真龙精血,融合之后彻底打通了体内堵塞的灵根。
后来他隐姓埋名参加丹道大会,以七品丹术碾压全域所有自视甚高的天骄,指尖溢出的丹火连当时丹道联盟的会长都看得目瞪口呆,主动把象征丹道魁首的紫金色丹炉送到了他手里。
之后的岁月里,他一步步建立起横跨三千大域的秦门,门下弟子遍及凡俗、修真界、仙界每一个角落,扫平了杀得人间血流成河的作乱魔道联盟,挫败了妄图倒行逆施、让众生重新沦为仙奴的上古仙朝的复辟阴谋,甚至在仙界之外的混沌边缘,踏碎了堵在天地之间上百万年的仙界壁垒,斩杀了妄图以亿万众生的元神为祭品、强行突破境界的天道叛徒。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人情冷暖,见过曾经称兄道弟的好友为了半株仙草在背后捅刀子,见过素不相识的散修为了护住他留下的一道传承,不惜以命相搏,也斩杀过无数豺狼虎豹,手上的鲜血汇在一起,能灌满一片凡俗世界的海洋。
曾经的他,刚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日子,把这份退婚之辱当成必须雪洗的执念,深夜里躺在破茅草屋里,攥着拳头发誓日后一定要让苏家人跪在他面前,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可当他站在超脱的临界点回望过去,才发现那纸轻飘飘的休书,不过是他浩瀚人生里最微不足道的一道注脚,连在他漫长的修行道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都做不到。
第二章
秦阳指尖轻轻一点,身前的时空裂缝骤然张开,裂缝里翻涌着淡金色的时光长河浪涛,能轻易吞掉仙尊级别的存在。
他没有动用任何法力,周身的玄黄气丝都收敛得干干净净,连一丝道韵都没有泄露出去,意识便顺着亿万时光长河逆流而下,沿途掠过无数已经消逝的古文明,掠过他一路修行留下的无数道背影,顺着时光的轨迹,重新落回了苏家大堂里那个刚醒过来的少年躯壳中。
耳边的哄笑声还未完全散去,苏震天的指尖还点在休书的纸面上,那枚翡绿扳指的凉意仿佛还能透过纸面传到秦阳的指尖,周围苏家子弟的嘲讽声清晰可闻,落在耳膜里和数万年前那原主听到的声音分毫不差:“就你这废物,也配得上我们家小姐?赶紧拿着休书滚出苏家,别在这里污了我们的眼。” 站在苏震天身旁的苏清鸢穿着一身月白裙衫,裙角绣着几枝清雅的兰花,头上插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柳眉微蹙,眼中带着几分掩不住的嫌恶,仿佛多看秦阳一眼都觉得是种玷污。
在她的认知里,面前这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秦家遗孤,根本配不上天赋出众、年仅十五岁就打通了半条灵根的自己,苏家迟早要踏入青阳城顶尖世家的行列,怎么能被这么一个废物赘婿拖垮了前程。
秦阳缓缓抬起头,原本这具躯壳里应该满是不受控制的愤怒与屈辱,气血翻涌得几乎要冲破头顶的天灵盖,可此刻他的眼眸里却盛着遍历万劫的平静,像装着一片沉寂了亿万载的深海,没有半分波澜。
他的视线扫过大堂里每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看到了当年对着原主扔过石头的苏家旁系子弟,看到了曾经受过秦家恩惠却对着秦阳落井下石的苏家远房亲戚,这些脸在他数万年的修行岁月里,早就被遗忘到了记忆的最角落,此刻重新看见,心里却连半分涟漪都没有泛起。
他没有像无数低等玄幻小世界里流传的重生故事里写的那样,一掌拍碎厚实的黄花梨案几,指着苏震天的鼻子放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甚至都没有去碰那张被茶水晕开了湿痕的休书。那纸薄薄的东西在他眼里轻得像一片羽毛,根本不值得他动一根手指去拿。
他只是伸出骨节还略显稚嫩的手,端起案几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杯壁的凉意透过指尖传过来,他慢悠悠地抬起手腕,把那杯带着几缕茶渣的凉茶抿了一口,凉丝丝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这具虚弱的身躯轻轻抖了一下。
他抬眼看向面色错愕的苏震天,声音平静得像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没有怒意,没有不甘,甚至连半分情绪起伏都听不出来:“苏伯父,退婚而已,不必这般大动干戈。这婚约本就是我爷爷当年与你酒后定下的口头约定,算不得数,今日你我两厢情愿解除,省得日后清鸢跟着我担惊受怕,反而是误了她的前程。”
满堂哄笑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像是有人突然用手死死捂住了所有人的嘴。
苏震天愣在原地,放在休书上的手指都僵住了,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刻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像吞了一把沙子似的不上不下。
他昨天还找人打听过秦阳的性子,素来性格执拗,把婚约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之前为了护住苏家商铺不被地痞骚扰,甚至挨过别人的一顿打,今日上门之前苏震天都已经做好了秦阳撒泼、哭闹,甚至和苏家彻底撕破脸的准备,连守在大堂外的护院都提前安排好了,只要秦阳敢说半句不敬的话,就直接把人打出去。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往日里对着他说话都紧张得结结巴巴的秦家遗孤,居然会是这般云淡风轻的反应,仿佛退婚的对象根本不是他。
苏清鸢也猛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眼睫颤了好几下,看向秦阳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诧异。
她今天特意换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这件月白裙衫,甚至还在袖袋里提前准备好了一瓶能治跌打损伤的药膏,就怕秦阳当场撒泼被苏家护院打伤,最后她还能出来装模作样地卖个好,既全了自己的名声,又彻底把这桩婚约撇得干干净净。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秦阳当场气血冲头晕过去,或者红着眼攥着拳头喊着要报仇的准备,却没料到对方连半分怒意都没有,那平静的眼神,仿佛根本就没把她苏清鸢,没把整个苏家放在眼里。这个荒唐的念头刚冒出来,苏清鸢自己都觉得好笑,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底气。
秦阳慢悠悠地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的下摆,把落在上面的海棠花瓣和一点灰尘轻轻抖落。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那些原本对着他指指点点、脸上还挂着嘲讽笑意的苏家子弟,被他目光扫过的瞬间,都莫名从脚底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是数九寒天里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后脊的汗毛瞬间全部竖了起来,连笑着的脸都僵在了脸上。
他们明明看见的是那个瘦瘦弱弱、风一吹就会倒的废物少年,可心底里却生不出半分嘲笑的念头,反而生出了跪拜下去的本能,仿佛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那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而是一尊俯瞰众生的无上巨擘,只是轻轻一个眼神,就能碾死他们千百次。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了大堂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我今日来,本来也不是来求你们维持婚约的,只是想取回当年我爷爷放在你这里的那块青铜古令,那是秦家祖传之物,与婚约无关。” 苏震天这才从错愕中反应过来,脸上神色变幻了好几番,红一阵白一阵的,原本到了嘴边准备好的羞辱话术再也说不出口,他甚至都不敢和秦阳的视线对上,只能侧过头对着身边的贴身管家挥了挥手,语气有些僵硬地让人去内堂的密室里取出那块布满铜锈的古令。
那青铜古令在苏家库房里放了这么多年,苏震天试过无数次用神识探查,都没发现半点异样,只当是秦家当年用来撑场面的普通祖传物件,本来他还想着等秦阳闹起来,就用古令把人打发走,现在对方主动提出来,他反而巴不得赶紧把这尊看似平静、实则诡异的“瘟神”送走。
没过多久,管家就捧着一个木质托盘走了上来,托盘上垫着红布,那块带着铜绿的青铜古令就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面,岁月在它表面刻下了斑驳的纹路,隐约能看见上面刻着几个模糊的玄黄上古文字。
苏震天亲自上前把古令递到秦阳手里,动作里甚至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
秦阳接过古令,指尖在古令表面布满铜锈的纹路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没人看见,一丝微不可察的淡金色玄黄气悄然顺着他的指尖渗入古令最核心的位置,提前激活了藏在古令里沉睡了数十万年的玄黄塔残魂。
原本还要在山谷里等上三天才会苏醒的残魂,在这一刻悠悠转醒,感受到熟悉的主人气息,激动得在古令内部轻轻颤栗。
秦阳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笑意,当年他刚得到玄黄塔的时候,可是费了足足三年的功夫,才彻底唤醒塔灵,如今有了这一缕提前注入的玄黄气,他往后的修行路至少能少走数百年的弯路。
他转身朝着大堂外走去,没有半分停留,连一句放狠话的环节都省了。
穿过廊下的时候,开得正好的海棠花瓣被风卷着落在他的肩头,他也没有抬手去拂,就这么慢悠悠地跨过了苏家大堂高高的门槛,把满屋子错愕、尴尬、惊疑的目光全都甩在了身后。
庭院里的仆人和路过的苏家子弟看见他走出来,本来还准备出言嘲讽几句,可一撞上他那平静无波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僵着身子站在路边,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苏家的垂花门。
走到苏家府邸那两扇朱红油漆的大门前时,他刚好撞见几个平日里经常堵在街头欺负原主的市井泼皮堵在门口,这几个人平时就靠着在青阳城街头敲诈勒索弱小过活,收了苏家长房少爷给的几枚铜板,特意拿着满满一篮子烂菜叶和臭鸡蛋守在这里,准备等秦阳被赶出来的时候,往他身上扔,好好羞辱这个秦家废物一顿,拍苏家少爷的马屁。
为首的泼皮头头脸上带着一道刀疤,手里攥着一大把烂菜叶,刚扬起手准备朝着秦阳的脸扔过来,就对上了秦阳看过来的视线。那一瞬间,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沉睡了亿万年的远古凶兽死死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冻住了,手脚半点都动弹不得,手里攥着的烂菜叶“啪嗒”一声直接掉在了青石板路面上,他双腿一软,根本不受控制地“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秦阳面前,膝盖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剩下的几个泼皮看到老大直接跪了,吓得手里的烂菜叶和臭鸡蛋掉了一地,连滚带爬地跟着跪了下去,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秦阳连看都没多看他们一眼,仿佛这几个人只是路边的几块挡路的石头,他侧身绕过跪了满地的几人,沿着青阳城被人踩得发亮的青石板路缓步朝着城外走去。
城外的山林里,本该是他三天后偶然跌入山谷得到玄黄塔的地方,此刻他提前一步踏入其中,山谷里的瘴气在他身侧自动分开,藏在石缝中的玄黄塔残器感受到他的气息,骤然飞出,化作一道流光落入他的掌心。
秦阳握着玄黄塔,抬头看向青阳城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数万载前,他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将这场退婚视为平生奇耻大辱,拼尽一切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让苏家所有人都后悔今日的决定,可直到今日走到超脱的关口他才明白,那些当年让他夜不能寐的屈辱,那些他以为跨不过去的坎,放在漫长的修行岁月里,连一粒尘埃都算不上。
他不需要回过头去打脸当年的苏家人,不需要让他们跪地求饶来证明自己的强大,真正的超脱从来都不是向曾经看不起自己的人证明什么,而是早已将那些恩怨情仇都抛在了身后,走出了属于自己的无上大道。
意识顺着时光长河重新回到混沌虚空,秦阳身后的道果骤然爆发出亿万道光芒,整个诸天万界都在这一刻颤抖,所有生灵都抬头望向天际,感受到了那股至高无上的超脱气息。
他轻轻踏出一步,彻底跨过了那道无数生灵仰望了亿万年的门槛,成为了玄黄大世界诞生以来第一位真正超脱的存在。
而远在青阳城的苏家,苏震天后来每每想起那日秦阳平静的眼神,都总觉得心中不安,没过多久就主动派人去打听秦阳的下落,可此时秦阳早已踏入南荒域,开启了自己的传奇之路。
数百年后,苏清鸢突破到元婴境界,在一次域外历练中远远见到已经成为秦门门主的秦阳,彼时他身边跟着的是与他在万兽谷中同生共死的道侣叶清瑶,抬手之间便可覆灭一方仙朝,苏清鸢才终于明白,当年苏家那纸休书,根本不是她抛弃了秦阳,而是他们苏家,从头到尾都从未真正够得上和秦阳站在同一层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