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那天,雨下得很大》
第一章 棺材里的呼吸
唢呐声刺破雨幕的时候,林晚正在数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胸腔里那团血肉还在固执地搏动,可她明明记得,沈砚之把刀捅进来的时候,它已经停了。
灵堂顶棚惨白的灯光漏进半开的棺盖缝隙,在她脸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烧纸钱的焦糊味混着雨后的土腥气,从堂屋门缝里钻进来,呛得她喉咙发痒。
她死了。又没死透。
林晚试着动了动手指,僵硬的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棺木很薄,劣质松木板,隔着这层板子,她听见表叔压着嗓子跟人嘀咕:"保险公司那边说,赔偿金明天就能批下来。"
"沈家那小子动作倒快。"另一个声音接话,"人还没入土,钱先到手了。"
林晚躺在棺材里,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四个月牙形的血印。
沈砚之。她想起那把水果刀捅进胸口时,他蹲在她面前,用那双她爱了七年的眼睛平静地望着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只受惊的猫:"晚晚,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知道得太多了。"
然后他把刀又往里推了两寸。
她记得血涌上喉咙的腥甜,记得他起身时西装裤上沾的那片暗红,记得他走出门时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脚步声在灵堂门口停住。林晚透过棺盖缝隙,看见一双锃亮的黑皮鞋,然后是沈砚之那张永远温润如玉的脸。他穿着黑色西装,胸前别一朵白花,眼眶微红,看起来悲痛欲绝。
他在灵前跪下,声音哽咽:"晚晚,我来送你了。"
林晚在棺材里无声地笑了。
沈砚之,你来得正好。这一世,我要你亲手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
她闭上眼,开始回忆前世那些被她忽略的细节。沈砚之深夜躲进书房接的电话、抽屉里那把永远上着锁的钥匙、以及那个总在他身边晃悠的"表妹"小雅——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重生第一天,林晚决定先不急着"复活"。
她要看看,这场精心编排的葬礼,到底还有多少人等着分食她的血肉。
第二章 廊檐下的电话
雨下到后半夜也没停。
亲戚们陆续散了,只剩两个守夜的,靠在墙角打盹,鼾声此起彼伏。沈砚之在灵前枯坐了一个多小时,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微变,起身走到堂屋外的廊檐下。
林晚屏住呼吸。
雨声很大,但沈砚之的声音还是断断续续飘进来:"……嗯,办妥了……保险公司的钱明天到账……"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低低笑了一声:"她?她到死都不知道那笔钱的事。还以为自己是沈太太呢,蠢得可怜。"
林晚的血液一瞬间冷透。
三个月前,沈砚之哄她签了一份文件,说是"公司增资扩股需要股东签字"。她当时看都没看就签了——七年婚姻,她从未怀疑过这个枕边人。
原来那不是什么增资协议,是一份巨额人身保险的受益人变更书。
受益人,写的是沈砚之的名字。
廊檐下的声音还在继续,这次带上了几分不耐:"……我知道,再等等。等钱到账,我就处理干净。你那边也小心点,别让人看出破绽。"
林晚躺在棺材里,听着雨声里沈砚之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忽然觉得这七年光阴,像一场精心编织的笑话。她以为的深情缱绻,不过是人家杀局里最不起眼的一枚棋子。
守夜的表叔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又沉沉睡去。
林晚在棺材里睁开眼,盯着头顶那块惨白的棺盖,心里默默盘算。
沈砚之,你和小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这一世,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莽撞。她要学会藏起爪子,等他们放松警惕,再一口咬断咽喉。
第三章 死而复生
天亮时分,雨终于停了。
林晚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守夜的亲戚熬了一宿,此刻睡得正沉,鼾声如雷。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棺盖坐了起来。
"啊——!"
表叔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指哆嗦着指向她:"鬼、鬼啊!"
林晚揉了揉发酸的脖子,冲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表叔,是我,晚晚。我没死。"
"你、你不是……"表叔脸色煞白,"你不是车祸……"
"命大,抢救过来了。"林晚从棺材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医院说我心跳停了一会儿,又缓过来了。可能是老天爷觉得我命不该绝吧。"
表叔惊疑不定地打量她半晌,见她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神清明,确实是个活人,这才慢慢缓过神来:"那、那沈家那小子……他知道吗?"
林晚垂下眼,声音平静:"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表叔,你先别声张,我想给他个'惊喜'。"
表叔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到底是个老实人,被林晚三言两语哄住了,答应先不往外说。
林晚换下丧服,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雨后的空气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干净得让人想落泪。
她活过来了。带着前世所有的记忆和仇恨,活过来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砚之打来的。林晚盯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指尖微微发颤,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晚晚?"沈砚之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你在哪?我听说医院那边……"
"砚之,"林晚打断他,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我好像做噩梦了。我梦见自己死了,躺在棺材里,好多人围着我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砚之的声音更温柔了:"傻丫头,那都是梦。你在哪?我去接你。"
"我在老宅这边……砚之,我有点害怕。"
"别怕,我马上来。"
挂断电话,林晚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沈砚之,我回来了。这一世,该轮到你做噩梦了。
第四章 温柔陷阱
沈砚之来得很快。
他开着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老宅门口,下车时脸上还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心疼。看见林晚站在院子里,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拥进怀里:"晚晚,你吓死我了。我听说你……我以为你……"
他的声音哽咽,肩膀微微颤抖,演得比真金还真。
林晚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着恶心,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砚之,我做了好长一个噩梦。梦见你不要我了,还……还杀了我。"
沈砚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抱住她:"怎么会呢?我疼你还来不及。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林晚想起前世他拔掉自己氧气管时温柔的眼神,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就是这种能把杀意藏在深情里的人。
"砚之,"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他,"我出事那天,是不是有人要害我?我总觉得那场车祸不对劲。"
沈砚之的眼神闪了闪,随即露出心疼的神色:"晚晚,你别胡思乱想。那就是一场意外,警察都查过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其他的都交给我。"
林晚点点头,乖巧地靠回他怀里。
她知道,沈砚之不会让她查下去。前世她就是无意中发现了那笔保险金的秘密,才招来杀身之祸。这一世,她要学会藏起爪子,等时机成熟再一击致命。
"砚之,"她轻声说,"我想回家住几天。医院的味道,我闻着难受。"
"好,我送你回去。"沈砚之揉了揉她的头发,"正好,你表妹小雅也在家里,说是听说你出事,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小雅。沈砚之那个所谓的"表妹",前世她死后不到一个月,就光明正大地搬进了沈家别墅。林晚记得自己曾在沈砚之的书房里见过一张合照,照片里沈砚之搂着小雅的肩膀,笑得温柔,而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等我处理好一切,就娶你。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勾搭在一起了。
林晚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寒意:"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小雅了。"
沈砚之,你和小雅,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第五章 表妹小雅
回到沈家别墅,林晚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小雅。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长发披散,妆容精致,看起来温婉可人。见到林晚进门,她立刻站起来,眼眶微红地迎上来:"晚晚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听说你出事,连夜从国外飞回来的。"
林晚看着她那张楚楚动人的脸,忽然想起前世自己死后,小雅是如何在葬礼上哭得梨花带雨,又是如何"悲痛过度"晕倒,被沈砚之抱进怀里安慰的。
那时她还觉得小雅可怜,现在想来,真是讽刺。
"小雅,"林晚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哽咽,"谢谢你赶回来看我。"
"晚晚姐,你说什么傻话呢。"小雅反握住她的手,眼眶里蓄着泪,"你是我最亲的姐姐,我不回来看你,谁回来看你?"
两个女人在客厅里相对垂泪,画面温馨得几乎可以入画。
沈砚之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林晚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心里冷笑。她松开小雅的手,状似无意地问:"小雅,你在国外待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砚之叫你回来的?"
小雅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是我自己放心不下你。听说你出事,我哪还待得住?"
"这样啊。"林晚点点头,转向沈砚之,"砚之,小雅难得回来一趟,你可得好好招待她。我记得你书房里那罐明前龙井不错,泡给她尝尝?"
沈砚之的瞳孔微缩。
那罐龙井,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林晚前世偶然发现过,但当时并未在意。此刻她提起,沈砚之心里打了个突,面上却不露声色:"好,我去泡茶。"
他转身上楼,脚步比平时快了几分。
林晚看着他匆忙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沈砚之,你藏东西的地方,我比你自己都清楚。
第六章 破绽
小雅在沈家住了下来。
她表现得无可挑剔——每天早起给林晚熬粥,陪她散步,晚上窝在沙发里陪她看剧,偶尔红了眼眶说"晚晚姐,你能活着真好"。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真心疼爱姐姐的好妹妹。
但林晚注意到一个细节。
小雅每次接到沈砚之的电话,都会下意识地走到阳台,压低声音。有一次林晚"不经意"路过,听见小雅压着嗓子说:"……你答应我的,事成之后送我去澳洲。那边的房子我都看好了……"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什么,小雅的声音突然尖了几分:"什么叫再等等?我已经等三年了!"
然后她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看见林晚站在阳台门口,脸色瞬间僵住。
"晚、晚晚姐,"她勉强扯出一个笑,"你怎么在这儿?"
"出来透透气。"林晚神色如常,"听到你在打电话,怕打扰你,就没出声。"
小雅的眼神闪了闪,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是……是我妈,催我回去相亲。"
"这样啊。"林晚点点头,没有追问,转身回了客厅。
但她心里,已经记下了这个细节。
小雅和沈砚之之间,并不是铁板一块。小雅想要的是澳洲的房子和自由,沈砚之想要的是保险金和公司。他们看似同谋,实则各怀鬼胎——这中间,有缝可钻。
那天晚上,林晚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把前世今生的所有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前世她死得太快,很多事来不及看清。但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慢慢拆解这对"同谋"之间的裂痕。
第七章 旧友重逢
第二天,林晚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林晚,听说你大难不死,恭喜。有些事,我想当面告诉你。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的'时光咖啡馆',不见不散。"
短信没有署名,但林晚盯着那个号码,忽然想起一个人。
周野。
前世她死后,是周野第一个发现沈砚之的不对劲,也是他锲而不舍地追查那场"车祸"的真相。只是他势单力薄,最终也没能撼动沈砚之分毫,反而被沈砚之设计,以"商业诈骗"的罪名送进了监狱。
林晚记得前世最后一次见到周野,是在法庭上。他隔着铁栏望着她,眼神复杂,嘴唇翕动,无声地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那时她不懂他为什么道歉。
现在她懂了——他是在为没能保护好她而道歉。
林晚攥紧手机,眼眶有些发热。她回了一条短信:"好,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林晚提前半小时到了咖啡馆。
周野比她到得更早,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美式。他比前世记忆里瘦了许多,眼下带着青黑,看起来疲惫不堪。
看见林晚,他猛地站起来,嘴唇动了动,半晌才哑着嗓子说:"林晚,你……你真的没事?"
"没事。"林晚在他对面坐下,直视他的眼睛,"周野,我知道你查到了什么。告诉我。"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林晚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一份银行转账记录。
照片里,沈砚之和小雅在酒店门口相拥,姿态亲密。转账记录则显示,沈砚之的公司近半年有多笔大额资金流向一个海外账户,户主名字赫然是小雅。
"林晚,"周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出事那天,我正好在附近办事。我亲眼看见,沈砚之的车从你出事的那条路上经过。他……他停了一下,然后开走了。"
林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还有,"周野顿了顿,"你签的那份保险协议,我托人查过了。受益人不是沈家,是沈砚之个人。也就是说,如果你死了,那笔钱会直接进他的私人账户。"
林晚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些细节。她只知道沈砚之背叛了她,却不知道这场杀局,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布置了。
"周野,"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可怕,"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周野皱眉:"你想做什么?沈砚之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我知道。"林晚勾起嘴角,"但他有个致命的弱点——他太自信了。他以为我还蒙在鼓里,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他摆布的傻女人。"
她站起身,将纸袋收进包里:"周野,你愿意帮我吗?"
周野望着她,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好。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
第八章 步步为营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像换了一个人。
她不再像前世那样,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沈砚之身上。她开始频繁出入公司,以"股东"的身份过问账目,不动声色地收集沈砚之挪用公款的证据。
沈砚之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她是劫后余生,想找点事做。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财务总监被林晚约谈过,才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天晚上,沈砚之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书房处理公务,而是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目光沉沉地望着林晚。
"晚晚,"他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最近怎么总往公司跑?身体还没养好,别太操劳。"
林晚正在削苹果,闻言手顿了一下,随即笑道:"闲着也是闲着,我去公司转转,顺便学点东西。怎么,怕我抢你饭碗?"
沈砚之也笑了:"怎么会?你想学,我巴不得教你。"
两人相视而笑,气氛温馨融洽。
但林晚知道,沈砚之已经开始警觉了。
果然,第二天她再去公司时,发现财务总监换了人。原来的老张被调去了分公司,新来的小李是沈砚之的心腹,见到她客气得过分,却把账本捂得严严实实。
林晚心里一沉,面上却不露声色,照常在公司转了一圈,然后若无其事地离开了。
回到车上,她拨通周野的电话:"沈砚之起疑了,财务那边换了他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周野的声音带着担忧:"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越防我,越说明心里有鬼。"林晚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声音平静,"我本来还想慢慢来,现在看来,得加快速度了。"
她挂断电话,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
沈砚之,你以为换了财务总监,我就拿不到证据了吗?
你太小看我了。
第九章 暗格惊魂
这天下午,林晚趁着沈砚之外出,再次潜入书房。
她轻车熟路地打开书架第三层的暗格,里面果然放着那份保险协议的复印件,以及一叠沈砚之和小雅的往来邮件打印件。
林晚快速地翻看着,越看心越冷。
原来这场杀局,从三年前就开始了。沈砚之和小雅里应外合,一步步架空她的股权,转移公司资产,最后设计那场"车祸",就是为了名正言顺地拿到那笔巨额保险金。
邮件里,小雅写道:"砚之,等她死了,我们就去国外定居。我已经看好了海边的一栋别墅,推开窗就能看见海。"
沈砚之回复:"再等等,等钱到账。放心,她活不过这个月。"
林晚攥着那叠纸,指节泛白。
她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准备拍照存档。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林晚的心猛地一紧。
那脚步声不紧不慢,却越来越近——是小雅。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将文件塞回暗格,合上书架,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装作正在翻阅的样子。
门被推开,小雅端着一杯咖啡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笑道:"晚晚姐,你怎么在书房?"
"找本书看。"林晚面不改色,举起手里的书晃了晃,"砚之说那本《百年孤独》不错,我想借来看看。"
小雅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本书上,眼神微闪:"这样啊。那本书确实好看,我也喜欢。"
她走进书房,把咖啡放在桌上,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林晚感觉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游移,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寻找猎物。
"晚晚姐,"小雅忽然开口,声音带着关切,"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我听说你老往公司跑,砚之哥挺担心的。"
"没什么,就是闲不住。"林晚合上书,冲她笑了笑,"倒是你,难得回来一趟,怎么不多出去逛逛?"
小雅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我……我其实有点担心你。你出事之后,我总做噩梦,梦见你也……"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泛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林晚心里冷笑,面上却露出感动的神色:"小雅,你对我真好。放心吧,我没事。"
她拍了拍小雅的手,转身走出书房。在关门的瞬间,她余光瞥见小雅的目光落在书架上,停留了好几秒。
林晚加快脚步回到卧室,锁上门,掏出手机,给周野发了条消息:"小雅起疑了,她刚才在书房盯着书架看了很久。东西我没拿到,得换个办法。"
周野很快回复:"别急,安全第一。我这边还有别的线索,明天见面聊。"
林晚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攥紧手机。
沈砚之,小雅,你们以为防得住我吗?
这一局,才刚刚开始。
第十章 裂缝
周野带来的新线索,是一份通话记录。
沈砚之和小雅的通话频率,近半年明显下降。而小雅打给澳洲房产中介的电话,却越来越频繁。
"她等不及了。"周野把记录推给林晚,"沈砚之一直拖着不给她办移民,她已经开始自己找退路了。"
林晚看着那份记录,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小雅和沈砚之之间的裂缝,比她想象的还要大。沈砚之想要的是钱和公司,小雅想要的是自由和澳洲的海景房。他们看似同谋,实则各怀鬼胎——只要稍加挑拨,这层同盟就会从内部崩塌。
"周野,"林晚抬起头,"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帮我查一下,沈砚之名下那套海景别墅的产权。我记得他三年前买了一套,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如果小雅知道那套房子的真正归属……"
周野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沈砚之根本没打算带小雅去澳洲?"
"他连我都舍得杀,你觉得他会真心对待一个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吗?"林晚冷笑,"小雅以为自己是他的合伙人,其实不过是他手里另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三天后,周野把一份房产证明复印件交到林晚手里。
那套海景别墅的产权人,确实是沈砚之的母亲。而沈砚之的母亲,早在两年前就移民澳洲,名下资产早已过户到沈砚之个人名下。
也就是说,沈砚之从来没打算带小雅去澳洲。他给小雅画的饼,从头到尾都是空的。
林晚看着那份文件,嘴角缓缓勾起。
小雅,你该看清你那个"砚之哥"的真面目了。
第十一章 反目(改进:小雅反水的完整铺垫)
林晚没有直接去找小雅摊牌。
她选择了一个更巧妙的方式——让小雅自己发现真相。
那天下午,林晚"无意间"把那份房产证明的复印件落在了客厅茶几上。小雅从楼上下来,目光扫过那张纸,脚步猛地顿住。
她盯着那份文件看了很久,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林晚坐在沙发上,像是才发现她下楼,笑着招呼:"小雅,过来坐。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小雅勉强扯出一个笑:"没、没什么。晚晚姐,这是什么?"
她指着茶几上那份文件,声音微微发颤。
"哦,这个啊。"林晚拿起那份复印件,神色如常,"是砚之托我帮他整理的文件,好像是关于他母亲名下那套澳洲别墅的。你说奇怪不奇怪,那房子明明写的是他母亲的名字,产权却早就过户到他个人名下了。"
小雅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那份文件,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林晚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异常,自顾自地说下去:"说起来,砚之最近好像特别忙。我昨天听见他打电话,说什么'澳洲那边先不急,等这边的事处理完再说'。也不知道他说的'这边的事'是什么事。"
小雅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想起沈砚之这些天对她的敷衍,想起他每次提到移民时那句"再等等",想起他最近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冷淡——原来,他从来就没打算带她走。
他把她当什么?一枚用完就扔的棋子?
林晚看着小雅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知道,火候到了。
她没有再多说,只是起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茶,然后安静地坐在一旁,等着小雅自己想明白。
果然,沉默了很久之后,小雅忽然抬起头,声音沙哑:"晚晚姐,你……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林晚放下茶杯,直视她的眼睛:"小雅,我知道你和砚之的事。我也知道,他答应过你什么。"
小雅的身体猛地一颤。
"但你知道吗,"林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他连我都能杀,你觉得他会真心对你吗?你对他来说,不过是另一枚棋子。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的下场,不会比我好到哪里去。"
小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破碎:"我……我不想这样的。是他逼我的……他说只要我帮他,就带我去澳洲,我就再也不用过那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我知道。"林晚握住她的手,声音温柔,"小雅,我不怪你。你也是被他骗了。但现在,你有一个机会,可以摆脱他。"
小雅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她:"什么机会?"
"把他做的一切,都告诉我。"林晚的声音平静而坚定,"然后,我们一起,让他付出代价。"
小雅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小雅把沈砚之所有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晚。包括那场"车祸"是怎么设计的,保险金是怎么运作的,以及沈砚之藏在公司账本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林晚听着,心里一点点冷下去,又一点点亮起来。
她终于,拿到了扳倒沈砚之的全部筹码。
第十二章 收网
接下来的日子,林晚和周野开始紧锣密鼓地布局。
小雅提供了沈砚之挪用公款、伪造账目的关键证据,周野则通过人脉联系上了经侦部门的朋友,把这些材料整理成一份完整的举报材料。
沈砚之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然每天出入公司,依然在林晚面前扮演深情丈夫,依然在深夜躲进书房,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交易。他不知道,一张大网正在他头顶缓缓收紧。
收网那天,是个晴天。
林晚站在公司楼下,看着几辆警车呼啸而至,看着沈砚之被两名警察架着从大楼里走出来。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却满是不可置信和怨毒。
"林晚!"他隔着人群嘶声喊道,"是你!是你害我!"
林晚站在原地,平静地望着他:"沈砚之,你拔掉我氧气管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沈砚之的脸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警察押着塞进了警车。警车呼啸而去,林晚站在空荡荡的楼下,忽然觉得有些冷。
她想起前世那个躺在棺材里的自己,想起被拔掉氧气管时那种窒息的绝望,想起沈砚之温柔地说"晚晚,别怕"时的眼神。
她赢了。
可她一点都不觉得痛快。
小雅在沈砚之被带走后不久,也因涉嫌共同犯罪被警方带走。她经过林晚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低声说:"晚晚姐,你说得对。他从来没打算带我去澳洲。"
林晚没有看她,只是轻声说:"小雅,你会没事的。你只是被他骗了。"
小雅被警察带走,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十三章 判决
三个月后,法院开庭。
林晚坐在旁听席上,看着沈砚之被法警押进被告席。他穿着囚服,头发剃短了,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却依然阴鸷。
庭审持续了整整一天。
检方出示了完整的证据链——保险协议、转账记录、通话录音、小雅的证词。沈砚之的律师试图辩护,但在铁证面前,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最终,法官宣判:沈砚之犯故意杀人罪、保险诈骗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林晚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地碎了。
她看着沈砚之被法警押走,经过她身边时,他忽然停下脚步,低声说:"林晚,你赢了。但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晚望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传来小雅的声音,带着哭腔:"……砚之哥说,只要我帮他拿到那笔保险金,就带我出国定居。我不知道他要杀人的……我真的不知道……"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灰败。
他死死盯着林晚手里的录音笔,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砚之,"林晚收起录音笔,声音平静,"你以为你输给的是我?不,你输给的是小雅。她早就把你们所有的计划,都录下来交给我了。"
沈砚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被法警押走,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呼出一口气。
第十四章 尾声
判决后的第三天,林晚去了一趟看守所,探望小雅。
小雅瘦了很多,脸色苍白,但精神还算平静。隔着玻璃,她冲林晚笑了笑:"晚晚姐,谢谢你来看我。"
"你还好吗?"林晚问。
"还好。"小雅低下头,"虽然要坐几年牢,但至少……不用再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了。晚晚姐,你说得对,他从来没打算带我去澳洲。他连你都能杀,又怎么会真心对我?"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小雅,你会没事的。等你出来,重新开始。"
小雅抬起头,眼眶微红:"晚晚姐,你恨我吗?"
林晚望着她,摇了摇头:"不恨。你只是被他骗了。我们都只是被他骗了。"
小雅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晚晚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林晚没有再多说,只是隔着玻璃,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看守所,阳光正好。
林晚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初冬清冽的空气。她想起重生那天,自己躺在棺材里,透过棺盖缝隙看见的那片惨白的灵堂顶棚。
那时她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现在,她站在阳光里,活着,自由,干干净净。
手机震动,是周野发来的消息:"林晚,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勾起。
她抬头望向天空,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这一世,她终于可以好好活着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