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当天,养母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手脚不干净。
话音刚落,她兜里掉出了我亲妈的钻石胸针。
假千金哭着说我有精神病。
三分钟后,她蹲在桌子底下,抱着狗盆汪汪叫。
我什么都没干,就是坐在沙发上嗑了一下午瓜子。
直到她红着眼睛指着我尖叫:
“她有系统!你们信我啊!”
全家人看她的眼神,更怜悯了。
【第一章】
我叫姜禾,在刘家当了十八年的免费保姆。
亲子鉴定报告送到村口那天,养母王桂芬正拿着鸡毛掸子追着我打。
原因是她宝贝儿子刘耀祖的游戏账号被盗了,她说是我偷的。
我连智能手机都没有,偷个锤子。
黑色的车停在刘家门口,下来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看了看我胳膊上的红印子,又看了看王桂芬手里的鸡毛掸子,脸黑得能滴墨。
“姜小姐,我是姜家的管家,您叫我陈叔就行。先生和太太在家等您。”
王桂芬手里的鸡毛掸子“啪”地掉在地上。
下一秒,她脸上的横肉堆成了一朵菊花。
“哎呀,我们家禾禾是豪门千金啊?我就说这孩子从小就有福相!”
我站在旁边,看她变脸,心里只有一句话:
【老太太,你刚才打我那几下,可一点没手下留情。】
去姜家的路上,王桂芬一家三口死皮赖脸地挤上了车。
刘大强说:“我们养了她十八年,总得去跟亲家见个面,商量商量养育费的事。”
陈叔没说话,但我看见他攥方向盘的手,青筋都起来了。
车开到姜家大门口,我刚下车,脑子里突然“叮”了一声。
“假话成真系统已绑定。规则:任何人当着宿主的面编造关于宿主的谎言,谎言将应验在说谎者自己身上。祝宿主躺赢愉快。”
我愣了三秒。
【什么玩意儿?我是在车上颠出幻觉了?】
姜家的客厅大得能开运动会。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眼泪直接砸进我脖子里。
“我的女儿,妈妈找了你十八年……”
这是我亲妈苏韵。
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眼眶通红,手抖着想摸我的头,又不敢。这是我亲爸姜振山。
沙发边上,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长头发,大眼睛,笑得又甜又乖。
她就是那个替我在姜家过了十八年好日子的假千金,姜柔。
“妹妹,欢迎回家。”她走过来要拉我的手。
我看着她白嫩的手指,又看看自己手上的冻疮,默默把手揣进了兜里。
苏韵拉着我坐下,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我还没张嘴,王桂芬抢先开口了。
“亲家母,有些话我本来不想说,但我实在憋不住。”
她一拍大腿,满脸痛心。
“这丫头从小手脚就不干净!在家偷我金镯子,偷邻居家的鸡蛋,我打都打不改!你们以后可得把值钱东西锁好了!”
苏韵的脸色僵了一下。
我还没来得及反驳,就看见王桂芬的手开始发黑。
不是晒黑那种黑,是从指甲缝往外冒黑泥的那种黑。
紧接着,她穿着凉鞋的脚,也一层一层地糊上了泥巴,一股臭水沟的味道飘了出来。
“妈呀!这是什么东西!”
王桂芬尖叫着跳起来,拼命甩手。
这一甩,从她外套口袋里“叮当”甩出来一个东西,在大理石地板上滑出去老远。
一枚钻石胸针。
苏韵低头看了一眼,声音都变了:“这不是我放在玄关柜上的胸针吗?”
客厅里,死一般安静。
王桂芬两只黑乎乎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成了一个“O”。
我坐在沙发上,嘴角疯狂上扬,又被我硬生生压下去。
【手脚不干净,原来是这么个不干净法。系统,你是懂双关的。】
“叮。谎言已应验。”
我低下头,看着地板上那枚闪闪发光的胸针,第一次觉得,老天爷开眼了。
姜柔轻轻拉了拉苏韵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妈,阿姨可能是一时糊涂。妹妹刚回来,咱们别吵了好不好?”
然后她转过头,对着我笑。
“妹妹,你在乡下,是不是也受了不少委屈?我听说……你还跟村里好多男孩子走得很近呢。”
【第二章】
我抬头看她。
她笑得无辜极了,眼睛里全是“我只是关心你”的善良。
可我等了半天,什么都没发生。
【系统,你掉线了?】
“叮。该句为疑问句和传闻转述,未构成明确谎言。”
【好家伙,这女人说话还会打擦边球。】
姜振山皱起眉头:“柔柔,没根据的话不要乱说。”
“爸,我就是担心妹妹。”姜柔眨眨眼,眼泪说来就来,“其实刚才在门口,妹妹偷偷跟我说,她回来就是为了钱,还说迟早要把我赶出去。我不怪她,她在乡下吃了那么多苦……”
这次是明确的谎话了。
我连门口都没跟她单独待过一秒钟。
脑子里“叮”了一声。
下一秒,姜柔张开嘴,声音清脆响亮:
“我留在姜家就是为了钱!谁也别想把我赶出去!这个家的一分一毛都是我的!”
说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苏韵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了茶几上。
姜振山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柔柔,你……”
“不是!不是的!”姜柔脸都白了,拼命摆手,“我是在复述妹妹的话!我是在学她说话!”
【姐,你学我说话,主语用的是“我留在姜家”。我在姜家留过一天吗?】
我没吭声,只是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茶,真香。
刘大强看自家媳妇和闺女连着翻车,急了。
“亲家,你们别被这丫头骗了!她有羊癫疯!一激动就口吐白沫满地抽!我们给她看病花了十几万!这钱你们得给我们报了!”
话还没说完,他整个人往后一仰,“咚”地一声砸在地毯上。
然后开始抽。
四肢乱蹬,翻着白眼,嘴角往外冒白沫,抽得跟通了电的蚯蚓,地毯都被他蹬出了褶子。
刘耀祖吓得直往后躲:“爸!爸你别吓我!”
陈叔赶紧叫了家庭医生。
医生蹲下来看了半天,一脸迷惑:“这个……从症状看,是典型的癫痫发作。患者以前有病史吗?”
刘大强抽着抽着还不忘抢答:“没……没有!是……是她有……”
又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叔,求你别说话了,再说你就要抽成麻花了。】
晚饭的时候,气氛诡异得能冻死人。
刘大强躺在客房吊着水,王桂芬洗了三遍手,指甲缝里的泥还是洗不干净,正坐在餐桌边,一边吃一边偷偷在桌布上蹭手。
姜家的保姆看见了,脸都绿了。
刘耀祖一直盯着我碗里的鸡腿。
在刘家,鸡腿从来都是他的。我只能啃鸡屁股。
他终于忍不住了,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说你们也别对她太好,她在我们村里,可是出了名的贱骨头!饿急了直接趴在地上,跟狗抢狗盆里的饭吃!全村人都看见过!”
姜家养的金毛叫元宝,此刻正趴在餐厅角落,舔着它的不锈钢狗盆。
刘耀祖的屁股,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四肢着地,一步一步,爬到了元宝跟前。
元宝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
刘耀祖把脸埋进了狗盆。
“吧唧吧唧。”
元宝愣了两秒,“嗷”地一嗓子扑上去,一口咬住了刘耀祖的裤腰带。
一人一狗,在餐厅里滚成了一团。
苏韵捂住了嘴。
姜振山放下了筷子。
我低头啃我的鸡腿,啃得满嘴流油,肩膀抖个不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元宝干得漂亮,晚上给你加鸡胸肉。】
就在这时,大门开了。
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人走进来,个子很高,眉眼冷得能结冰,身后跟着两个提行李箱的助理。
姜柔眼睛一亮,饭也不吃了,提着裙子就扑了过去。
“哥!你终于回来了!”
她抱住男人的胳膊,眼泪哗哗地流。
“哥,妹妹刚才打我,她当着爸妈的面扇我耳光,我好疼……”
【第三章】
我嘴里的鸡腿还没咽下去。
【姐,我两只手都是油,扇你一巴掌,你脸上得留下五个油手印,证据呢?】
“叮。”
姜柔的右手,突然自己抬了起来。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扇在了她自己的左脸上。
她懵了。
“啪!”
又是一下,这回是反手,扇在了右脸上。
“啪!啪!啪!”
她的手跟装了马达,左右开弓,扇得又快又响,白净的小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不是我!我控制不住!哥你救我!”
男人低头看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往后退了一步。
姜柔扇着自己,追了一步。
男人又退了一步。
姜柔扇得满脸通红,终于停了手,捂着脸蹲在地上哭。
男人从她身边走过去,看都没多看一眼。
他走到餐桌前,停下来,低头看我。
我嘴里还叼着半个鸡腿,跟他大眼瞪小眼。
【这就是我哥?姜屿川?听陈叔说是个能把董事会骂哭的冷面总裁。】
【完了,他是不是嫌我吃相难看?】
下一秒,这个冷面总裁的眼眶,红了。
他蹲下来,跟我平视,伸手轻轻碰了碰我手背上的冻疮,声音低得发哑。
“岁岁……”
我愣住了。
岁岁是我的小名吗?我自己都不知道。
苏韵在旁边哭出了声:“你出生那天,你哥哥给你取的小名,说要你岁岁平安。”
姜屿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卡,上面还镶着一圈小珍珠。
“你三岁生日那年我买的。一直没送出去。”
旁边的助理小声跟陈叔嘀咕:“姜总飞机上全程开会骂人,我还以为他今天心情不好。”
陈叔叹了口气:“他每年你妹妹生日,都去那家店买一个发卡。十八年,十五个了。”
我捏着那个粉色发卡,喉咙突然堵得说不出话。
在刘家十八年,没人给我过过一次生日。
姜屿川站起来,脸色瞬间又冷回去了,看向蹲在地上的姜柔,又扫了一眼满嘴狗粮的刘耀祖。
“陈叔,这几个人,明天送走。”
“屿川。”姜振山开口了,有点为难,“刘家毕竟养了岁岁十八年,那份收养补偿协议还没签完,律师说至少要走完流程……”
苏韵也犹豫了,看了一眼还在哭的姜柔。
“柔柔今天是不太对劲,可能是太害怕失去这个家了。十八年的孩子,我……”
我懂。
十八年的感情,不是一天能断的。
姜屿川看了我一眼,没再坚持,只说了一句:“最多三天。”
这天晚上,我住进了二楼朝南的大房间。
床软得能把人陷进去,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起来想去厨房找口水喝。
路过后花园的时候,我听见了说话声。
是王桂芬和姜柔。
“妈,你今天怎么搞的?”姜柔压着嗓子,语气跟白天判若两人,“让你们来是帮我的,你们倒好,一个个出尽洋相!”
“我也不知道啊,邪门了!”王桂芬急得直跺脚,“柔柔,你可得稳住,当年我好不容易把你俩换过来,就是为了让你过好日子!”
我站在树后面,浑身的血一下子凉透了。
不是抱错。
是故意的。
“放心。”姜柔冷笑一声,“后天的认亲宴,全城有头有脸的人都会来。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姜禾是个什么货色。顾承泽也会帮我。”
“到时候,她就算是真千金,也得被人唾沫星子淹死,灰溜溜地滚回乡下去。”
【第四章】
我回到房间,在床边坐了一整夜。
指甲把手心掐出了四个月牙形的血印子。
小时候发高烧,王桂芬把我锁在柴房里,说别传染给耀祖。
十二岁那年冬天,我跪在河边给全家洗衣服,手冻裂了,血水混着肥皂水往下淌。
我一直以为,是我命不好。
原来,是有人偷了我的命。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剧烈波动。温馨提示:宿主什么都不用做,坐着看就行。”
【系统,你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这么欠揍?】
“叮。本系统只负责实话实说。”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冲出去挠花姜柔的脸的冲动,硬生生咽了回去。
不急。
我有的是时间看戏。
第二天一大早,姜屿川带着八个人冲进了我房间。
八个人,推着四排挂满衣服的架子。
“选。”我哥抱着胳膊站在门口,语气冷得能掉冰渣,“不喜欢的都扔了,喜欢的全留下。”
我看着那一排排裙子,眼睛都花了。
【哥,你这是批发了一个商场吧?】
姜柔端着一杯牛奶站在门口,看着那些衣服,眼神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但她脸上还是笑:“哥,妹妹刚回来,这么多衣服她也不会搭配。我给妹妹准备了一条裙子,明天认亲宴穿正好。”
她身后的保姆递过来一个礼盒。
是一条香槟色的长裙,好看是挺好看的。
我拿起来一摸,后背那条拉链的缝线,松松垮垮,一扯就能断。
【姐,你这心眼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姜屿川瞥了一眼,伸手接过裙子,递给助理:“扔了。”
“哥!”姜柔脸都僵了。
“她穿我选的。”
姜柔咬着嘴唇,眼泪又要掉下来。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努力酝酿眼泪的样子,突然有点想鼓掌。
那天下午,我见到了姜柔的未婚夫,顾承泽。
顾家的独子,长得人模狗样,看人的时候下巴永远抬着四十五度。
他一进门,就上下打量我,眼神跟打量地摊货差不多。
“你就是那个乡下回来的?”
我嗑着瓜子,点点头。
“柔柔说你连初中都没毕业,字都认不全,明天宴会上,你最好别乱说话,丢姜家的人。”
【哦豁,传闻转述,又是擦边球。】
姜柔站在他身后,冲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然后她自己开口了,声音甜甜的。
“妹妹别生气,承泽不是故意的。不过妹妹,你确实大字不识几个吧?明天姐姐帮你念稿子,你在旁边站着就好。”
我放下瓜子。
“我高考考了六百四十三分,被省城师范录取了。王桂芬把我的通知书烧了,说女孩子读什么书。”
姜柔一愣,随即笑了:“妹妹,撒谎可不好。”
“叮。谎言已记录,将在适当时机应验。”
【适当时机?系统你还会挑时候?】
“叮。本系统追求节目效果。”
第二天傍晚,认亲宴开始了。
姜家包下了全城最好的酒店宴会厅,来的全是商界的大人物。
我穿着我哥挑的浅蓝色礼服,头上别着那枚粉色兔子发卡,被苏韵挽着胳膊,一个一个地介绍给客人。
王桂芬一家也来了,换了新衣服,指甲缝里还是黑的。
姜柔穿着一条大红色的拖尾长裙,打扮得比我还隆重。
宴会进行到一半,她走上台,拿起了话筒。
“各位叔叔阿姨,今天我有一件事,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第五章】
全场安静了下来。
姜振山皱着眉头想上台,被姜柔抢先一步。
“我知道,今天是欢迎妹妹回家的日子。但作为姐姐,我不能看着爸妈被蒙在鼓里。”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卡片,举起来。
“这是我为妹妹准备的发言稿,我本来想帮她念。但是我昨天才知道,妹妹这些年在乡下,过得一点都不简单。”
我坐在主桌,端着一杯果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开始了开始了,我的瓜子呢?】
王桂芬在下面抢先站了起来,她早就跟姜柔串通好了,扯着嗓子喊:
“我作证!这丫头在乡下脏得要命,一年到头不洗澡,身上那股狐臭,熏得我们一家人都受不了!今天来之前我给她喷了三瓶花露水才压住!”
宾客们纷纷转头看我,有人已经开始捂鼻子了。
“叮。”
一股味道,从王桂芬身上炸开了。
那味道,是三伏天在太阳底下暴晒了一礼拜的臭鸡蛋,泡在了发酵过的咸鱼汤里,再撒上一把老坛酸菜。
离她最近的一位太太,“呕”的一声,直接吐在了自己的手包里。
周围的宾客一窝蜂地往外跑,椅子倒了一片。
“什么味道!谁身上这么臭!”
“是她!那个女人!”
王桂芬抬起胳膊闻了闻,两眼一翻,差点被自己熏晕过去。
酒店经理捂着鼻子冲过来,拿着一整瓶空气清新剂,对着王桂芬“呲呲呲”地猛喷。
刘大强一看形势不对,赶紧站起来帮腔:
“大家别被她这张脸骗了!她在外面欠了五十万网贷,催债的天天打电话到村里!她回姜家,就是为了让姜家给她还债!”
话音刚落,他手机响了。
铃声是最大音量的:“老板发大财,老板发大财。”
他手忙脚乱地想挂,结果手一抖,点成了免提。
“刘大强是吧?你在我们平台借的五十万,连本带息已经逾期八个月了!你再不还钱,我们就把你堵伯的视频,发到你所有亲戚朋友手机里!”
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
刘大强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刘耀祖小声嘀咕了一句:“爸,你不是说那钱是借来给我买车的吗……”
【好家伙,原来五十万网贷是你自己的。】
台上,姜柔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但她还是硬撑着,举起那张发言稿,咬着牙说:
“不管怎么样,妹妹连字都不认识,这是事实。今天她的发言,就由我来替她……”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卡片。
然后,她卡住了。
“各、各位……这个字……这个字念什么来着……”
她把卡片翻过来,又翻回去,额头上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往下掉。
“这……这是个……‘人’?还是‘入’?”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出了声。
姜柔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抓着话筒尖叫:“我认识字的!我是钢琴十级!我是名校毕业的!”
可她手里那张卡片,在她眼里,全是看不懂的鬼画符。
我放下果汁,冲我哥使了个眼色。
姜屿川会意,走上台,从姜柔手里接过话筒,递给我。
我站起来,走上台,对着全场宾客,脱稿说了五分钟。
感谢爸妈找我回家,感谢哥哥十八年没有放弃,感谢在场各位叔叔阿姨赏脸。
说到最后,我顿了顿。
“对了,顺便说一下,我高考六百四十三分。”
台下先是安静,然后掌声雷动。
我看见苏韵在主桌上哭成了泪人,姜振山拿着手帕,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自己也在擦。
姜柔站在旁边,指甲掐进了掌心,突然往前冲了一步,想抢回话筒。
“大家听我说!妹妹今天一定会当众出丑!她会踩着裙子摔个狗吃屎!你们等着看吧!”
她的高跟鞋,踩在了自己那条大红色拖尾长裙上。
“呲啦”一声。
她整个人往前一扑,脸朝下,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台边那个五层高的认亲蛋糕里。
奶油四溅。
最顶层那块写着“欢迎回家”的巧克力牌子,“啪嗒”一声,正好粘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台下的笑声,再也压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顾承泽“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铁青,冲着台上的我大喊:
“姜禾!你到底搞了什么鬼!”
【第六章】
我站在台上,一脸无辜。
【我站在这儿一动没动,我能搞什么鬼?】
顾承泽大步走上来,把满脸奶油的姜柔扶起来,回头恶狠狠地瞪我。
姜柔趴在他怀里,哭得浑身发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几句什么。
顾承泽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转身面向全场,大声说:
“各位,我本来不想把事情闹大。但这个女人,刚才在后台,偷偷往我口袋里塞了一张酒店房卡,还说今晚在房间里等我!”
全场哗然。
我差点没把刚喝的果汁喷出来。
【我刚才一直在主桌坐着,我哥就在我旁边,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去后台了?】
姜屿川的脸,已经黑得能吓死人了。
他刚要开口,顾承泽已经把手伸进了西装口袋。
“大家看看!证据就在……”
他掏出来一张房卡。
房卡上,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
“承泽宝贝,今晚老地方,1806,我等你哦。爱你的露露。”
“叮。谎言已应验。”
顾承泽盯着那张便利贴,整个人都石化了。
台下有人认出了这个字迹,小声喊了一句:“这不是白家那个白露露吗?”
人群里,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女孩,脸“唰”地一下白了。
白露露。
姜柔最好的闺蜜。
姜柔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奶油都挡不住她的震惊。
“顾承泽,这是怎么回事?”
“柔柔,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姜柔一把推开他,冲下台,直奔白露露,“你个贱人!我拿你当亲姐妹!”
白露露也不是吃素的,一把揪住了姜柔的头发:“你自己留不住男人还怪我?你以为承泽真喜欢你?他喜欢的是姜家的钱!”
两个人在宴会厅中间,扭打成了一团。
姜柔头上粘着巧克力牌子,白露露的假睫毛飞了一只,粘在了顾承泽的领带上。
顾承泽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劝哪个都不是。
我端着果汁,回到了主桌。
姜屿川给我递了一盘瓜子。
我抓了一把,嗑得“咔咔”响。
【这瓜,真甜。】
姜振山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站起来,对着顾家的家长,一字一顿地说:
“顾总,这门婚事,我看就算了吧。”
顾家的人灰溜溜地拽着顾承泽走了。
认亲宴,以一场闹剧收场。
回家的车上,苏韵一直握着我的手,什么都没说,但我感觉她的手在抖。
我知道,她开始怀疑了。
十八年养在身边的女儿,今晚当众说了多少疯话,做了多少丑事。
她不是傻子。
车开到家门口,姜柔先下了车。
她站在门口的路灯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奶油已经干了,裙子撕了一大块。
她死死盯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
“是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从你进门那天开始,所有人只要一说你坏话,就会倒霉。不对……他们说你什么,自己就会变成什么。”
她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姜禾,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七章】
我看着她,眨了眨眼。
“姐,你是不是撞到头了?”
【这女人反应还挺快,才三天就琢磨出规律了。】
“叮。提醒宿主:对方已察觉规则,接下来可能会改变策略。”
【改呗,她能改出什么花样来?】
事实证明,我低估了姜柔。
接下来两天,她再也没在我面前说过一句关于我的坏话。
见到我就笑,给我端水果,帮我整理房间,叫“妹妹”叫得比谁都甜。
苏韵看她这样,心又软了。
“岁岁,柔柔这两天变了很多,可能那天晚上真是太害怕了。”
我没说话。
【妈,她不是变了,她是在憋大招。】
第三天,是刘家必须搬走的日子。
一大早,苏韵在楼下尖叫了一声。
“我的翡翠镯子呢?”
那是姜家祖传的老坑翡翠,奶奶留给苏韵的,价值好几千万。
全家人都被叫到了客厅。
王桂芬第一个站出来,满脸义正言辞:
“亲家母,这还用问吗?家里谁手脚不干净,你们心里没数?”
她看了我一眼,没往下说。
【哟,学聪明了,不说出口了。】
姜柔站在苏韵身边,柔声说:“妈,要不,把每个人的房间都搜一搜吧?这样对谁都公平。”
于是保姆们一间一间地搜。
最后,在我房间的床垫底下,搜出了那只翡翠镯子。
保姆把镯子捧下来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死寂。
苏韵看着那只镯子,又看着我,嘴唇在抖。
“岁岁……”
姜柔立刻红了眼眶,挡在我身前:“妈,妹妹肯定不是故意的!她在乡下穷怕了,看见好东西就忍不住……”
【这句是推测,还在擦边。姐,你这水平都能去考律师证了。】
王桂芬憋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
她看我被冤枉,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一拍大腿:
“我就说吧!我昨天晚上亲眼看见的!这丫头半夜溜进主卧,偷了镯子塞进自己床底下!我亲眼看见的!”
姜柔脸色一变,想拦她,已经来不及了。
“叮。”
姜屿川放下手里的咖啡,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陈叔,把客厅电视打开。”
电视屏幕亮了起来。
是昨天晚上,二楼走廊的监控录像。
凌晨两点十七分,一个穿着花睡衣的身影,蹑手蹑脚地从客房溜出来,进了主卧。
三分钟后,她揣着什么东西出来,又溜进了我的房间。
监控拍得清清楚楚。
那张脸,是王桂芬。
她在我床边蹲了足足一分钟,把镯子塞进床垫底下,还特意拍了拍床单,抚平了褶子。
然后,她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全家人,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王桂芬。
王桂芬的嘴还张着,那句“我亲眼看见的”还卡在喉咙里。
【阿姨,你确实是亲眼看见的。你看见你自己了。】
“不……不对!这监控是假的!”王桂芬尖叫起来,“走廊的监控早就坏了!柔柔跟我说的,监控坏了好几天了!”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转向了姜柔。
姜柔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姜屿川慢悠悠地开口:“走廊的监控,确实坏了三天。我前天晚上让人换了个新的。”
他顿了顿。
“没跟任何人说。”
苏韵看着姜柔,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姜振山的手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柔柔,你告诉我,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姜柔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妈,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是她自己干的!”
王桂芬一看亲闺女要把自己卖了,急红了眼,一把拽住姜振山的胳膊,吼出了一句话:
“你们别得意!姜禾根本就不是你们亲生的!上次那个鉴定是假的!当年我根本就没抱错!”
【第八章】
客厅里安静了三秒。
“叮。谎言已记录。”
我差点笑出声来。
【阿姨,你这是要把自己家的户口本都掀了啊。】
姜振山气得浑身发抖:“你说鉴定是假的?”
“对!就是假的!”王桂芬梗着脖子,“你们要是不信,再做一次!”
刘大强在旁边急得直搓手:“对对对,再做一次!做出来要不是亲生的,那这丫头就得跟我们回去,那五十万……”
姜屿川冷笑一声,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让鉴定中心的人现在过来。”
我举起手,一脸真诚地说:“那顺便给刘叔和耀祖哥也测一个吧,买一送一,反正医生都来了。”
刘大强愣了一下:“测我们干什么?”
“你们不是说抱错了吗?那耀祖哥也测一下,证明一下他是你们亲生的呀,免得以后又说抱错了。”
刘大强一拍胸脯:“测!我儿子还能不是我亲生的?”
王桂芬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非常非常难看。
【阿姨,你脸怎么白了?】
一个小时后,鉴定中心的人到了。
加急处理,结果当天晚上就出来了。
陈叔拿着两份报告,站在客厅中间,一份一份地念。
“第一份,姜禾与姜振山、苏韵,确认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苏韵捂着嘴哭了出来,一把把我搂进怀里。
“第二份,”陈叔顿了顿,看了刘大强一眼,表情有点同情,“刘耀祖与刘大强,排除亲生血缘关系。”
刘大强愣在原地。
他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王桂芬。
“桂芬,这……这是什么意思?”
王桂芬两腿一软,坐在了地上。
“叮。谎言已应验。”
刘耀祖还没反应过来:“爸,什么叫排除?排除是啥意思?”
“排除就是你不是我儿子!”刘大强一声怒吼,脸涨成了猪肝色,“王桂芬!你给我说清楚!这是谁的种!”
“大强……你听我解释……”
“解释个屁!我给他买车!我给他娶媳妇攒彩礼!我为了他去借网贷!结果他是别人的种?”
刘大强抄起茶几上的果盘,就朝王桂芬砸了过去。
王桂芬尖叫着满客厅乱跑,刘大强在后面追,刘耀祖在后面喊“爸你别打我妈”,刘大强回头吼“老子不是你爸”。
元宝以为他们在玩,兴奋得“汪汪”叫着加入了追逐。
一家三口,外加一条狗,在姜家客厅里绕着沙发跑了三圈。
我坐在苏韵怀里,看着这一幕,咬着嘴唇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是我今年看过最好看的一出戏。】
王桂芬被逼到了墙角,刘大强举着果盘就要砸下去。
她崩溃了,抱着头哭喊:
“你凭什么打我!你一年到头在外面赌钱,家里的事你管过吗!要不是我,柔柔能过上好日子吗!当年在医院,是我趁护士不注意,把两个孩子换过来的!我为了让我亲闺女当千金,我容易吗我!”
客厅里,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刘大强手里的果盘,“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苏韵抱着我的手,一下子收紧了。
姜振山的脸,惨白如纸。
“你……你说什么?”
王桂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捂住了嘴巴,可已经晚了。
“故意的。”姜屿川的声音冷得吓人,“十八年前,你故意调换了我妹妹。”
他转过头,看向一直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姜柔。
“你呢?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姜柔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过了很久,她抬起头。
她脸上的泪痕还在,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委屈可怜的小白花,而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爸,妈,哥。”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有证据。姜禾她,被脏东西附身了。”
【第九章】
全家人都愣住了。
姜柔站起来,指着我,声音尖利:
“她身上有个系统!只要有人当着她的面说她坏话,那句话就会应验在说话的人身上!我妈说她手脚不干净,我妈的手脚就变脏了!我爸说她有羊癫疯,我爸就抽了!我说她打我,我就自己打自己!”
她越说越激动,眼睛通红。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三天发生的事情,哪一件是正常的!”
“叮。该句为真话,不触发。”
我看着她,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委屈。
“姐,你是不是太累了?”
苏韵看着姜柔,眼神里,从愤怒,慢慢变成了怜悯。
“柔柔,你这孩子……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姜振山叹了口气,转头对陈叔说:“明天给柔柔约个心理医生。”
姜屿川连话都懒得说,直接拿起手机,开始给律师打电话。
姜柔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你们不信我?我说的是真的!是真的啊!”
【姐,你终于说了一句真话,可惜没人信。人生啊,就是这么讽刺。】
第二天一早,姜柔不见了。
中午的时候,我的手机炸了。
陈叔脸色难看地把平板电脑递给我。
姜柔在网上开了直播。
她坐在酒店房间里,素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哭得梨花带雨。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涨到了二十多万。
“大家好,我是姜柔。我知道很多人都看过认亲宴的视频,我今天来,就是想说出真相。”
她擦了擦眼泪。
“我那个所谓的妹妹,姜禾,在乡下的时候,霸凌同学,逼着一个女孩子跳了河。那个女孩子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不忍心看着我爸妈被这样一个人骗……”
弹幕刷得飞快。
“天哪,真的假的?”
“豪门真千金是个霸凌犯?”
“心疼柔柔,被这种人抢了家。”
我盯着屏幕,没说话。
【姐,你隔着屏幕说我,我不在你面前啊。】
“叮。宿主正在实时观看对方直播,视为当面。谎言已应验。”
【系统,你这个理解,是不是有点太灵活了?】
“叮。本系统与时俱进。”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风向变了。
“等等,我是姜柔高中同学,我实名举报,当年逼人跳河的人就是她自己!”
“对!我也是!高二那年,她带人把一个转学生堵在厕所里,泼冷水,抢她的钱,最后那个女孩跳了学校后面的河!”
“那个女孩是我表姐!到现在还有抑郁症!姜家花钱把事情压下去了!”
“我这里有当年的聊天记录截图!”
一张一张的截图,在弹幕里疯狂刷屏。
聊天记录里,姜柔的头像,发着一句又一句恶毒的话。
“她不是喜欢装清高吗?那就让她去河里清醒清醒。”
直播间里的人数,从二十万,涨到了一百万。
姜柔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干净。
“不是……不是这样的……这些都是假的!”
弹幕已经炸了。
“姜柔,滚出娱乐圈。”
“她不是网红,滚出豪门。”
“报警了,已经报警了。”
姜柔对着镜头尖叫起来:
“是姜禾!她才是该坐牢的人!她才是该被抓起来的那个!”
直播画面里,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了。
“开门,警察。”
姜柔僵住了。
门外的人又说:“姜柔女士,我们接到姜氏集团的报案,你涉嫌职务侵占,挪用公司资金两百三十万元,请配合调查。”
我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姜屿川。
他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
“她三个月前就开始转钱给顾承泽了,我一直在查。昨天刚查完账。”
【哥,你也太会挑时候了。】
直播画面里,姜柔被两个警察带了出去。
她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镜头大喊:
“姜禾有精神病!她有系统!她应该被送进精神病院!你们都被她骗了!”
直播信号,在这一刻,断了。
“叮。谎言已应验。”
【第十章】
三天后,警察打来电话。
姜柔在审讯室里,一直反复说一件事。
“她有系统,她身上有系统,你们相信我。”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对着墙壁说话,问系统为什么不帮她,问系统是不是收了姜禾的钱。
警方请了精神科医生做鉴定。
医生的结论是:重度妄想症状,建议入院观察治疗。
于是姜柔从看守所,转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
听说她进去的第一天,就跟同病房的大姐吵了起来。
大姐说自己是外星人派来的使者。
姜柔说:“你骗人,世界上根本没有这种东西。”
大姐冷笑:“那你说的系统是什么?”
姜柔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王桂芬因为涉嫌拐卖儿童罪,被正式逮捕。
当年那家医院的老护士被找到了,作证说那天晚上看见王桂芬在婴儿房里鬼鬼祟祟,但她收了王桂芬两千块钱,一直没敢说。
老护士也被带走了。
刘大强跟王桂芬离了婚,转头就被催债的人堵在了出租屋里。
听说他现在在工地上搬砖还债,每天搬到半夜。
刘耀祖哭着去找亲生父亲,结果那个男人一听要认儿子,连夜搬家跑了。
顾承泽也没好到哪去。
挪用姜家公司资金的事情牵扯到他,顾家为了撇清关系,当众宣布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白露露第二天就把他拉黑了。
我坐在姜家后花园的秋千上,晒着太阳,嗑着瓜子,听陈叔一件一件地跟我汇报这些事。
“小姐,还有一件事。”陈叔递给我一个文件袋,“省城师范大学那边,先生已经联系好了。下个月,您可以去报到。”
我捏着文件袋,手指有点抖。
那张被王桂芬烧掉的录取通知书,十八岁那年夏天,我在灶台边上捡起那堆灰烬,哭了一整夜。
现在,它又回到我手里了。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
【系统,你闭嘴,让我哭一会儿。】
晚上吃饭的时候,苏韵给我夹了满满一碗菜。
姜振山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推到我面前。
“岁岁,这是姜氏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爸爸欠你的十八年,慢慢还。”
姜屿川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把一张黑卡放在我碗边上。
“零花钱。不够再说。”
我看着眼前的股权书,看着那张黑卡,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爸,哥,我什么都不想要,真的。”
“叮。检测到宿主说谎。”
【等等,系统,我说我自己也算?】
“叮。规则更新:宿主为本系统唯一豁免对象。宿主说谎,无惩罚。”
【那你叮什么?】
“叮。本系统只是想告诉宿主,你明明想要得要死。”
我低头扒饭,脸烫得厉害。
【系统,你给我等着。】
饭后,姜屿川走到我身边,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东西。
一个粉色的兔子发卡,跟我头上那个一模一样,只是镶的珍珠更大了。
“第十六个。”他说,“补你十九岁生日。”
我看着那个发卡,鼻子一酸,眼泪“啪嗒”一声掉在了手背上。
我哥伸手给我擦了擦眼泪,动作笨拙得要命。
“别哭。”
他顿了顿,用一种很严肃的语气说:
“我妹妹是全世界最可爱的人。”
“叮。该句为真话,不触发。”
我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系统,你最后这一句,说得还行。】
元宝摇着尾巴跑过来,把脑袋拱进了我怀里。
窗外,月亮挂在天上,又圆又亮。
我终于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