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组长白嫖方案三年,被HR甩黑锅开除,被黑心中介骗光积蓄,老板跑路欠我半年工资。
我蹲在天台边,一根烟没抽完,死神就来了。
它递给我一本生死簿,说我怨气太重,给个机会。
我问:“有自动盖章机吗?”
死神愣了:“你老板呢?怎么没看见他名字?”
我笑了:“找不到人。”
它翻开簿子,指着满满一页名字。
我一个个念过去:白嫖三年的孙组长,甩锅的赵HR,还有那个黑了我三万块的马中介。
死神问:“没人教你大度?”
我抬头,眼神冷得像刀。
“教了,恶有恶报。”
【第一章】
我叫陈一。
一个普通到扔进人堆里找不出来的打工人。
三年前,我进了一家叫“创想科技”的公司,做市场策划。
组长叫孙伟,三十出头,一张胖脸上永远挂着虚伪的笑。
他有个本事,就是白嫖。
白嫖我的方案,白嫖我的加班,白嫖我的成果。
第一次是入职第三个月。
我熬了一周夜,做出一套完整的品牌推广方案。
孙伟看完,拍着我肩膀说:“小陈啊,方案不错,但还需要打磨打磨。”
第二天,他把我的方案原封不动交给了总监,署名只有他自己。
会议上,总监夸他有想法。
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转头看我,那眼神像在说:“你能怎么办?”
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
房租、生活费、还有老家生病的母亲,都压在我身上。
我只能忍。
一忍就是三年。
三年里,孙伟白嫖了我十几套方案,升职加薪全是他的,我还是个底层专员。
工资五千,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四千二。
这就是我的人生。
直到上个月,事情彻底爆了。
公司接了个大项目,客户是本地一家连锁酒店,要做全年营销规划。
孙伟又把活儿扔给了我。
“小陈,这次靠你了,做好了年底给你申请奖金。”
我信了。
连续半个月,我每天加班到凌晨,周末也泡在公司。
做竞品分析,做用户画像,做传播矩阵,做落地方案。
一百多页的PPT,每一页都是我的心血。
提案那天,我以为自己终于能上台了。
结果孙伟说:“小陈啊,你还年轻,经验不足,这次让我来讲,你在下面学着点。”
我坐在角落里,看着他拿着我的方案,对着客户侃侃而谈。
客户很满意,当场签了合同。
回公司后,孙伟在部门群里发了条消息:“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次项目我会请客吃饭!”
我等着他兑现承诺。
等了一周,什么都没有。
我忍不住私聊他:“孙哥,您说的奖金……”
他秒回:“公司最近效益不好,奖金暂时没批下来,你再等等。”
又过了一周,我看见他开着新买的奥迪A6进了公司停车场。
朋友圈里,他晒着和客户吃饭的照片,一桌子茅台和帝王蟹。
配文:“感谢领导信任,再接再厉!”
我的手机屏幕都快被我捏碎了。
但我还是忍了。
因为我不能丢工作。
直到那天下午,HR赵丽娟叫我去办公室。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
“小陈,有件事需要和你说一下。”
我站在她面前,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司接到客户投诉,说你上次提案的方案有抄袭嫌疑,数据造假,严重损害了公司声誉。”
我愣住了。
“什么?我没有!那些数据都是我一个个调研出来的!”
赵丽娟摊开手:“客户已经发了律师函,公司决定开除你,并追究你的赔偿责任。”
“凭什么?!”
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赵丽娟皱眉:“小陈,你要理解公司的难处,这件事必须有人负责,孙组长是部门骨干,不能出事,你是执行人,只能你来承担。”
我明白了。
这是甩锅。
孙伟为了撇清关系,把所有责任推到了我头上。
而赵丽娟,为了保住自己的绩效考核,直接把我开除。
“我不签。”
我盯着她递过来的离职协议。
赵丽娟脸色一沉:“你不签也得签,公司已经决定了,你闹也没用,保安马上就到。”
两分钟后,我被保安架着,当着所有同事的面,扔出了公司大门。
那一刻,我看见孙伟站在落地窗前,端着咖啡杯,嘴角带着笑。
他在笑。
笑我蠢,笑我好欺负,笑我三年白干。
我站在公司楼下,手机响了。
是房东。
“小陈啊,房租该交了,今天之前打过来,不然我就租给别人了。”
挂了电话,我打开微信钱包。
余额:247元。
我笑了。
真他妈讽刺。
【第二章】
我没回出租屋。
因为我知道,我交不起房租了。
拖着行李箱,我去了附近的招聘市场。
得赶紧找工作,不然连吃饭都成问题。
招聘市场里人很多,都是和我一样的底层打工人。
我转了一圈,看见一家中介公司的展台,上面贴着“高薪急聘”“月入过万”“包住宿”的标语。
我走过去。
中介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一张方脸,笑得很热情。
“兄弟,找工作?”
“嗯。”
他递给我一张宣传单:“这几个岗位都不错,工资高,待遇好,你看看?”
我扫了一眼,都是些销售、业务员之类的岗位。
“需要交中介费吗?”
“当然要,这是行规,不过不贵,三千块,包你入职。”
我犹豫了。
三千块,几乎是我全部的积蓄。
中介看出了我的犹豫,拍着胸脯保证:“兄弟,你放心,我们是正规公司,签合同的,入职不了全额退款。”
我看了看合同,上面确实写着“入职不了退款”。
我签了。
转了三千块。
中介笑得更灿烂了:“行,你等消息,最多三天,保证给你安排上。”
三天后,我没等来消息。
一周后,我打电话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去了中介公司的地址。
人去楼空。
门上贴着物业的封条:“此公司涉嫌诈骗,已报警处理。”
我站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脑子一片空白。
三千块,没了。
我蹲在地上,点了根烟。
手机又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陈一先生吗?我是劳动局的,关于您投诉创想科技公司拖欠工资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过了。”
我猛地站起来:“结果呢?”
“很抱歉,公司的法人代表江远已经跑路了,公司账户被冻结,目前无法追回您的工资,建议您走法律途径。”
电话挂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半年工资,三万块。
也没了。
我忽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孙伟白嫖我三年,升职加薪。
赵丽娟甩锅给我,自己继续拿绩效。
马强骗走我三千块,逍遥法外。
江远欠我三万工资,跑得无影无踪。
而我呢?
被开除,被骗,身无分文。
我走到了天台上。
不是想跳楼,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尼古丁涌进肺里,刺得发疼。
“抽烟伤身。”
一个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我转头。
一个穿黑色长袍的人站在我身后,脸上戴着骷髅面具。
我以为是哪个中二病患者,没理他。
“陈一,你的怨气很重。”
他开口了。
我皱眉:“你认识我?”
“我认识所有怨气重的人。”
他走到我旁边,也点了根烟。
“你想报仇吗?”
我冷笑:“想又怎么样?我一个穷光蛋,能怎么报仇?”
他从袍子里掏出一本黑色的册子,递给我。
“这个给你。”
我接过来,翻开。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这是什么?”
“生死簿。”
他吐出一口烟。
“在上面勾掉一个人的名字,他就会死。”
我愣住了。
然后笑了:“你在逗我玩?”
“不信可以试试。”
他指了指簿子上的一个名字:“这个人明天会死于车祸,不信你等着。”
说完,他消失了。
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册子。
翻开第一页。
第一个名字:李建国。
旁边注释:某市环卫工人,明日上午九点二十分,死于渣土车碾压。
我把簿子塞进包里。
神经病。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路过一个路口。
前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然后是人群的尖叫。
我挤进去看。
一个穿着橙色马甲的环卫工人躺在血泊里,渣土车的轮胎就压在他身上。
旁边有人在打120。
我掏出手机,搜新闻。
“本市环卫工人李建国,于今日上午九点二十分,死于交通事故。”
我的手抖了。
掏出那本黑色的册子。
翻开。
李建国的名字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横线。
我猛地合上簿子。
心跳得很快。
这是真的。
生死簿是真的。
我站在路口,看着远处拉起的警戒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可以报仇了。
【第三章】
回到出租屋,房东已经换了锁。
我的东西被扔在门口,行李箱摔得变了形。
我蹲下来,把散落的衣服一件件塞回去。
手机响了。
是大学室友发来的消息:“一哥,听说你被开除了?需要帮忙吗?”
我没回。
不想连累别人。
也不需要了。
我现在有生死簿。
找了家最便宜的旅馆,八十块一晚,没窗户,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发霉的卫生间。
我坐在床上,打开生死簿。
翻到后面的空白页。
拿出笔。
写下第一个名字:孙伟。
笔尖刚碰到纸,那个戴着骷髅面具的人又出现了。
他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跷着腿。
“想好了?”
“想好了。”
我没抬头。
“勾掉他的名字,他就会死,你确定?”
“确定。”
他点点头:“那你得写清楚他怎么死,不然生死簿会随机分配死法。”
我抬头:“什么意思?”
“比如,你可以写‘孙伟,明日死于心脏病发作’,也可以写‘孙伟,三天后死于车祸’,越具体越好。”
我明白了。
低头继续写:孙伟,三天后,死于高空坠落。
写完,我盖上簿子。
死神站起来:“记住,每勾掉一个名字,你的寿命会减少一年。”
我冷笑:“我现在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他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消失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三天。
我要看着孙伟怎么死。
第二天,我去了创想科技楼下。
站在对面的咖啡厅里,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公司大门。
上午十点,孙伟开着他的奥迪A6进了停车场。
他下车,整理了一下西装,走进大楼。
还是那副春风得意的样子。
我喝了口咖啡。
等着。
第三天,我又来了。
孙伟照常上班。
中午和同事一起出去吃饭,有说有笑。
我远远跟着。
他没发现我。
也不会发现。
在他眼里,我已经是个被踩死的蚂蚁,不值得他回头看一眼。
第四天。
也就是我在生死簿上写下他名字的第三天。
我早上六点就到了公司楼下。
守在对面的早餐店里,要了碗粥,慢慢喝。
八点半,孙伟的车出现了。
他停好车,走进大楼。
九点,我看见他出现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他站在窗边,端着咖啡杯,和旁边的同事聊天。
笑得很开心。
九点十五分。
他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变得很难看。
同事围了上去。
他摆摆手,好像在说“没事”。
然后走向了窗边。
推开窗。
可能是想透透气。
九点十七分。
他整个人忽然趴在窗台上,身体前倾。
同事冲过去想拉他。
没拉住。
他从十二楼,直直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
摔在公司门口的花坛里。
血溅了一地。
围观的人群尖叫着散开。
有人报警。
有人打120。
我站在对面,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粥。
看着孙伟的尸体。
他脸朝下,摔得面目全非。
一只手还保持着抓握的姿势,像是想抓住什么。
但什么都没抓住。
我放下碗。
转身离开。
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快感,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冷静的满足。
第一个,死了。
【第四章】
孙伟的死上了本地新闻。
“某科技公司员工坠楼身亡,警方排除他杀。”
报道说他是因为压力太大,突发疾病,失足坠楼。
没人怀疑是谋杀。
因为没有任何证据。
我坐在旅馆里,刷着新闻评论。
大部分人都在感叹“打工人不易”“生活压力大”。
也有他的同事在朋友圈悼念。
“孙哥一路走好,天堂没有加班。”
我冷笑。
他配吗?
白嫖我三年,抢我成果,最后还把我踢出公司。
这种人,死了是便宜他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翻开生死簿。
写下第二个名字:赵丽娟。
这次我写得更详细:赵丽娟,七天后,死于恐惧导致的心脏衰竭。
写完,我盖上簿子。
死神又出现了。
“你动作挺快。”
他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我没时间浪费。”
我淡淡地说。
“你就不怕报应?”
“报应?”
我抬头看着他。
“他们白嫖我、骗我、甩锅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报应?”
死神沉默了。
吐出一口烟:“随你,反正代价你自己承担。”
他消失了。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回放着孙伟坠楼的画面。
没有任何不适。
反而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我去了创想科技的人力资源部。
站在公司楼下,打电话给赵丽娟。
“喂?”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公式化。
“赵姐,我是陈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找我有事?”
“我想问一下,我的离职证明什么时候能办?”
“你等着,这两天公司比较乱,孙组长刚……你知道的。”
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那我能上去拿吗?”
“不行,你已经被开除了,不能进公司。”
“那您能下来一趟吗?我就在楼下。”
她挂了电话。
五分钟后,她从大楼里走出来。
穿着一身职业套装,踩着高跟鞋,脸上化着精致的妆。
看见我,皱了皱眉。
“离职证明还没办好,你别催了。”
“我不是来催证明的。”
我看着她。
“我是来告诉您,孙伟的死,不是意外。”
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他是被我杀的。”
我笑了。
赵丽娟脸色一变:“陈一,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醒。”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
“您还记得怎么把我开除的吗?甩锅,背黑锅,全是您的主意。”
“那是公司决定!”
她的声音高了起来。
“对,公司决定。”
我点点头。
“所以现在,我也做了个决定。”
我转身离开。
留下她站在原地,脸色煞白。
我知道,她会害怕。
会怀疑。
会在恐惧中度过接下来的七天。
这就是我要的。
让她感受一下,被人随意处置的滋味。
接下来的几天,我每天都会给赵丽娟发一条消息。
第一天:“还有六天。”
第二天:“还有五天。”
第三天:“还有四天。”
她没回过一条。
但我知道她看了。
因为她的朋友圈开始频繁更新。
“最近总是失眠,心慌。”
“有没有人推荐好一点的心理医生?”
“感觉有人在跟踪我。”
第四天,她报警了。
警察给我打电话:“陈一,有人报警说你恐吓她,是怎么回事?”
“没有恐吓,就是发了几条消息。”
“什么消息?”
“倒计时。”
警察沉默了一会儿:“你最好别再骚扰她,不然我们要拘留你。”
“好。”
我挂了电话。
没再发消息。
但赵丽娟的恐惧,已经种下了。
第七天。
晚上十一点。
我坐在旅馆里,盯着手表。
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十一点五十九分。
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请问是陈一先生吗?我是市医院急诊科的,赵丽娟女士在急救,她的手机里有您的号码。”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她怎么了?”
“突发心脏衰竭,我们正在抢救,但情况不太乐观。”
“哦。”
我挂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
零点整。
第七天,结束了。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了新闻。
“某公司HR深夜猝死,疑因工作压力过大。”
赵丽娟,死了。
我关掉手机。
翻开生死簿。
她的名字上,出现了一道红线。
第二个。
完成。
【第五章】
两个人死了。
孙伟,赵丽娟。
一个坠楼,一个猝死。
看起来都是意外。
但我知道,这是报应。
我坐在旅馆里,数着钱包里剩下的钱。
一百二十块。
得省着花。
手机响了。
是劳动局的电话。
“陈先生,关于您投诉创想科技拖欠工资的事,有新进展了。”
我坐直了身体:“什么进展?”
“公司法人江远被警方在外地抓获,目前正在走流程,您的工资应该能追回一部分。”
“多少?”
“大概一万左右,其他的还在清算。”
挂了电话,我靠在墙上。
一万块。
总比没有强。
但还不够。
我要的不是钱。
是让江远付出代价。
翻开生死簿。
写下第三个名字:马强。
那个骗走我三千块的黑心中介。
这次我写得很简单:马强,三天后,死于意外。
写完,盖上簿子。
我站起来,走出旅馆。
得去找马强。
虽然他的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但这种骗子一般不会跑太远。
他们会换个地方,继续行骗。
我去了附近几个招聘市场。
转了两天。
终于在第三个市场,看见了他。
还是那张方脸,还是那副热情的笑容。
只不过换了家公司的牌子。
“兄弟,找工作?”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更灿烂了:“哎呀,这不是……陈兄弟吗?”
我走过去。
“马总,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怎么了,上次那工作不满意?”
他脸不红心不跳。
“挺满意的。”
我笑了。
“就是想问问,您骗了多少人?”
他脸色一变:“你说什么呢?我们是正规公司!”
“正规公司跑路?”
我往前走了一步。
他下意识后退。
“那是……那是公司经营不善,跟我没关系!”
“三千块,还我。”
“我……我现在没钱。”
他眼神闪烁。
“没关系。”
我转身离开。
“反正你也活不了几天了。”
“你什么意思?!”
他在我身后喊。
我没回头。
第三天。
我又去了那个招聘市场。
马强的展台还在。
他坐在椅子上,和一个年轻人谈着什么。
看样子又是个要被骗的倒霉蛋。
我站在远处,看着。
中午十二点。
马强收摊了。
拎着包,往市场外走。
刚走到门口。
一辆失控的电动车冲了过来。
直直撞在他身上。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摔在地上。
后脑勺磕在台阶上。
血流了一地。
电动车骑手也摔倒了,爬起来想跑。
被人群拦住。
有人报警。
有人打120。
我站在人群里,看着马强。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
还没死透。
嘴巴一张一合,像是想说什么。
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十分钟后,120来了。
抬上担架。
拉走了。
我转身离开。
没等结果。
因为我知道,他活不了。
晚上,新闻出来了。
“某招聘市场发生交通事故,一人死亡。”
死者,马强。
第三个。
【第六章】
三个人死了。
孙伟、赵丽娟、马强。
每一个,都是罪有应得。
我坐在旅馆里,翻开生死簿。
还剩最后一个名字。
江远。
那个欠我半年工资,跑路的老板。
我写下他的名字。
但没写死法。
因为我还没想好。
怎么让他死,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手机响了。
是劳动局。
“陈先生,江远已经被警方控制,您可以来办理工资追讨手续了。”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我去了劳动局。
办事大厅里,江远坐在椅子上。
他瘦了很多,脸色蜡黄,胡子拉碴。
看见我,眼神躲闪。
“陈一……”
他开口。
我没理他。
坐在调解员对面。
“江远名下的资产已经冻结,目前能追回的工资是一万二,您签个字就能拿到。”
调解员把文件推过来。
我看了一眼。
签字。
江远在旁边小声说:“陈一,对不起啊,公司实在撑不下去了,我也没办法……”
我抬头看着他。
“您跑路的时候,开的是什么车?”
他愣住。
“保时捷卡宴,对吧?”
我冷笑。
“公司撑不下去,您的车怎么还在?”
他脸色一白。
“那是……那是我私人财产……”
“私人财产?”
我站起来。
“您用公司账户买的车,是私人财产?”
调解员也皱起了眉:“江先生,如果存在转移资产的行为,我们会移交司法机关。”
江远慌了:“没有没有,我……”
“算了。”
我打断他。
“一万二我拿走,其他的我不追究了。”
江远松了口气。
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江总,好好活着。”
说完,我离开了。
江远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是——
你活不了多久了。
回到旅馆。
我翻开生死簿。
在江远的名字后面,写下死法:七天后,死于恐惧与绝望。
我要让他感受一下,被抛弃、被追债、走投无路的滋味。
就像他当初对我们做的那样。
接下来的七天,我每天都会去劳动局门口。
远远看着江远。
他每天都要来劳动局,处理员工的工资纠纷。
每天都有人骂他,指着他鼻子喷口水。
他只能低着头,不断道歉。
第三天,他的车被法院查封了。
第四天,他的房子被银行收走了。
第五天,他老婆带着孩子离开了他。
第六天,他一个人坐在劳动局门口的台阶上,抱着头哭。
我站在对面,看着他。
没有任何同情。
第七天。
晚上。
我接到了警方的电话。
“陈先生,江远在看守所里自杀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怎么死的?”
“上吊。”
“哦。”
我挂了电话。
翻开生死簿。
江远的名字上,一道红线。
第四个。
完成。
【第七章】
四个人,全死了。
孙伟、赵丽娟、马强、江远。
每一个欺负过我、骗过我、压榨过我的人,都付出了代价。
我坐在旅馆里,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但没有一盏灯是为我亮的。
手机响了。
是银行的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12000元。”
劳动局追回的工资。
我看着这条短信,没有任何喜悦。
因为我知道,这些钱是用我的青春、我的健康、我的尊严换来的。
而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已经死了。
死神出现在我对面。
他脱下了骷髅面具,露出一张普通的脸。
“都解决了?”
“嗯。”
我点点头。
“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我淡淡地说。
“本以为会很爽,但其实也就那样。”
死神点了根烟:“因为复仇本身不会带来快乐,只会带来短暂的平静。”
“我知道。”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
“但我不后悔。”
“代价你承受得起?”
“四条命,四年寿命。”
我吸了口烟。
“值了。”
死神沉默了一会儿:“生死簿我收回了。”
他伸手。
我把簿子递给他。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我看着窗外。
“可能找份工作,继续活着。”
“还会被欺负。”
“那就继续忍。”
我笑了。
“反正习惯了。”
死神站起来:“你变了。”
“哪里变了?”
“之前你的眼睛里还有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消失了。
我坐在床上,看着手里的烟。
确实什么都没有了。
愤怒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期待也没有了。
只剩下空荡荡的平静。
第二天,我退了旅馆。
拎着行李箱,走在街上。
不知道该去哪里。
路过一家小餐馆,门口贴着招聘启事。
“招服务员,包吃住,月薪四千。”
我走进去。
“老板,还招人吗?”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后厨走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小伙子,干过餐饮吗?”
“没有。”
“能吃苦吗?”
“能。”
“行,明天来上班。”
就这样,我成了一个服务员。
每天端盘子、洗碗、拖地。
工作很累,但很简单。
没有人白嫖我,没有人甩锅给我,没有人骗我。
老板是个好人,每个月按时发工资,还管三顿饭。
我住在餐馆后面的小隔间里,一张床、一个柜子,就是我全部的家当。
晚上躺在床上,我会想起那四个人。
孙伟坠楼的那一幕。
赵丽娟猝死前的恐惧。
马强被撞飞的瞬间。
江远上吊的绳子。
我没有愧疚。
也没有快感。
只是偶尔会想,如果我没有遇见死神,如果我没有生死簿,现在会怎么样?
可能早就跳楼了。
或者在某个角落里,喝着廉价的酒,骂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但至少,我报仇了。
用我自己的方式。
【第八章】
在餐馆干了三个月。
生活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每天重复着同样的事情:上菜、收盘子、洗碗、拖地。
老板对我很好,从不多问我的过去。
我也不主动说。
有些事,说出来也没意义。
那天晚上,餐馆来了一桌客人。
四个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是在谈生意。
我端着菜走过去。
“几位慢用。”
放下菜,转身要走。
其中一个男人叫住我:“等一下。”
我回头。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你是……陈一?”
我愣了一下。
仔细看了看他的脸。
有点眼熟。
“你是……”
“我叫张鹏,创想科技的,之前和你一个部门。”
他笑了。
我想起来了。
他是孙伟手下的另一个员工,平时话不多。
“哦,是你。”
我点点头,准备离开。
“你现在在这儿当服务员?”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外。
“嗯。”
“挺好的。”
他笑了笑,没再多说。
我走回后厨。
老板问:“认识?”
“以前同事。”
“哦。”
老板没再问。
但我知道,张鹏一定会把这件事传出去。
果然。
第二天,我的手机就收到了几条消息。
都是以前的同事发来的。
“听说你在当服务员?”
“过得还好吗?”
“需要帮忙吗?”
我没回。
不需要假惺惺的关心。
当初我被开除的时候,这些人都在看热闹。
现在突然来关心我,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或者,优越感。
我把手机关机。
继续干活。
晚上,餐馆打烊后,我坐在门口抽烟。
老板走过来,递给我一瓶啤酒。
“小陈,有心事?”
“没有。”
“年轻人,别把事情憋在心里。”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年轻的时候也被人欺负过,后来想明白了,人活着,就是为了让自己舒服,别人怎么看不重要。”
我喝了口酒,没说话。
老板继续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开这家小餐馆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给别人打工了。”
他笑了。
“以前在工厂上班,被领导骂、被同事排挤,每天都想辞职,但不敢,因为要养家。”
“后来呢?”
“后来我攒了点钱,开了这家店。”
他看着餐馆里的桌椅。
“虽然赚得不多,但至少自由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
“老板,您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有报复那些欺负过您的人。”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报复?没必要。”
“为什么?”
“因为时间会惩罚他们。”
他喝了口酒。
“那些欺负我的人,有的被开除了,有的得病了,有的家庭不和。”
“而我呢?虽然过得不富裕,但至少心安理得。”
我看着他。
他的脸上没有恨意,只有平静。
我忽然有点羡慕他。
如果我也能这么想,是不是就不会用生死簿了?
但我做不到。
因为我不是他。
我是陈一。
一个被欺负了三年、被开除、被骗光积蓄,然后用生死簿杀了四个人的陈一。
我没有他那么大度。
也不想有。
【第九章】
在餐馆干了半年。
生活逐渐稳定下来。
攒了点钱,租了个小单间。
不大,但至少是我自己的地方。
那天下午,餐馆来了个特殊的客人。
一个穿黑色风衣的女人。
她坐在角落里,点了一碗面。
我端过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冷。
像是在审视什么。
“慢用。”
我放下面,转身要走。
“陈一。”
她叫住我。
我回头:“你认识我?”
“当然。”
她笑了。
“孙伟、赵丽娟、马强、江远,都是你杀的,对吧?”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她从包里掏出一本黑色的册子。
和我用过的生死簿一模一样。
“你也有?”
我坐到她对面。
“对。”
她翻开簿子。
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我是死神的使者,专门负责回收生死簿。”
“回收?”
“对。”
她看着我。
“生死簿不是随便给人用的,每个使用者都会被监控。”
“所以你是来杀我的?”
“不是。”
她摇摇头。
“我是来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后悔吗?”
我愣了一下。
“后悔什么?”
“杀了那四个人。”
我沉默了一会儿。
“不后悔。”
“即使你的寿命减少了四年?”
“即使。”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
“什么意思?”
“大部分人用了生死簿后,都会后悔。”
她合上簿子。
“因为他们发现,复仇并没有让他们快乐,反而让他们更痛苦。”
“但你不一样。”
“我哪里不一样?”
“你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复仇能带来快乐。”
她站起来。
“你只是想让那些欺负你的人付出代价。”
“所以呢?”
“所以你通过了测试。”
她把生死簿推到我面前。
“这本簿子,现在归你了。”
我看着簿子,没有伸手。
“我不要。”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杀人了。”
“即使还有人欺负你?”
“即使。”
我推回簿子。
“我现在过得挺好,不需要这个。”
她笑了:“你确定?”
“确定。”
她拿起簿子,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她回头说了句:“陈一,记住,恶有恶报,但报应不一定要你自己动手。”
说完,她消失在人群中。
我坐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
忽然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放下了。
【第十章】
一年后。
我还在餐馆工作。
老板升我做了领班,工资涨到了六千。
虽然不多,但够生活。
我也不再想那些过去的事情。
孙伟、赵丽娟、马强、江远。
他们的死,对我来说,已经翻篇了。
那天晚上,我下班回家,路过一个天桥。
看见一个年轻人站在桥边,看起来像是要跳下去。
我走过去。
“兄弟,别想不开。”
他回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你不懂。”
“我懂。”
我点了根烟。
“被欺负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
“被老板骗了,工资拿不到,房租交不起,女朋友也跑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不想活了。”
他苦笑。
“活着有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想起了一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的我,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不是遇见死神,可能我早就跳下去了。
“兄弟,听我一句劝。”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跳。”
“为什么?”
“因为你跳下去,那些欺负你的人,会更开心。”
他愣住了。
“你想想,你死了,他们会内疚吗?会后悔吗?”
我笑了。
“不会。”
“他们只会说,这人真脆弱,受不了一点打击。”
“然后继续过他们的日子,继续欺负下一个人。”
他沉默了。
“所以,别便宜他们。”
我递给他一根烟。
“活下去,好好活,让自己过得更好,这才是最好的报复。”
他接过烟,深吸了一口。
“可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能撑的。”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
“我以前也觉得撑不下去,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你怎么撑过来的?”
“报仇。”
我淡淡地说。
“用我自己的方式,让那些欺负我的人,付出了代价。”
他看着我:“你杀了他们?”
“差不多吧。”
我笑了。
“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报仇虽然爽,但代价很大。”
我掐灭烟头。
“最好的办法,是让自己变强,强到那些人再也欺负不了你。”
他沉默了很久。
最后,从桥边走了下来。
“谢谢你。”
“不客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活着,别让欺负你的人看笑话。”
说完,我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在我身后喊:“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头,笑了。
“陈一。”
“记住了,我叫陈一。”
“一个普通的打工人。”
然后,我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是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而我,只是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存在。
但至少,我还活着。
用我自己的方式,活着。
三年后。
我离开了餐馆,用攒下的钱,开了一家小小的便利店。
生意不算好,但也不差。
每天开门、进货、收银、关门。
日子平淡得像一杯白开水。
但我喜欢这种平淡。
没有勾心斗角,没有白嫖,没有甩锅。
只有简简单单的生活。
偶尔,我会想起那四个人。
孙伟、赵丽娟、马强、江远。
想起他们死前的样子。
但我不后悔。
因为他们罪有应得。
我也会想起那个黑衣女人说的话。
“恶有恶报,但报应不一定要你自己动手。”
我现在明白了。
最好的报复,不是杀掉对方。
而是让自己活得更好。
好到那些曾经欺负你的人,再也够不着你。
好到他们只能仰望你。
好到他们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招惹你。
这才是真正的报复。
我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这个世界很大。
大到容得下所有的不公和苦难。
但这个世界也很小。
小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挣扎。
我只是其中一个。
一个曾经被欺负、被压榨、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一个用生死簿报了仇,然后继续活下去的普通人。
我叫陈一。
这就是我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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