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员名单上有我的名字。
全公司都知道这是老板千金的一场戏。
只有我不知道。
我默默交接工作，谈好离职补偿，签完竞业协议，做了公证。
第二天，老板千金踩着高跟鞋来找我。
那个名单是哄我前男友的，你别当真。
我把公证书翻到最后一页。
签字人，她爸。
违约金，2680万。
她愣了三秒，然后开始打电话。
爸，你签了个什么东西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然后挂断了。
【第一章】
周五下午三点半。
我正在工位上整理这个月的数据报表。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公司内网推送的消息。
我点开。
标题写着：人事调整通知。
我往下翻。
第三行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正，技术部，离职处理。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几秒。
心跳声在耳边响。
周围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远。
有人在小声说话。
有人在敲键盘。
有人推开了茶水间的门。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放下。
抬起头。
对面工位的小王正看着我。
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意思。
同情。
还有点幸灾乐祸。
我没说话。
低头继续看那份通知。
下面写着，请于下周一前完成工作交接。
我关掉手机。
起身走向洗手间。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在说话。
是产品部的几个人。
方正那个名单，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顾总千金玩得真大。
就为了刺激她那个前男友？
可不是，听说那男的在追产品部的小李，顾薇气疯了。
啧啧，拿人家开玩笑，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反正方正也不会当真，待会儿HR肯定会撤回的。
我停在门口。
手指攥紧。
原来是这样。
我转身回到工位。
打开电脑。
开始整理自己三年来的工作文件。
小王探过头来。
方正，你干嘛呢？
整理文件。
你不会真要走吧？那名单是假的。
我抬头看他。
假的？
对啊，全公司都知道，就顾薇那性子，拿你刺激她前男友呢。
我点点头。
哦。
然后继续整理文件。
小王愣了一下。
你还真整理啊？
公司发了通知，我照做。
不是，你没听懂吗？那是假的！
小王声音提高了。
周围几个人都看过来。
我没抬头。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公司内网发了人事调整通知。
上面有我的名字。
让我下周一前完成交接。
那我就交接。
小王张了张嘴。
你，你认真的？
我看着他。
不然呢？
小王憋了半天。
你傻啊！
可能吧。
我关掉对话框，开始导出项目文档。
小王坐回去。
嘴里嘟囔着什么。
我听不清。
也不想听清。
四点半。
HR主管打来电话。
方正，你来一下办公室。
我起身。
路过茶水间的时候，里面又有人在说话。
方正这是真要走？
不能吧，HR应该会解释的。
我推开HR办公室的门。
主管叫孙姐，四十来岁，带着金丝边眼镜。
她看到我，笑了笑。
小方，坐。
我坐下。
孙姐倒了杯水给我。
你看到通知了？
看到了。
那个，其实是个误会。
我等着她继续说。
孙姐端起茶杯。
顾总千金那边，有点小情绪。
我们配合一下，做个样子。
你明白吧？
我点头。
不明白。
孙姐愣了。
什么不明白？
我说，公司发了正式的人事调整通知。
通过内网，全员可见。
上面写明我需要离职处理。
这不是误会。
这是正式通知。
孙姐放下茶杯。
小方，你别较真。
我说了，这是配合顾小姐的一个安排。
过两天就撤回。
我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翻到新的一页。
孙姐，那请问。
这份通知，会撤回吗？
会。
什么时候撤回？
这个，要看顾小姐的意思。
也就是说，目前为止，这份通知是有效的。
孙姐皱起眉。
小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既然通知有效。
那我就按照公司流程来。
申请离职补偿。
办理工作交接。
签订相关协议。
孙姐脸色变了。
你认真的？
我合上笔记本。
孙姐，我在这个公司工作三年。
从来没有迟到早退。
没有旷工请假。
每一个项目都按时按量完成。
现在公司发了裁员通知。
我配合公司。
按流程走。
有什么问题吗？
孙姐沉默了几秒。
小方，你这是在跟公司过不去。
我摇头。
我只是按公司制度办事。
孙姐深吸一口气。
行，你等着。
她拿起电话。
拨了个内线。
喂，王律师吗？
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对，有点事。
五分钟后。
公司法务王律师推门进来。
三十多岁，穿着笔挺的西装。
他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孙姐。
什么事？
孙姐指了指我。
方正要按裁员流程走。
你跟他谈谈。
王律师坐下。
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方正是吧。
我点头。
王律师翻开文件。
你的情况我了解了。
公司可以给你N+1的补偿。
按照你的工龄，三个月工资。
另外，需要签一份竞业协议。
我接过文件。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竞业期限，两年。
竞业范围，同行业所有公司。
竞业补偿，每月基本工资的30%。
我抬头。
这个竞业范围太广了。
王律师靠在椅背上。
这是公司的标准条款。
我说，我需要修改。
王律师笑了。
方正，你要明白。
你现在的处境。
公司愿意给补偿，已经很不错了。
我看着他。
我的处境，是公司单方面裁员。
按照劳动法。
我有权要求合理的经济补偿。
也有权对不合理的竞业条款提出异议。
王律师脸上的笑容淡了。
你想怎么改？
我说，竞业范围，缩小到直接竞争对手。
竞业补偿，提高到基本工资的50%。
另外，如果公司违约。
需要支付违约金。
王律师冷笑一声。
你这是在跟公司谈条件？
我说，我这是在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孙姐拍了下桌子。
方正！
你别太过分！
我转头看她。
孙姐，我没有过分。
我只是按照法律规定来。
如果公司觉得我的要求不合理。
可以走劳动仲裁。
我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判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律师收起文件。
行，我去修改合同。
你等通知。
他起身离开。
孙姐盯着我。
方正，你会后悔的。
我站起来。
也许吧。
但至少，我不会后悔没有争取过。
我走出办公室。
背后传来孙姐摔杯子的声音。
【第二章】
周末两天。
我没有出门。
一直在整理自己的工作资料。
三年的项目文档。
三年的技术积累。
三年的加班记录。
全部导出备份。
周日晚上。
王律师发来邮件。
修改后的竞业协议。
我打开。
竞业范围缩小了。
竞业补偿提高到50%。
违约金条款也加进去了。
但是金额是空白的。
我回复邮件。
违约金金额需要明确。
十分钟后。
王律师回了消息。
你想要多少？
我想了想。
打字。
按照行业惯例，违约金应该是竞业补偿总额的两倍。
竞业期两年，每月补偿一万。
总计24万。
违约金48万。
王律师过了五分钟才回。
可以。
但是需要公证。
我说，没问题。
周一上午。
我到公司办理交接手续。
技术部的同事都在看着我。
眼神里有疑惑。
有不解。
还有人在窃窃私语。
我没理会。
按照清单，一项一项交接。
项目代码，提交到代码库。
技术文档，上传到公司服务器。
设备资产，登记归还。
工作邮箱，导出后注销。
每一步都有HR在旁边盯着。
确保我没有带走任何公司资料。
中午十二点。
交接完成。
孙姐拿着一份清单过来。
方正，签字吧。
我接过清单。
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
没有问题。
签字。
孙姐收走清单。
下午两点，去法务部签竞业协议。
我点头。
孙姐走了。
小王凑过来。
方正，你真要走啊？
我收拾东西。
嗯。
小王叹了口气。
何必呢。
顾小姐那边，估计明天就会撤回通知。
你现在闹这一出。
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我把私人物品装进纸箱。
没想过要混。
小王愣住。
你说什么？
我说，我没想过要在这个圈子混。
我只是想拿到我应得的东西。
然后离开。
小王张了张嘴。
最后什么都没说。
转身回了工位。
下午两点。
我准时到法务部。
王律师已经在会议室等着。
桌上放着两份打印好的协议。
坐吧。
我坐下。
王律师推过来一份。
这是最终版本。
你再确认一下。
我拿起来。
逐字逐句看了一遍。
竞业范围，明确到五家直接竞争对手。
竞业期限，两年。
竞业补偿，每月一万，共24万。
违约金，48万。
我抬头。
违约金的支付方式呢？
王律师翻到最后一页。
这里有写。
如公司违约，需在收到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
我点头。
可以。
但是我要加一条。
王律师皱眉。
什么？
我说，如果公司未能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违约金。
每逾期一天，按违约金总额的1%追加赔偿。
王律师盯着我。
方正，你真的要这么绝？
我说，这是对双方的约束。
如果公司没有违约的打算。
这一条不会生效。
王律师沉默了几秒。
好。
我加。
他拿起笔，在合同上手写了这一条。
然后递给我。
签字吧。
我接过笔。
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王律师也签了字。
然后盖上公司公章。
他抬头看我。
按照你的要求，这份协议需要公证。
我点头。
什么时候？
王律师看了眼手表。
现在就去。
公证处三点下班。
我们还来得及。
我站起来。
走吧。
王律师收起合同。
叫上了孙姐。
三个人一起出门。
路上。
孙姐一直在看手机。
好像在跟什么人聊天。
脸色很难看。
王律师倒是很平静。
开着车，一句话都没说。
我坐在后座。
看着窗外的街景。
心跳得很慢。
很稳。
没有紧张。
没有害怕。
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两点四十。
我们到了公证处。
王律师去办理手续。
我和孙姐在大厅等。
孙姐突然开口。
方正，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撤回，还来得及。
我看着她。
为什么要撤回？
孙姐深吸一口气。
你这么做，会得罪很多人。
我说，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孙姐冷笑。
权益？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权益？
你拿到的是麻烦。
我没说话。
孙姐继续说。
顾小姐那边，你得罪了。
公司这边，你也得罪了。
以后你想在这个行业找工作。
谁敢要你？
我转头看她。
孙姐，我签的是竞业协议。
两年内，我本来就不能去同行业公司。
所以，得不得罪。
有什么区别吗？
孙姐愣住。
这时候，王律师走过来。
可以了，进去签字吧。
我跟着他进了公证室。
公证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性。
戴着老花镜，正在审阅合同。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又看向王律师。
这份合同，双方都是自愿签订的？
王律师点头。
是的。
公证员又看向我。
方先生，你确认合同内容无误？
我说，确认。
公证员拿起笔。
那请双方在公证书上签字。
我签了字。
王律师也签了字。
公证员盖章。
然后把公证书和合同一起装进档案袋。
递给我一份。
保管好。
我接过来。
谢谢。
走出公证处。
孙姐的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
喂，顾小姐。
对，刚办完。
什么？
现在？
可是已经公证了。
孙姐脸色大变。
好，我知道了。
她挂断电话。
看向我和王律师。
顾小姐说，让我们马上回公司。
她要见方正。
王律师皱眉。
现在？
孙姐点头。
她在总裁办公室等着。
我说，我可以不去吗？
已经办完离职手续了。
孙姐咬牙。
你必须去。
我看着她。
为什么？
孙姐一字一句说。
因为顾小姐要见你。
我笑了。
那如果我不去呢？
孙姐深吸一口气。
方正，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说，孙姐，我已经离职了。
不再是公司员工。
顾小姐想见我。
可以预约。
但是不能命令。
说完，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孙姐的声音。
方正！
你会后悔的！
我没回头。
【第三章】
我回到住的地方。
一个三十平的小单间。
租金两千五一个月。
住了三年。
我把公证书放进保险柜。
然后坐在床上。
打开手机。
微信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都是公司同事发来的。
方正，你疯了吗？
听说你真的把协议签了？
你知道顾小姐现在有多生气吗？
兄弟，赶紧回公司道歉吧。
不然真的没法收场了。
我一条一条看完。
没有回复。
把手机扔到一边。
闭上眼睛。
脑子里很乱。
但是心里很清楚。
我没有做错。
从头到尾。
我只是按照公司的通知。
按照法律的规定。
维护自己的权益。
这有什么错？
晚上七点。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
从猫眼看出去。
是孙姐。
还有王律师。
我打开门。
还有事吗？
孙姐直接推门进来。
方正，我们谈谈。
我让开。
王律师也进来了。
两个人站在客厅里。
打量着这个狭小的空间。
孙姐开口。
方正，公司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我等着她继续说。
孙姐说，撤回这份协议。
公司给你十万块补偿。
当作这件事的了结。
我摇头。
协议已经公证了。
不能撤回。
王律师接话。
公证可以撤销。
只要双方同意。
我说，我不同意。
孙姐脸色沉下来。
方正，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我说，我很清楚。
我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孙姐冷笑。
权益？
你以为你能拿到多少？
三个月工资？
加起来不到五万块。
现在公司愿意给你十万。
你还不满意？
我说，这不是钱的问题。
孙姐提高声音。
那是什么问题？
我看着她。
是尊严的问题。
孙姐愣了一下。
尊严？
我说，对，尊严。
公司发了裁员通知。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这是顾小姐的一场游戏。
但是没有人告诉我。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
看我这个傻子。
认认真真办理离职手续。
你们觉得很好笑吗？
孙姐张了张嘴。
这不是，我们也是按照顾小姐的意思。
我打断她。
所以，我也只是按照公司的通知。
按流程办事。
现在你们觉得闹大了。
想要收回。
凭什么？
王律师沉声说。
方正，你要想清楚。
得罪顾小姐，对你没有好处。
我说，那不得罪顾小姐。
被当成猴子耍。
对我就有好处？
王律师语塞。
孙姐深吸一口气。
行，我把话说明白。
如果你不撤回协议。
顾小姐会让你在这个行业待不下去。
我笑了。
孙姐，我签了两年的竞业协议。
本来就不能去同行业公司。
你这个威胁。
对我没用。
孙姐脸色铁青。
你以为竞业协议就能保护你？
公司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拿不到补偿。
我说，那就试试看。
看是公司的方法多。
还是法律的条文硬。
孙姐气得说不出话。
王律师拉了拉她。
算了，我们走。
两个人出了门。
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
心跳得很快。
手心有点出汗。
但是没有后悔。
一点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
我被电话吵醒。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女声。
方正？
我是顾薇。
我愣了一下。
顾小姐，有事吗？
顾薇笑了。
笑声很轻。
但是听着不舒服。
她说，我听说你不愿意撤回协议。
我没说话。
顾薇继续说。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觉得抓住了公司的把柄？
我说，我只是按照流程办事。
顾薇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行，那我告诉你。
那份裁员名单。
本来就是假的。
是我用来气我前男友的。
全公司都知道。
只有你这个傻子当真了。
现在你闹到这个地步。
让我很难堪。
你知道吗？
我说，知道了。
顾薇说，知道了还不撤回？
我说，为什么要撤回？
公司发了正式通知。
我按通知执行。
这有错吗？
顾薇沉默了几秒。
方正，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
我说，可能是因为我已经离职了。
不再怕得罪你。
顾薇笑了。
好，很好。
那我们就走着瞧。
她挂断电话。
我放下手机。
起床洗漱。
然后出门。
去了附近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律师。
姓陈。
我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律师听完，点了点头。
你的做法没有问题。
公司发了正式通知。
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不能因为是开玩笑就撤回。
我问，如果公司不履行协议怎么办？
陈律师说，那就走法律程序。
先发律师函。
如果公司还是不履行。
就申请劳动仲裁。
仲裁不行，就起诉。
我点头。
需要多少律师费？
陈律师想了想。
如果走到起诉这一步。
大概需要三万左右。
我说，我现在只有两万。
陈律师笑了。
没关系，可以先付一万定金。
剩下的等赢了官司再付。
我松了口气。
那就拜托陈律师了。
陈律师伸出手。
合作愉快。
我握住她的手。
合作愉快。
【第四章】
接下来的三天。
我每天都在整理证据。
公司内网的裁员通知截图。
HR办公室的谈话录音。
法务部的合同签订记录。
公证处的公证书。
所有能证明公司裁员行为的材料。
我都整理成文件夹。
发给了陈律师。
陈律师回复很快。
证据充分。
我们的胜算很大。
我看着这条消息。
心里踏实了一些。
第四天。
孙姐又打来电话。
方正，公司决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我说，什么机会。
孙姐说，撤回协议。
公司给你二十万补偿。
这是底线。
我说，不撤回。
孙姐声音变冷。
方正，你真的要鱼死网破？
我说，孙姐，这个词用得不对。
鱼死网破，是指双方都受损。
但是现在的情况是。
公司违反了自己发出的通知。
需要承担责任。
我只是在要求公司履行协议。
这不叫鱼死网破。
这叫依法维权。
孙姐深吸一口气。
行，你等着。
她挂断电话。
十分钟后。
陈律师打来电话。
方正，刚才公司的法务联系我了。
我说，他们说什么？
陈律师说，他们想跟你谈和解。
我说，条件呢？
陈律师说，他们愿意支付你五十万。
但是你需要签一份保密协议。
不能对外透露这件事。
我想了想。
问，陈律师，你觉得呢？
陈律师说，从金额上看，五十万已经很高了。
超过了你原本能拿到的补偿。
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
但是什么？
陈律师说，但是如果走法律程序。
按照他们在协议里写的违约金条款。
你可能拿到更多。
我说，违约金是四十八万。
陈律师说，对，但是你还记得你加的那一条吗？
逾期支付，每天追加1%。
我愣了一下。
对。
陈律师说，从你离职到现在，已经过了四天。
如果按照这个条款计算。
公司现在需要支付的金额。
已经超过五十万了。
我算了算。
四十八万的1%是四千八。
四天就是一万九千二。
加起来接近五十万。
我说，那如果再拖几天呢？
陈律师笑了。
那就更多。
不过公司应该也意识到这一点了。
所以才急着和解。
我说，我不接受和解。
陈律师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既然他们写了这个条款。
就要承担后果。
陈律师说，好，那我回复他们。
拒绝和解。
要求按照协议履行。
我说，拜托了。
挂断电话。
我坐在窗边。
看着楼下的街道。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兴奋。
也不是紧张。
只是一种平静的坚定。
我做的没错。
从头到尾。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当天晚上。
我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是顾薇的前男友。
他叫张昊。
我见过几次。
产品部的人。
长得挺帅，就是有点娘。
喂，方正吗？
我是张昊。
我说，有事吗？
张昊声音有点慌。
那个，顾薇的事，我跟你道个歉。
我说，跟你没关系。
张昊说，不不不，有关系。
如果不是因为我。
顾薇也不会拿你开刀。
我说，所以呢？
张昊说，所以我想跟你说。
如果你需要证人。
我可以帮你作证。
证明那份裁员名单确实是顾薇故意安排的。
我愣住。
你愿意作证？
张昊说，对，我受够了。
顾薇这个人太自私了。
分手之后还要搞这些幼稚的把戏。
害得你被卷进来。
我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
我说，你不怕得罪她？
张昊苦笑。
怕啊，但是更怕良心不安。
而且，我已经决定辞职了。
准备去外地发展。
她也管不到我。
我说，谢谢。
张昊说，不客气。
如果需要，随时联系我。
他把自己的微信和电话都发给了我。
我保存下来。
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律师。
陈律师说，这个证人很关键。
有了他的证词。
可以直接证明公司的裁员行为是有预谋的。
不是失误。
这样一来，公司的责任就更大了。
我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陈律师说，等。
等公司的下一步反应。
如果他们继续拖延。
我们就发律师函。
我说，好。
又等了两天。
公司那边没有动静。
陈律师发出了律师函。
要求公司在收到函件后三个工作日内。
履行竞业协议。
支付违约金。
否则将申请劳动仲裁。
律师函发出的第二天。
王律师打来电话。
方正，你真的要走到这一步？
我说，是公司逼我走到这一步。
王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这个违约金条款是我加的吗？
我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王律师说，那个逾期追加1%的条款。
是我加的。
不是公司的意思。
我更疑惑了。
为什么？
王律师说，因为我觉得你是对的。
公司这次做得太过分了。
拿员工当棋子。
不把人当人看。
我虽然是公司的法务。
但是我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
所以我在合同里加了这一条。
想着如果公司真的违约。
至少你能多拿到一些补偿。
我没想到。
你真的会用到这一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王律师继续说。
不过我要提醒你。
这件事闹到现在。
顾总已经知道了。
我说，顾总？
王律师说，对，顾薇的父亲。
公司的董事长。
他看到了你的协议。
也看到了那个违约金条款。
我心里咯噔一下。
然后呢？
王律师说，然后。
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王律师说，他说。
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
既然协议是公司签的。
那就按协议办。
我愣住。
王律师说，所以，方正。
你赢了。
公司会履行协议。
支付违约金。
包括逾期追加的部分。
我握着手机的手有点抖。
真的？
王律师说，真的。
财务部已经在走流程了。
最迟三个工作日。
钱会打到你的账户。
我深吸一口气。
谢谢。
王律师说，不用谢我。
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什么？
王律师说，顾薇那边。
可能不会善罢甘休。
你自己小心点。
我说，我会的。
挂断电话。
我坐在椅子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赢了。
我真的赢了。
【第五章】
第二天上午。
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门铃突然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门。
门外站着顾薇。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职业套装。
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
脸色很难看。
我愣了一下。
顾小姐？
顾薇直接推门进来。
我没拦她。
让开身子。
顾薇走进客厅。
环顾四周。
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她转过身看着我。
方正，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我说，我只是按照协议维护自己的权益。
顾薇冷笑。
权益？
你以为你拿到的是权益？
你拿到的是我的面子。
我说，我不懂你的意思。
顾薇提高声音。
那份裁员名单！
本来就是我用来气张昊的！
全公司都知道是假的！
只有你这个傻子当真了！
我看着她。
平静地说。
所以，我就应该陪你演戏？
陪你玩这个无聊的游戏？
顾薇语塞。
我继续说。
顾小姐，你有没有想过。
在你用那份名单气张昊的时候。
我的感受是什么？
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在裁员名单上。
心里有多慌？
全公司的人都在看笑话。
看我这个傻子认认真真办理离职手续。
你们觉得好玩吗？
顾薇咬着嘴唇。
那只是个玩笑。
我说，玩笑？
拿别人的工作当玩笑？
拿别人的生活当玩笑？
顾小姐，你有没有想过。
如果我真的因为这份名单失业。
我要怎么付房租？
怎么生活？
顾薇脸色有点白。
我，我没想那么多。
我说，对，你没想那么多。
因为你不需要想。
你是老板的女儿。
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来不用考虑后果。
因为有人会帮你收拾烂摊子。
但是这次。
我不想当那个烂摊子。
顾薇盯着我。
眼眶有点红。
所以你就要这么对我？
让我在公司里丢尽脸面？
我说，我没有要对你怎么样。
我只是在维护自己的权益。
如果这让你丢脸了。
那也是你自己造成的。
顾薇深吸一口气。
行，方正。
你很好。
你是第一个让我这么难堪的人。
我记住你了。
我说，随便。
顾薇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
她突然停下。
回头看我。
方正，你知道那个违约金是多少吗？
我说，协议里写了，四十八万。
加上逾期追加的部分。
应该五十多万。
顾薇摇头。
不对。
我愣了一下。
什么不对？
顾薇说，你再仔细看看那份协议。
看看违约金那一栏。
到底写的是多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走到桌边。
打开保险柜。
拿出那份公证过的协议。
翻到违约金那一页。
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十几秒。
我的手开始发抖。
那上面写的不是四十八万。
是两千六百八十万。
2680万。
我抬头看向顾薇。
她站在门口。
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愤怒。
有不甘。
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惧。
她说，那个数字。
是我爸签字的时候改的。
我说不出话。
顾薇继续说。
王律师本来写的是四十八万。
但是我爸看到协议的时候。
当场划掉了那个数字。
改成了两千六百八十万。
然后签了字。
盖了章。
做了公证。
我问，为什么？
顾薇的眼眶红了。
因为他要教我一个教训。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
他说，既然我把员工当棋子。
那就要付出代价。
公司签了协议。
就要履行。
不管金额是多少。
我握着那份协议。
手指都在发抖。
两千六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太大了。
大到我不敢相信。
顾薇说，我刚才打电话给我爸。
问他是不是疯了。
这么大一笔钱。
就这么给你？
我爸说。
协议是公司签的。
公证是公司做的。
公司违约了。
就要按照协议支付违约金。
这是规矩。
她顿了顿。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我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
很快。
很乱。
顾薇看着我。
眼泪掉下来。
方正，你满意了吗？
你拿走了两千六百八十万。
毁了我在公司的形象。
让我爸对我彻底失望。
你赢了。
你高兴了吗？
我看着她。
说不出话。
顾薇擦了擦眼泪。
转身离开。
高跟鞋的声音在楼道里响起。
越来越远。
我坐在沙发上。
盯着那份协议。
盯着那个数字。
2680万。
脑子里一片空白。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陈律师。
我接起来。
方正，财务部刚才联系我了。
款项已经在走流程。
预计明天就能到账。
她停顿了一下。
方正，你知道金额是多少吗？
我说，我知道。
陈律师说，两千六百八十万。
这个数字太大了。
你确定要收吗？
我问，为什么不收？
陈律师说，因为这个金额明显不合理。
如果公司反悔。
起诉你。
说这是笔误。
法院可能会支持他们。
我说，但是合同已经公证了。
公证书上的金额也是两千六百八十万。
这说明公司是认可这个数字的。
陈律师沉默了几秒。
你说得对。
既然公证了。
就说明双方都认可。
那就收吧。
但是我要提醒你。
这笔钱一旦到账。
你可能会面临很多麻烦。
我说，什么麻烦？
陈律师说，比如公司会想尽一切办法拿回这笔钱。
比如顾家的人可能会找你麻烦。
比如这个圈子里的人会对你另眼相看。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说，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
我起身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的街道。
人来人往。
车水马龙。
所有人都在忙着自己的生活。
没有人知道。
这个三十平的小单间里。
一个月薪一万的普通员工。
马上就要收到两千六百八十万。
我突然笑了。
笑得有点苦涩。
我本来只是想拿回自己应得的补偿。
几万块。
够我撑几个月。
找到新工作。
但是现在。
我拿到的是两千六百八十万。
一个足以改变人生的数字。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是我知道。
从今天开始。
我的生活。
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第六章】
第二天上午十点。
手机收到一条短信。
您的账户到账26800000.00元。
我盯着那串数字。
数了三遍。
没错。
两千六百八十万。
一分不少。
我坐在床上。
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没有想象中的兴奋。
也没有激动到跳起来。
只是一种说不出的茫然。
这笔钱。
对我来说太陌生了。
陌生到不真实。
手机又响了。
是陈律师。
到账了吗？
我说，到了。
陈律师说，那我们的合作也算结束了。
律师费按照之前说的。
三万。
我转了五万给她。
陈律师说，太多了。
我说，多的算是感谢费。
如果不是你。
我可能拿不到这笔钱。
陈律师笑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以后有需要随时联系。
挂断电话。
我打开银行APP。
看着账户余额。
26797000元。
这个数字让我有点恍惚。
一个月前。
我的账户余额是两万三千块。
三年的积蓄。
一个月后。
变成了两千六百七十九万。
我躺在床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这笔钱要怎么用？
买房？
买车？
投资？
还是存起来吃利息？
我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
自己会拥有这么多钱。
下午三点。
门铃响了。
我走过去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穿着深灰色的西装。
气质很沉稳。
我认出了他。
顾景行。
顾薇的父亲。
公司的董事长。
顾总。
顾景行点点头。
方正，可以进去谈谈吗？
我让开身子。
顾景行走进来。
打量了一下这个狭小的空间。
然后坐在唯一的椅子上。
我站在旁边。
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景行开口。
钱到账了？
我点头。
到了。
顾景行说，那就好。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
顾景行说，一份新的工作合同。
我愣了。
顾景行说，我想邀请你回公司。
担任技术总监。
年薪一百万。
加期权。
我摇头。
顾总，我已经离职了。
而且签了竞业协议。
顾景行说，竞业协议可以解除。
只要双方同意。
我说，我不同意。
顾景行看着我。
为什么？
我说，因为我不想回去。
顾景行沉默了几秒。
是因为顾薇？
我没说话。
顾景行说，她做得不对。
我会让她道歉。
我说，不需要。
顾总，我不是因为要道歉才不回去。
我是真的不想回去。
顾景行问，那你打算做什么？
我说，我还没想好。
可能休息一段时间。
再找新的方向。
顾景行点点头。
你有这个资本了。
两千六百八十万。
够你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我说，顾总，我有个问题。
顾景行说，你问。
我说，为什么要改成这个数字？
四十八万和两千六百八十万。
差太多了。
顾景行靠在椅背上。
因为我要教顾薇一个教训。
他说，她从小被宠坏了。
觉得什么都可以用钱摆平。
觉得别人的尊严不值钱。
这次，我要让她知道。
有些错误。
是要付出代价的。
我说，但是这个代价。
是公司付的。
不是她付的。
顾景行笑了。
谁说不是她付的？
他说，公司是我的。
但也是她的。
这笔钱付出去。
公司今年的利润就没了。
她手里的分红也没了。
更重要的是。
她在公司里的威信。
彻底毁了。
我沉默了。
顾景行站起来。
方正，我欣赏你的做法。
你是第一个敢跟她硬刚到底的人。
也是第一个让她知道。
这个世界不是围着她转的人。
所以，这笔钱。
你拿得理所当然。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好好用这笔钱。
别浪费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
我站在原地。
看着桌上那份没有打开的合同。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晚上七点。
我点了份外卖。
坐在窗边吃。
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微信。
是顾薇发来的。
她发了一张照片。
是一份辞呈。
然后发了一句话。
满意了吗？
我盯着那张照片。
看了很久。
没有回复。
顾薇又发来一条。
我爸说得对。
我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所以我辞职了。
离开公司。
离开这个圈子。
重新开始。
我打字。
这不是我想看到的。
顾薇回复。
我知道。
但这是我应该做的。
方正，对不起。
我一开始只是想气张昊。
没想到会闹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
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我说，我没觉得麻烦。
顾薇说，两千六百八十万不是麻烦吗？
这笔钱会改变你的生活。
也会给你带来很多你不想要的关注。
我说，那是我的事。
顾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话。
方正，谢谢你。
我愣了。
谢谢我什么？
顾薇说，谢谢你让我看清自己。
看清我有多可笑。
看清这个世界不是围着我转的。
我不知道该回什么。
顾薇又说，如果以后有机会。
我想请你吃顿饭。
好好道歉。
我说，不用了。
顾薇说，那就这样吧。
以后有缘再见。
她的头像暗了下去。
我放下手机。
继续吃外卖。
食之无味。
【第七章】
一周后。
我搬离了那个三十平的小单间。
在市中心买了套一百二十平的房子。
全款。
花了八百万。
剩下的钱。
我存了一千万定期。
五百万买了理财。
剩下的留作流动资金。
我没有买车。
也没有辞职庆祝。
只是静静地住进新家。
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什么。
新房子在二十三楼。
落地窗。
视野很好。
我站在窗边。
看着这座城市。
突然觉得有点陌生。
我在这里生活了三年。
但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以前是因为穷。
住在城市的边缘。
每天挤地铁上下班。
过着朝九晚六的生活。
现在是因为钱。
突然有了选择的自由。
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选。
手机响了。
是张昊。
方正，听说你搬家了？
我说，嗯。
张昊说，新家在哪？我去看看你。
我报了地址。
半小时后。
张昊来了。
他提着一箱啤酒。
站在门口。
看到我。
愣了一下。
卧槽，你这房子多少钱？
我说，八百万。
张昊倒吸一口气。
你真拿到那笔钱了？
我点头。
张昊走进来。
环顾四周。
啧啧啧。
一百多平。
江景房。
精装修。
方正，你真的发了。
我说，坐吧。
张昊把啤酒放在茶几上。
开了两瓶。
递给我一瓶。
来，庆祝一下。
我接过来。
碰了碰杯。
喝了一口。
张昊说，公司里都传疯了。
说你拿走了两千多万。
顾薇因为这件事被骂惨了。
最后辞职走人。
我说，我知道。
张昊说，你知道吗？
她走之前。
把我叫到办公室。
跟我道了歉。
我愣了一下。
她跟你道歉？
张昊点头。
说她之前太幼稚了。
不该拿你当工具。
也不该一直纠缠我。
她说她要离开这里。
重新开始。
让我不要恨她。
我说，然后呢？
张昊苦笑。
然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祝她一切顺利。
他喝了口酒。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个玩笑。
闹到这个地步。
我说，这不是玩笑的问题。
是人的问题。
张昊看着我。
你恨她吗？
我想了想。
不恨。
张昊说，为什么？
她差点毁了你的生活。
我说，她也付出代价了。
而且。
我顿了顿。
如果不是她。
我可能永远不会意识到。
自己有多憋屈。
张昊愣住。
你什么意思？
我说，我在那个公司干了三年。
每天加班。
拿着一万块的工资。
住着两千五的房子。
挤着地铁。
吃着外卖。
过着看不到希望的生活。
我以为这就是我的命。
我以为我只能这样。
但是这次的事情让我发现。
不是的。
我可以反抗。
我可以争取。
我可以改变。
张昊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
他举起酒瓶。
方正，敬你。
敬那个敢于反抗的你。
我碰了碰他的瓶子。
两个人喝完了一箱啤酒。
张昊走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
我送他到门口。
张昊说，方正，有个事我想跟你说。
我说，你说。
张昊说，我也要离职了。
准备去深圳。
那边有个朋友创业。
邀请我过去。
我说，什么时候走？
张昊说，下个月。
我点头。
祝你顺利。
张昊笑了。
也祝你顺利。
对了，以后有空常联系。
我说，好。
张昊走了。
我关上门。
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突然觉得有点孤独。
这个新家。
很大。
很亮。
装修得很好。
但是没有一点生活的气息。
我走到阳台。
点了根烟。
看着楼下的车流。
脑子里想起这一个月发生的事。
裁员名单。
竞业协议。
公证书。
两千六百八十万。
顾薇的辞职。
张昊的道别。
这一切。
都因为那份名单开始。
我本来只是想拿回自己应得的东西。
但最后。
我拿到的远远超出了预期。
这是好事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从今往后。
我的人生。
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被人随意摆布。
我要为自己而活。
【第八章】
一个月后。
我开始做一些以前想做但没条件做的事情。
报了个健身房。
每天去锻炼两小时。
买了一台高配的电脑。
开始学习新的技术。
还报了个摄影班。
周末会去郊外拍照。
生活变得充实起来。
也变得更有目标。
我不再是那个只会加班的技术员。
我开始尝试不同的可能性。
这天下午。
我在咖啡馆里看书。
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喂。
对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方先生，我是宏图资本的投资经理。
我姓林。
我说，有事吗？
林经理说，是这样的。
我们最近在看一个技术项目。
需要一个懂技术的合伙人。
听说您之前在行业里有不错的积累。
想跟您聊聊合作的可能性。
我说，谁介绍的？
林经理说，顾总。
我愣了一下。
顾景行？
林经理说，对。
他说您是个有想法的年轻人。
推荐我联系您。
我沉默了几秒。
什么项目？
林经理说，一个AI技术的应用项目。
目前团队已经组建好了。
就差一个技术负责人。
我们愿意出300万年薪。
加10%的期权。
我说，我考虑一下。
林经理说，好的。
这是我的微信。
方便的话加一下。
我们可以详细聊聊。
我加了他的微信。
然后继续看书。
但是已经看不进去了。
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提议。
技术负责人。
300万年薪。
10%期权。
这个条件很诱人。
但是我犹豫了。
不是因为钱。
而是因为我不确定。
自己是不是真的想回到那个圈子。
晚上回到家。
我打开电脑。
搜索了宏图资本的资料。
是个挺有名的投资机构。
投过很多成功的项目。
背景很硬。
我又搜了那个AI项目的信息。
确实是个有前景的方向。
我犹豫了一晚上。
最后还是给林经理发了微信。
林经理，方便明天见个面吗？
林经理秒回。
当然，您定时间地点。
我说，明天下午三点。
市中心的那家星巴克。
林经理说，好的，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
我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馆。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了杯美式。
等着。
三点整。
一个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走进来。
穿着得体。
气质干练。
他看到我。
直接走过来。
方先生？
我站起来。
林经理？
两人握了握手。
林经理坐下。
点了杯咖啡。
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
方先生，这是项目的详细介绍。
您可以先看看。
我接过来。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项目确实不错。
方向也很明确。
就是技术实现上有点难度。
我抬头。
这个项目需要多少启动资金？
林经理说，五千万。
我们已经融到了三千万。
还差两千万。
预计下个月能到位。
我说，团队现在有多少人？
林经理说，核心团队五个人。
加上您如果加入的话。
就是六个人。
我问，其他几个人的背景？
林经理拿出手机。
翻出几份简历给我看。
都是行业里的资深人士。
有做产品的。
有做运营的。
有做市场的。
就差一个技术负责人。
我看完。
点了点头。
团队配置不错。
林经理说，所以，方先生。
您考虑得怎么样？
我说，我有个条件。
林经理说，您说。
我说，我不要工资。
林经理愣了。
什么意思？
我说，300万年薪我不要。
但是期权我要20%。
林经理皱起眉。
方先生，这个比例有点高。
我说，我知道。
但是我会用自己的钱投资这个项目。
林经理问，投多少？
我说，一千万。
林经理的表情变了。
您认真的？
我点头。
林经理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这个我需要跟合伙人商量一下。
我说，没问题。
您商量好了告诉我。
林经理收起资料。
站起来。
方先生，我很期待跟您合作。
我说，我也是。
两人握了握手。
林经理离开了。
我坐在原位。
喝着已经凉了的咖啡。
脑子里在想刚才的决定。
一千万。
20%的期权。
如果项目成功了。
这20%可能值几个亿。
如果失败了。
一千万就打水漂了。
但是我想试试。
这是我第一次。
为自己的未来做出选择。
不是被动接受。
而是主动争取。
这种感觉。
很好。
三天后。
林经理打来电话。
方先生，合伙人同意了。
您的条件我们接受。
一千万投资。
20%期权。
欢迎您加入。
我说，什么时候开始？
林经理说，下周一。
我们在研发中心见面。
正式启动项目。
我说，好。
挂断电话。
我站在阳台上。
看着这座城市。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一个月前。
我还是那个月薪一万的技术员。
被人当棋子。
被人看不起。
一个月后。
我成了一个项目的合伙人。
投资一千万。
握有20%的期权。
这个转变。
来得太快。
快到有点不真实。
但是我知道。
这一切都是真的。
因为我争取过。
因为我反抗过。
因为我没有选择沉默。
我掏出手机。
翻到顾薇的微信。
犹豫了一下。
还是发了一条消息。
谢谢你。
顾薇很快回复。
谢我什么？
我说，谢谢你让我明白。
人生可以有更多选择。
顾薇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发来一句话。
方正，我也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明白。
这个世界不会围着任何人转。
我笑了。
没有再回复。
收起手机。
转身回到客厅。
开始收拾东西。
准备下周一的新开始。
【第九章】
项目启动得很顺利。
团队磨合得也不错。
我负责技术架构和研发管理。
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是很充实。
这种为自己奋斗的感觉。
和以前为别人打工完全不一样。
三个月后。
产品的第一个版本上线了。
市场反馈很好。
我们拿到了第二轮融资。
五千万。
估值直接涨到了两个亿。
我手里20%的股份。
账面价值四千万。
半年后。
产品用户突破了一百万。
公司开始盈利。
我们搬进了新的办公室。
团队也扩大到了五十人。
一年后。
有几家大公司找上门来。
想要收购我们。
出价最高的一家。
给了十个亿。
团队开了会。
讨论要不要卖。
林经理倾向于卖。
他说，十个亿已经很高了。
继续做下去风险太大。
不如套现离场。
但是我不同意。
我说，我们才刚刚开始。
产品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市场也还没有完全打开。
现在卖太可惜了。
其他合伙人也有不同意见。
最后我们投票。
三票同意卖。
两票不同意。
还有一票弃权。
我的票是不同意。
但是少数服从多数。
最终决定接受收购。
签约那天。
我坐在会议室里。
看着那份收购协议。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遗憾。
也不是不甘。
只是一种平静的接受。
我在协议上签了字。
然后看着那个数字。
十亿收购。
我的20%股份。
两个亿。
加上之前投资的一千万。
一年时间。
我的资产翻了二十倍。
从两千六百八十万。
变成了五亿。
这个数字。
大到我已经没有感觉了。
收购款到账那天。
我请团队吃了顿饭。
大家都很开心。
觥筹交错。
谈笑风生。
但是我坐在角落里。
喝着酒。
心里却很平静。
林经理走过来。
坐在我旁边。
方先生，恭喜你。
一年时间。
从两千多万到五个亿。
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我笑了笑。
运气好而已。
林经理摇头。
不是运气。
是你的眼光和魄力。
当初如果不是你坚持投资一千万。
要20%的股份。
你也拿不到今天的回报。
我说，那如果项目失败了呢？
林经理说，那你就亏一千万。
但是你赌赢了。
我端起酒杯。
敬运气。
林经理碰了碰我的杯子。
敬选择。
两人一饮而尽。
饭局结束后。
我一个人走在街上。
夜风很凉。
吹得人很清醒。
我掏出手机。
翻到通讯录。
看到顾薇的名字。
犹豫了一下。
还是点了进去。
发了一条消息。
在吗？
顾薇很快回复。
在。
我说，有空吃顿饭吗？
顾薇说，当然。
什么时候？
我说，明天晚上。
顾薇说，好，你定地方。
我想了想。
发了个地址过去。
是我们公司附近的一家餐厅。
顾薇说，好，明晚见。
第二天晚上。
我提前到了餐厅。
订了个包间。
点了几个菜。
等着。
七点整。
顾薇推门进来。
她瘦了很多。
脸上的妆也淡了。
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
跟以前那个高跟鞋、职业装的她完全不一样。
她看到我。
笑了笑。
方正。
我站起来。
坐吧。
顾薇坐下。
看了眼桌上的菜。
点得挺丰盛的。
我说，随便点的。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顾薇说，都行。
我不挑食。
气氛有点尴尬。
我倒了两杯水。
推给她一杯。
顾薇接过来。
喝了一口。
然后抬头看我。
听说你的项目被收购了。
恭喜你。
我说，你消息挺灵通的。
顾薇笑了。
我爸告诉我的。
他一直在关注你。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
顾薇说，因为他欣赏你。
他说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也是个有魄力的人。
这种人不多见。
我说，过奖了。
顾薇摇头。
不是过奖。
是事实。
她停顿了一下。
方正，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跟你道歉。
为之前的事。
我说，已经过去了。
顾薇说，但是我还是想说。
对不起。
我当初太幼稚了。
把你当成工具。
伤害了你。
也毁了自己。
我看着她。
你现在在做什么？
顾薇说，我开了个工作室。
做品牌策划。
很小。
就我一个人。
但是我喜欢。
我说，那挺好的。
顾薇说，是啊。
离开公司之后。
我才发现。
原来生活可以这么简单。
不用每天应酬。
不用看别人脸色。
不用为了面子硬撑着。
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点了点头。
我理解。
顾薇看着我。
方正，你呢？
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我说，还没想好。
可能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再看看有什么机会。
顾薇说，你现在不缺钱了。
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
我说，对。
但是我还没想清楚。
自己到底想做什么。
顾薇笑了。
慢慢想吧。
反正时间有的是。
两人吃完饭。
我送她到门口。
顾薇转过身。
方正，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
也谢谢你愿意原谅我。
我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
顾薇愣了一下。
真的？
我点头。
如果不是那件事。
我可能还在那个公司。
拿着一万块的工资。
过着看不到希望的生活。
所以。
我应该谢谢你。
顾薇的眼眶红了。
方正，你真的是个很特别的人。
我说，你也是。
顾薇笑了。
擦了擦眼角。
那就这样吧。
以后有缘再见。
我说，嗯。
有缘再见。
顾薇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
又回头。
方正。
嗯？
如果有一天。
我是说如果。
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吗？
我愣住。
什么机会？
顾薇笑了。
重新认识的机会。
说完，她转身离开。
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
看着她的背影。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心动。
也不是同情。
只是一种平静的释然。
那些过去的恩怨。
都已经翻篇了。
未来会怎样。
谁也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
我是自由的。
我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
不再被任何人左右。
这种感觉。
真好。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