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家找回的亲儿子,夺走了我一手创立的科技公司。
他拿我的专利四处融资,转头给学校捐了栋楼,成了人人夸赞的青年企业家。
当他诬陷我学术造假,说我博士学位是花钱买的,没有一个人信我。
他还因此拿走了我的留校名额。
养父母连门都不让我进,他们说:“就算是他害你又怎样?他才是我们亲生的,我们凭什么帮你一个外人?”
我心死离开,刚走到马路上就被一辆商务车撞飞。
司机下来,是我的亲生父亲,他抖着手点了根烟:“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我家儿子的路。”
原来我的亲生父亲,也更爱他。
我浑身是血,死在了医院走廊里,没人签字抢救。
再睁眼,我回到了和他一同参加公司路演的那天。
我亲爱的养父母大概忘了,公司所有的人脉资源,都是我一个人攒下的。
这一世,欠我的,我一笔一笔算清楚。
1
路演台上的灯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站在投影幕布前,手里握着激光笔,正在讲解我们公司最新研发的智能算法系统。
台下坐着十几位投资人,每个人都西装革履,表情严肃。
“这套系统的核心优势在于…”
我话还没说完,身边的陈轩突然开口打断我。
“各位投资人,其实这套系统的底层架构是我设计的。”
他笑得温和有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握着激光笔的手猛地一紧。
这个谎话,他已经说了不止一次。
从三个月前养父母把他从乡下接回来开始,他就无数次在各种场合暗示这家公司是他创立的。
明明从注册到研发,每一行代码都是我熬夜写出来的。
“陈轩,这是我的项目。”我压低声音提醒他。
“哥,别这么小气嘛。”他凑过来,笑容无害,“咱们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一家人。
这三个字让我胸口发堵。
台下有投资人开始交头接耳。
“陈总,能不能详细讲讲底层架构?”有人直接点名让陈轩回答。
陈轩接过我手里的激光笔,侃侃而谈起来。
他说的那些技术细节,全是我上周在家里书房讨论方案时说过的。
当时他就坐在旁边玩手机,我以为他根本没在听。
现在才知道,他记得一清二楚。
路演结束后,有三家投资机构当场表示要约谈。
但他们约的人,是陈轩。
“陈总真是年轻有为啊。”
“这么年轻就能做出这样的系统,前途无量。”
“回头我们详细聊聊融资的事。”
陈轩谦虚地笑着,逐一交换名片。
没有一个人看我。
我站在角落里,像个多余的背景板。
回公司的路上,陈轩开着我的车,哼着歌。
“哥,你刚才在台上太紧张了,要不是我救场,今天的路演肯定砸了。”
他边说边打方向盘,语气里满是得意。
我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着眼睛没说话。
手机震了一下,是养母发来的微信。
“晚上早点回来吃饭,我给小轩做了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小轩。
这个称呼,三个月前还是叫我的。
自从亲子鉴定结果出来,养父母对我的态度就变了。
从最开始的愧疚,到后来的疏离,再到现在的理所当然。
他们把所有的爱都给了陈轩。
而我,成了那个“占了二十年位置”的外人。
“哥,妈让你早点回去。”陈轩看了一眼我的手机屏幕,笑着说,“今天我想吃红烧肉,你不介意吧?”
我睁开眼睛看他。
他的侧脸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年轻,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不介意。”我说。
“我就知道哥最好了。”他笑得更开心了,“对了,明天学校那边的留校名额公示,导师说我希望很大。”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留校名额,原本是我的。
我的论文已经通过了答辩,导师亲口答应过要推荐我留校。
但就在上周,陈轩突然告诉我,他也想留校。
然后养父母就去找了校长。
养父当年给学校捐过一栋实验楼。
“那个名额本来就该是你的。”我说。
“哥,你这话说的。”陈轩转头看我,眼神无辜,“导师说了,谁的学术成果更突出,名额就给谁。公平竞争嘛。”
公平竞争。
他拿着我的研究成果去发表论文,然后跟我说公平竞争。
车子停在家门口。
我推开门下车,抬头看见家里客厅的灯亮着。
透过窗户,能看见养母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陈轩从驾驶座下来,搂着我的肩膀往里走。
“哥,以后咱们一起把公司做大,到时候给爸妈在市中心买套大房子。”
他说得真诚,好像真的把我当成了亲哥哥。
我没有推开他的手。
因为我知道,从今天开始,一切都会不一样。
2
餐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还有一大盆鸡汤。
全是陈轩爱吃的。
“小轩快尝尝,妈专门去菜市场挑的最好的五花肉。”养母给陈轩夹了一大块肉,眼睛里都是笑。
“谢谢妈。”陈轩乖巧地接过碗。
养父坐在主位上,看着陈轩的眼神满是慈爱。
“听说今天路演很成功?”
“是啊爸,有三家投资机构都想投我们。”陈轩一边吃一边说,“不过我还要再考察考察,毕竟这是公司的大事。”
我们。
他说得这么自然,好像这家公司真的是他创立的。
“小轩就是有本事。”养父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我儿子。”
我低头扒饭,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碗里只有白米饭,没有一片菜。
“对了,明天学校就要公示留校名额了吧?”养母突然问。
“嗯,导师说我希望很大。”陈轩笑着说。
“那肯定的,我儿子这么优秀。”养母骄傲地说,“到时候留校了,工作稳定,也该找个对象了。”
“妈,我才二十五,不急。”
“怎么不急?你看你哥都二十六了,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养母说到这里,看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嫌弃。
“整天就知道窝在实验室,书呆子一个。”
我放下筷子。
“妈,我吃完了。”
“这就吃完了?”养母皱眉,“一点菜都不吃,难怪长得跟豆芽菜似的。”
我没有回答,起身准备回房间。
“站住。”养父突然开口。
我停下脚步。
“明天你跟小轩一起去学校,留校的事情,你让给小轩。”
养父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转过身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他是我们的亲儿子。”养父说得理所当然,“你在外面随便找份工作就行了,小轩需要这个机会。”
“那是我的名额。”我说。
“你的?”养母冷笑一声,“你别忘了,这二十年是谁养大你的。现在让你做点贡献,你还不乐意了?”
“我没有不乐意。”我深吸一口气,“但那是我的学术成果,是我的论文,凭什么给他?”
“就凭他是我们亲生的!”养母拍桌子站起来,“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家小轩争?”
外人。
这两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陈轩在一旁劝道:“妈,你别生气。哥,你就让让我吧,反正你这么厉害,以后机会多的是。”
他说得诚恳,眼神里却带着得意。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突然觉得很可笑。
二十年的养育之恩,在血缘面前,不值一提。
“我知道了。”我说,“明天我会跟导师说清楚。”
“这就对了嘛。”养母满意地坐下,“一家人,要相互帮忙。”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他们的说话声。
“小轩啊,明天留校的事情定下来之后,妈带你去买套新西装。”
“谢谢妈。”
“还要给学校那边送点礼,这事儿爸来办。”
“谢谢爸。”
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远。
我走进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导师发来的消息。
“明天早上九点来我办公室一趟,留校的事情要跟你谈谈。”
我看着这条消息,突然笑了。
上一世,就是这个时间。
导师在办公室里告诉我,留校名额给了陈轩。
因为陈轩发表的那篇论文影响力更大。
那篇论文,用的是我的研究数据。
而我,因为被诬陷学术造假,连博士学位都被取消了。
这一世,我不会让这些事情再发生。
我打开电脑,登录云盘。
所有的研究数据、代码、论文草稿,全都在这里。
包括陈轩根本看不懂的核心算法。
我把这些文件全部下载到本地,然后删除了云盘里的所有内容。
做完这些,已经是深夜。
窗外的路灯亮着,照进来一片昏黄的光。
我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代码,一行一行往下翻。
这些代码,是我大学四年熬夜写出来的。
每一行,都是我的心血。
陈轩想要?
那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拿。
3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更早。
六点钟,天刚蒙蒙亮,我就已经洗漱完毕。
下楼的时候,客厅里还没有人。
我没有吃早饭,直接出了门。
去学校的路上,我绕到了公司。
公司是我大三的时候注册的,租了一间小办公室,只有我和两个合伙人。
后来养父母知道了,出钱帮我扩大了规模。
但股权结构,我占百分之六十,养父母占百分之四十。
这是当初说好的。
我刷卡进门,办公室里静悄悄的。
技术部的电脑还亮着,是昨晚有人加班没关机。
我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登录公司的代码库。
所有的核心代码,全都在这里。
包括昨天路演展示的那套智能算法系统。
我花了半个小时,把所有核心代码的权限改了。
除了我,任何人都无法查看和修改。
做完这些,我看了一眼时间。
七点半。
还有一个半小时,导师约的时间。
我起身离开公司,打车去了学校。
校园里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晨跑的学生。
我走到导师的办公楼下,没有上楼,而是在楼下的长椅上坐下。
手机响了。
是陈轩打来的。
“哥,你去哪了?妈说你一大早就出门了。”
“学校。”我说。
“这么早?导师不是九点才约你吗?”
“我有别的事。”
“哦。”陈轩停顿了一下,“那个,留校的事情……”
“我会跟导师说清楚的。”我打断他。
“谢谢哥。”他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我就知道哥最好了。”
我挂了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上一世的今天,我也是这样坐在这里。
等着导师宣布那个让我崩溃的决定。
八点五十分,我上楼。
导师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
“林老师。”我敲了敲门。
“小江啊,来了。”导师抬头看见我,示意我坐下,“正好,我有事要跟你说。”
我在他对面坐下。
“关于留校名额的事情。”导师顿了顿,“学校那边有些新的想法。”
来了。
“什么想法?”我问。
“你弟弟陈轩,最近发表的那篇论文影响力很大。”导师说,“院长的意思是,这个名额给他更合适。”
“那篇论文用的是我的研究数据。”我说。
导师皱了皱眉。
“你是说,他抄袭你的研究成果?”
“不是抄袭。”我说,“是直接拿走。我的云盘账号,他知道密码。”
“这……”导师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你有证据吗?”
“有。”我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所有研究数据的时间戳记录,还有论文的原始草稿。”
我把手机递给导师。
他接过去,仔细看了几分钟,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些数据的时间,确实比陈轩发表论文的时间早。”
“不止这些。”我又打开另一个文件,“这是我在实验室的工作日志,每一天的研究进度都有记录。”
导师看完,沉默了很久。
“如果真是这样,那陈轩的行为就是学术不端。”他抬头看我,“你准备怎么办?”
“我要举报他。”我说。
“你确定?”导师的语气严肃,“这件事闹大了,对你们两个都没好处。”
“我确定。”
导师叹了口气。
“那行,我帮你联系学校的学术委员会。”他说,“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调查的过程可能会很漫长。”
“我有时间。”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陈轩站在门口,笑容满面。
“林老师,您找我?”
他看见我也在,愣了一下。
“哥,你也在啊。”
我没有说话。
导师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轩。
“陈轩,你先坐。”
陈轩坐在我旁边,眼神里带着疑惑。
“林老师,是关于留校名额的事吗?”
“是。”导师说,“但在此之前,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您说。”
“你发表的那篇论文,研究数据是从哪里来的?”
陈轩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是我自己做的实验。”
“是吗?”导师把我的手机递给他,“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的数据和你哥的研究日志完全一致?”
陈轩接过手机,脸色刷地白了。
4
陈轩盯着手机屏幕,手指微微发抖。
“这……”他张了张嘴,“这些数据是哥给我的。”
“我给你的?”我冷笑一声。
“对啊。”陈轩转头看我,眼神里满是委屈,“哥,你当时说这些数据可以共享,让我拿去用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
导师皱眉。
“真是这样?”
“不是。”我说,“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数据可以给他用。”
“哥,你怎么能这样?”陈轩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明明是你说一家人不分彼此,现在又反悔?”
他这副模样,要是不知道真相的人看了,肯定会以为是我欺负他。
“陈轩。”我看着他,“我的云盘密码,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脸色一僵。
“是……是你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我笑了,“那我再问你,这些数据的实验步骤,你能复述一遍吗?”
陈轩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回答不出来?”我继续问,“那论文里提到的算法模型,核心思路是什么?”
“我……”
“说不出来?”我站起身,俯视着他,“一篇你自己写的论文,你连最基本的问题都回答不出来?”
“我只是一时紧张……”
“紧张?”我打断他,“还是根本就不懂?”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导师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陈轩,你老实说,这篇论文到底是不是你自己写的?”
陈轩低着头,不说话。
“林老师。”我开口,“我要正式向学校举报陈轩学术不端。”
“哥!”陈轩猛地抬头,“你要害我?”
“我害你?”我看着他,“是你偷了我的研究成果,现在反过来说我害你?”
“我没有偷!”陈轩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是你自己说可以给我用的!”
“那你拿出证据。”我说,“证明我说过这句话。”
他说不出话来。
导师叹了口气。
“陈轩,你先回去吧。学校会成立调查组,彻查这件事。”
“林老师……”陈轩还想说什么。
“出去。”导师的语气很严厉。
陈轩站起来,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离开。
办公室的门关上,导师看着我。
“这件事,你家里人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做好准备。”导师说,“一旦调查开始,你弟弟如果真的被查出学术不端,不仅留校没希望,连学位都可能保不住。”
“我知道。”
“你父母那边……”
“他们不是我父母。”我打断他,“血缘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我是抱错的孩子。”
导师愣了一下。
“所以你现在是……”
“报仇。”我说。
这两个字说出口,我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
导师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他说,“调查的事情,我会尽快安排。但你要注意安全,这种事情,对方可能会狗急跳墙。”
“我会小心。”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走廊里没有人。
我掏出手机,看见三十几个未接来电。
全是养母打来的。
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
“你对小轩做了什么?”
“你怎么能举报他?”
“你这个白眼狼!”
“养了你二十年,你就这么报答我们?”
我一条一条看完,没有回复。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养父打来的。
我接起来。
“马上回家。”养父的声音很冷,“现在,立刻。”
“我在学校。”
“我不管你在哪,一个小时之内,必须给我回来。”
他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万里无云。
上一世的今天,天气也是这样好。
但那天,我被陈轩诬陷学术造假,整个人都崩溃了。
导师当着我的面,把留校名额给了陈轩。
还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年轻人,要懂得谦让。”
谦让。
我谦让了二十年。
够了。
我收起手机,下楼。
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公司。
公司里已经有人在上班了。
技术总监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江总,不好了,代码库被锁了,谁都进不去。”
“我知道。”我说,“是我锁的。”
“您锁的?”技术总监愣了一下,“为什么?”
“公司要做一些调整。”我说,“从今天开始,所有核心项目的权限都要重新分配。”
“可是……陈总那边……”
“他不是总。”我打断他,“公司的法人代表是我,股权大头也是我。他,只是个挂名股东。”
技术总监张了张嘴,没敢再说什么。
“还有。”我继续说,“通知财务部,冻结陈轩的所有报销和支出权限。”
“这……”
“执行。”
技术总监看我的表情不像开玩笑,只好点头。
“是。”
我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坐在老板椅上,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
是昨天路演时那三家投资机构之一发来的。
“江总您好,关于投资事宜,我们想约个时间详谈。请问您这周有空吗?”
我回复:“周五下午三点,公司会议室。”
发完邮件,手机又响了。
还是养父。
这次我没接。
他连续打了五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
“你要是不回来,就别认我这个爸。”
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
然后回复:“好啊。”
5
我在公司待到下午五点。
处理完所有紧急的事务,又和技术总监开了个会,重新分配了项目权限。
离开公司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没有打车,而是慢慢走回去。
一路上都在想,等会儿回到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上一世,我被诬陷学术造假之后,养父母根本不听我解释,直接把我赶出了家门。
那天晚上,我站在门外,听见陈轩在里面哭着说:“爸妈,我也不知道哥为什么要这样污蔑我。”
养母心疼地安慰他:“别哭了,妈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现在想起来,还是觉得可笑。
走到家门口,我停下脚步。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的灯亮着。
养父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养母站在他旁边,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
陈轩坐在角落里,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你还知道回来?”养父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这是我家。”我说。
“你家?”养母冷笑,“你还有脸说这是你家?”
“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我说,“怎么不是我家?”
“你……”养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养父走到我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我的脸被打偏了。
耳朵嗡嗡作响。
“跪下。”养父指着地面,“给你弟弟道歉。”
我捂着脸,看着他。
“道歉?”
“对。”养父说,“你诬陷他学术不端,你必须道歉,还要撤回举报。”
“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爸!”养父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笑了。
“你不是我爸。”我说,“亲子鉴定的结果,你忘了?”
养父的脸色变了变。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养了你二十年。”他说,“这份恩情,你就是这么报答的?”
“报答?”我看着他,“你想让我怎么报答?把我所有的东西都让给陈轩?”
“他是我们的亲儿子!”养母尖叫起来,“你让给他怎么了?”
“那公司也让给他?学位也让给他?我的命也让给他?”
“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我说,“你们巴不得我死,好让陈轩顶替我所有的一切,对不对?”
“你……”养母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陈轩突然站起来。
“哥,你别这样说爸妈。”他走到我面前,眼眶通红,“是我不好,我不该用你的研究数据。我现在就去学校,跟导师说清楚,是我错了。”
他说得真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要不是我知道真相,差点就信了。
“说清楚?”我看着他,“你确定?”
“嗯。”他点头,“哥,对不起。”
“那行。”我说,“现在就去。”
陈轩愣了一下。
“现在?”
“对,现在。”我看着他,“不是要跟导师说清楚吗?走吧。”
“可……可是这都几点了……”
“怕什么?”我笑了,“做错事就要认,对不对?”
陈轩的脸色白了。
“我……我明天再去……”
“不行。”我说,“就现在。我陪你去。”
“小轩身体不舒服!”养母突然开口,“明天再去!”
“哪里不舒服?”我问。
“头疼!”
“头疼?”我看向陈轩,“疼成这样,还能哭得这么伤心?”
陈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行了。”养父不耐烦地挥手,“这事就到此为止。明天你去学校,把举报撤了。”
“不撤。”我说。
“你说什么?”
“我说,不撤。”我一字一句地说,“他做了就要承担后果。”
“你……”养父气得浑身发抖,“你是想气死我?”
“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
“正确的事?”养母冷笑,“你眼里还有正确吗?你就是嫉妒小轩!”
“嫉妒?”我看着她,“我嫉妒他什么?”
“嫉妒他是我们的亲儿子!嫉妒他比你优秀!”
“比我优秀?”我笑出声,“他拿着我的研究成果去发论文,这叫优秀?”
“那又怎样?”养母说,“反正那些东西,你早晚也要给他。”
我看着她。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
二十年了,我第一次觉得这么陌生。
“我不会给。”我说,“一点都不会。”
“那你就等着!”养父指着我,“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这个家的人!”
“好啊。”我说,“那公司的股份,我也要拿回来。”
“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看着他,“当初注册公司的时候,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你们只是投资人,不参与经营。现在,我要行使股东权利,收回你们手上的股份。”
“你疯了!”养母尖叫。
“没疯。”我说,“合同上有条款,如果股东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可以强制回购股份。而你们,纵容陈轩盗用公司的研究成果,这就是损害公司利益。”
养父的脸色变了。
“你早就计划好了?”
“没有。”我说,“只是现在想起来,合同上有这一条。”
“你这个白眼狼!”养母冲上来,扬手要打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动手之前,想清楚后果。”我说,“我现在可以报警,告你们故意伤害。”
养母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转身,往门外走。
“你站住!”养父在身后喊。
我没有回头。
“从今天开始,我不会再回来。”我说,“公司的事,等着收律师函吧。”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养母的哭声。
“都是你惯的!把他惯成这样!”
“闭嘴!”
“小轩,别哭……”
我关上门。
站在门外,看着漆黑的夜空。
突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
6
我在公司的休息室住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技术总监敲门进来。
“江总,陈轩来了,在门外闹。”
我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半。
“闹什么?”
“说要见您,不见就不走。”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让他进来。”
技术总监出去,不一会儿,陈轩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很差,眼睛下面一圈青黑,明显一夜没睡。
“哥。”他站在门口,声音有些沙哑。
“说吧。”我坐下,“什么事。”
“举报的事,能不能商量一下?”
“不能。”
“哥!”陈轩走过来,“你真要把我逼死?”
“是你自己作的。”我说,“怪不了别人。”
“我知道我错了。”他的眼泪又下来了,“我向你道歉,求你撤回举报,行吗?”
“不行。”
“为什么?”他的声音里带了哭腔,“我们是兄弟啊。”
“兄弟?”我看着他,“你偷我研究成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
“我……”
“你诬陷我学术造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
陈轩的脸色白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很多。”我说,“比如,你准备怎么把我从公司踢出去。”
陈轩瞪大眼睛。
“我没有……”
“别装了。”我打断他,“昨天晚上,你给几个投资人发的邮件,我都看见了。”
他的脸色更白了。
“你……你黑了我的邮箱?”
“是你自己在公司电脑上登录的。”我说,“忘记退出了?”
陈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在邮件里说,我这个人能力不行,脾气还大,建议投资人支持你把我踢出管理层。”我看着他,“对吧?”
“我……我只是开玩笑……”
“开玩笑?”我笑了,“那我现在也跟你开个玩笑。”
我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公司章程。”我说,“按照章程,我作为大股东,有权罢免任何管理人员。”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开始,你被解雇了。”
陈轩愣住了。
“你……你不能这样……”
“我可以。”我说,“而且,养父母手上的股份,我也会依法回购。”
“你疯了!”陈轩的情绪突然失控,“这是我们家的公司!”
“不。”我说,“这是我的公司。”
“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创始人,就凭我有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就凭我才是这家公司真正的掌控者。”
陈轩死死盯着我。
“你会后悔的。”他说。
“不会。”我说,“倒是你,好好想想怎么应付学校的调查吧。”
陈轩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你别忘了,爸妈在这个圈子里有很多人脉。”他说,“你斗不过他们的。”
“是吗?”我看着他,“那咱们走着瞧。”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离开。
技术总监从外面进来。
“江总,这样真的好吗?”他有些担心,“陈家在业内的人脉确实很广……”
“人脉是我建立的。”我说。
技术总监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
“这两年,所有的合作伙伴,所有的投资人,全都是我一个一个谈下来的。”我说,“他们认的是我,不是陈家。”
“可是……”
“没什么可是。”我打断他,“通知下去,今天下午开全体会议,我有事要宣布。”
“是。”
技术总监出去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江先生吗?”
“是我。”
“我是律师事务所的,您之前咨询的股权回购事宜,我们已经准备好相关文件了。”
“好,发到我邮箱。”
挂了电话,我打开邮箱,看了一遍律师发来的文件。
所有的条款都没有问题。
按照合同,我有权以原价加百分之二十的溢价,强制回购养父母手上的股份。
他们当初投了两百万。
现在,我要给他们两百四十万,然后,一刀两断。
下午三点,全体员工到齐。
我站在会议室前面,看着下面几十张脸。
“今天叫大家来,主要宣布两件事。”我说,“第一,从今天开始,陈轩不再担任公司任何职务。”
下面一片哗然。
“第二,陈家将不再持有公司股份。”
声音更大了。
“江总,这是为什么?”有人问。
“因为他们做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我说,“具体的细节,不方便透露。但我可以保证,公司的运营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那以后……”
“以后,公司还是这个公司。”我说,“该怎么做还怎么做。唯一的区别是,我们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还有问题吗?”我问。
没有人说话。
“那就这样。”我说,“散会。”
员工们陆续离开。
技术总监走到我旁边。
“江总,您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那……我支持您。”他说,“这两年,我看得很清楚,公司能走到今天,全靠您。”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养父。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你疯了?”养父的声音很冷,“居然真的发律师函?”
“合同上写得清楚。”我说。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我知道。”
“你这是在毁掉自己!”养父的声音越来越大,“没有陈家,你以为你能在这个圈子里待下去?”
“能不能待下去,不是你说了算。”
“你……”
“钱我会打到账户上。”我打断他,“从今往后,我们两清。”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我直接关机。
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上一世,我被他们逼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我躺在医院的走廊里,浑身是血,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那么冷,那么孤独。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们伤害我。
7
周五下午,投资人如约而至。
来的是一家国内顶尖风投机构的合伙人,姓王。
“江总,久仰大名。”王总伸手和我握了握。
“王总客气了。”
我们在会议室坐下,技术总监倒了茶。
“听说江总的公司最近有些人事变动?”王总开门见山。
“是。”我没有隐瞒,“原股东退出了。”
“方便透露原因吗?”
“他们做了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我说,“我依法回购了股份。”
王总点点头,没有多问。
“那现在公司的股权结构是……”
“我个人持股百分之百。”
王总的眼睛亮了一下。
“这样啊。”他说,“那我们就更放心了。”
接下来的谈话很顺利。
我详细介绍了公司的技术优势和市场前景,王总听得很认真。
“江总,你这套系统,我们很看好。”王总说,“估值这块,您心里有数吗?”
“五千万。”我说,“出让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融资一千万。”
王总沉吟了一下。
“能不能多让一点?比如百分之三十?”
“不能。”我说,“我必须保持绝对控股。”
“那行。”王总爽快地答应了,“就按您说的办。”
我有些意外。
上一世,这家投资机构最后选择了陈轩。
因为陈轩背后站着陈家,人脉资源丰富。
而我,只是一个被赶出家门的“外人”。
“王总,您就不担心……”我顿了顿,“我没有背景,没有资源?”
王总笑了。
“江总,我们投的是人,是技术,不是背景。”他说,“这两年,你一个人把公司做到现在的规模,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而且。”王总继续说,“我打听过,业内和你合作过的人,没有一个说你不好的。这比什么背景都重要。”
我心里一暖。
“谢谢王总。”
“应该的。”王总站起来,“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我们签合同?”
“好。”
送走王总,技术总监激动得不行。
“江总,咱们融资成功了!”
“嗯。”
“您真厉害,一个人就搞定了!”
“运气好。”我说。
“不是运气,是实力。”技术总监认真地说,“这两年我看着您一步一步走过来,真的很不容易。”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会更好。”
晚上,我正准备离开公司,手机响了。
是导师。
“小江,学校这边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我心里一紧。
“怎么样?”
“基本确定了,陈轩的论文确实存在学术不端行为。”导师说,“学校决定,撤销他的学位,并且通报批评。”
“留校名额……”
“自然是你的。”导师说,“不过,你确定还要留校吗?”
“为什么这么问?”
“我看你现在公司做得不错。”导师说,“留校的话,精力可能顾不过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导师,我想了想,留校名额我不要了。”
“真的?”
“嗯。”我说,“公司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我不能分心。”
“那行。”导师说,“不过你要是以后想回学校,随时欢迎。”
“谢谢导师。”
挂了电话,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上一世,我拼了命想要的留校名额,这一世,我主动放弃了。
因为我知道,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回到住处,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论坛。
这是一个业内人士常去的论坛,很多行业动态都会在这里讨论。
我发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某高校学生学术不端事件始末。
内容很简单,就是陈述了陈轩盗用我研究成果的整个过程,包括时间线、证据链,全都写得清清楚楚。
发完帖子,我关上电脑。
第二天早上,这个帖子就火了。
评论区炸了锅。
“这也太恶劣了吧?”
“学术不端就该严惩!”
“这种人还想留校?做梦!”
“楼主太惨了,自己的成果被偷还要被诬陷。”
还有人扒出了陈轩的其他黑料。
比如他在学校期间,抄袭同学的作业,考试作弊等等。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这件事。
甚至有媒体联系我,想做采访。
我全都拒绝了。
因为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中午,养母打来电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声音里全是恨意。
“我什么都不想。”我说。
“你还在网上发帖!你是想毁了小轩!”
“是他自己毁了自己。”我说,“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
“你……”养母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我说,“股权回购的钱,我已经打到账上了。从今往后,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你这个白眼狼!养了你二十年,你就这么对我们!”
“二十年?”我冷笑,“这二十年,我吃了你们多少苦头?你们心里没数吗?”
“你胡说!”
“我没胡说。”我说,“从小到大,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真正的儿子。我生病了,你们说我装;我受欺负了,你们说我活该。我考上大学,你们说浪费钱;我创业成功,你们说是运气好。”
“你……”
“现在陈轩回来了,你们更是恨不得把我所有的一切都给他。”我的声音很平静,“所以,别跟我提什么养育之恩。”
“江枫!”养母尖叫起来,“你会遭报应的!”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这次是陈轩。
我接起来。
“哥,求你了,把帖子删了吧。”他的声音里全是哭腔,“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到处都有人指指点点。”
“活该。”
“哥!”
“别叫我哥。”我说,“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陈轩哭着说,“你放过我吧。”
“我没有针对你。”我说,“我只是把真相说出来而已。”
“可是……”
“你不是想要名声吗?”我打断他,“现在你有了,全网都认识你了。”
“你……”
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
靠在沙发上,看着窗外。
天又黑了。
这一世,才刚刚开始。
8
接下来的一周,事情发展得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陈轩学术不端的事情,在网上发酵得很厉害。
学校迫于压力,不仅撤销了他的学位,还把他记入了学术诚信黑名单。
这意味着,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进入学术圈了。
养父母四处托关系,想压下这件事,但没用。
网络时代,信息传播得太快了。
有些事,不是有权有钱就能解决的。
公司这边,融资合同已经签了。
一千万到账,我立刻投入到新项目的研发中。
技术总监带着团队没日没夜地加班,我也跟着一起。
有天晚上,我在办公室待到凌晨三点。
技术总监进来,给我递了杯咖啡。
“江总,您该休息了。”
“没事,我不困。”
“您这样不行。”技术总监说,“人是铁,饭是钢。”
我笑了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快了,这个项目做完,我就休息。”
“您说……”技术总监犹豫了一下,“陈家那边,会不会对公司动手?”
“不会。”我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动不了。”我说,“这两年,所有的合作伙伴,我都见过,也都有私人联系。就算陈家想搞我,那些人也不会配合。”
“可是……”
“而且。”我继续说,“陈轩现在声名狼藉,陈家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我?”
技术总监想了想,点点头。
“您说得对。”
又过了几天,养父突然来公司找我。
前台打电话上来,说有人找我。
“谁?”
“说是您父亲。”
我沉默了几秒。
“让他上来。”
养父进办公室的时候,明显老了很多。
头发白了一大半,背也有些驼了。
“坐。”我指了指沙发。
养父坐下,看着我。
“公司做得不错。”
“还行。”
“融资也拿到了。”
“嗯。”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妈这几天哭了好几次。”养父突然说。
我没接话。
“小轩现在躲在家里不出门,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养父继续说,“你满意了?”
“不满意。”我说,“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你……”养父叹了口气,“你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是你们先绝情的。”我说,“从你们选择站在陈轩那边开始,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任何情分了。”
“我们养了你二十年!”
“所以我给了你们两百四十万。”我说,“养育之恩,还清了。”
“你……”养父气得说不出话来。
“还有事吗?”我问,“没事的话,我要工作了。”
“你就不能看在这二十年的份上,放小轩一马?”
“不能。”
“为什么?”
“因为他不配。”我说,“一个靠偷窃别人成果往上爬的人,不配得到任何同情。”
养父站起来。
“好,很好。”他看着我,“我今天算是看清你了。”
“彼此彼此。”我说。
养父转身要走,走到门口,突然回头。
“你会后悔的。”
“不会。”我说,“倒是你们,好好想想怎么收拾烂摊子吧。”
养父狠狠瞪了我一眼,摔门离开。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外。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上一世,我被他们逼死的时候,他们有没有后悔过?
没有。
他们只会觉得,是我自己不争气。
所以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晚上,我正准备下班,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您好,请问是江先生吗?”
“是我。”
“我是从陈氏集团打来的。”对方说,“陈总想约您见一面。”
我愣了一下。
“哪个陈总?”
“陈总的父亲,陈董事长。”
我明白了。
“他想见我?”
“是的,不知道您明天有时间吗?”
我犹豫了几秒。
“可以,时间地点发我手机上。”
“好的,谢谢您。”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陈董事长,也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上一世,是他开车撞了我,然后眼睁睁看着我死在医院走廊里。
这一世,他想见我,是为了什么?
我冷笑一声,收起手机。
无论他想干什么,我都不会手软。
这些人,欠我的,一个都跑不了。
9
第二天下午,我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一家高档会所。
前台看了一眼我的预约信息,立刻恭敬地领我上楼。
“江先生,陈董在二楼的茶室等您。”
我点点头,跟着她上楼。
推开茶室的门,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茶桌前。
他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在泡茶。
看见我进来,他抬起头,笑了笑。
“来了,坐。”
我在他对面坐下。
“陈董找我,有什么事?”
“别这么生分。”他给我倒了一杯茶,“怎么说,我也是你的亲生父亲。”
我看着茶杯,没有动。
“亲生父亲?”我冷笑,“如果我没记错,当年抱错孩子的事情,陈董可是知情的吧?”
陈董事长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猜的。”我说,“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有找过我?”
陈董事长沉默了。
“当年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他说,“但我也是没办法,陈家的继承人,必须是陈家的血脉。”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在养父母家受苦?”
“我……”陈董事长叹了口气,“我以为他们会对你好。”
“对我好?”我笑出声,“他们把我当成工具,压榨我所有的价值,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我不知道会这样。”
“你知道。”我说,“你一直都知道,只是你不在乎。”
陈董事长的脸色有些难看。
“那你现在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说,“我只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
“陈家的财产,我有继承权。”我看着他,“对吧?”
陈董事长的脸色变了。
“你想要钱?”
“不是想要,是本来就该是我的。”我说,“我是你的亲生儿子,按照法律,我有权继承陈家的财产。”
“你……”陈董事长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为了钱来的?”
“不然呢?”我反问,“难道是为了认亲?”
“你……”
“陈董,我们都是聪明人,就别装了。”我说,“你今天约我来,不就是想让我放过陈轩吗?”
陈董事长沉默了。
“你想要多少?”他突然问。
“我说了,我要我应得的那份。”
“不可能。”陈董事长冷冷地说,“陈家的财产,一分都不会给你。”
“是吗?”我笑了,“那我只好走法律程序了。”
“你敢!”
“为什么不敢?”我站起来,“陈董,你别忘了,当年抱错孩子的事情,如果闹大了,对陈家的名声可不好。”
陈董事长的脸色铁青。
“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是陈述事实。”我说,“给你三天时间考虑,是私下解决,还是对簿公堂。”
我转身要走。
“站住。”陈董事长突然开口,“我可以给你钱,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从今往后,你不许再用陈家的姓氏,也不许对外宣称你是陈家的人。”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所谓的亲生父亲。
上一世,他开车撞了我,然后抽着烟说:别怪我,谁让你挡了我家儿子的路。
这一世,他依然只在乎陈轩,依然不把我当人看。
“可以。”我说,“不过我要一个亿。”
“你疯了?”陈董事长猛地站起来,“一个亿?你怎么不去抢?”
“这是我应得的。”我说,“陈家的资产上百亿,我要一个亿,不过分吧?”
“你……”
“三天。”我打断他,“三天后,我等你的答复。”
我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离开。
身后传来陈董事长砸茶杯的声音。
走出会所,外面下起了雨。
我没有打伞,就这么走在雨里。
雨水打在身上,冰凉刺骨。
但我觉得,痛快。
上一世,我在这些人面前,卑微得像条狗。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
回到公司,全身都湿透了。
技术总监看见我,吓了一跳。
“江总,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淋了点雨。”
“赶紧去换衣服,别感冒了。”
我点点头,去休息室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坐在办公室里,我打开电脑,登录邮箱。
里面有一封新邮件。
是律师发来的。
“江先生,关于您咨询的继承权问题,我们已经做了详细调查。按照法律规定,您作为陈董的亲生儿子,确实有权继承陈家的财产。不过,如果对方不承认,我们需要做亲子鉴定……”
我看完邮件,回复:“亲子鉴定没问题,随时可以做。”
发完邮件,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一个亿,对陈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我来说,是一个新的开始。
有了这笔钱,公司可以做得更大,我的计划也可以实施得更快。
至于陈家那些人,就让他们好好头疼去吧。
10
三天后,陈董事长的助理打来电话。
“江先生,陈董同意了您的要求。”
我挑了挑眉。
“这么快?”
“是的,不过陈董有个条件,希望您能当面签协议。”
“可以。”我说,“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三点,还是上次那个地方。”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
没想到陈董事长答应得这么快。
不过也对,一个亿对陈家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而且,只要我答应不再用陈家的姓氏,不对外宣称是陈家的人,他就能保住陈家的脸面。
这笔买卖,对他来说,很划算。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到了会所。
陈董事长已经在茶室里等着了,旁边还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
“这位是我的律师。”陈董事长介绍。
律师站起来,和我握了握手。
“江先生,您好。”
我们三个人坐下。
律师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我。
“这是协议,您先看一下。”
我接过来,仔细看了一遍。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陈董事长给我一个亿,作为补偿。
但我必须答应三个条件:
第一,不再使用陈姓。
第二,不得对外宣称是陈家的人。
第三,放弃陈家所有财产的继承权。
看完协议,我抬起头。
“我没问题,可以签。”
陈董事长松了口气。
律师递过来一支笔,我签了字。
“钱什么时候到账?”我问。
“明天。”陈董事长说,“一分不少。”
“那就好。”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等等。”陈董事长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你恨我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恨。”我说,“但没用,所以我选择拿钱。”
陈董事长的脸色有些复杂。
“如果……”他顿了顿,“如果当年我没有换孩子,你会不会……”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我转身离开。
走出会所,外面阳光正好。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一个亿,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好好发展公司,然后,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至于陈家,至于养父母,至于陈轩,都跟我没关系了。
回到公司,技术总监正在等我。
“江总,有个好消息。”他兴奋地说,“咱们的新项目,通过测试了!”
“真的?”
“真的!所有指标都达标,甚至超出了预期!”
我笑了。
“好,那就准备上线吧。”
“是!”
接下来的日子,公司越做越好。
新项目上线后,反响热烈,很快就签下了好几个大客户。
公司的估值,也从五千万涨到了三个亿。
我从一个被家人抛弃的“外人”,变成了业内小有名气的创业者。
有时候,我会在深夜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的城市。
想起上一世,我死在医院走廊里的那个夜晚。
如果没有重生,我这辈子可能就这么结束了。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也活出了我想要的样子。
至于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他们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陈轩声名狼藉,找不到工作,只能躲在家里。
养父母的公司,因为失去了我的技术支持,也渐渐走下坡路。
陈家虽然还在,但陈董事长知道真相后,终日郁郁寡欢。
而我,带着公司,一步一步往上走。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
这一世,欠我的,我一笔一笔算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