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画皮妖的秘密
虞禾把那张纸从相框后抽出来，又看了好几遍。
没错。连姐姐名字里那个少见的字，都一模一样。
名字后面写着两个字：待查。
“你姐姐也在名单上？”胡三娘问。
虞禾攥紧纸边：“可她不是妖怪，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停住了。
从收到旧手机到现在，不过几个小时。楼妄生在妖怪群里被叫作楼哥，她能听见照片说话，姐姐的名字又出现在关妖怪的暗房里。
她已经不敢确定，自己到底知道些什么了。
“先拍下来。”她举起手机。
快门声刚响，暗房的门砰地关死。
胡三娘第一时间把虞禾拽到身后。
黄小七扑过去拽门，门纹丝不动。
他回头喊：“小禾，离门远点！”
红灯闪了两下。一个穿黑衣的男人从照片墙后走出来，帽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眼睛直勾勾盯着胡三娘。
“我就说，外面怎么老有人转悠。原来是来找妹妹的。”
胡三娘认出了这个声音：“电话是你打的？小满在哪儿！”
“别急，她活得好好的。”男人笑了笑，“就是脸，暂时借我用用。”
他摘下口罩。
那张脸，和胡小满一模一样。
胡三娘的尾巴“轰”地全炸了出来：“你把她怎么了！”
男人的脸像被水冲过，五官一点点化开，又变回一张陌生的男人脸。
“画皮妖......”黄小七声音发抖，“靠抢别人脸活着的画皮妖！”
“知道得不少嘛。”
画皮妖抬手一挥，满墙照片同时颤动。
胡三娘挡在虞禾前面，却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掀翻，撞在桌角上。
黄小七冲上去，没撑两下，也被甩回虞禾脚边。
“我尽力了......”
他捂着肚子，还不忘张开胳膊挡在她前头。
虞禾扶住他，心跳得厉害。她打不过，跑不掉，只能逼自己去看。
她很快发现，画皮妖每出一次手，墙正中那张褪了色的老照片就亮一下。
照片里是一间空屋子，只有一把木椅。
老槐树说过，要先找原始底片。
会不会就是它？
她把手机藏在身侧，飞快打字。
【一杯热奶茶：暗房里有画皮妖！墙中间有张老照片，他一动手就亮！】
【白蛇不吃素：我到巷口了。】
【黑猫不吃鱼：取下来，划开。】
【黑猫不吃鱼：别硬碰他。让他说话。】
又是黑猫。
他到底在哪儿看着？
画皮妖已经注意到她手里的亮光，一步步走过来：“一个普通人，也敢掺和妖怪的事？”
虞禾往后退，脚跟抵住了桌子。她逼自己开口：“你抓这么多妖怪，就为了换脸？”
“问题不少。”
“你回答一个，我就不问了。”
“你当我傻？”
“那倒没有。”虞禾瞥了一眼他那张陌生的脸，“就是眼光差了点。抢了这么多张脸，最后还挑了张最普通的。”
黄小七趴在地上倒吸一口凉气。
都这时候了，还敢嫌人家丑？
画皮妖果然被激怒，伸手就朝她抓来。
可他这一步，离那面墙远了。
胡三娘咬牙爬起来，一把抱住他的腰：“小禾，现在！”
虞禾抄起桌上的铁盘砸过去，趁他偏头躲闪，转身扑到墙边，抓住那只相框用力一拽。
相框砸在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一片碎玻璃划过她的手背，血珠立刻冒了出来。
画皮妖脸色大变：“住手！”
虞禾顾不上疼，抓起桌上的裁纸刀，对着照片中间狠狠划下去。
一道黑影从破口冲出，把画皮妖撞得连退几步。
墙上的照片接二连三裂开，暗房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喊。
“小满！姐姐在这儿！”
一道白色人影从合照里跌了出来，落在地上，五官一点点恢复清晰。
正是胡小满。
胡三娘扑过去把她抱住，哭得说不出话。
画皮妖见势不妙，转身就往门口跑。
铁门却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个穿白衬衫的女人堵在门口。
“借过。”她笑了一声，抬手就把画皮妖打回屋里。
“白蛇姐！”黄小七差点哭出来，“你可算来了！”
白蛇抖开一根缚妖绳，三两下把画皮妖捆了个结实：“借来的脸用了这么久，也该还了。”
胡三娘把妹妹交给小雀照看，转身抓住虞禾的手，一眼就看到了血：“不是让你别冒险吗？吓死我了！”
“小伤。”虞禾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当时不毁照片，谁也出不去。先问名单吧。”
白蛇把画皮妖按在椅子上。
虞禾把名单的照片递到他眼前：“这些名字哪来的？”
画皮妖不吭声。
胡三娘磨了磨牙：“不说，我就把你这张脸也扒下来。”
“是别人给的！”画皮妖立刻开口，“我只管照着名单抓妖怪，把他们的脸和妖力送到指定地方，自然有人来拿。”
“谁？”
“不知道！我从来没见过。”
虞禾指着最上面那行：“她呢？”
画皮妖瞥了一眼，神色明显不自在。
“那个女人不是我抓的。她三个月前找上门，差点把我这儿全毁了。后来上面让我找她，我没找着，才写了待查。”
“她后来去了哪儿？”
“记不清......反正她走的时候，没受伤。”
虞禾盯着他。
画皮妖不敢看她，一个劲往白蛇身后缩。
她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
但至少，姐姐不是被他关进照片里的。
而且三个月前，姐姐就已经在查妖怪失踪的事。
她把名单照片单独存好，又从画皮妖身上搜出一本记送货时间的小册子。
回到家，已经快半夜了。
妖怪群热闹得像过年。
【狐仙胡三娘：小满找回来了！谢谢大家！尤其谢谢小禾！】
【黄皮子不吃鸡：我宣布，小禾以后就是我大姐！】
【白蛇不吃素：你不是还有个卖烧鸡的大哥？】
【黄皮子不吃鸡：那是饭票，这是大姐，不冲突。】
【小山雀要早睡：小禾姐姐好厉害！】
【一杯热奶茶：别夸了，我差点吓死。】
【白蛇不吃素：小七，你今天在地上趴得最久。】
群里笑成一片。
虞禾窝在沙发上看着屏幕，第一次觉得这个吵吵闹闹的群，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她又点开和群管理的私聊。消息还是未读。
楼妄生依然没有消息。
可只要还在这个群里，她总能离他近一点。
手机背面那只歪歪扭扭的白兔，正对着她。
没一会儿，私信接连弹出来。有人说家里的东西半夜总自己挪位置，有人问能不能帮忙找一只走丢的乌龟，还有人说，隔壁邻居最近像换了个人。
虞禾还没想好先回哪条，那个一直很少说话的黑猫，发来了消息。
【黑猫不吃鱼：你姐姐的事，我知道一点。】
虞禾一下坐直。
【一杯热奶茶：你知道她在哪儿？】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一个穿红裙的女人背对镜头，站在一栋废楼前。
虞禾一眼认出那条裙子。
姐姐失踪那天，穿的就是它。
她还没来得及追问，黑猫又发来一句。
【黑猫不吃鱼：她当时在见一个人。但据我所知，她见的那个男人，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