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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1:30:12

公司周年庆那晚,顾承洲当着一百多名员工的面,问我是不是又来找他要钱。

我还没开口,沈知意已经把主桌旁的椅子拉开。

“唐梨,坐这儿。”

顾承洲脸上的笑僵了。

三个月前,他把五百万推到我面前,让我跪下,替他认下一桩婚外情,再替他背下一笔公司的账。

那时所有人都等着看我身败名裂。

连我自己都以为,这辈子大概完了。

可今天,我坐在原配身边,看着他手里的话筒,忽然觉得这场戏该换个结局了。

第一章 他让我跪下

“唐梨,跪下。”

顾承洲把一张银行卡推到我面前。

卡片擦过桌面,停在我手边。旁边压着一份打印好的情况说明,最后一页留着签名栏。

“里面五百万。”他说,“等会儿沈知意进来,你就承认是你主动接近我,明知道我有家庭还纠缠不休。公司那批礼品,也是你私自收下的。只要你把话说清楚,我不会亏待你。”

我盯着那份文件,指尖一点点凉下来。

这句话我听过。

准确地说,是我昨晚在短剧里听过。

我原本只是熬夜追一部叫《离婚后,总裁追妻火葬场》的短剧。里面有个叫唐梨的女配,年轻、漂亮、被总裁骗得团团转。她以为男人已经离婚,收了他的礼物,最后却在公司出事时成了唯一的替罪羊。

短剧结尾,我记得最清楚的画面,是周年庆宴会上,唐梨被保安请出门。顾承洲站在台上,西装笔挺,身边是被他哄回来的沈知意。

我还在弹幕里骂过:这女主怎么能信这种鬼话?

现在,我成了那个唐梨。

顾承洲坐在我对面,袖口露出一截价格不菲的腕表。他说话时总带着一点温和的笑,像是在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工作。

“你没听见?”

“听见了。”

我拿起那份情况说明。

第一段写着:本人唐梨,明知顾承洲先生已婚,仍主动与其发展不正当关系,并多次以曝光私人关系为由索要财物。

第二段写着:本人未经授权收取知意传媒项目礼品四十八份,相关行为与顾承洲先生无关。

我翻到最后一页。

“这份东西谁写的?”

“法务拟的。”

“法务知道我收了四十八份礼品?”

顾承洲眼神一沉:“你签了就行,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只收过六份。”

“你还想狡辩?”

“六份是你让供应商送到我家的。剩下四十二份,我连箱子都没见过。”

他靠回椅背,笑意淡了。

“唐梨,你现在跟我掰扯数量,有意义吗?外面的人只会记住你是小三。你要是识相,拿钱走人;不识相,连这五百万都没有。”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短剧里的一幕。

原情节中,唐梨就是在这间酒店签下了那份声明。她以为签完就能拿钱离开,结果顾承洲把签字页交给公司,说她承认自己侵占项目礼品。

我不记得后面所有细节,只记得她的名字被钉死在那份文件上。

“你不是说你已经离婚了吗?”

顾承洲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了。

“现在说这个干什么?”

“因为你给我看过离婚证明。”

我打开手机,翻出他发来的照片。

红色印章,编号,日期,看上去像模像样。

“你说手续办完了,等公司这阵子忙完就公开。你还说,沈知意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

“你发给我的消息还在。”

他伸手来拿手机。

我往后一躲,顺手按下了录音键。

顾承洲压低声音:“把手机给我。”

“你先告诉我,那张离婚证是真的还是假的?”

“唐梨,我劝你别把事情闹大。”

“我也劝你,别让我替你签一份假的情况说明。”

他盯着我,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我。

门外响起脚步声。

紧接着,走廊里有人说:“沈总,这边请。”

顾承洲迅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带。

房门打开时,沈知意走在最前面。她身后跟着公司法务和公关负责人,走廊另一端还有两名扛着相机的记者。闪光灯隔着门缝亮了一下。

我这才明白,记者不是偶然撞见的。

顾承洲早就把消息放了出去。

他想要的不是一场私下争吵。他想让沈知意在镜头前失控,让所有人看到一个被婚姻丑闻击垮的女老板。明天董事会就要讨论年度项目专项授权,只要沈知意被拍到情绪崩溃,他就有理由说她不适合继续主持经营。

顾承洲迎上去:“知意,你怎么来了?有话我们回公司说。”

沈知意没看他。

她的目光先落在桌上的银行卡,再落到那份情况说明上。

“你们在谈什么?”

顾承洲答得很快:“工作上的事。唐梨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我让她配合说明。”

沈知意拿起文件,扫了两眼。

“工作说明需要写婚外情?”

顾承洲顿了顿:“她的个人行为已经影响公司声誉。”

我把手机放到桌上。

“沈总,我想先问一句。他告诉我,你们已经离婚了。是真的吗?”

沈知意看向我。

“没有。”

两个字落下来,我还是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我知道答案,却仍然难堪。

我把那张离婚证明的照片递过去。

“这是他发给我的。”

沈知意只看了一眼,便把手机交给法务。

“核实一下编号和格式。”

顾承洲的脸色变了:“一张图片能说明什么?她拿着图片就能证明我骗她?”

“那你解释。”沈知意看着他,“什么时候办的离婚手续?”

“知意,我们之间的事——”

“我问你,什么时候?”

顾承洲没回答。

我打开刚才的录音。

里面先是他让我跪下,随后是那句“五百万”,再后面是他要求我承认收下四十八份礼品。

录音不长,却足够让房间里的人听清楚。

顾承洲伸手来抢手机,被法务挡住了。

“这是私人谈话,不能作为证据。”

“能不能作为证据,由专业机构判断。”我把手机收回来,“但它至少能证明,你刚才确实让我签这份东西。”

沈知意没有立刻站到我这边。

她把文件翻到第二页,问我:“四十八份礼品,你到底收了多少?”

“六份。”

“为什么收?”

我没法把自己说成毫无责任。

“他告诉我那是项目样品,也告诉我已经离婚。我相信了,也收了。我没核对礼品采购流程,这一点我认。”

沈知意看着我,眼神没有软下来。

“你收过东西,就要配合核查。别以为他骗了你,你就什么责任都没有。”

“我知道。”

“那就好。”

她把文件放回桌上,转向顾承洲。

“还有这个。”

她从桌上的公文袋里抽出一份《年度项目专项授权草案》。

“明天董事会要讨论的授权,你为什么带到酒店?”

顾承洲脸色微变:“我只是准备和你沟通。”

“在酒店,和你的女下属,旁边还放着一份让她承担全部责任的声明?”

“你别把两件事混在一起。”

“我没混。”沈知意把草案递给法务,“明天的议题照常进行,授权事项暂缓。今天酒店里的文件和录音,全部封存。”

顾承洲终于沉不住气。

“沈知意,你为了一个外人,连公司都不顾了?”

沈知意看着他,声音不高。

“公司是我一手做起来的。我比你更清楚什么该顾。”

她转向我。

“唐梨,我不会因为你今天说了几句话就相信你。你收过的礼品、经手过的单据,都要查清楚。”

“可以。”

“但有一件事你记住。”

她停了一下。

“不要再替他签任何东西。”

我拿起包。

走到门口时,顾承洲叫住我。

“唐梨,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后面发生什么,我可不保证。”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我已经替你签过一次糊涂字了,不会再有第二次。”

那天晚上,网上出现了第一条热搜。

标题是:知名企业高管酒店会见女下属,原配现场捉奸。

照片里,沈知意站在门口,我坐在沙发边,顾承洲挡在两人中间。

照片拍得很好。

好到像一场提前排练过的戏。

只有一点不一样。

原情节里,沈知意会在镜头前失控。

这一次,她没有。

第二章 四十八份礼品,我只收了六份

热搜挂了不到两个小时,我的名字就被扒了出来。

有人翻出我以前参加活动的照片,有人把我和顾承洲同框的画面拼在一起。最难听的评论说,我进公司就是为了傍上老板。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关掉手机。

不是不难受。

只是骂我的人太多,解释一句也不会少一个。

公司群里很快发出通知:因个人行为造成不良影响,暂停唐梨全部工作权限,配合内部调查。

第二天上午,人事部给我打电话。

“公司决定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补偿方案稍后发给你。”

我问:“解除理由是什么?”

对方停了停:“严重违反职业道德,并涉嫌违规收受项目礼品。”

“请把正式文件发给我。”

“唐梨,你现在最好别把事情闹大。”

“我没有闹。我只是在问,公司凭什么认定我违规。”

电话那头没再说话。

挂断后,我把劳动合同、工资流水和聊天记录整理到一个文件夹里。

顾承洲送过我包、首饰和六份礼盒,这些我没法否认。

礼盒里有两盒茶叶、两套护肤品、一只摆件,还有一套价格不低的钢笔。我当时以为是他私人送的。现在想来,至少其中几件的包装上贴着公司项目编号。

我打开手机相册,找到了那天收货的照片。

六个箱子,摆在公寓门口。

照片拍摄时间是晚上八点十七分。

快递通知也在:六件,已签收。

我又打开工作电脑的个人备份。

那是我做活动执行时留下的项目资料。公司账号已经停了,但我习惯把现场照片、供应商确认单和活动流程表同步到私人硬盘,方便整理作品集。

文件夹里有一份《星耀品牌之夜礼品采购清单》。

合同数量:四十八份。

我放大表格。

采购单价三千八百元,总金额十八万二千四百元。

我收了六份,活动现场发放记录里有十八份。

剩下二十四份,去向空着。

更奇怪的是,最终验收单上写着:四十八份全部交付,签收人唐梨。

我盯着自己的名字,手心出了汗。

那张单子我见过。

活动前一天,顾承洲在办公室把一叠文件递给我,说供应商急着结款,让我先签个收样确认,具体数量由采购补齐。我当时忙着盯现场搭建,扫了一眼标题就签了。

我以为那是六份样品的签收单。

现在它变成了四十八份。

我把电脑往后推了推。

这次我没有先骂顾承洲。

因为那张签名确实是我的。

我拿起手机,给自己列了一张清单:

六份礼品,已收;其中两份拆封;其余四份还在家里。

空白签收单,签过;没有核实最终数量。

四十八份采购单,未见完整出库记录。

活动现场,实际发放十八份。

还有二十四份,必须查清去向。

我把六份礼品逐一拍照,连同包装编号和快递信息保存下来。拆封的两份也没有藏起来。

我给律师发去消息,说明自己确实收过礼品,也签过一张没有填写数量的单据,要求先确认风险,再决定怎么提交材料。

律师回复得很直接:

【不要删记录,不要补写,不要联系供应商要求改口。你先把自己知道的事实按时间写清楚。】

我照做了。

写到“我为什么会签那张单子”时,笔尖停了很久。

因为顾承洲说那是工作流程。

也因为那时我喜欢他,愿意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这不是一个能拿来开脱的理由。

下午,顾承洲发来一份公司声明。

声明说,唐梨在项目执行期间未经批准收受礼品,相关问题正在核查,公司将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

没有提他让供应商送货到我家的事。

也没有提那张签收单是谁拿给我的。

晚上,他打来电话。

“看见声明了?”

“看见了。”

“你现在只要签一份情况说明,承认礼品是你私自收下的,公司可以不追究其他责任。”

“那四十八份呢?”

“你不是签收人吗?”

“我只收了六份。”

“单据上是四十八。”

“那张单子是空白的,你让我先签的。”

电话里安静了两秒。

“唐梨,签字是你自己签的。没人拿着你的手。”

我没说话。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我无处躲。

“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再给你五百万。”他放缓了声音,“你离开这里,别再联系沈知意。我们好聚好散。”

我看着桌上的六只礼盒。

“顾承洲,你是不是觉得我只要拿了钱,就会替你把四十八写成六?”

“你别把话说得那么难听。”

“那你把剩下二十四份礼品的出库单拿出来。”

他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

“至少不是你想写什么就能写什么的签名。”

我挂了电话。

这一晚,我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我把自己整理的时间线、六份礼品的快递记录、项目现场照片和那张签收单的聊天背景,一起发给沈知意。

最后加了一句话:

【我不要求你相信我。我只要求公司核对原始出库记录。六份是我收的,我愿意退还并承担相应责任。剩下的四十二份,请查清楚。】

第三章 原配不替我洗白

沈知意约我在公司外面见面。

不是办公室,是一家开在写字楼一层的咖啡馆。

她到得比我早,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你发来的东西,我看过了。”

我把装着礼盒照片和快递记录的文件袋放在桌上。

“这是原始照片和快递通知。”

沈知意没急着看。

“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

“你知道顾承洲有妻子吗?”

“知道他结过婚。”

“那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

我没有绕开。

“他告诉我已经离婚,给我看过离婚证明。我问过他不止一次。他说手续办完了,只是因为公司融资,不方便马上公开。”

“你信了。”

“是。”

“你收过他的礼物。”

“是。”

“你签过那张收货单。”

“是。”

沈知意看着我:“你倒是承认得很快。”

“因为这些都是真的。我不想为了证明他骗了我,就把自己做过的事也抹掉。”

她终于打开文件袋。

六份礼盒的照片、快递记录、项目表格,一张张看过去。

“这六份,你愿意退还?”

“没拆封的四份可以直接退。拆封的两份,我愿意按实际采购价折算。”

“你知道这不是小钱?”

“知道。”

“你现在工作也没了。”

“那也是我自己要承担的后果。”

沈知意把照片放回桌上。

“唐梨,我不需要你替我出气,也不需要你帮我证明顾承洲是坏人。我只想知道,这份项目验收单到底怎么来的。”

我把那天的聊天记录调出来。

顾承洲发消息:

【供应商催结款,先把样品签收单签了。】

我回:

【我这边只收六份,其他的活动现场再签。】

他回:

【行,先签,数量我让采购补。】

这条消息我当时没有多想。

现在看,每个字都像是提前留下的口子。

沈知意把手机放大,停在最后一句。

“这条记录完整吗?”

“完整导出过,原手机还在。”

“别只给截图。把原始记录交给公司法务和独立审计。”

她又拿出一份文件。

是那份《年度项目专项授权草案》。

“顾承洲希望董事会授权他,在接下来六个月内独立审批五百万元以上的供应商付款和项目验收。”

我看着金额。

“他现在没有这个权限?”

“目前超过一定金额的采购,需要我和财务负责人双重审批。他说公司项目越来越大,流程太慢,要求把权限集中到他手里。”

“那份授权书为什么会在酒店?”

“他想让我在董事会前签字。”

沈知意把文件合上。

“如果昨天我在酒店失控,今天他就会说我因为婚姻问题无法正常工作,建议由他暂时接管经营。再把这份授权推上董事会。”

“他把记者也叫来了。”

“我知道。”

她说得很平静。

“我收到消息后,带了法务和公关负责人过去。记者在外面,是有人提前通知的。顾承洲想拍到我发疯,没拍到。”

我终于明白,酒店那一场不是单纯的捉奸。

我只是他准备好的另一件道具。

沈知意看向我。

“你现在提供的资料,只能说明你收过六份礼品,也能说明他让你先签单据。还不能证明剩下的礼品去哪了,更不能证明所有项目费用都有问题。”

“我明白。”

“我会让审计查原始采购、物流和验收记录。查出来之前,我不会替你担保。”

“我也没要求你担保。”

她点了点头。

“那就按流程走。”

我起身时,她忽然问:“你真的喜欢过他?”

我停了一下。

“喜欢过。”

“现在呢?”

“现在我想起他,就想起那张让我跪下的纸。”

沈知意没说安慰的话。

她只把文件袋推还给我。

“把你手里所有原件保管好。别让他再拿到。”

我拿起文件袋。

这次见面没有握手,也没有一句“我们联手”。

但我知道,至少有一件事变了。

沈知意不再只把我当成网上那个小三。

她开始查账了。

第四章 他把我的签名贴在四十八份礼品上

顾承洲很快有了动作。

先是公司发出第二份声明,称唐梨提供的材料“存在选择性呈现”,并表示项目礼品均有签收记录。

紧接着,一张签收单被传到了网上。

纸上是我的名字。

数量:四十八份。

签收人:唐梨。

照片拍得很清楚,连签名最后那一笔往上挑的习惯都看得见。

评论区又翻了天。

“人家都拿出签收单了,还嘴硬什么?”

“收了四十八份礼品,现在说只拿了六份?”

“这不就是监守自盗?”

我盯着那张照片,胃里一阵发紧。

那确实是我的签名。

顾承洲没有伪造签字。

他只是把我签过的空白单据,填上了他需要的数字。

这比伪造更让我难受。

我把照片发给律师。

律师回我:

【这张单据必须核对原件、填写时间和流转记录。你不要在网上争辩。】

我照做。

当天晚上,顾承洲的律师给我寄来函件,要求我在三日内返还四十八份礼品的全部价值,并就“擅自收受公司财物”公开道歉。

我没有回复。

我先把那六份礼盒送到律师事务所,由律师出具接收清单。四份未拆封的原样封存,两份已拆封的按采购价折算,款项暂存律师监管账户,等审计确认。

做完这些,我才给沈知意发消息。

【我已经把实际收到的六份礼品封存,愿意按审计结果退还。那张四十八份签收单,我确实签过空白版本,责任我认。但数量不是我填写的,请核对原件。】

她过了半小时才回复。

【知道了。审计明天会找你做笔录。】

第二天,我去了公司。

财务室里坐着两名审计人员,还有沈知意的法务。

桌上摆着那张签收单的复印件。

审计人员问:“你是否确认签名是本人所签?”

“确认。”

“签署时,单据上有没有填写数量?”

“我记得没有。”

“你有证据吗?”

我把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导出文件交过去。

“顾承洲让我先签样品签收单,我明确说只收六份,其他活动现场再签。他回复说数量让采购补。”

审计人员没有马上下结论。

“这只能证明当时的沟通,不能单独证明最终单据被谁修改。”

“我知道。”

“你是否拿到过其余四十二份?”

“没有。”

“你是否能证明没有?”

这个问题我答不上来。

我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部分说完。

“六份礼盒是快递送到我家,我有快递记录。活动当天我在现场,客户礼品发放十八份,现场签收表和照片都在我的项目备份里。剩下的二十四份,我没有见过。”

审计人员翻看资料。

“现场签收表是你保留的?”

“是。我当时负责活动执行,习惯留一份。”

“为什么不在公司系统里?”

“项目结束后,公司账号权限调整,我把现场资料备份到个人硬盘,方便做作品集。”

法务看了我一眼。

“这部分资料涉及公司业务,后续要按要求移交,不能私自对外传播。”

“可以。”

做完笔录,我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顾承洲正站在窗边。

他看见我,朝我走来。

“你还真把事情闹到审计那里了。”

“是你把我的签名贴到四十八份礼品上。”

“你签过字。”

“我认。”

我看着他。

“我签过空白单,是我不谨慎。六份礼品是我收的,我会退。可你不能因为我犯了错,就把另外四十二份也算在我头上。”

他脸上的温和终于挂不住了。

“唐梨,你以为自己很干净?”

“我没说自己干净。”

“你收过我的包,收过我的钱,住的房子也是我安排的。现在倒装起受害者了?”

这句话刺得我脸上一阵发热。

他没说错。

我确实享受过那些好处,也曾经因为他一句“以后都是一家人”,就把不该接受的东西收下。

我没有资格把过去的自己说成完全无辜。

“这些我会一项项列清楚。”我说,“但你送我的东西,不等于你可以拿我的名字替公司少掉二十四份礼品。”

顾承洲往前一步。

“你想毁了我?”

“我想把账对上。”

“你别忘了,谁给你这份工作的。”

“我记得。”

我看着他。

“所以我以前才会把你说的话当工作安排。现在想想,真不该。”

我绕过他。

走出公司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唐小姐,礼品实际出库数量和你说的一样。剩下的货没有出仓。别再找我,顾总已经问过了。】

我盯着那行字,立刻把短信截图,连同号码、时间一起交给律师和审计。

这不是定论。

但至少,二十四份礼品的去向,终于有了可以核查的线索。

第五章 我承认自己签过,但不替他认罪

审计没有立刻公布结果。

顾承洲却先一步在公司内部放出消息,说我已经承认签过四十八份礼品的收货单,只是想把责任推给他。

我以前的同事没人敢联系我。

有个曾经和我一起做活动的女孩,给我发了条消息,又很快撤回。

我只看见半句话:

【梨姐,我知道那天……】

我没有追问。

她还在公司,要养活自己。我不想把别人拖进来。

这几天,我把所有收过的东西列成清单,连顾承洲给我付过的房租也写了进去。

律师看完,说有些项目属于私人赠与,有些可能涉及公司资产,需要分别核实。

我没有再问“我会不会没事”。

我只问:“我应该先做什么?”

“保留原始记录,按要求配合审计。你主动说明自己签过空白单,虽然不一定能免除责任,但比被对方拿着单据反过来指认要好。”

我把那份情况说明重新写了一遍。

其中有一句,我改了三次。

最后写成:

【本人确认曾在未核实最终数量的情况下签署空白收样单,对此承担相应管理疏忽责任。本人实际收到六份礼品,已封存并配合退还。本人未收到其余礼品,亦未填写四十八份的最终数量。】

我签了名。

交出去时,手心全是汗。

我知道这份说明可能让自己也承担责任。

但我不想再像顾承洲一样,靠删掉不利的部分让自己看起来无辜。

当天下午,沈知意给我打电话。

“审计查到供应商的原始出库记录了。”

我握紧手机。

“结果呢?”

“礼品实际出库二十四份。六份送到你家,十八份送到活动现场。剩下二十四份没有出库记录,但合同和付款申请按四十八份结算。”

我闭了闭眼。

“那就对上了。”

“还没完。”沈知意说,“审计还在查活动搭建费用。现场照片显示,合同里写的两组大型屏幕,实际只进场一组;舞台搭建面积也有差异。供应商解释是方案临时调整,但没有完整的变更签证。”

我想起那场活动。

那天顾承洲临时说预算要压缩,让我把第二组屏幕取消。后来供应商却说已经按原合同进场。

我把当时的工作群记录找出来。

【第二组屏幕取消,现场保留主屏。】

发送人是顾承洲。

后面跟着一句:

【合同先别动,结算时统一处理。】

我把原始记录交给沈知意。

“这条也查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唐梨,你当时为什么不把这件事提出来?”

“因为我那时觉得,他是负责人,他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你没有觉得不对?”

“有。”

我看着窗外。

“但我不想得罪他。”

这才是最难听的真话。

我不是每一步都被他骗过去的。有些地方我明明觉得不对,却因为喜欢、因为依赖、因为不想失去那份特殊照顾,选择了装作没看见。

沈知意没有安慰我。

“你把这句话也写进笔录。”

“好。”

她停了停。

“我不会替你把这部分删掉。”

“我也不希望你删。”

挂断电话后,我坐了很久。

我忽然明白,自己真正要争的不是“我一点错都没有”。

我争的是:我犯过的错,只由我自己承担;顾承洲做过的事,也必须由他自己承担。

晚上,顾承洲又来找我。

这次他没有提五百万。

他开口就是:“你把那条屏幕取消的消息交给沈知意了?”

“是。”

“你知不知道那是公司内部沟通?”

“审计要求核对项目记录。”

“你要把我逼到什么地步?”

我看着他。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支票。

“八百万。你撤回材料,公开承认礼品和项目费用都是你个人操作。我再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我没有接。

“你不是说我敲诈你吗?现在怎么又主动送钱?”

他脸色难看。

“我是在给你台阶。”

“我不需要。”

“你会后悔。”

“我已经后悔过一次了。”

我把支票推回去。

“顾承洲,我后悔的是以前太相信你,不是今天没有拿你的钱。”

他收起支票,盯了我很久。

“你以为沈知意会一直护着你?”

“她没有护我。”

我说。

“她只是在查账。”

这一次,他没再说话。

第六章 董事会那一票

董事会前一天,沈知意把我叫到公司。

审计报告还没有全部完成,但已经形成阶段性核查意见。

四十八份礼品,实际出库二十四份。

活动搭建费用中,存在未按合同交付却申请全额结算的项目。

几笔款项最终流向同一家供应商,而这家供应商的业务联系人与顾承洲的私人助理长期往来密切。

这些情况还不足以直接认定顾承洲侵占资金,但足以说明,专项授权不能在此时交给他。

“明天董事会,他会说你是利益相关人,所有材料都是你为了自保编出来的。”沈知意说。

“他有权这么说。”

“你不怕?”

“怕。”

我把手里的资料放下。

“但我更怕我不说,最后所有东西都变成我一个人的。”

沈知意点头。

“明天审计人员会出席。你只需要回答自己经手的部分,不替任何人下结论。”

第二天下午,我坐在会议室外面的等候区。

里面坐着董事会成员、财务负责人和独立审计人员。

顾承洲先进去。

隔着门,我听见他的声音。

“公司现在最需要稳定。沈总因为个人情绪,已经影响到正常经营。唐梨的行为给公司造成负面影响,她现在提供的材料,明显是在为自己开脱。”

过了一会儿,审计人员开始汇报。

我被叫进去时,顾承洲正靠在椅背上。

他看见我,笑了一声。

“唐小姐终于来了。”

我坐下。

审计人员问:“请你说明礼品签收单的情况。”

我把准备好的说明放在桌上。

“我签过空白收样单。签署时,顾承洲告诉我只涉及六份样品,其他礼品在活动现场另行签收。我没有核实单据是否填写完整,这是我的疏忽。”

顾承洲立刻接话:

“你承认签过就行。公司没有理由再相信你。”

我没有看他。

“我还承认,我收过六份礼品。其中两份拆封,已经按采购价折算处理。相关记录都在这里。”

会议室里有人翻动文件。

顾承洲的表情缓和了一点。

我接着说:

“但我没有收到四十八份。独立审计取得的供应商原始出库记录显示,实际出库二十四份,其中六份送到我家,十八份送到活动现场。剩下二十四份没有出库记录。”

顾承洲敲了一下桌面。

“供应商记录不完整,怎么能证明没有发货?”

审计人员回答:“我们已经向物流公司核验了对应批次的运单,也核对了供应商仓库出库记录。现有材料无法证明另外二十四份实际交付。”

“那也不能证明是我拿了!”

“没人说是你拿了。”我终于转向他,“你一直让我承认四十八份都是我收的。现在出库记录出来了,你又说不能证明是谁拿的。顾总,你到底想让我承担哪一部分?”

顾承洲脸色发青。

他转向董事会成员。

“她收过礼品,签过单据,项目又是她负责执行。现在她把责任推给我,这合理吗?”

我点头。

“我确实有责任。”

这句话让他愣了一下。

“我没有核实单据就签字,接受了不该直接收下的礼品,发现流程不对也没有及时提出。这些责任我会承担。”

我把现场照片和工作群记录推到桌子中间。

“但项目搭建的第二组屏幕,是顾总在活动前一天要求取消的。合同没有同步变更,结算却仍然按两组屏幕申报。这个决定不是我做的,我也没有结算权限。”

审计人员把相关记录投到屏幕上。

时间、发送人、项目编号,一项项对应。

顾承洲看着屏幕,嘴唇动了动。

“这是正常的方案调整,后续有其他费用抵扣。”

财务负责人问:“那请提供抵扣单据。”

顾承洲没有立刻回答。

“我会让人补齐。”

独立董事开口:“现在不是讨论谁的口才更好。专项授权的风险已经很清楚。在核查完成之前,不能把供应商付款和项目验收权限集中到一个人手里。”

沈知意接过话。

“我提议,暂停顾承洲对相关项目的审批权限,所有未结算项目改由财务、法务和审计共同复核。专项授权暂缓表决。”

这次会议没有当场给顾承洲定罪。

但董事会通过了临时风险控制决议。

他的相关审批权限被暂停,项目款项进入复核流程,进一步材料移交独立审计。

顾承洲起身时,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一声。

他看着我。

“唐梨,你满意了?”

我把桌上的文件收好。

“我只想把自己那一栏写清楚。”

“你别以为这就结束了。”

“我知道。”

我看着他。

“账还没查完。”

走出会议室,沈知意没有说“赢了”。

她只是把一杯温水递给我。

“今天表现得不错。”

我接过水。

“我刚才承认自己签过空白单,你不怕影响结果?”

“我怕。”

她说。

“但如果你连自己做过的事都不敢承认,我才不会让你继续参与。”

我喝了一口水。

“那你现在信我了吗?”

沈知意看着前方。

“我信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

她停了一下。

“至于你这个人,我还要再看。”

第七章 原配把主桌的椅子拉开

知意传媒周年庆典定在周五晚上。

顾承洲仍然出席。

董事会只是暂停了他的部分审批权限,正式处理结果还没出来。他不肯放弃最后一次公开挽回局面的机会。

我收到邀请函时,原本没打算去。

沈知意给我打电话。

“来一趟。”

“我去不合适。”

“为什么?”

“网上都在骂我。”

“那是网上。”

“公司里也有人不想看见我。”

“那就让他们看见。”

她说得很干脆。

“你不是来参加家庭聚会。你是项目经办人,也是审计核查的相关人员。你有权把自己经手的事实说清楚。”

我沉默了一会儿。

“好。”

庆典当天,我穿了一条深蓝色的裙子。

没有刻意打扮,也没有戴顾承洲送过的首饰。

进宴会厅时,他正站在入口处迎宾。

看见我,他脸上的笑停了一瞬。

“唐梨,你还真敢来。”

“邀请函是公司发的。”

“你以为坐在这里,就能洗清自己?”

“我没打算洗。”

我看着他。

“我签过的单子,我认。你签过的审批,也请你认。”

他压低声音。

“你最好想清楚再说话。”

“我已经想得够久了。”

我绕过他,走向主桌。

沈知意正和几位董事交谈。她看见我,抬手招了招。

“唐梨,过来。”

我走过去。

她没有让我坐在普通来宾席,而是把自己身边的椅子拉开。

“坐这儿。”

周围的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

有人认出我,窃窃私语。

“这就是网上那个女的?”

“沈总怎么让她坐主桌?”

“她们不是应该闹得很难看吗?”

顾承洲快步走过来。

“知意,你这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抬头。

“安排座位。”

“她是什么身份?”

沈知意把桌牌摆正。

“项目经办人、配合核查的证人。今天她坐这里,有问题吗?”

“她收过公司礼品!”

“她已经提交了收受清单,也配合退还。”

“她签过四十八份收货单!”

沈知意看着他。

“她签过空白收样单,这一点她没有否认。实际出库数量是多少,审计已经核过。顾承洲,你要不要再听一遍?”

他脸色难看,转身上了台。

主持人按照流程请他致辞。

顾承洲拿起话筒,仍然保持着那副从容的样子。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对知意传媒的支持。最近公司经历了一些风波,也出现了一些不实信息。我希望大家把注意力放回业务本身。”

他讲了几分钟,忽然把话题转到我身上。

“今天有一位曾经的员工也来到现场。她因为个人原因卷入公司纠纷,我不希望她继续受到网络攻击,但有些事实必须说清楚。”

灯光落在主桌。

“唐梨小姐,你愿不愿意上来,把你收过礼品、签过收货单的事情说清楚?”

他把我摆在了台上。

像三个月前那样。

只不过这一次,沈知意没有让我一个人走过去。

她把话筒递给我。

“你想说,就说。”

我接过话筒,站了起来。

“我确实收过六份礼品。”

台下有人举起手机。

“我也确实签过一张没有填写最终数量的收样单。没有核实清楚就签字,是我的疏忽。我已经向公司提交说明,也配合退还了实际收到的礼品。”

顾承洲嘴角刚露出一点笑。

我继续说:

“但我没有收到四十八份。审计核验的原始出库记录显示,实际出库二十四份,其中六份送到我家,十八份送到活动现场。其余二十四份,没有对应的出库记录。”

我转向顾承洲。

“你可以说我签字不谨慎,也可以追究我该承担的责任。但你不能拿我的签名,把没有交付的东西变成我收走的东西。”

宴会厅里没有人说话。

我把话筒稍稍放低。

“我以前以为,只要一个人对我好,我就应该相信他。后来我发现,他给我的东西,可能早就写进了公司的账里;他让我签的字,也可能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变成另一回事。”

我停了一下。

“这部分,我认错。但我不替他认罪。”

沈知意站起来。

她没有重复我的话,只向在场来宾说明董事会已经形成的临时风险控制决议:相关项目审批权限暂停,独立审计继续,最终责任以正式核查结果为准。

顾承洲握着话筒。

“沈知意,你一定要在今天让我难堪?”

沈知意看着他。

“今天让你难堪的不是我,是你自己签过的那些东西。”

“你把一个员工推到台前,让她替你承担所有责任。现在她愿意承认自己的错,你反而不敢让审计继续查下去。”

她侧过身,指了指主桌旁的椅子。

“唐梨,坐下。”

我坐回她身边。

她压低声音说:

“你该坐这里。”

我没有立刻回答。

这张椅子并没有让我突然变成什么重要人物。

我只是终于不必站在台上,按照顾承洲写好的台词认错。

顾承洲还站在台上。

他准备好的庆功词没有念完,台下也没有响起他期待的掌声。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短剧最后一集。

原情节里的唐梨,被保安拦在宴会厅门口,手里攥着一张被退回来的离职证明。

而我现在坐在主桌。

不是因为沈知意替我洗白。

是因为我终于肯把自己的错和别人的错分开。

第八章 他后悔的不是失去我

周年庆之后,顾承洲的日子并不好过。

公司继续核查项目合同、供应商付款和验收记录。他的审批权限没有恢复,董事会另行指定了临时负责人。

后续调查发现,问题不止礼品采购一项。部分活动搭建费用存在合同与实际交付不一致,几笔付款缺少完整验收材料。公司将相关资料交由专业机构继续核查,责任如何认定,以正式调查结果为准。

顾承洲不再出现在公司公开活动里。

他给我发过很多消息。

最开始是指责。

【你把事情做得太绝了。】

后来变成解释。

【那张单子本来就是工作流程,我没想到会闹成这样。】

再后来,他开始道歉。

【唐梨,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们见一面,好好谈谈。】

我一条也没回。

直到一个周末,他在我新租的工作室楼下等我。

我刚结束一场活动复盘,手里还拿着电脑。

他看起来比以前憔悴,西装没有熨平,眼下有一圈青黑。

“唐梨。”

我停下脚步。

“有事?”

“我们谈谈。”

“你上次说要谈,最后还是拿钱让我签字。”

“这次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张了张嘴。

“我是真的喜欢过你。”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陌生。

“你喜欢我什么?”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

“你以前很懂事,做事也认真。跟你在一起,我不用操心那么多。”

我点点头。

“所以你喜欢的是那个不问你、不查你、你让签什么就签什么的唐梨。”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低下头。

“我承认,我利用了你。可我也给过你很多东西。”

“你给过我礼物,也给过我一份工作。”

我把电脑换到另一只手。

“但你不能拿这些东西,换我替你承担四十八份礼品的责任,更不能拿五百万让我跪下。”

“我可以补偿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我知道错了。”

“你知道错在哪里吗?”

他急着回答:“我不该让你签那份说明,不该把你推出来。”

“还有呢?”

他沉默了。

我看着他。

“你不该骗我已经离婚,不该把公司的采购礼品当私人礼物送给我,不该让我签空白单,更不该在事情出问题后,把四十八份全算到我头上。”

“我可以把这些都补回来。”

“你补不回去。”

“唐梨——”

“你让我最难堪的,不是你有妻子。”

我声音不大。

“是你明明知道我在相信你,却把这份相信当成了可以随便使用的东西。”

他眼眶发红。

“你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摇头。

“我给过。”

他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他停住了。

我把一张收据递给他。

“你以前送我的个人礼品,我已经按审计要求处理。工作室租金和生活费,是我自己承担。我们之间没有需要再结算的东西。”

他看着那张纸,没有接。

“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我想起以前收到礼物时的高兴,想起他在活动现场替我挡过一次酒,也想起自己曾经在深夜等他的消息。

不是每一段回忆都能被一句“他是坏人”抹掉。

“留恋过。”

我说。

“但我不想再回去。”

我转身进了工作室。

门关上前,他还站在楼下。

我没有再看。

一个月后,我入职了一家规模不大的活动策划公司。

薪水没有以前高,职位也不是管理层,但项目和客户都清楚,所有费用按合同走,所有验收都有记录。

入职第一天,负责人把项目资料交给我。

“你以前做过品牌活动,先负责这个发布会。预算不大,但甲方要求高。”

我翻开文件。

“我先看场地和供应商报价。”

对方笑了。

“行,按你的流程来。”

那天下午,沈知意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下个月有个项目,想请你们公司报价。】

我回:

【可以,按正常流程走。】

她发来一个笑脸。

【当然。】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核对合同。

顾承洲的消息又弹出来。

【唐梨,我是真的后悔了。】

我看了一眼,删除对话。

他后悔的究竟是失去我,还是失去一个愿意替他签字、替他背锅的人,我已经不想知道了。

我只知道,下一份合同上,签谁的名字,写多少数量,盖什么章,都要清清楚楚。

这一次,我不会再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别人替我填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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