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棕色顶灯。
没有腐臭的血腥味,也没有令人窒息的炼狱般的环境。
我心跳加速,摸到床边的手机:2025年8月24日,08:00。
距离极寒末世爆发还有十五天的时间!
01
我从衣领里取出常年贴身佩戴的玉佩,这是奶奶给我的,说是祖传的,有多少年不清楚了。
上一世,我在末世后一年才发现玉佩里有一个空间。
有了空间的加成,我才能活到末世第三年。
可那时候丧尸越来越多,加上缺衣少食,我最后还是死在了丧尸的包围圈里。
从抽屉里拿出小刀在指尖划破一点口子,挤了滴血下去。
玉佩吸收了血,变成了纹身样式印在我的右手腕。
下一秒,我出现在一百平方的空间里。
上一世我试过,空间里时间静止,任何物品放进来都能保持最初状态。
可有一点,空间不能进任何活物。
还有十五天的时间,我第一时间想到在老家的爸妈。
今天是周六,我点开通讯录,拨打妈妈的电话。
响铃五秒后,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
“清清,怎么这么早给妈妈打电话?想妈妈做的饭了?我过几天给你寄辣椒酱。”
妈妈李秀英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和温柔。
她话音刚落,又听到旁边传来爸爸豪迈的嗓门儿。
“清清,这次放假什么时候回来?”
我有些哽咽,上一世,末世爆发得突然,我联系上爸妈后,只讲了几句话就断了信号。
一直到末世三年,我也没有爸妈的消息。
这一世,老天既然让我重生到末世前,我们一定都要活下去。
“爸妈,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匪夷所思,但我说的都是真的……”
“十五天后的凌晨,会下一场极大的雨,雨后,会有很多人因为感染变成丧尸,它们行动力不强,但被抓伤咬伤就会被同化。”
“我会尽快赶回来,你们这几天也囤一些东西,最好再把咱家改造一下。”
当初为了清净,爸妈在村子里建房子的时候,特意选在山中的树林里。
为了安全,房子四周都建了高三米的围墙,围墙上方装了尖刺,在内壁还镶嵌了铁板。
在这个基础上再改造一下,是很牢固的末世庇护所。
说完这些,我把空间的事情也告诉了他们,让他们心里有数。
爸妈很少听到我这么严肃又急切地跟他们说话,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我。
“我们信你,你马上开车回来,我们在家等你。”
我爸赶快道:“你钱够用吗?我转给你。”
“够用,不用担心我,你们照顾好自己。”
时间不多,我们挂断电话后就开始各自准备。
我查看余额,还有三十万八千零五百一十二块。
想到还有一笔烂账,我走出去,走到隔壁房间,用力敲响合租室友的门。
何燕还在睡觉,烦躁地打开门,朝我吼:“沈清,大周六的你敲魂啊!”
我伸手:“还钱。”
何燕愣住:“还……还什么钱?”
“别给我装傻充愣,去年你找我借的两万块钱,我问你要好几次了,今天必须给我。”
当初借的时候说好三个月就还,后来她一次次说没钱,一次次说过几天给我。
我问的次数多了,她还变得不耐烦。
这次,何燕又撇撇嘴:“说了过几天我有钱会还你的,老是催,烦不烦?”
真是借钱的是大爷!
我这次毫不客气,直接输出,骂了十分钟国粹后,冷声道:
“你今天必须给我,不给我周一我就去你公司闹,我还在小区底下拉横幅,不信你试试看?”
何燕被我骂懵了,当即拿手机把钱转给了我,还不忘说两句恶心人的话。
“还你了,真是小气,这么点钱催那么久,跟没见过钱似的。”
我呛回去:“那也比你不还的强,穷逼。”
上一世,末世爆发时我刚好下楼准备去上班,刚出电梯就听到小区里的惨叫声,连忙跑楼梯上楼。
我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何燕从里面把门反锁了,我怎么都打不开。
我拍门让她打开,她却道:“外面都是丧尸,我……我不敢开门,你去别处吧。”
我当时气死了,可情况危急,容不得我跟她耗下去,最后反身上了天台。
我们住在顶楼,我把天台的晾衣绳全部解开,结成一根结实的绳子,一端绑在石柱上,一端绑在我自己身上。
趁着何燕还没反应过来关窗的空隙,我忍着高空恐惧,从天台慢慢往下滑,从卫生间的窗户钻进了屋里。
何燕听到动静,进来就看到我在解绳子。
何燕震惊,尴尬,还有一丝惧意。
爬了十几层楼梯,又从天台爬下来,对上她我并没有胜算。
只是何燕自己心虚,反倒先回屋锁上门。
我们平日都是外卖,出租屋里没有多少物资,后来何燕投奔了楼下一个物资丰富的男人,还想拉我下水。
何燕带着男人上楼来,好在我早有防备,把二人解决了,还拿走了他们的物资。
……
何燕在后面气得跳脚,我淡定回到房间开始列清单。
在丧尸的冲击下,没有了生产力,物资是最重要的。
首先要买的就是吃食,各种速食品和水,然后是生活用品,药,发电机……
穿上外套出门,我先找中介短租了一个偏僻的仓库。
两百平方,短租一个月,一千二百块。
租好后,我来到批发市场。
我先进了粮油店,订了五十袋百斤装大米,五十袋百斤装面粉。
挂面每箱五十斤,买了二十箱。
各种粉丝,米线,宽粉,各一百斤。
泡面各种口味都没放过,老坛酸菜,泡椒和香辣味占大头,总共买了两百箱,一箱十二桶。
接下来就是各种干货,香菇干,贡菜,海带,木耳,干豆角……每样五十斤。
还有火腿肠五十箱,午餐肉罐头五十箱,黄桃罐头五十箱,牛奶五十箱,橙汁五十箱。
各种调料,包括火锅底料,钵钵鸡调料,醋,酱油,鸡精,蚝油,豆瓣酱,牛肉酱,老干妈……各十箱。
盐,二十箱,共一千袋。
这些一共去了四万多,交了定金,老板明日会送到仓库。
出了粮油店,我到了另一边的日用品店。
想到卫生巾在末世后是不能再生产的物品,日用夜用,安心裤,卫生棉条,我各买了五十箱,够用一百年的了。
这里去了三万。
除此之外,就是卫生纸和洗漱用品,我都按照一百年的用量来买。
接下来就是水了,出租屋有何燕在,我不好明目张胆囤水。
虽然交代过老爸老妈在老家要多囤自来水,我还是买了一万瓶五千克的矿泉水。
第二天,我在约定时间到达仓库,没一会儿,送货的工人开车到了。
所有东西全部搬进仓库后,天已经黑了,确定四周无人,我拉上门。
手一挥,所有物品全部收进空间。
我在囤货时,老家的爸妈也在积极跟我同步他们买了些什么。
照片上,是堆得高高的煤炭和蜂窝煤,占据了很大的空间。
我妈说,他们买了两百吨煤炭,一万个蜂窝煤。
而且,他们在家里新建了两个火炕。
牛,还是老爸老妈有钱。
电话那端,爸妈压低声音:“木柴你也不用管了,我们买了几大车,明天就能运来。”
02
8月26日晚,距离末世还有13天,剩余资金21万5。
我开车到仓库,昨日我向菜市场批发老板订了一批蔬菜,现在正是送来的时候。
白菜一千斤,白萝卜五百斤,土豆一吨,红薯一吨。
山药五百斤,玉米一千斤,香菇五十斤,黄瓜两百斤。
最后是每样应季青菜二十筐。
除去蔬菜,还有一批肉。
猪肉一吨,牛肉一千斤,基围虾五百斤,鸡一百只,鸭一百只。
鸡蛋五千个。
菜市场除了蔬菜和肉,最直观的就是冷冻区。
各种冷冻丸子我各要了二十包,中翅和鸡腿要了五十包。
一共花去了七万多。
扫码付尾款时,送货老板笑呵呵问我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我随意道:“给厂里订的,回头就要运走。”
见我没有多说的意思,老板没有细问,收到钱后,他高兴地开着车离开。
人一走,我将门锁好,将所有东西全部收进空间。
如今空间里的所有东西已经占据了大半的位置,还有一部分,我打算买几个货架,用来摆放熟食。
说干就干,我到旧货市场淘了八个货架,花了一千块钱。
接着开车到一个中型的餐厅。
虽然我囤的粮食已经足够多,可外面卖的和自己做的是两回事儿。
进入餐厅,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把菜单上所有的菜都点了四份。
我笑笑:“公司聚餐。”
这种单子餐厅也接到过,虽然惊讶,可还是很快道:“您点的菜有点多,因为没有提前预订的关系,可能需要等得久一些。”
我表示没问题,坐在位置上下载了很多单机游戏和小说,以及很多电影电视剧。
下载完了,我还顺便保存了很多专业知识,比如:母猪的产后护理,茄子种植方法,冻伤膏的制作方法……
看到什么下载什么。
所有饭菜打包好后,服务员帮我一起放进后备箱和后排座椅。
车子驶进一条昏暗的路,确定四周无人,也没有监控,我将所有饭菜收进空间。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打开客厅的灯,客厅一片狼藉,茶几和沙发上堆放着吃瓜的零食塑料袋,地上满是瓜子壳和水渍。
不用说,这是何燕因为不满对我的报复。
我有轻微的洁癖,她笃定我会看不过去收拾干净。
可末世那几年,什么洁癖都好了。
反正只住几天了,我淡定回房拿上衣服进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我锁好门,沉沉睡去。
早上八点,我起床下楼买早饭。
小区外一家早餐摊子,馄饨做的很好吃,我隔三差五就会吃一碗。
我刚走进,刘奶奶就热情道:“还是老样子吧?”
“嗯,今天再给我打包十份馄饨。”
刘奶奶手脚很麻利,一碗馄饨和两个包子很快上桌。
“你先吃着,打包的我很快,吃得差不多了我再给你装上,免得坨了。”
“谢谢刘奶奶。”
刘奶奶轻轻摆手:“不当谢,你慢慢吃,我再给你拿碟咸菜。”
吃完付了钱,我提上刘奶奶打包的馄饨,发现刘奶奶细心地放了一大盒咸菜在旁边。
我以前跟她提过一嘴,很喜欢她做的咸菜。
“刘奶奶,咸菜您没收钱吧?多少我给您。”
刘奶奶一脸嗔怪:“就是点咸菜,不要钱,拿去吃就行了。”
“那好,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对了,看天气预报最近气温不怎么正常,您多备点吃食在家里。”
“好,正好家里米不多了,我回头就买点。”
我不放心地叮嘱:“一定要多买点。”
刘奶奶连连点头:“好。”
转过弯,我又在煎饼摊上买了二十个春卷,十个煎饼果子,加肉加肠加蛋。
旁边卖粥的大姐热情招呼我:“小姑娘,要不要再买点粥,热乎的。”
大姐家粥我也买过,味道不错。
“帮我装十份皮蛋瘦肉粥,十份鸡丝香菇粥,还有十份番茄牛肉粥,我等一下来拿。”
“好嘞,我马上给你装好。”
跑了两趟回到家,何燕已经上班去了,客厅依然一片狼藉。
我昨日已经向公司请假了,直接请的半个月,理由是身体不舒服。
领导自然是不批,但无所谓了,等不到下次工资发放末世就到了。
就当裸辞吧。
我回到房间,将早餐收进空间。
看了一下手里的钱,我在网上下单了六套极寒服,二十件加厚棉服,二十套保暖内衣,十双防寒靴。
五箱一次性内衣裤,十床鹅绒被,十床十斤的厚棉被,十套四件套。
丧尸爆发后一个月,温度极速下降,在三天内直接从零上二十度降到零下六十度。
保暖的衣物必不可少。
这些东西明天就能到。
拿上车钥匙,我直奔五公里外的大型批发超市。
下楼时碰到物业管理张大妈。
张大妈为人热情,关键是非常负责。
有一次我放门口的快递掉了,张大妈硬是看了一天监控,又到处跑了一圈给我找到了。
“小周啊,去上班?”
我微笑摇头:“去趟超市,您这是去哪儿?”
张大妈指了指楼上:“有两家业主因为楼上晾被子的事儿吵起来了,我刚上去协调呢。”
做物业的,鸡毛蒜皮的事儿都得管。
张大妈不住这个小区,我记得上一世末世刚爆发,她还在群里提醒过大家好几次关好门窗。
“上次您给我的那包绿豆饼挺好吃的,我后来在网上买的都不对味,而且我过两天要出差不好接收快递,您帮我买点可以吗?”
张大妈连连点头:“那当然可以了,你要买多少?”
我想了想:“帮我买十箱吧,我回头送人。”
张大妈很惊讶:“十箱,这么多?”
我点点头:“对啊,确实挺好吃的。”
张大妈满口答应:“行,我先寄家里,回头你出差回来了我再拿给你。”
我给她转了账:“您放家里就行,我到时候开车来拿。”
告别张大妈,我开车到了批发超市。
因为是大型超市,即使是工作日,人仍然很多。
手里的钱还有九万多。
推车进去,首先是零食区,我买了一大包的糖果混装,有三十斤。
旁边的肉干和辣条也各拿了十包,全是大包装的,放进去就占了购物车大半的位置。
又拿了些饼干坚果和巧克力,一个购物车已经装得满满的,下面也放不下了。
推到收银台旁边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我又重新推了一个。
这次先去了冷冻区。
牛排拿了二十盒,馒头、馄饨、水饺、汤圆各拿了三十盒,除此之外还有各种炸货、薯条。
工作人员主动帮我推过来一辆空推车,再把这辆装满货物的推车推到收银台。
接下来是水果区,我之前没有囤水果,这会儿就想多买些。
苹果,梨,草莓,香蕉,葡萄,西瓜,桃子,芒果,蓝莓,每样五箱,整整装了四个推车。
到了粮油调料区,之前买的调料不全,我又补了些胡椒粉,冰糖以及酱料。
最后一车是烘焙区的甜品。
我对甜品的喜爱度还好,主要囤的是三明治和吐司,以及可颂和鸡肉卷。
出了超市,卡里还剩八万。
工作人员很负责地帮我把所有东西搬上车,一部分放不下的,主动派了超市的车送上门。
车子驶入小区,工作人员又帮我全部搬进家。
这会儿是下午四点,何燕还没下班。
屋里没人,我将所有东西收进空间。
03
点了一堆外卖,吃了一份,其余的放进空间。
我坐在书桌前整理清单和空间。
药品还没买,这个也很重要。
计划好了还要买什么,我打开手机刷短视频。
末世后,这些不会再有了。
刷着刷着,刷到了新闻官方号。
我的手刚要刷过去,动作突然一顿,记忆中那张疲惫坚毅的面孔和视频里的人重合。
上一世,在一开始的动荡后,中央迅速在全国各地建立了庇护所,距离本市最近的庇护所,是黎明庇护所。
黎明庇护所的负责人,周夜。
也是新闻中受采访的人。
他带着黎明庇护所熬过了极寒,熬过了一轮又一轮的丧尸潮。
末世三年初,周夜打出最后一颗子弹,拿着砍刀冲进丧尸群,奋力拼杀到最后一刻,为幸存者争取到逃亡的时间。
他自己却永远留在了那里,被丧尸啃食,尸骨无存。
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军人。
他死后没多久,黎明庇护所遭受了前所未有的丧尸潮。
所有人奋力厮杀,却始终抵不过一轮又一轮望不到头的丧尸。
丧尸虽然不难杀,可它们不会累,不会饿。
我也死在那次丧尸潮中。
扔掉手机,思绪有些乱。
末世生灵涂炭的场景历历在目,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个倒下。
拿上手机和钥匙,我冲出家门。
巨阳酒店外,我停好车等在门口。
今晚周夜会在这里参加一个会议。
等了十几分钟,门口停下一辆车,副驾驶上下来的正是周夜。
“周先生。”
周夜向我望过来,见我带着口罩和帽子,包裹得严严实实。
眼中露出疑惑。
周夜的下属伸手一拦:“我们还有要事,不接受私人采访。”
其实很鲁莽,可目前我没有别的渠道。
“周先生,能耽误您五分钟吗?我保证不是私事。”
也许是我眼中的期望太强烈,周夜答应了。
我上了周夜的车,车里只有我们二人,他的下属站在三米开外。
我长话短说。
“9月8日凌晨会下一场雨,雨异常的大。”
周夜皱着眉,耐着性子等我说完。
“雨后丧尸爆发,被抓伤咬伤的人会迅速被感染。”
“末世后一个月迎来极寒,极寒后持续两年,人类最大的危机是丧尸和物资匮乏。”
“请你能相信我说的话,时间还剩11天,我希望这一次,我们能够胜利。”
为了使我的话更有可信度,我又说了些周夜的秘密。
上一世作为唯一的空间携带者,我和周夜合作过很多次,因为并肩作战产生了浓厚的战友情,知道他的一些私密不足为奇。
同时,我还告诉他,明日小日子国上午十一点会发生八级地震。
说完,我没有理会周夜怪异的眼神,推开门走了。
若周夜不相信我说的话,今天就当没来。
若他相信我说的话,一定会调查我,发现我近期在囤物资,这也能侧面印证我的话。
虽然会暴露我自己,可已经末世了,也没什么好怕的。
我囤的那点东西,和官方比,人家也看不上。
没有国家的秩序在,普通人在末世会过得非常艰难。
就算我和爸妈藏在深山中,也不能保证会完全躲过丧尸。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更何况,上一世,在没有发现空间之前,我也是在国家的庇护下才活下来的。
回到家,我倒头就睡。
第二天睡醒,我开车在各药店买了很多必备药,基本上每一个药店我都去了。
各种感冒药,消毒水,碘伏,抗生素,退烧药,抗过敏药。
这些买了之后,卡里还剩四万。
爸妈已经买了柴油发电机和太阳能发电机,以及手摇发电机。
我还是买了十个充电宝,又买了三个几百块的新手机。
最后剩下的钱,我买了三把复合弓和几把大砍刀。
兜里还剩一千多块钱,我收手了。
04
六月三十号,末世还剩9天。
我将房间里所有的行李收进空间,又把厨房所有的厨具调料和锅碗瓢盆收进去,连双筷子都没留。
何燕不爱煮饭,以前总是爱蹭我的,厨房这些东西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客厅在这几天被造得更埋汰了,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到处是垃圾。
很好,看来何燕的零食储备已经吃完了,家里没有一点吃的。
打开何燕的房门,现在是夏天,她的衣柜小,冬天的衣服都收起来压箱底了,我将她的所有冬装全部收走,短时间内她不会发现。
柜子最底下的厚棉被我也收走了。
刚出门,遇到下班回来的何燕。
何燕手里拎着一堆购物袋,全是名牌连衣裙。
她喜欢包装自己,每个月的工资花大半在化妆品和衣服上,完全的月光族。
看到我,她炫耀般将购物袋扬了扬。
我轻笑一声,很好,以我对何燕的了解,她现在的存款不会超过五百块。
转身进了电梯下楼开车,路过加油站,我将油箱加满。
六个小时后,我缓缓驶入村子,到了山脚下,车上不去了,我将车收入空间,缓步上山。
刚走几步,就遇到下山来接我的爸妈。
我抱住他们,眼眶立马红了,算下来,我已经三年没见他们了。
上山后,我震惊地看着眼前的房子。
一层小院隐藏在茂密的树林中,不仔细看都找不到。
所有的墙壁都加固过,原本三米高的围墙往上铺满了铁丝和电网,将整个院子包裹得密不透风,连顶上都铺上了遮光板。
我妈解释:“听你说要降温了,这样不仅安全,还能保暖。”
除此之外,屋檐底下和院门外各有一个监视器,监视器三百六十度视角,有效距离五十米。
我爸将我的脸录进去,除去我们三人,任何活物出现在监视器范围内,都会触发警报。
我爸妈将我带到杂物间,地上堆得满满当当,各种物资重叠放着,有些都堆到了天花板。
最醒目的就是六个五吨的大水桶。
窗户边挂满了腊肉香肠和腊排骨,还有腊猪蹄。
角落里甚至还有十几桶汽油和柴油。
二人行动力非常强。
我爸悄咪咪向我邀功:“这些都是我在晚上用三轮车运上来的,没人注意到。”
山下的村子大多都是老年人,年轻人都远离家乡到城市工作。
满足地吃了一顿我爸妈做的满汉全席,我躺在床上睡到第二天中午。
刚坐起来,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何燕。
电话一接起,对面的质问声就噼里啪啦响起:“沈清,你去哪里了?客厅这么脏你为什么不打扫?”
我淡定回:“你觉得脏就打扫啊,我又不觉得脏。”
何燕不可置信:“不脏?”
明明沈清最爱干净,怎么能忍受得了客厅这么脏乱?
她又问:“你去哪儿了,为什么昨天没回来?”
我:“我去哪里了关你什么事?没事我就挂了。”
起床,我照例进空间看一下,却惊讶地发现空间变得非常大,之前只有一百多平方,现在却差不多有一千平方。
而且之前的高度在三米左右,现在目测能有六米。
我反复查看,不知道为什么空间会扩大,索性不想了。
将所有充电宝充上电,我溜达到厨房。
切碎的泡椒和泡姜倒在油锅中,辣香味扑鼻而来。
灶台上摆着一盆鱼,“妈,今天做泡椒酸菜鱼啊?”
我妈一边翻炒一边道:“对啊,快去洗漱,一会儿就能吃了。”
旁边的灶台上还摆着已经炒好的仔姜牛肉丝,麻婆豆腐,鱼香茄子。
“嘶。”
快流口水了。
05
晚上八点。
全国警报响起。
所有人的电子产品都收到一个消息。
“这里是国家应急指挥中心。
同志们,请仔细阅读以下内容。
二十八小时后,有名为‘丧尸’的感染体出现。请注意,它们行动缓慢,但对血腥味和声音极度敏感。
一月后,全球气温将骤降至零下六十度,我们将其命名为“极寒末世”。
国家已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请所有人立刻停止手头工作,携带必要物资,迅速前往最近的官方庇护所。
由于时间紧迫,庇护所选址定于各高速服务区及大型体育馆。以下是第一批庇护所坐标……
救援队会从农村到乡镇再到市区进行搜救,请快速赶往庇护所。
请你们活下去!”
接下来是一个个特写画面,成山的大米和面粉,堆叠到天花板。
成千上万吨冻肉堆放在冻库。
一车车的储备粮食在高速上运往目的地。
一架架军用重型救援直升机整装待命。
一个个军绿色的身影身姿挺拔,坚硬刚毅。
全国哗然,所有人开始行动起来。
民众从最初的恐慌情绪逐渐安定下来,有国家作为后盾,他们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他们收拾东西,虽然什么都想拿,可实际情况只能让他们选择必要的粮食和衣物。
时间紧迫,让人生不起别的心思。
当然,仍然有个别人起了零元购的想法。
可国家威慑仍在,面对未知恐惧,逃命时间都不够,大多数人选择快速赶往官方庇护所。
我打开手机监控,当初为了不必要的麻烦,我在出租屋的房间里装了一个隐蔽的监控。
监控正对着房门,能将大半个房间看得清清楚楚。
我走时房门是关上的,此时大开着,何燕在房间里迅速翻找。
口中骂骂咧咧:“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有?沈清这个贱人,把什么都带走了,连一粒米都没给我留。”
“为什么我的羽绒服都不见了,难道是沈清拿的?可她走的那天手上什么都没有。”
“到底怎么回事?要是让我见了沈清,我一定饶不了她!”
退出去打开其他软件,网上只有少部分人刷屏,充满了震惊和带着侥幸的质疑。
“官方会不会弄错了?这也太突然了。”
“这世界终究是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了……”
“天呐,丧尸吗?我不想变成行尸走肉啊!”
还有人在询问有没有一起组队跑的,不过我是不明白要组队为什么不就近,而是要在网上喊。
关掉手机养精蓄锐,第二天早上六点,我和爸妈准时起床。
我们穿上和前几日一样的装备,带着铁锹和斧头往远离小院的山下走。
我们家在村里有几亩田地。
这些天,除去添置漏掉的物品,就是去挖湿土。
这些湿土保存在空间中,等极寒过去,可以重新种植。
如今空间扩大,凭我们三个人的劳动力是装不满的,能装多少是多少。
凌晨,我看着窗外的暴雨。
末世,来了。
一夜的暴雨使整个城市泡在积水中。
雨后,数不清的尖叫声划破沉寂。
我站在院中用望远镜看向山下,摇摇晃晃的几个丧尸围着地上的尸体撕咬后,张着血腥大口开始寻找新的猎物。
短时间内它们不会摸到山上,但我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更何况,我得试试我的空间刃练得怎么样。
以精神力和空间结合,在行动间划出利刃。
这会消耗很大的精神力,但更多的实战会加速精神力的增长。
而且,我的空间中还囤了大量的铁钉,从空间甩出来的瞬间力量,不比空间刃差。
穿上雨靴,提着大砍刀出门,爸妈在身后喊住我。
“等等,我们也去。”
三人一人一把大砍刀,沿着小路下山。
十几个丧尸聚集在一起,它们恍恍荡荡朝着一家民房去。
接到国家通知后,大多数人已经转移到了庇护所,剩下少部分行动不便或者舍不得离开的人留了下来。
民房中是一对爷孙,他们没有车,去不了庇护所,也不像其他人,有人来接。
老人拉过旧沙发堵住门,将孙子藏在柜子里。
“听到什么声响都别出来。”
小孩童不知道为什么,只以为爷爷在和他玩捉迷藏,还笑着点点头。
老人嘴角浮现一抹苦涩的笑容,揉了揉他的头,将柜门关上,又在门外堵上吃饭的桌子。
“砰砰砰!”
丧尸闻到活人的味道,蛮力地撞击着门,眼看老旧的木门被撞出裂痕,沙发也被一点点撞开。
我和爸妈跑过来时,正好碰见门被撞开,涌进来一堆丧尸,我当然不会傻着直接冲上去,当即甩出一击空间刃,冲在最后面的七八个丧尸当场人头落地,腐败的身躯轰然倒在地上。
还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丧尸,我和爸妈冲上去,一人两个解决了。
腥臭的血液喷洒在衣服上,我皱了皱眉。
爸妈认识屋里的老人,将他们带到已经空无一人的村长家。
村长家是二层小楼,修建得比较结实。
之后我们在村子里寻找了一圈,将所有幸存者全部聚集在这里。
三十多人,多数是老人孩子。
扔给他们两把大砍刀,让他们好好待在这里。
这里归黎明庇护所管理,一定会有人来搜救。
村子里的丧尸都被我和爸妈解决了,暂时不会有危险。
农村最不缺的就是屯粮,他们吃饭也不是问题。
我和爸妈继续回到山中小院,身上都是泥土和血,在院子里脱掉外套和鞋子,才进屋洗澡。
一个月后,极寒如期而至。
两个屋子的炕都烧着,外面零下六十度,屋子里能到零上十五度。
我们轻易不出门了,山下也早没有人烟,救援队在半月前将村子里的幸存者全部带离。
我坐在热乎乎的炕头上,手里捧着热茶,看着窗外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那雪不像往常那样轻盈,而是像被撕裂的棉絮,沉重地往下砸。
我们在山中的生活没有受到影响,但与外界已经断联。
昨天就已经没有信号了,不知道丧尸的情况如何。
上一世,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丧尸的占比在一个月内达到百分之八十,幸存者极少。
直至末世三年,幸存者不足百分之五。
每天我和爸妈会轮流到山下清理一波丧尸,有时三三两两,有时一二十个。
06
寂静的黑夜,突然被警报打破。
我迅速穿上床边的极寒服,拿起望远镜打开院门。
山下,一群丧尸正在缓慢靠近,目测有几百个。
爸妈拿着弓出来,看得头皮发麻:“哪儿来这么多?”
我倒是没有他们那么惊慌,这只是一波小的丧尸潮。
“爸妈,你们守好大门,我去解决他们。”
不想战场在门口,会很难清理,我推开大门,看着缓慢爬上来的丧尸。
所有丧尸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行动间发出咔咔的骨头摩擦声,像下一刻就会断掉。
看到生人,它们的行动加快了些。
我扬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上千根铁钉在风雪中凭空出现,带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向丧尸。
“噗噗噗噗——”
令人头皮发麻的穿透声密集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丧尸瞬间被打成了筛子,黑色的污血喷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有些丧尸甚至直接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滚下了山坡。
我再挥手,又是一阵铁钉飞出去,精准地插在丧尸的头颅上。
远处的树林里,冻得快没知觉的三人躲在树后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何燕比另外两人还要震惊:“怎么是沈清?”
王大虎和刘二看向她:“你和屋里的人认识?”
他们三人被庇护所赶出来后一路逃亡到这个村子。
他们无意间看见这个院子,故意将丧尸往这里引,等着丧尸将人咬死后占为己有,没想到会看见刚刚那一幕。
王大虎推何燕:“你既然认识她,我们直接过去。”
再不找个地方住下来,真要冻死了。
刘二犹豫道:“可她好像很厉害。”
何燕倒是嗤笑一声:“肯定是屋子里的机关,等我们住进去,这些就是我们的。”
何燕、王大虎和刘二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贪婪地盯着那栋固若金汤的小院。
“末世前就联系不上沈清了,没想到她在这里,真是天助我也。”
何燕搓着冻得发紫的手,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她爸妈肯定也在里面。只要我喊一声,凭我们的关系,她总不能看着我们冻死。”
王大虎阴恻恻地笑了:“那是你室友,到时候进去了,这屋子咱们哥俩也能分一杯羹。”
他和刘二对视一眼,二人眼中满是贪婪和欲望。
刚刚他们可看清了,那女人一身白色极寒服,脸蛋白净,一点不像末世后那些女的,灰土土脸。
三人不再躲藏,跌跌撞撞地冲向院门。
此时,院内的血腥味已经被寒风吹散,只剩下满地的狼藉。
我回到院子,正打算关上院门。
至于外面的尸体,我打算天亮再烧。
“沈清,救命啊!”
何燕凄厉的哭喊声穿透了风雪,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我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声源。
我爸提着刀走过来,脸色一沉,“这大冷天的,怎么还有活人?”
“以前合租的室友。”我冷笑一声,迅速关上门。
何燕身旁的王大虎,正是上一世何燕投奔的人,重来一次,二人搅和在了一起。
看见我关门,何燕的声音变得急切:“快开门啊!外面全是怪物!我们要冻死了!”
王大虎也在旁边帮腔,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蛮横:“喂!里面的听着,既然认识,就别见死不救!这鬼天气会死人的!赶紧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避避!”
我隔着门,声音平静:“何燕,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情分。至于你们两个,我不认识。”
“你……”王大虎气急败坏,猛地踹了一脚大门,“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们两个大男人,真要硬闯,你这破门拦得住吗?识相的赶紧开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硬闯?”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走到屋内的控制台前,手指轻轻搭上了一个红色的拨动开关。
“咔哒。”
“滋啦——滋啦——”
王大虎正踹着门,毫无防备,他的脚直接踢上了通电的围墙。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响彻夜空。
王大虎浑身剧烈抽搐,头发瞬间炸立,整个人像一块破布一样被强大的电流狠狠弹开,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他浑身冒着黑烟,皮肤被瞬间烧焦,散发着令人作呕的糊味。
“大虎!”刘二吓得魂飞魄散,刚想去拉他,又怕他身上还有残留的电。
何燕比刘二果断,她找了根树枝,将王大虎裤兜里的枪扒了出来。
她抓起枪,枪头对准我,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沈清,快点开门,不然我就开枪了。”
她嫉妒极了,凭什么她一路受苦到庇护所,最后还被庇护所赶出来,而沈清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想到庇护所,她脸上又是一阵扭曲。
说什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结果呢,她只是和王大虎二人借了别人一起吃的喝的,就被毫不留情地赶了出来。
那些人都是老弱病残,反正也活不久了,不如把食物贡献出来。
“敕!”
一根锋利的铁钉穿过何燕的手腕,伴随着惨叫声,手枪落地。
刘二刚想弯腰去捡,几根铁钉分别钉在他的双手双脚,让他瞬间痛倒在地。
何燕没想到我会这么狠心,眼底的恨意压下去,委屈着声音道:“我们只是想进去避一避,不然到明天我们肯定要冻死的。”
我可不吃她这一套:“山下那么多空房子,你们为何偏偏要来这儿?”
山下的屋子里虽然大多数东西都搬空了,可柴火肯定是有的。
他们太贪心了。
我了解何燕的心理,知道留下她就是留下后患。
我轻轻退后一步,身后,爸妈早已搭好弓,我一动,二人手中的箭同时射出。
怕没死透,我提着刀出去一人补了一刀。
等不到天亮再烧了,戴好口罩和手套,我和爸妈当起搬运工,将所有的丧尸和何燕三人堆在一起。
烧之前,还得拔掉铁钉。
毕竟是消耗品,用了就没了,能收回就收回。
发射出去的时候有多爽,拔钉子的时候就有多苦逼。
看着最后一丝明火烧尽,我打了个哈欠,回家补觉。
至于地上这些灰烬,不用半天就会被冰雪掩盖。
07
两年后,冰封的世界悄然融化。
这两年间,偶尔能收到一点信号。
在国家最开始的力挽狂澜和最高行动下,丧尸的数量被压制到最少。
至少没有再出现过庞大的丧尸潮,各方庇护所都有余力抵御。
我坐在炕上,从空间里掏出一盒麻辣烫,三碗馄饨,还有一盘麻辣牛肉。
几天的时间,温度从零下六十度上升到零上五度。
极寒结束了。
官方研究出了疫苗,能对初期感染的丧尸病毒免疫。
全民接种,并对剩余的丧尸实施全面剿灭。
全国百废待兴。
我将空间里的湿土拿出来重新放在田地里,每天和爸妈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种子均匀地撒在土地上,等着它们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