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快跑!连夜扛火车跑!】
【男主最后原谅了!真的太逆天了!】
【女主为了白月光,对男主抽血挖肾,还害得男主家破人亡,这也能原谅的?】
【女频短剧也太逆天了吧!这男主还是男人吗?】
【这其实是作者的亲身经历!今不幸见此龟文,作者已替我挡尽所有灾厄!】
【等等,不对,这窝囊废男主在干嘛?他不仅不原谅,他还想杀人???】
【大家快过来看啊,这次情节好像不一样了!】
【试毒回来了,请务必看到最后,不剧透,结局有超级大反转!】
——
第一章
深夜十一点。
别墅里早没了动静,走廊只亮着一盏暖黄小灯,客厅黑乎乎的,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起来,屏幕跟着亮了,晃的人眼睛生疼。
抓起手机点开消息框,陈舟发来一段酒店偷拍视频,底下还跟着好几张精心挑过角度的床照。
酒店房间灯光发暗,镜头正对大床,苏景瑶醉的不省人事,脸颊红扑扑的,闭眼瘫在床上,手臂软绵绵摊在一旁。
陈舟故意侧过身贴紧她,肩挨着肩,胳膊虚搭在她身侧,又特意调好拍摄角度,硬是拍出一副亲密依偎,怎么都分不开的模样。
紧跟着,几条满是挑衅的消息蹦了出来。
“陆道白,别自欺欺人了。”
“景瑶真正爱的人是我。”
“你再怎么舔、再怎么付出都没用,她每次最后选择的都是我。”
消息停了一下,又蹦出最后一句。
“你只是个空有名头的未婚夫,根本走不进她心里。”
一行行半透明白色弹幕也冒在我眼前,慢吞吞飘了过去。
【又来了又来了,熟悉的绿帽开局!】
【男主又要开始偷偷难过了吧,看着都窝囊!】
【我赌他等下就假装没看见,自己躲起来偷偷抹眼泪!】
【男主被虐成那样了,居然还打算搞什么离开倒计时,生怕自己没被虐够啊!】
【太憋屈了,现在不跑,后面还有男主被扇巴掌,被逼献血捐肾的情节呢!】
【男主被女主害的家破人亡,不过,最后女主挡刀救她,男主还是会原谅她】
【女频老套路了,不管犯多大错,挡个刀就能原谅。】
【直接跳到大结局吧,中间都是被虐的,没什么好看的。】
手指划过屏幕上那些扎眼的照片,又扫了眼飘来飘去的弹幕,我心里只剩下荒唐。
我穿进了这部狗血短剧,还成了受尽委屈的男主陆道白。
小时候苏景瑶在路边摔破膝盖,坐地上哭个不停,年幼的原主蹲下给她贴好创可贴,又轻声哄了半天,一路把人送回家。
长大后,这份功劳却被陈舟冒领了。
当时他就站在旁边看着,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干,回头却靠这份假恩情,让苏景瑶事事偏着他,处处迁就他,一点点把原主拖进无底洞。
隐忍,退让,继续当任人拿捏的舔狗?
我嗤笑一声。
“想都别想,老子有仇当场报。”
“这种事,但凡是个男人都忍不了!”
“今天不把那对狗男女屎打出来,我就不叫陆道白!”
推门冲出别墅,夜风迎面扑过来,凉飕飕刮在脸上,马路边刚巧停着一辆等单的网约车,司机正靠着座椅刷手机。
不远处有个外卖小哥刚送完一单,正低头关保温箱,旁边还有两个年轻人晃晃悠悠逛着街,看起来也没什么正事。
我快步凑过去,开口便道:“去酒店捉奸,愿意搭把手的,车费加倍,结束还有红包。”
话刚落下,几个人的眼睛立马亮了。
“捉奸?走!必须去!”
旁边那人挤上来,生怕赶不上似的挥了挥手。
“我不要红包,我给你钱都行,请务必带我一个!”
“兄弟我不图钱,就是看不得兄弟被绿!”
“这热闹我们必须要……不对,这公道我们一定替你讨回来!”
动静引来不少人,没多大工夫,七八个人热热闹闹凑到一块,全都挤进一辆面包车,车厢塞的满满当当。
一群人吵吵嚷嚷,个个憋着股劲,催着司机直奔酒店。
路上,眼前的弹幕还没消停,一条追着一条刷过去。
【放心吧,这龟男也就嘴上放狠话,他胆子很小的】
【到地方铁定怂,最多站在门口不敢进去】
【我赌一包辣条,男主最大的报复就是说句我不爱你了。】
【女频最大的报复就是我不爱你了,威力堪比原子弹!】
【别期待反转,这部剧没有爽点,只有憋屈】
我瞥了几眼,懒的搭理,只盯着窗外一盏盏退远的路灯。
车很快停在酒店楼下。
我带着一群人冲进酒店,三两步上了楼,找到对应的客房门口,这才抬手示意众人先别出声。
压着嗓门交代一句:“进去之后,多余的话别说,看见人就打!”
话说完,我退开半步,提起一口气,一脚狠踹在房门上。
砰!
厚重房门当场弹开,门框都跟着晃了几下。
房间里,陈舟还保持着紧贴苏景瑶的姿势,脸上那副等着看我崩溃的得意样子,甚至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众人一窝蜂冲进去,半句废话没有,抡起拳头直接开打。
拳脚砸在身上的闷响混着惨叫,很快挤满整个房间,陈舟根本来不及躲,当场叫人按倒在地,打的缩成一团,疼的连连哀嚎。
床上的苏景瑶也被动静惊醒了。
她满脸惊慌,醉意还没散,压根没弄明白出了什么事,就被人直接拽下床,拖到了走廊地砖上。
一起来的外卖小哥趁乱给了她好几个嘴巴子,苏景瑶整个人都是懵的。
眼前的弹幕一下乱了,密密麻麻涌出来,几乎连成一片。
【????不是,他真动手了?】
【剧本不对啊!原情节他不是默默忍受,偷偷离开吗?】
【我刚说完他会怂,直接打我脸是吧!】
【卧槽,这还是那个只会默默难受的男主?】
【这情节完全跑偏了!】
没过多久,房里的混乱渐渐停了。
陈舟鼻青脸肿趴在走廊上,嘴角挂着一缕血,疼的蜷起身子,好半天都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景瑶头发乱糟糟的,裙摆皱成一片,胳膊擦过地砖,蹭出淡淡红痕,眼泪说掉就掉,跌跌撞撞扑了过来。
“陆道白,你疯了?你在干什么?”
“我在干什么?”
我冷眼看着她。
“我在抓奸!你看不到吗?”
苏景瑶伸手攥紧我的手腕,急忙说道:“陆道白,你误会了!我喝醉了,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干净的!”
弹幕飞快滚过去,又照着记忆预判起后面的情节。
【来了来了,女主开始哭了!】
【马上男主就要心疼了,开始哄她】
【按照原片,男主听完解释就会选择暂时原谅】
【虐心环节来了,男主又要自我内耗了】
手腕稍一用力,我直接甩开她的手,语气里不带半点情分。
“干净?明知异性之间该有的界限,还任由别人这样贴着你,在我这里,你早就不干净了。”
“苏景瑶,你太脏了,我嫌恶心!”
苏景瑶急的浑身发抖,眼眶红了一大片,张嘴就要解释。
“我和陈舟清清白白,我只是欠了他恩情,他曾经救过我,我不能对不起他!”
弹幕又刷出一大片,一个个都认定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来了,女频恩情大于天,鸡毛蒜皮的小恩情,都得要无底线的回报!】
【男主马上就要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其实救女主的是男主,绿茶男二是假冒的!】
【唉,等真相揭开之前,男主还要继续受委屈!】
垂眼瞧着她又慌又固执的模样,我冷笑出声,当着所有人的面,撕开了这个藏了十几年的谎。
“恩情?你弄错了吧。小时候你摔破膝盖哭着不肯走,是我给你贴创可贴、送你回家,不是陈舟!。”
我扫了眼地上的陈舟,继续说道:“陈舟从头到尾就没帮过你!”
苏景瑶浑身狠狠一颤,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个干净,整个人愣在原处,眼睛越睁越大,像是压根听不懂我说了什么。
“你胡说八道,怎么可能是你?我不信!”
苏景瑶不停摇头。
一旁的陈舟也挣扎着反驳。
“景瑶姐,救你的人真是我,陆道白哥什么都有,现在连我的功劳都想抢走。”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出现,要是我死了,就不会妨碍你们了。”
“陆尘你不要为了吃醋,编造这种谎言,你真的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了,你不应该打他的,现在去给他道歉!”
“我道歉?道你妈!”
我上去就给了苏景瑶一个耳光。
“苏景瑶,你是不是不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
陈舟这时咳了几口血,看上去非常的虚弱。
“景瑶姐,我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苏景瑶看到陈舟这样,立刻慌了。
“陆道白,陈舟身体不好,你快送他去医院,他要是死了,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是吗?我巴不得他死呢?只是现在让他死,也太便宜他了,我还没好好折磨他呢!”
我走到陈舟面前,一脚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
“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有病我帮你解脱!”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子,他这时候真的怕了,现在的陆道白真的想杀他!
“陆道白哥,我错了,我不该跟你争,求你饶了我!”
“我没病,我是装的,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只要你放过我,我立刻从你面前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
听到陈舟这话,苏景瑶愣住了。
陈舟以前居然在骗她!
我拿出手机,翻出相册里的原主小时候照片给苏景瑶看。
“现在看清楚当初救你的人是谁了吗?”
一个屁大点的误会,甚至证据就在原主手机里,也不知道原主怎么能被虐那么久的。
这事说出来,我都嫌丢人。
我当多大的恩情,不就是膝盖擦破点皮,顶多贴个创可贴的事,有必要搞得那么夸张吗?还报恩,女频真是逆天!
我没给苏景瑶缓过来的机会,话音一个字一个字砸进安静的走廊。
“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他拿去骗了你十几年。”
“为了这个骗子,为了那所谓的恩情,你做了多少恶心我的事,苏景瑶你数的清吗?”
苏景瑶嘴唇抖了几下,连忙狡辩。
“我也是被他骗了,我是无辜的!”
我看着她,扯开她最后那点自欺欺人的借口,“你不是无辜,你只是一直在给自己找借口,一味纵容他,你其实也很享受这个男人围着你转吧。”
支撑苏景瑶十几年的那点念想,彻底塌了。
救她的人不是陈舟,是陆道白,那她这么多年为了陈舟一次次忽视他,冷落他,是在做什么?
苏景瑶痛哭流涕。
“陆道白,我错了,求你原谅我,我马上和陈舟断干净,以后一心一意只喜欢你!”
眼前的弹幕彻底乱成一锅粥,再也没人敢照着原情节往下猜,各种内容横七竖八飘的到处都是。
【我的天?现在就说出来了?这秘密不是要到大结局才揭开的吗?】
【等等,女主第二人格提前觉醒,火葬场直接提前了?】
【这情节怎么回事,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这已经不是我看过的那部短剧了!】
第二章
酒店走廊还飘着淡淡的尘土味,刚才动手留下的烂摊子堆在那儿,没来及收拾干净。
帮忙的几个人见事情办完,匆匆跟我打声招呼便走了,空荡荡的走廊里,只剩我、苏景瑶,还有刚撑起半边身子的陈舟。
眼前那些半透明弹幕还滚个不停,抱着旧情节不肯撒手,照旧往下猜。
【女主刚觉醒追夫人格,接下来肯定苦苦哀求,男主慢慢心软】
【陆道白就算拆穿恩情的事,也舍不得真的伤害他们俩】
【原剧里他藏身份藏好久,根本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家底】
我扫了眼飘来飘去的弹幕,越看越想笑。
我,陆道白。
在这座城市算是只手遮天,名下产业铺满各个赛道,身家富可敌国。
可扔进这部短剧的原版设定里,我这样一个抬抬手便能定人生死的大人物,居然收起所有底牌,跑到苏景瑶面前故意装穷。
放下身段,天天围着她转,洗衣做饭,事事迁就,最后还被她和一个毫无背景的助理虐的家破人亡。
我心里实在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一句。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我手里攥着这么多财富权势,好日子本该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凭什么非要上赶着凑过来找虐?
女频短剧怎么总爱写这种离谱设定,亮个身份只用打一通电话,剧里偏要磨上几十集,解释来解释去,累不累啊,真看不懂。
苏景瑶踉跄着冲近一步,眼里那股刚觉醒的偏执混着慌乱翻上来,抬手又想抓我胳膊。
“陆道白,我知道错了…我不知道当年的事情是这样,你给我一个弥补你的机会好不好,我以后好好对你。”
我侧开半步躲过她的手,语气没起半点波澜,“弥补?没必要,我的身份,你高攀不起!”
旁边的陈舟咬牙扶墙,一点点爬起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我的眼神全是怨毒。
见帮我的那几个人走了,他又支棱起来了。
“你被打的还不够?”我冷笑问他。
他害怕地往回缩了缩,但很快又壮起胆子。
“你这个废物,你今天打了我,我要报警,我要你坐牢!”
“陆道白,快给陈舟道歉,这次真的是你做错了!”苏景瑶在一旁一脸失望地看着我。
“滚,别想威胁我,我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
见我还是这副不当回事的样子,他当场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景瑶,你别被他骗了!”
陈舟喘了口气,又说道:“他陆道白是什么货色,咱们还不清楚?一个只会洗衣做饭、围着你转的废物,除了讨好你,他还有什么本事!”
苏景瑶听完也跟着点头,再看我时,眼里既有不甘,又有怀疑。
“是啊陆道白,你别拿大话唬我们,这么久以来,你一直都是那个普通样子,每天给我做饭,替我打理那些琐事。”
她抿着唇,还是不肯信,“你怎么可能是什么大人物?你就是气狠了,故意编这些话吓唬我们。”
弹幕一下炸成一片。
【???他们居然不信!还说男主是废物?】
【经典桥段来了!女主男配拒不相信男主隐藏大佬身份!】
【原剧这里男主只能无力辩解,看着他们质疑自己】
【又要开始经典误会拉扯了吗,血压上来了】
我挑了挑眉,看着眼前这两个人,只觉着可笑。
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们竟还认定,我只是那个任由他们拿捏,整天洗衣做饭的窝囊男人。
“吓唬你们?”我淡淡开口,“想证明我的身份,对我来说太简单了,压根用不着长篇大论跟你们解释。”
掏出手机拨通专属助理的号码,电话刚响两声便通了,听筒里立刻传来恭敬稳当的回应。
“陆总。”
“两件事,”我直直看着苏景瑶,“第一,苏景瑶所在的那家传媒公司,所有合作立刻终止,资金链路全部切断,今天之内,让这家公司破产清算。”
没给对面插话的工夫,我继续说道:“第二,陈舟立刻辞退,录入行业黑名单,封掉所有相关渠道,以后这个圈子里,我不想再看见他。”
电话那头半句废话都没有,“明白陆总,十分钟之内落实。”
挂掉电话,顺手把手机揣回兜里。
陈舟听完整个人都乐了,当场哈哈大笑,脸上的伤又叫他扯疼,笑两声便疼的龇牙咧嘴。
“哈哈哈,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陆道白,你演上瘾了?”
他扶着墙站稳,嘴上越说越来劲,“就凭你,还想动我的工作,动景瑶的公司?你拿什么动啊?”
陈舟盯着我,咬牙骂道:“你不过就是个没本事,靠讨好景瑶过日子的废物!”
苏景瑶眉头拧起来,满脸失望,“陆道白,你闹的太过分了,就算你生气,也不能说这种不切实际的狠话。”
弹幕已经刷疯了。
【他们还在嘴硬!完全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完了,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谁】
【按照以前的情节,男主这时候应该急着证明、跟他们争辩】
【有啥好争辩的?女频短剧的反派前期都是听不懂人话的。】
我没再多说半句,只站在原处看着他们。
也就几分钟。
陈舟的手机先疯了似的震起来,公司主管打来电话,他刚一接通,对面便直接通知他,立刻辞退,行业黑名单同步录入。
陈舟脸上的笑一下卡住,脸色一寸寸白下去,攥着手机的手也跟着发抖。
还没等他回过神,苏景瑶的手机也响了,来电人正是她公司的合伙人。
电话刚接通,对方便崩溃的大喊起来,上游资本全部撤资,合作方集体解约,资金链当场断掉,公司撑不下去了,马上就要破产。
苏景瑶手一松,手机“啪嗒”砸上走廊瓷砖,屏幕当场磕出一道裂纹。
她呆呆看着我,脸上原本那些不屑、质疑和笃定,一股脑全没了,只剩压不下去的惶恐。
陈舟两条腿一软,扑通跌坐下去,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再也找不出半点。
眼前的弹幕彻底乱了套。
【我的天!说动手直接动手,一点铺垫都没有!】
【哪还有几十集的拉扯啊,一个电话直接落实!】
【终于懂男主吐槽的点了!大佬想证明身份哪用得着费口舌】
【之前还一口一个废物,这下傻眼了吧!】
我垂眼看着面如死灰的两人,平平淡淡问了一句:“现在,信了?”
“以前我愿意藏起一切,愿意给你洗衣做饭,不代表我只能做到这个份上,当初我不过是顺着剧本,陪你们演下去。”
我看着他们,继续说道:“现在戏散了,你们赖以生存的那些东西,我随手就能收走。”
苏景瑶嘴唇直哆嗦,眼泪哗哗往下掉,那股觉醒后的偏执又翻了上来,扑近几步就想抱我。
“陆道白…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收回命令吧,我再也不敢了…”
我退开一步,没让她碰到。
“晚了。”
懒的再看他们一眼,我转身走进电梯,抬手按下一楼。
电梯门一点点合上,苏景瑶崩溃的哭喊,还有陈舟绝望的哀号,全叫两扇门挡在了外面。
靠上轿厢墙壁,我心里又冒出几句吐槽。
你看,哪用像短剧原版那样,费尽口舌解释个没完,再拿几十集一点点铺垫身份?
真正手握力量的人想证明自己,一句话,一通电话,也就够了。
女频短剧那些磨磨唧唧的虐恋套路,到了我这儿,行不通。
几条弹幕还跟进电梯,在眼前飘来飘去。
【爽!这才是大佬该有的样子!】
【没有辩解,没有拉扯,直接出手打击】
【女主的火葬场,这下是真的烧起来了】
电梯一路下行,我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往后,我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活,谁也别想再逼我去演那种憋屈深情的破剧本。
第三章
车刚开回别墅,天已经擦黑了。
车停稳,我推门下来,抬眼看看这栋记在我名下的房子,眼里半点情绪都没有。
当初原主为了苏景瑶,主动腾出别墅接她全家住进来,这一家子也真不客气,住着他的房子,还趴他身上没完没了的吸血。
眼前的弹幕断断续续飘过。
【来了,回到别墅了!原情节里男主回来默默收拾东西,开始倒计时,慢慢离开苏瑾瑶的生活,等苏瑾瑶意识到男主消失后就要开始后悔了!】
【她爸妈和弟弟还在,又要开始使唤男主了】
【以前男主被他们骂、被打,全都忍着不还手,看着都憋气】
【不会吧,他这次不会还继续忍吧?】
扫过弹幕,我摸出手机,直接给保镖队长发了消息。
“去楼上客房和衣帽间,把苏景瑶的衣服、饰品、化妆品全清出来,凡是她的东西,一件也别留。”
我的别墅,凭什么我离开?滚的应该是她!
手指敲了两下屏幕,我又补了一句。
“不用分拣,也不用通知她,直接拉去城郊垃圾场,全烧了,不必等她回来拿。”
那边很快回了收到。
收起手机,我推开别墅大门,抬脚走了进去。
客厅里闹哄哄的,苏母翘着腿坐沙发上嗑瓜子,瓜子壳随手撒了一地,名贵地毯叫她糟蹋的乱七八糟。
苏父闷头看电视,苏景瑶的弟弟苏瑾瘫旁边刷手机,看见我进门,连脑袋都懒的抬一下。
苏母先开了口,那副使唤人的架势,跟往常一模一样。
“陆道白,你可算回来了,晚上记的炖个排骨汤,景瑶喜欢喝。”
说着,她抬脚踢了踢沙发边堆着的衣服,“还有我这几件衣服,也给我洗了,明天我要出门串门呢。”
苏瑾这才抬头,拿手机冲我晃了晃。
“姐夫,赶紧给我转两万,我看中一款新手机,手头还差点钱。”
又是这副样子。
伸手要钱,张嘴使唤人,他们一家子早把原主当成了免费保姆,外加一个随叫随到的提款机。
以前的原主,天天受这些气,叫人压榨了还不敢反抗,挨骂只能憋着,挨巴掌也只会低头忍下去。
胸口那团闷气一下窜了上来。
站客厅中间,我看着他们三个,开口时嗓音冷飕飕的。
“我和苏景瑶分手了。”
苏母嗑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我抬手指了指大门,“这是我的房子,你们三个收拾东西,马上滚。”
话一落,客厅安静了。
苏母愣了一下,很快又嗤笑起来,满脸都是不屑,“分手?陆道白,你闹什么脾气呢!”
“景瑶也就是一时跟你置气,她要是不肯原谅你,我看你怎么办!”
她把瓜子皮一扔,身子靠回沙发,“我们不走,你敢赶我们出去,景瑶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苏瑾听完也来了精神,扯着嘴就开始起哄。
“就是啊姐夫,你可别犯糊涂,真惹的我姐不原谅你,到时候有你哭的。”
他又晃了晃手机,满不在乎的催道:“赶紧把钱转了,这事我们就不跟你计较了,快点啊。”
苏父皱着眉放下遥控器,摆出一副长辈教训人的样子。
“年轻人吵架别上头,好好哄哄景瑶,一家人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什么事非要闹成这样?”
弹幕一下炸开了锅。
【又是这套!拿女主原谅拿捏男主!原剧男主一听这个立马就怂了】
【他们还不知道酒店那边发生的事,还拿老办法拿捏他】
【男主该不会又忍了吗?原版情节,男主为了能顺利离开,说什么不想打草惊蛇,选择继续忍耐这家极品的使唤和侮辱。】
【要等男主离开之后,没人替他们处理各种事,他们知道男主大佬身份后才会后悔道歉。】
【以前的情节太恶心了,男主那么厉害的背景,怎么能憋屈成这样?】
看着这一家三口自以为拿准我的模样,我没忍住冷笑了一声。
“拿苏景瑶不原谅我威胁我?你们是不是把主次弄反了?”
几人脸色变了变,我却懒的跟他们多说,抬手点了点门口。
“我耐心不多,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自己滚出去。”
“还赖着不走,那就别怪我动手了。”
苏母听见这话,当场就炸了,腾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抡圆胳膊冲我脸上扇来。
“你反了天了!还敢跟我放狠话,我今天非好好教教你规矩不可!”
这一巴掌带着风,显然使足了力气。
换成从前的原主,这会儿早闭上眼睛等着挨打了,不敢躲,更不敢还手。
可惜。
现在站这儿的人是我。
抬手挡开她的胳膊,反手就是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她脸上。
啪!
巴掌声一下传遍客厅。
苏母被这一巴掌抽了个趔趄,捂着迅速肿起来的脸,眼睛瞪的溜圆,半天没敢相信我真会还手。
苏父一看老婆挨打,扔下遥控器冲了过来。
“陆道白,你敢打我老婆?!”
没等他碰到我,抬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岳父脑袋一歪,也叫我抽的连退好几步。
苏瑾直接看傻了,反应过来还想扑上来帮忙,我转身甩手,同样给了他一巴掌。
三个人,一个都没落下。
原主受过的窝囊气,挨过的打骂,全在这会儿翻了上来,明明有钱有势,凭什么还要伺候这一家子?
又凭什么叫他们骑在头上,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我转头看向门外等候的保镖,直接开口吩咐。
“把这三个按下,好好揍一顿。”
苏母脸色立马变了,我连看都没再看她,“别闹出人命,不过也别手软,必须让他们长点记性。”
几名黑衣保镖应声进门,三两下制住还在叫骂的一家三口,攥紧拳头就招呼了上去。
哭喊声和骂声搅在一起,满客厅乱窜,刚才还耀武扬威的三个人,这会儿只剩抱头求饶的份。
弹幕滚的更快了。
【卧槽!还手了!不仅还手,还叫保镖动手!】
【原剧这里男主被苏母扇巴掌,委屈到红眼眶都不敢吭声!】
【太解气了!这些人吸血吸的心安理的,早该收拾了!】
【这火葬场已经不止女主一个人了,全家一起遭殃!】
打了一阵,我抬手示意停下。
保镖收了拳头退去旁边,三个人鼻青脸肿瘫在地板上,疼的直哼哼,再没了刚才那股嚣张劲。
我给助理递了个眼色,助理掏出一叠现金,甩手扔在他们面前。
钞票散开,落了满地。
“这些钱算医药费,拿着钱滚出我的别墅。”
我低头看着他们,“以后不许再踏进这里半步,也别再来找我,更别想跑去找苏景瑶,拿我做文章。”
苏母捂着脸还想骂人,可刚一抬头对上我的视线,嘴唇动了几下,愣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负责处理苏景瑶物品的保镖发来消息,还附了一张照片。
城郊垃圾场里,衣服饰品堆成了一大片,火苗窜起老高,正烧的噼啪作响。
【汇报陆总,苏景瑶所有物品,已经全部焚毁。】
扫了一眼照片,我关掉屏幕,又把手机递到地上那三个人面前,让他们自己看个明白。
“看见了吗?”
“苏景瑶的东西,我已经让人全烧了,根本没打算等她回来拿。”
岳母三人盯着照片,脸色越来越难看,我收回手机,语气也没留半点余地。
“以前我肯伺候你们,肯给你们钱,是我蠢。”
“现在我清醒了,你们这群趴在我身上吸血的东西,也没资格继续赖在我的房子里。”
我摆了摆手。
“拖出去。”
保镖再次上前,架起地上哀嚎的三个人,扯着他们一路出了客厅,直接扔到别墅外面的马路边。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上,外面的哭闹和咒骂全都挡了回去。
客厅总算清净了,只剩一地瓜子壳和乱糟糟的杂物,怎么看都碍眼。
我走到窗前,看着天边最后一点亮色,弹幕还在眼前飘个不停。
【女主东西直接烧掉,一点念想都不留!】
【全家吸血团伙一次性清场,太爽了!】
【这下彻底断干净了,一点回头路都不留!】
【女频虐文里哪里有这个桥段,男主一般都舍不的处理女主东西!】
淡淡扫过弹幕,我抬手拉上窗帘,把外面那一家三口的影子彻底挡住。
这个憋屈剧本,到这儿就算完了。
原主受过的那些委屈,我已经替他讨了回来,至于以后这栋房子里谁说了算,根本用不着再问。
我转身看向助理。
“叫人进来,把这里收拾干净,太脏了,从头到尾都要消毒。”
第四章
苏家三口让保镖拖出别墅,直接丢到了马路边,一个个摔的浑身酸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爬了半天才勉强爬起来。
身后那两扇豪华大门砰的一声合上,门锁跟着扣死,摆明了再不给他们踏进去半步的机会。
以前那股高高在上,张嘴就敢使唤人的派头,这会儿算是碎干净了,三人肚子里只剩怨气,怎么想都咽不下这口气。
一家三口缩到路边蹲着,脑袋凑成一团,越说火越大。
苏母揉着肿起来的脸,咬着牙骂道:“陆道白这小子真反天了!以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现在都敢跟我们动手,还敢赶我们走!”
“景瑶跟他那么久,他居然连半点情面都不给!”
苏瑾越听越窝火,抬脚踹了下路沿,“被赶出来,房子住不了,还弄了一身伤,全是他害的!”
“这钱他必须赔,少一分都不行,还要补偿咱们!”
苏父沉着脸没接话,来回琢磨了半天,心里忽然冒出个阴损主意。
“这么闹没用,他如今不怕咱们闹,也不怕咱们骂,搬出景瑶也拿捏不了他。”
说到这儿,苏父抬眼扫过两人,“可他还有个死穴。”
苏母跟苏瑾齐齐抬头,“啥死穴?”
苏父把脑袋又凑近些,压着话音说道:“他爸妈留下来的那些遗物。”
“他父母走的早,老照片,纪念玉佩,还有那些贴身东西,全收进小木盒,那木盒现在在我们手里。”
“以前咱们只要拿这事说两句,他哪次没低头,哪次没让步?”
苏父拍了拍膝盖,脸上多了几分狠意,“那就是他唯一的软肋,盒子攥到手里,还怕他不听话?”
这句话刚落下,苏母跟苏瑾眼睛一下亮了,刚才那点狼狈也顾不上了,满脑子只剩那只盒子。
对啊!
差点把这事忘了。
陆道白这辈子最碰不得的地方,就是他早早去世的父母,只要遗物进了他们手里,他再横也得低头。
苏母拍腿站起来,脸上冒出阴笑,“好,好啊!我就说这小子不可能一点把柄都没有!”
“咱们拿遗物逼他,让他马上跟景瑶复合,再把名下一半家产分给景瑶!”
“他敢说不,咱就把他妈留下的东西全扔垃圾桶,照片撕了,玉佩踩碎,我看他后半辈子怎么安心!”
三个人越说越来劲,回到藏木盒的地方,把木盒拿出来,苏母腰杆立马直了,掏出手机就拨通我的电话,开口又摆起了那副拿捏人的架势。
“陆道白,你马上一个人过来跟我们谈,保镖不许带,别人也不许带,听见没有?”
“你妈的遗物,还有你爸妈留下的那些纪念东西,现在可全都搁我们手里呢!”
她抱紧木盒,越说越来劲,“你敢不来,我们当场全毁了,让你爸妈走了都不得安宁!”
我刚把别墅收拾完,听着电话里的话,眼前弹幕呼啦一下铺满屏幕,全是原情节里那些叫人窝火的预判。
【来了!苏家最阴损的一招来了!】
【原情节这里男主直接慌了,啥也不顾,一个人就跑去赴约!】
【为了保住父母遗物,乖乖让人拿捏,低头认错,还分出去一半家产!】
【十几年软肋让人捏手里,又要憋屈受虐了!】
盯着屏幕看了几眼,我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心里只觉一阵发寒。
难怪原主会让他们拿捏一辈子。
这群人贪起来压根没个够,做人更没底线,活人拿捏不住,连死去的人都要拖出来当筹码。
我握着手机说道:“地址发来,我过去。”
电话一挂,我独自出了门……个屁啊!
我足足带了二十个保镖,暗中保护我!
城郊那间老旧民房里,苏家三口正围着紫檀木盒来回翻看,一个个眉开眼笑,认准这回吃定了我。
我推门进去,苏母马上把木盒抱进怀里,仰起脸说道:“陆道白,算你还识相!”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听好了!”
苏母抬起两根手指,“第一,马上跟景瑶复合,以后老老实实对她好,不许再闹脾气!”
说完一条,她又晃了晃木盒,“第二,把你名下一半家产全过户给景瑶,一分钱都不能少!”
“两个条件,你全答应,我们就把这些遗物好好还给你。”
她翻开盒盖,抓起一张旧照片晃了晃,“敢说半个不字,我现在就把它们丢垃圾堆,全给你毁干净!”
苏父也跟着拍桌子,“别以为你现在长了点脾气,我们就治不了你,你的软肋一直攥在我们手里!”
苏瑾探着身子催道:“还磨蹭啥,赶紧签字分家产!真把这些东西毁了,你一辈子都得背着不孝的骂名!”
弹幕又疯了似的滚动起来。
【原主到这里直接崩溃,含着泪把所有条件都答应了!】
【为了保住父母遗物,半副家产硬生生让这家人吸走!】
【憋屈死了,看的人血压都上来了!】
我没说话,只看着面前三张贪婪又丑陋的脸,越看越觉可笑。
原主确实傻。
他让世俗那套规矩捆了太久,总觉逝者留下的东西比什么都重,为了几件旧物,宁愿低头受气,任这一家人趴身上吸血。
我不会。
抬脚走过去,我伸出手,“盒子给我。”
“你还没有答应我的条件!”
苏母把盒子高高举起,那里装着原主从小到大仅剩的念想,也是他对父母最后那点牵挂。
“你不答应,我现在就把这盒子给毁了!”
“我答应个屁,你要是不给,我让你们和这个盒子,一起粉身碎骨!”
我挥了挥手,二十个保镖立刻进来。
“把他们给我解决掉!”
“你居然带人来了?”
苏母大吼:“陆道白!你疯啦?那可是你爸妈的遗物,你就不怕我真毁了它!”
苏父脸都白了,抬手指着我骂,“不孝啊你,你真是疯魔了!”
苏瑾张着嘴杵在旁边,看着围过来的保镖,浑身瑟瑟发抖。
我看着他们,语气冷漠,“从你们拿遗物要挟我的那一刻起,这些东西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女频世界总认为遗物比天还大。”
抬脚拨开一块碎玉,我看向他们,“可我心里明白,活人永远比死物重要。”
“我父母真要在天有灵,他们盼的是我堂堂正正活着,活的坦荡,不是叫我守着几件旧东西,给一群豺狼低头!”
“更不是让我卖掉尊严,任你们吸血,任你们骑到头上作威作福!”
苏母脸皮抽了抽,还想张嘴,我没给她插话的机会。
“我要真为了这点东西忍气吞声,随你们宰割,那才会叫他们伤心。”
十几年压在原主心头的那点执念,对我来说没任何意义,再拿这些东西威胁我,已经没了半点用处。
苏家三人这才真慌了。
最后一张能打的牌叫我亲手废掉,他们脸上的得意全垮了。
保镖一股脑冲上去,几下隔开三人,反拧胳膊按了下去。
苏母还在挣扎,“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人,放开!”
我扫过他们,一句句把账算明白,“私闯私人住处,偷走别人珍藏的贵重遗物,再拿这些东西要挟,勒索巨额家产。”
“证据都在,直接送警察局,按盗窃和敲诈勒索立案,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这话一落,苏家三人的脸色全垮了,腿一软瘫下去,刚才还喊着拼命,这会儿只剩胡乱求饶。
苏母挣不开保镖,扭头冲我喊:“陆道白,咱们都是一家人啊,我们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不能真把我们送进去!”
苏父也急忙开口,“盒子又没卖,东西也没坏,这事跟我们没关系,你快让他们松手!”
苏瑾吓的脸上没了血色,“姐夫,我错了,我真错了,你饶我这一次,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看着他们,心里再没起半点波澜,只抬了下手,“带走。”
保镖架起三人拖出门外,哭喊和求饶一路传远,任他们怎么挣扎,也没人回头搭理。
眼前的弹幕彻底乱成一片,再看不到原来那些憋屈预判。
【卧槽!这一下把虐恋里那套破枷锁全砸烂了!】
【别人拿遗物威胁他,他根本不在乎!】
【活人比死物重要,这句话真绝啊!】
【原情节憋屈了几十集,到这里总算彻底翻过来了!】
【苏家最后的底牌也没了,这回真要进去蹲着了!】
我站在原处,拿起木盒,我不是原主,我不会受任何威胁,这东西再也困不住我了。
第五章
城郊派出所门外,夜压的黑沉沉的。
苏家一家三口罪证全齐,敲诈勒索,私闯别墅,偷走遗物再拿遗物勒索巨额家产,随便挑出一条,都够立案重判。
保镖交齐录音,监控和人证材料,警察押着狼狈不堪的苏家三人,推着人直接进了审讯室。
捆着原主十几年的吸血枷锁,今天总算砸烂了。
眼前弹幕还没消停,一条挤着一条,全在感慨男主终于翻了身。
【苏家完了!终于没人拿捏男主了!】
【以前男主被全家欺负死,现在直接一锅端!爽!】
【遗物枷锁也碎了,男主现在真的没软肋了!】
我站在路边,心里没起半点波澜。
刚拉开车门,夜色里忽然冲出一道人影,脚下踉踉跄跄,跑的乱七八糟,直奔我这边扑过来。
是苏景瑶。
才过了一天,她已经像换了个人。
过去那副高傲冷淡,什么事都觉的理所当然,一门心思偏袒陈舟的样子全没了,眼下只剩慌乱,悔恨,还有钻进骨头里的偏执。
那天我当众揭穿十几年的假恩情,她体内的第二人格就醒了。
打那一刻起,她真像换了个灵魂。
以前冷着我,把我当舔狗,当成随手就能扔掉的备胎,如今眼里心里连同整个世界,全硬塞进了我一个人。
冲到跟前,顾不上狼狈,也顾不上脸面,抬手拦住去路,红着眼牢牢盯着我。
“陆道白,我错了。”
“我真的…真的全都知道错了。”
话刚说到这儿,苏景瑶肩膀抖个不停,眼泪一颗颗砸下来,“以前是我蠢,是我瞎,我让人蒙了眼,一次次伤你,一次次辜负你。”
“你别恨我,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补偿你,好不好?”
她满脸卑微,话里全是哽咽,过去那点傲气半分也找不着了。
眼前弹幕立马换了画风,一排接着一排,全嗑起了经典火葬场情节。
【来了来了!女主第二人格彻底觉醒了!】
【前期有多虐男主,现在就有多疯魔追夫!】
【最爱看的环节来了!痴情忏悔加死缠烂打火葬场!】
【人格反转太带感了!女主现在眼里只有男主!】
【稳了!男主马上就要让女主的真心忏悔打动!】
看着她这副翻天覆地的变化,我心里只剩一肚子吐槽。
女频短剧,真能扯。
前一刻还是个没脑子护着小三,糟蹋真心,帮着恶人欺负好人的冷漠女主,真相刚揭开,第二人格说醒就醒,性子直接翻了一百八十度。
从头看到尾,跟换了个人没两样。
铺垫没有,过渡没有,心理成长更是连影子都看不着,冷血薄情一眨眼成了深情偏执,非男主不可的疯魔舔妻。
正常人的三观感情和爱恨,哪能这么切换?
简直就是程序重置,人格刷新,扯的没边了。
我淡淡扫她一眼,语气没什么起伏,“错了就改?晚了。”
苏景瑶浑身一抖,眼泪掉的更凶,抬手就要抓我袖口,我侧身躲开,连碰也没让她碰一下。
她还是不肯放弃,抬脚跟上来,黏着我不放。
“不晚,一点都不晚!”
“我以后再也不会犯错了,我跟所有异性断掉联系,这辈子只守着你一个人。”
说着说着,眼泪已经糊了满脸,她慌慌张张拦着我,“你不原谅我,我真的活不下去,陆道白,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了…”
弹幕刷的越来越欢。
【哭死,女主真的悔透了!】
【第二人格太深情了!】
【男主快点心软啊!这么漂亮的女生低头成这样!】
【按照剧本,最多再虐两集,绝对复合!】
我看着差点笑出声。
这群观众还真就吃这一套。
短剧作者也真敢写。
为了火葬场强塞人格分裂,为了追夫,硬把前半生做过的恶事全给洗掉。
苏景瑶还黏在旁边,低声下气求我原谅,黑漆漆的小巷深处,一道阴狠发疯的视线已经牢牢锁上了我。
下一秒!
陈舟满身脏乱,脸上全是狰狞,手里攥着一把锋利水果刀冲出小巷,整个人疯疯癫癫,扑着就奔我面门来了。
“陆道白!我杀了你!”
我眼底一寒。
又是女频那套逆天情节。
人刚抓走,前脚才送进临时审讯室,后脚说越狱就越狱,警察局和拘留所摆着当装饰,为了刺杀男主,硬给他开了个逃跑外挂。
换成正常现实,哪有这种荒唐事?
可这里是短剧世界,什么事都能硬编出来。
陈舟两眼通红,已经让人逼到了绝路。
工作丢了,行业封杀,前途全毁。
所有怨气全堆到我头上,抓着刀冲过来,刀尖直奔我心口扎。
弹幕立马猜中后续,一下刷的飞快。
【来了!终极名场面挡刀情节!】
【经典洗白桥段触发!】
【女主舍身护夫!大爱无疆!】
【这下稳了!男主必定破防心软!】
【不管多大仇,挡一刀直接全部抵消!女频永恒套路!】
我心里没半点波动,甚至还有点想吐槽。
真拿我当那个无依无靠,随便谁都能捏两下的窝囊原主了?
我花百万高薪请来的顶级保镖,一路都贴身戒备。
陈舟才踏出小巷第一步,我便递了个眼色,让安保准备动手。
四名黑衣保镖绷起肌肉,只差那么一点就能扑出去,把陈舟当场按趴。
他碰不到我一片衣角,更别提伤我。
根本用不着谁替我挡刀。
多余,没必要,纯粹就是为了洗白硬塞情节。
保镖眼看就要冲出去,苏景瑶却突然转过身,不管不顾扑到我正前面,拿自己迎上了陈舟。
噗嗤!
锋利刀尖狠狠扎进她肩胛,鲜血一下染透白色外衣。
剧痛钻进身体,她整个人晃了两下,脸色刷的一白,咬着牙没倒,扭头含泪看我,眼里只剩偏执和保护。
“陆道白…别怕…我护着你…”
弹幕当场沸腾,密密麻麻挤满眼前。
【我的天!真挡刀了!】
【太好哭了!女主真的爱惨男主了!】
【舍身挡刀,这还不原谅?男主铁石心肠吗?】
【经典情节落地!马上男主就要愧疚心软、选择释怀!】
【火葬场直接拉满天花板!这波洗白彻底到位!】
场面一下乱了。
保镖齐齐扑上去,抓住陈舟胳膊反手一拧,把人按趴在路面,水果刀也让人一脚踢到旁边。
我低头看着挡在身前的苏景瑶,她肩上不停冒血,身体摇摇晃晃,我心里没半分感动,只觉莫名其妙。
皱了皱眉,我满心无语。
莫名其妙。
真的太莫名其妙了。
我身边保镖成群,戒备拉满,安保也是顶级,谁能伤我,谁又碰的着我?
她挡下这一刀毫无意义,就是多余牺牲。
我已经在心里把这逆天女频剧本吐槽了个遍。
想洗白就强塞牺牲,想让观众共情就硬写挡刀,前半生帮人作恶,冷眼看我受苦,一觉醒来就肯为爱挡刀,为爱赎罪,疯魔追夫。
翻脸比翻书还快,人格切换跟按开关一样随便。
离谱,荒唐,狗血到了头!
苏景瑶忍着痛,肩胛还在往外渗血,却仍含泪看着我,嘴里还在苦苦哀求。
“陆道白…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看着她,眼里没有半点波澜。
“不好。”
“你自己犯贱冲过来,关我屁事!”
“你这恩情我不认!”
扫过她苍白的脸,我没再给她半点希望。
“不仅不认,我下一个报复的人就轮到你了!”
“苏景瑶,你等着!”
“我跟你们所有人,早就不死不休了。”
弹幕一下卡住,很快又乱成了一片。
【???不感动?不愧疚?】
【挡刀都不原谅?这男主真的一点不吃套路!】
【剧本彻底崩碎!完全不按女频套路走!】
【火葬场白烧了?洗白彻底失败?】
我冷着脸移开视线,转头看着让保镖压在路上的陈舟,眼底寒意透骨。
我会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被折磨的生不如死!
【男主会怎么报复女主?】
【女主害的男主家破人亡,肯定要付代价的。】
【可是现在这一切都还没发生,现在报复,会不会犯法啊?】
【短剧世界有屁的法律啊,女主当初那么害男主,也没法律管过!】
看到这些弹幕,我突然意识到,在这个没有法律的世界,我根本没必要畏首畏尾的。
“没有法律好啊!”
我的嘴角慢慢弯起。
闹剧结束了!
接下来就是我对苏景瑶的报复了。
第六章
苏景瑶浑身一抖,眼里仅剩的那点光也灭了。
她总算看明白了。
撒娇没用,认错没用,流泪没用,连拿命替我挡刀也一样没用。
我要算她的账,也要算苏家每一个人的账,这回谁都别想跑,我更不会给她留活路。
从前拿捏原主十几年,她早就认定,只要肯低头服软,原主迟早会原谅她。
可如今我一步步逼上去,半点情面不留,也压根没有收手的意思。
她怕了。
那股怕意头一回把她从里到外吞了个干净。
她不怕疼,不怕穷,也不怕从高处摔下来,她真正怕的,是我没完没了的报复。
她怕往后每一天都躲不开我的打压和折磨,睁眼闭眼都不得安生。
旁边叫人制住的陈舟,脸上也只剩一片灰白。
越狱,持刀伤人,敲诈勒索,行业封杀,再加上我亲手压着,他这辈子算是彻底烂了。
两人隔着几步看了一眼,根本不用开口,已经瞧懂了对方眼底的绝望和盘算。
路走绝了。
只剩一个法子,逃。
这之后,苏景瑶不再哭闹,也不再纠缠,老老实实接受治疗,跟着便没了消息。
三天后。
城郊临江盘山公路出了重大车祸,消息很快卷遍全网。
一辆私家车撞断百米护栏,高速掉进滚滚长江,水急,暗流又多,车子直接沉进江底,想捞上来难如登天。
事故点留下的证件、手机和首饰,全都属于苏景瑶。
全网很快认定,苏景瑶车毁人亡,沉进江里,连尸骨都找不回来了。
安保团队和高层助理赶来汇报,盯着新闻叹了半天,也一个个劝起了我。
“陆总,搜救队捞了一整天,什么都没找到,江水这么急,遗体早叫水冲远了。”
“人都没了,人死债消,恩怨到这儿也该算了吧。”
有人跟着点头,“再查也没意思,逝者为大,翻篇算了。”
眼前弹幕却改了口风,先是发懵,跟着全挤出来吐槽。
【咋回事?女主死了?】
【不对不对不对!原版情节根本不是这样!】
【原版是男主被折磨崩溃,被逼假死默默退场!】
【现在全反过来了,女主被男主逼到没路走,自己死了!】
【我的天,情节彻底乱套了!火葬场成真的了!】
【她为了逃脱男主报复,真自杀了?】
我听着手下那句人死债消,再看看满屏弹幕,只觉着可笑。
抬眼扫过众人,我当场把这话压了回去。
“人死债消?”
“谁告诉你们的?”
手指敲了敲桌面,我说道:“没遗体,没尸骨,也没骨灰。”
“看不见骨灰,她就不算死。”
这类短剧爱玩的把戏,我比谁都熟。
原版里,原主就是叫人逼进绝路,只能靠假死脱身,才躲开所有纠缠。
如今剧本翻过来,苏景瑶照抄了原主的退路,想拿一场假的坠江事故洗掉罪孽,再换个名字躲到外头过舒坦日子。
做梦。
欠下这么多债,扔下一辆车就想全抹了?
我盯着屋里所有人,直接下令。
“少跟我说什么人死债消,什么逝者为大。”
“把全城、全国能用的资源都给我调起来,所有人脉渠道一条不漏,不管花多大代价,把苏景瑶给我挖出来!”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跑到天边,我也要把她拽回来!”
一众下属见我压根没有商量的意思,再没人敢劝,全都低头领命。
弹幕也跟着刷疯了。
【卧槽!男主根本不吃这套!】
【假死没用,跑路也没用,不死不休真就是不死不休!】
【别人把女主逼到假死就会心软,他偏要追到底!】
【这下真没完了,情节彻底离开所有短剧套路了!】
窗外江水滚滚往前,我看了一会儿,眼底半点暖意都没有。
想躲?
想逃?
打我说出不死不休那句话起,她的结果就已经定了。
谁跑都不管用。
谁藏也不管用。
这场局是我开的,什么时候结束,也得我说了算。
命令刚下去,整座城市能动的资源全转了起来。
旗下情报团队、安保队伍,还有合作的大数据筛查机构一起开工,交通记录、购票信息、住宿登记、监控画面、跨境通道,全叫人翻了个遍。
商业圈、隐秘渠道,各处能递上话的人,也全收到了我的通知。
找苏景瑶。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书房里,一众高层助手全程候着,谁也不敢松劲。
忙成这样,仍有人迟疑,压着话劝我。
“陆总,江难失踪过了七十二小时,按法理已经能判定死亡了。”
“查这么久还是没动静,她多半真叫江水卷走了,没必要再往里砸资源。”
那人看了看我的脸色,还是补了一句,“人死债消,这是常理。”
弹幕也跟着附和,脑子还锁在那套旧剧本里。
【法理上已经算死亡了吧?】
【男主太执着了,人都没了还不肯放手?】
【按照原版情节,这里就该彻底结束了!】
【一般短剧写到假死,基本就是大结局留白!】
我看着那些一成不变的预判,心里只剩嘲弄。
情节都乱成这样了,这群观众还困在女频短剧那只框里。
他们只看得见表面的爱恨纠缠,却不明白有些罪,根本不配用一句人死债消轻轻带过。
目光扫过众人,我问:“常理?”
“我的道理,就是这里最大的常理。”
“法理判定死亡,是给普通人留的体面,她苏景瑶不配。”
我点开桌面上堆满的打捞报告和水流分析图,把其中几页推到他们面前。
“坠江车辆整体完整,人若当场死了,尸体多半会留在车里,或者卡在近岸水域。”
“连续三天全域打捞,尸体没有,骸骨没有,血迹和漂流痕迹也全没有。”
我又把事故点照片放大,“她那些随身东西,全是故意扔在附近,用来做出坠江假象。”
“这不叫遇难。”
“这是她给自己做的一场假死。”
越往下想,我越觉着这套短剧闭环荒唐。
原版里,老实人叫人折磨的遍体鳞伤,彻底寒了心,最后还得自己放逐自己,靠假死退场,成全所有人。
到了我这里,善恶刚翻个面,做恶的那一个先怕了,居然连夜照搬受害者的退路,也玩起了假死逃命。
这编剧脑子叫门夹过吧。
为了虐男主,什么鬼东西都敢往里塞,反派犯再大的错,代价永远最轻,求饶管用,流泪管用,挡刀管用,连逃跑都能管用。
凭什么?
凭什么老实人受尽委屈,最后还得自己滚出所有人的生活?
凭什么恶事做绝的人一害怕,一认怂,就能拍拍屁股玩消失,换个名字继续过日子?
这种鬼剧本,我不认。
“她以为学原主假死一回,欠下的账就没了?”
“她以为从所有人眼前消失,我就会照着短剧套路心软,顺手放她一马?”
我冷声说道:“做梦。”
“原主心软,念旧,也舍不得放下,才会一退再退。”
“我不是他。”
“我没有软肋,也没有什么旧情放不下。”
抬手把命令重新砸下去,我没有给任何人商量的余地。
“继续查。”
“全国路口、酒店、民宿、偏僻村子、偷渡渠道、整形机构,全过一遍。”
“她不敢用身份证,不敢露脸,也不敢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就查异常流动人口,查偷偷暂住的人,查近期改名换姓和异地黑户。”
“无论花多少钱,把她给我挖出来。”
下属们不敢再劝,全都领命离开,立刻着手安排。
书房安静下来,弹幕也彻底乱了,再没有先前那种笃定预判,只剩一片吃惊。
【我的天!男主真是一点套路都不吃!】
【短剧默认假死等于结局,他偏要硬拆到底!】
【女主彻底玩脱了,本来想躲一劫,现在成了全网追查!】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惹醒了一个不心软、不恋爱脑的大佬!】
【原版温柔男主没了,现在这个真要追她到死!】
我看着弹幕飘过去,脑子始终醒着。
苏景瑶多半正躲在某个没人知道的角落,整天提心吊胆。
她拿一场假死骗了全世界,骗过舆论,也骗过所有相信她已经坠江的人。
她以为这样就能逃开我的清算,从不死不休的局里爬出去。
可她不知道,选择作假,选择逃避,选择不肯面对过去那些罪时,她就已经把自己最后的路堵上了。
眼下躲着,不过是多喘几天气。
网已经撒下去,这天下再大,也不会有她能安心睡觉的地方。
我靠回椅背,盯着屏幕上一条条滚动的信息。
躲吧。
尽管躲。
多藏一天,我就多记一天这笔账,等人抓回来,再一起算。
一场假的死亡,还盖不住不死不休四个字。
第七章
整整七天。
我撒出去的人几乎翻遍全国,九成以上的城市监控、住宿系统、交通枢纽和流动人口档案,全进了筛查范围。
普通人看苏景瑶坠江七天无影无踪,早就认定她死透了,这场恩怨也该落下去了。
公司里不少高层背后也觉得,我已经偏执过了头。
只有我知道,苏景瑶没死。
书房大屏上,数据信息不停滚动,情报人员一批批送来进度,每一条异常线索都要查上几回,再顺藤摸瓜往下挖。
弹幕还不肯死心,照旧拿短剧老套路劝我。
【七天了,就算假死也该翻篇了吧!】
【短剧惯例,假死退场就是结局,恩怨清零!】
【男主真太偏执了,放过自己,也放过她不好吗?】
【躲这么久了,找到又能怎么样,差不多得了!】
我看着这些话,只想冷笑。
这群观众叫女频短剧泡坏了脑子。
照他们的说法,反派痛哭一回,认个错,替人挡一刀,再玩一场假死,做过的恶便能全部划掉。
可苏家上门打我、骂我,把我全家当奴才使唤时,有谁替原主说过一句话?
他们拿我父母遗物要挟,勒索,逼我低头时,又有谁劝他们适可而止?
苏景瑶十几年都在偏袒恶人,亲眼看着原主叫人榨干一切,陈舟还一次次挑衅、行凶,毁掉原主的人生。
凭什么她说一句怕了,再搞一场假死,就能干干净净跑掉?
大屏就在这时弹出一条高亮密报。
【陆总,锁定异常线索!】
【临江下游一处小渔村,出现一名没有身份证、总遮着脸、不敢与人交流的陌生女人。】
【身形、身高、体态,还有习惯性小动作,都和苏景瑶高度吻合!】
【当地监控拍到她一直低头遮脸,昼伏夜出,处处躲人,完全符合假死藏匿特征!】
几张佐证画面跟着跳上屏幕。
渔村小路的模糊监控,买菜时的背影,帽檐压到脸前的侧影,还有那副从不肯露出眉眼的谨慎姿态。
全对上了。
她真躲了起来。
藏身处就在一个偏僻又落后的小渔村,谁都想不到,谁也不会特意留意。
弹幕这回全翻了车,一下挤满屏幕。
【卧槽!真躲起来了,真是假死!】
【我的天,她胆子也太大了,真敢玩这一出!】
【难怪打捞不到人,她早偷偷跑了!】
【原版男主委屈假死退场,现在女主照抄跑路!】
【全网都以为她死了,她居然躲在渔村偷偷活着!】
【男主真牛,七天不收手,硬把假死的人揪出来了!】
我盯着屏幕里那道缩手缩脚的背影,眼底冷意越来越重。
还真会藏。
知道大城市查得严,也知道交通枢纽到处有人守,她干脆钻进偏远渔村,切断一切身份信息,把自己变成一个谁也查不到的透明人。
她算准了每个人的想法。
所有人都会觉得,一个曾经光鲜体面、整日出入城市高档场所的女人,不可能甘心躲进破村子受苦。
所有人也会认定,车掉进江里,人跟着失踪,那就必死无疑。
可惜,她漏算了我。
我不信套路,不信人设,也不信那句人死债消。
敲了敲桌面,我说道:“派人过去,暗中围上,别惊动她。”
“把人带回来。”
“我要亲自见她。”
下属马上领命,就近调了一队安保,驱车赶去临江渔村。
画面切进那座偏远闭塞的小村子,低矮破旧的民房挤在江岸附近,苏景瑶正缩在一间简陋出租屋里。
才七天,她已经没了从前那副精致样子。
脸上不施粉黛,头发胡乱扎着,身上穿的也是便宜摊货,整天缩在狭小阴暗的屋里,不敢出门,不敢抬头,更不敢跟谁多说一句话。
从前高高在上,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如今却活成了一只见不得光的老鼠,日日怕门外有人找来。
她以为自己赌赢了。
赌过了警方搜救,赌过了全网舆论,也赌过了所有人的判断。
一场假死让她甩掉苏家的烂摊子,甩掉破产后的人生,也甩掉了我说过的那句不死不休。
躲在这里,没人知道她是谁,也没人追问她以前做过什么。
她每天都在侥幸,又每天都怕的睡不安稳。
最让她害怕的,始终是我不肯停手。
可七天一天天过去,外面始终没有动静,她心里也慢慢生出了几分庆幸。
“应该…结束了吧…”
“都过去七天了…他应该已经默认我死了…”
她抱紧膝盖,小声念叨,“短剧里,只要假死退场,恩怨就彻底断了…”
到了这一步,她居然还在拿短剧套路哄自己。
她以为所有人都得照着女频剧本往下走。
也以为我会心软,会厌倦,会顺着情节把这一页揭过去。
可她根本想不到,那张剧本早叫我扯烂了。
屋外,几串脚步声已经慢慢围拢。
网收紧了。
弹幕再次挤满视野。
【完了!女主彻底慌了,还做梦靠假死脱身!】
【她真以为男主会按短剧套路心软翻篇?太天真了!】
【火葬场终极结局来了,躲不了,也逃不掉!】
【不死不休,这回真不是玩笑!】
我看着现场传回的画面,开口说道:“苏景瑶。”
“你躲得开江水,躲得开世人,却躲不开自己做过的恶。”
“你想逃?”
“做梦!”
第八章
临江下游,那座小渔村偏僻闭塞。
江风常年带着潮气和鱼腥味,破旧民房顺着岸边散开,离城区远,离主流监控也远,寻常排查根本摸不到这里。
确实是个藏人的好去处。
原版短剧里,原主最后隐姓埋名、自我放逐,选的也是这里。
整部剧只有我看过,也只有我知道这段情节。
苏景瑶只是受情节惯性推着走的人,她什么都不懂。
她单纯叫我的报复吓破了胆,走到绝路后,本能挑了最稳妥的逃命办法。
伪造死亡,断掉所有消息,再躲进一个没人留意的角落。
狭小屋子里,苏景瑶缩在床角,人已经憔悴的脱了形。
曾经妆容精致,衣着光鲜,出入全是高档场所,如今只穿着一身旧布衣,脸上什么都没涂,头发随手挽在脑后。
七天里,她白天睡觉,夜里才敢出门,不碰手机,不用身份证,也不敢同任何人多来往。
就连买些吃的,也要把帽檐压低,避开每一道看过来的视线。
每一天,她都夹在恐惧和侥幸里熬着。
她怕我追个没完,却又一遍遍劝自己,正常人见到坠江失踪、尸骨无存,早该认定人死债消了。
再大的恨拖上七天,也该消了。
照她自己的想法,她已经完全从我的世界里消失。
一场做足了证据的意外死亡,足够抹掉她所有过错,也能堵住我继续追责的理由。
屋外听不见动静,渔村冷冷清清。
苏景瑶绷了几天的后背终于松开一点,脸上也露出一丝逃过一劫的庆幸。
“结束了…”
“都七天了,他该放弃了。”
“没人会跟一个死人继续不死不休。”
弹幕还照着原版记忆往下猜,每一句都认定她已经成功逃掉。
【稳了!经典假死隐身结局!】
【原版男主就是在这里心灰意冷,彻底放手!】
【失踪默认死亡,恩怨清零,这就是短剧标准收尾!】
【女主彻底逃出生天,从此隐姓埋名安稳过完一生!】
我盯着屏幕传回来的画面,心里只有嘲笑。
这些观众记住的,永远是原版那套狗血又温柔的套路。
他们记得原主心软,重感情,也容易妥协。
也记得原主受尽伤害后,只会自己退出,独自找个角落舔伤口,从不肯把别人逼上绝路。
可他们忘了,如今这具身体里的人是我。
整部短剧的情节、套路和洗白法子,我全知道。
正是看过原版,我才明白假死是这个世界最好钻的漏洞。
原版让原主受尽委屈,身心俱疲,最后用假死退场,去成全别人所谓的圆满。
如今情节翻过来,做恶的人照抄这个漏洞,想伪造死亡,舒舒服服跑掉,顺便把所有罪都划干净。
真够可笑。
女频短剧最离谱的也在这里。
好人叫人逼上绝路,就得自我牺牲,自己退场。
坏人走到绝路,却能靠假死投机,逃开代价,往后继续活得自在。
凭什么?
这层剧本枷锁,我从来不吃。
手指落上通讯器,我直接开口。
“行动。”
早在渔村外围等候的黑衣保镖立刻收网。
村口、江岸、小路和渡口,全叫人封住,一条能跑出去的路都没留下。
几道人影快步贴近出租屋,没有强闯,只把门窗和屋后出口全部堵严。
下一刻,房门叫人轻轻推开。
苏景瑶身子一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门口站满熟悉的黑衣保镖,这副阵仗她见过太多回,脑子当场空了。
侥幸、放松,还有那点逃过一劫的欢喜,全在这一刻垮掉,只剩钻进骨头里的绝望。
她躲得这么远,藏得这么深,连身份都扔了,硬把自己活成一个无名无姓的透明人。
可我还是找来了。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
她一下从床角爬起来,身子抖个不停,眼神乱成一团,嘴里反复念着一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已经死了…我已经坠江死了…”
我出现在门口,垂眼看着狼狈不堪的她,脸上没有半点情绪。
“死了?”
“我没看见骨灰,你就不算死。”
我往屋里迈了一步,“苏景瑶,你真以为照搬一场意外假死,就能躲掉所有债?”
弹幕彻底翻了天。
【卧槽!剧本彻底碎成渣了!】
【原版男主温柔退场,现在的男主不认所有洗白套路!】
【女主以为逃出生天,其实根本逃出男主的五指山!】
苏景瑶呆呆看着我,眼泪一下涌出来,摇着头求饶,整个人已经快要崩溃。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都躲起来赎罪了,你就放过我,好不好?”
她抬手抓着床沿,连站都站不稳,“我真的不敢了…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了…”
瞧着她这副卑微模样,我心里没有一点松动。
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把事情做绝。
苏家全家吸血,她恃宠而骄,帮着恶人欺负好人,还拿死者留下的东西要挟原主,践踏原主真心时,怎么不想想会有今天?
我看着她,说道:“赎罪?”
“躲起来偷生,也配叫赎罪?”
“你借假死躲的,不光是我的报复。”
“你躲的,是自己这么多年做下的恶。”
她还想开口,我抬手拦下,“我说过,不死不休。”
“天边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
我转头下令。
“带走。”
从这一刻起,不会再有假死脱身,也不会再有剧本替她洗白,更不会有什么隐姓埋名的后半生。
欠下的账,该算了。
江边冷风直往衣领里钻。
破屋门口,苏景瑶叫保镖扣住双肩,最后一条逃路也断了。
才几天不见,她早没了以前那副精致高傲的样子,衣服又旧又破,脸色枯黄,眼底只剩怕意和绝望。
她很明白,自己费尽心思做出的假死局,已经碎了。
我撒开这么大一张网,又认准了要追到底,她根本躲不过。
看着我一步步走近,那点倔强、侥幸和脸面,全垮了。
“陆道白!我求求你!放过我!”
她突然挣开保镖,双膝重重砸进泥里,扑通一声,尘土跟着扬起。
顾不上满身泥沙,弯腰便往地上磕,额头一次次碰着硬土,什么尊严都不要了。
“我错了!我真的彻底知道错了!”
“以前是我瞎了眼,我狼心狗肺,随便糟践你的真心!”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抬头喘了一口,又赶紧往下说。
“我家里人吸你的钱,我护着陈舟,还拿你父母遗物逼你,让你吃了那么多苦,全是我的错!”
“我给你磕头赎罪,你就看在咱们认识一场,纠缠这么多年的情分上,饶我最后一次吧!”
额头已经磕红,眼泪混着泥糊了满脸,她抖着身子又补了一句。
“我马上消失,以后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这辈子都不跟你碰面了!”
她哭的喘不过气,拿最后那点脸面去换一条命。
弹幕又照着原版短剧的记忆开始预判。
【女主都磕头认错了,诚意拉满!】
【原版这里男主心软,选择原谅和解!】
【这么多年的情分,该放过她了吧!】
【要迎来和解结局了?】
我垂眼看着跪在泥里求命的女人,心里平平静静,半点触动都没有。
原版情节我很清楚,原来的那个人看到她这样,肯定会心软,会把所有委屈咽回去,再原谅她一次。
可我不是他。
等了片刻,我把语气放松了一点。
“看在我们过去纠缠一场的情分上。”
“这一次,我饶你。”
“但是你最好消失的干干净净,下一次见面,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苏景瑶磕头的动作当场停了。
她急忙抬起脸,满是泪水的眼睛里一下冒出狂喜,身子抖的更厉害。
她认定自己赌赢了。
和剧本写的一样,我终究还念着旧情,肯给她一条活路。
弹幕一下热闹起来。
【果然还是心软了!】
【好歹爱过一场,不忍心赶尽杀绝。】
【恩怨到此结束,以后两不相欠。】
苏景瑶手脚并用爬起来,赶紧擦掉脸上的泥和眼泪,脸上已经挂起逃过一劫的庆幸。
我转身走出几步,忽然停下,再回头看她。
“苏景瑶,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
她后背一下绷紧。
慢慢转回身,脸上残存的庆幸一点点退干净,她惊恐看着我,总算反应过来,我压根没想真放她走。
弹幕先空了一会儿,跟着又疯了。
【好家伙,男主在耍她啊!】
【她还真信了那句饶过她?】
【男主真狠,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我抬了下手,直接吩咐。
“带走。”
“不用送警局,也不用走正常司法流程,直接把人送走,先送印度,再送去东南亚。”
苏景瑶脸上再没半点血色,眼睛睁到最大,扭着胳膊拼命挣扎,尖声喊了起来。
“你骗人!你刚才明明说饶我的!你说话不算数!”
保镖冲上去扣牢她的手臂,任她怎么踢腿也挣不开。
我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崩溃叫骂。
“在这个世界,我就是原则。”
“我说算数才算数,我要不要算数,凭什么轮到你来定?”
她的哭喊和咒骂叫风吹散,越来越远,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
几年过去。
一天深夜,海外下属发来一条消息。
陆总,东南亚传回消息,当年送走的苏景瑶已经死了,那边为抹掉痕迹,把尸体剁碎喂了狗,什么都没留下。
我看完消息,心里没有惋惜,也没有难过,更谈不上什么悲伤。
下一刻,我仰起头放声大笑,笑声在安静房间里来回撞着。
“爽!”
“太爽了!”
“死的好啊!”
弹幕密密麻麻挤了出来。
【太恐怖了!】
【这个男主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男主你别笑了,我害怕!】
【算了,我还是去看绿帽短剧吧,那个看了虽然憋屈,但至少不烧心!】
【楼上的,来,绿帽戴好,别掉了。】
【男主还是不够狠,给我的话,第一集那些人就全杀光了!】
【别这样,一上来都杀完了,我们还看啥?】
【男主又没错,错的是那傻x编剧!】
“各位观众老爷们,你们别骂了,其实我就是编剧。”
我看着那些弹幕,突然出声。
听到这话,弹幕停滞了一瞬间,随后立刻爆炸。
【什么?你居然能看到我们的弹幕?】
【等等,你是编剧?那你还写那么恶心人的男主?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不是知道该怎么做的吗?那之前还写那些垃圾给我们喂屎?】
“写文是工作,但穿进来以后是生活啊!我又不傻!”
我不以为意地说道。
“我都穿进来了,当然是自己怎么爽怎么来!”
【好啊,原来你以前纯粹是想恶心人啊!】
【编剧,我诅咒你以后生儿子没屁眼!】
【建个楼,想骂的人这层集合开骂!】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