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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2:16:21

核心梗概:

社畜林薇薇意外穿进一本宫斗小说,成了第三章就被赐死的炮灰才人。面对必死的情节,她选择放弃挣扎,开始在后宫直播“躺平”日常——吃瓜看戏、摸鱼睡觉。没想到,这种反套路操作反而引起了暴君皇帝的注意,他以为这是新型争宠手段,开始疯狂脑补。最终,在女主被反派诬陷即将被赐死的关键时刻,皇帝却拿着她偷藏的瓜子袋,当众宣布:“朕就喜欢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人物设定:

· 女主(林薇薇/林才人): 穿书前是996社畜,深谙摸鱼之道。穿书后只想安静等死,最大爱好是嗑瓜子看戏,金句频出,内心弹幕满屏。

· 男主(皇帝): 表面冷酷暴虐,实则脑补帝+傲娇。所有妃子都怕他,只有女主敢在他面前打瞌睡,这让他觉得“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 反派(贵妃): 传统宫斗冠军,心狠手辣,最后被女主的“躺平”逼疯。

· 关键配角: 女主身边忠心但爱吐槽的小宫女、负责脑补皇帝心思的大太监。

1 穿书后我决定等死

林薇薇是在一阵香风中醒来的。

雕花木床,绫罗绸缎,还有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跪在床边,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小主,您可算醒了!贵妃娘娘说了,您要是再不去御花园,就把您的腿打折!”

“哦。”林薇薇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麻烦你帮我转告她,打的时候轻点,我怕疼。”

小宫女:“……?”

林薇薇,二十五岁,某互联网大厂运营,猝死于凌晨三点改完第108版方案后的电脑前。再睁眼,就成了《霸道暴君爱上我》这本宫斗小说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才人。

原主是个没脑子的,仗着家里有点势力,进宫第一天就去挑衅贵妃,结果被贵妃三言两语设计,在御花园冲撞了皇帝,被当场赐死。

林薇薇看了一眼情节节点,好家伙,今天就是“御花园冲撞”名场面。

“小主,您真不去?”小宫女快哭了,“贵妃娘娘的人就在外面等着呢……”

“不去。”林薇薇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瓜子——原主藏的准备贿赂太监的——开始嗑,“你叫春桃是吧?来,坐,一起嗑点。反正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如先吃点好的。”

春桃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小主,怀疑她是不是摔坏了脑子。

半个时辰后,贵妃的宫女趾高气扬地冲进来,说林才人抗旨不遵,要拖她去见贵妃。林薇薇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站起来:“行行行,我去。但先说好,我过去就是走个过场,你们别太当真。”

御花园里,贵妃正陪皇帝赏花。见林薇薇来了,贵妃立刻娇滴滴地开口:“陛下,这林才人好大的架子,臣妾请她来赏花,她竟推三阻四……”

按照情节,这时候原主应该怒气冲冲地反驳,然后“不小心”撞到皇帝身上。林薇薇看着不远处那个穿龙袍的男人——嗯,确实帅,但命更重要。

于是她直接扑通跪下:“贵妃娘娘恕罪!臣妾昨夜偶感风寒,怕过了病气给陛下和娘娘,所以才不敢来。臣妾有罪,臣妾这就回去闭门思过!”

说完,不等任何人反应,她爬起来就跑,动作之快,堪比下班冲刺打卡。

贵妃:“……?”

皇帝:“……?”

系统提示音在她脑子里疯狂响:【警告!警告!情节偏离度30%!男主好感度+5?】

林薇薇一边跑一边骂:好感度加就加了,你问号是什么意思?这破系统是不是也脑补过头了?

2 暴君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自从那次“御花园逃跑事件”后,林薇薇发现自己的待遇突然变好了。

内务府送来的份例翻了一倍,春桃说,是陛下吩咐的,说林才人“体弱”,要好生养着。

林薇薇啃着突然变高级的糕点,陷入沉思: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她那是体弱吗?她那是怕死跑得快。

更离谱的是,皇帝居然开始翻她牌子。

第一次被太监通知“陛下今晚翻林才人的牌子”时,林薇薇正在泡脚。她一脚踹翻脚盆:“什么玩意儿?我不去!就说我大姨妈来了!”

春桃吓得当场跪了:“小主!欺君是要杀头的!”

“那我去了被弄死就不是杀头了?”林薇薇抹了把脸,“行行行,我去。但你得帮我准备点东西。”

当晚,皇帝坐在寝殿里,看着林薇薇抱着一床被子进来,熟练地在地上铺好,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陛下,您睡您的,我睡地上就成。您放心,我睡觉不打呼噜,不说梦话,绝对不打扰您。”

皇帝:“…………”

他眯起眼睛。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别的妃子来他这儿,哪个不是使尽浑身解数想爬上龙床?她倒好,自带被褥,还带零食。这一定是欲擒故纵的新手段!

“你就这么不想伺候朕?”皇帝冷着脸问。

林薇薇一边嗑瓜子一边真诚地回答:“陛下,说实话,我想。但我觉得活着更重要。您看啊,您后宫三千,少我一个不少。我就想安安静静当个咸鱼,您就当我死了,行不行?”

皇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给朕也来点瓜子。”

林薇薇:“?”

系统提示:【男主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25!宿主你做了什么?】

林薇薇:我特么也想知道啊!

3 我在后宫搞起了直播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薇薇发现,只要她不想着争宠,好像也没人非要弄死她。贵妃那边以为她彻底失宠了,懒得搭理她。皇后娘娘一心礼佛,不管事。其他妃子见她天天蹲在御花园角落嗑瓜子喂鱼,渐渐也不把她当竞争对手了。

林薇薇乐得清闲,干脆在后宫搞起了“躺平直播”。

“家人们,今天咱们来测评一下御膳房新出的桂花糕。左边这个是贵妃宫里送来的,摆盘精致,但有点甜腻。右边这个是春桃去大厨房抢的,朴实无华,但味道绝了!我给右边打五星!”

“看那边,李昭仪和赵美人又吵起来了。据我观察,她们吵了八回了,每次都是为了谁离陛下更近一步。要我说,有那功夫不如多睡会儿觉。”

“今日份摸鱼完成。总结:没惹事,没争宠,多活了三天。血赚。”

春桃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现在的……跟着一起嗑瓜子。

“小主,”春桃嗑着瓜子问,“您说陛下到底怎么想的啊?他隔三差五翻您牌子,但每次都跟您分床睡。”

“他脑补呗。”林薇薇翻了个白眼,“他肯定觉得我是什么绝世高人,在下一盘大棋。算了,他想他的,我躺我的。反正只要他不杀我,我就赚了。”

她不知道的是,每次她去“侍寝”之后,皇帝都会把大太监叫来复盘。

“她今天又带了什么?”

“回陛下,林才人今天带的是话本子,还问奴才能不能借您的夜明珠照明,说她那边蜡烛不够亮。”

皇帝沉默片刻:“……给她拿两颗。”

“陛下,林才人还说,能不能在她宫里开个小厨房,她想自己煮泡面。”

“……准了。”

大太监欲言又止:“陛下,这不合规矩……”

皇帝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她这是在试探朕的底线。朕倒要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林薇薇最近很慌。

具体表现为:她院子里的桂花树底下被人埋了个布娃娃,上面写着皇帝的生辰八字,扎满了针。

发现这玩意儿的是春桃。小姑娘早上扫院子,扫帚刚刨了两下土,就刨出一只惨不忍睹的布偶。她当场吓得尖叫,扫帚甩出去八丈远,一屁股坐在地上,脸白得跟御膳房刚磨的面粉似的。

“小小小小主!有人要害您!”

林薇薇趿拉着鞋出来看了一眼,心就凉了半截。穿书之前她可是把原著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的人——这他妈是原著第二十七章的经典死局!贵妃诬陷原主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帝,证据确凿,原主百口莫辩,被打入冷宫后活活饿死。

原著里这段写得那叫一个惨,林薇薇当时还看哭了。现在好了,轮到她当主角了。

“春桃。”她蹲在布娃娃面前,表情严肃。

“奴婢在!”

“这玩意儿丑成这样,谁做的?贵妃的宫女手也太潮了吧,针脚歪七扭八的,就这手艺也好意思拿出来当物证?换我扎我都比她扎得好。”

春桃:“……小主您关注点是不是不太对?”

林薇薇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你懂什么。这叫临死前的幽默感。”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接着,贵妃宫里的大太监张德全领着七八个侍卫鱼贯而入,那架势,跟抄家似的。

“林才人,”张德全面无表情地举起一卷黄绸,“贵妃娘娘有令,搜宫。”

林薇薇往旁边让了一步:“搜呗。不过麻烦快点儿啊,我灶上还炖着银耳羹呢,一会儿糊了。”

张德全显然没料到她这个反应,愣了愣,一挥手,侍卫们开始翻箱倒柜。春桃急得直扯林薇薇袖子:“小主!您快想想办法啊!那布娃娃要是被翻出来——”

“翻出来就翻出来呗。”林薇薇从袖子里摸出把瓜子,咔吧一声磕开,“你以为我不让翻,他们就不翻了?”

果然,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侍卫就从桂花树下把布娃娃“搜”了出来。张德全接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林才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宫中行巫蛊之术诅咒陛下!跟咱家走一趟吧,贵妃娘娘要亲自审你!”

林薇薇把瓜子壳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行,走。春桃,把我那罐没开封的桂花蜜带上,万一审完了直接进冷宫呢,带点甜的过去。”

张德全:“……”

林薇薇前脚刚被带走,后脚贵妃就派人去请皇帝了。那叫一个效率,生怕皇帝来晚一秒她就死不透似的。

凤仪宫里,贵妃端坐在上首,眼泪汪汪地跟皇帝哭诉:“陛下,臣妾实在不忍后宫出此等腌臜事,但巫蛊之术祸及国本,臣妾不敢不报啊!您看这布偶,上面扎的针根根对准您的命脉……”

皇帝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翻着布娃娃。说实话,他第一眼看到这玩意儿时的反应跟林薇薇一模一样——真他妈丑。第二眼他才注意到上面的生辰八字,确实是他的,但这个字体……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跪在下面的林薇薇。

林薇薇正打了个哈欠。

皇帝嘴角抽了抽:“林才人,你可知罪?”

林薇薇抬头,一脸茫然:“陛下,臣妾有个疑问。”

“说。”

“这布娃娃上面写的生辰八字,是陛下您的对吧?”

“没错。”

“那臣妾能不能问一下,贵妃娘娘是怎么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陛下的生辰八字的?臣妾入宫半年多了,到现在都不知道陛下生日是哪天。贵妃娘娘果然对陛下用情至深,连这种私密信息都记得清清楚楚,臣妾佩服。”

贵妃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陛下生辰宫中册录有载,本宫身为贵妃,自然知道!”

“哦——”林薇薇拖了个长音,“那臣妾再问一句,这布娃娃是今早从我院子里挖出来的,可臣妾院子里的桂花树是上个月才栽的,栽树的匠人还是贵妃娘娘您举荐的呢。您说巧不巧?”

贵妃:“…………”

皇帝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看了看手里的布娃娃,又看了看贵妃,最后看向林薇薇:“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被冤枉的?”

“陛下英明!”林薇薇差点鼓掌,“臣妾哪会扎什么布娃娃啊,臣妾连扣子都缝不利索。您要不信,我现场给您缝一个,您看我扎不扎得进针。再说了,臣妾要真有那手艺,我扎什么娃娃呀,我扎个钱包出去卖不好吗?”

她越说越来劲:“而且陛下您想啊,臣妾进宫半年,您翻臣妾牌子翻得最勤。臣妾就算要诅咒,那也该诅咒那些跟臣妾争宠的人,臣妾脑子有病才诅咒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臣妾不就直接守寡了吗?臣妾又不傻。”

大殿里安静了三秒。

大太监李福全默默把头埋低,肩膀抖得厉害。

皇帝的表情从严肃变成疑惑,从疑惑变成沉思,最后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林才人,你这是在朕面前狡辩?”

“臣妾不敢。”林薇薇诚恳地说,“臣妾只是觉得,如果臣妾真的行了巫蛊之术,那臣妾现在应该心虚害怕才对。您看臣妾怕吗?”

皇帝上下打量她。林薇薇回了一个标准的微笑,内心OS:怕个屁,原著里原主是被你直接赐死的,现在改成打入冷宫,已经是巨大进步了。冷宫多好啊,没人请安,没人争宠,伙食差点就差点,反正比996强。

果然,皇帝沉默片刻后开口:“林才人涉嫌巫蛊,证据不足,但嫌疑未消。即日起打入冷宫,听候发落。”

贵妃猛地抬头:“陛下!”

“怎么,贵妃觉得朕判轻了?”皇帝看了她一眼,“还是说,贵妃觉得这个布娃娃的针脚不够精细,配不上巫蛊的规格?”

贵妃的脸涨得通红:“臣妾不敢。”

林薇薇立刻磕头:“谢陛下隆恩!臣妾这就去冷宫报到!”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又扭头问李福全:“李公公,冷宫那边能自己做饭吗?我带了口锅。”

李福全嘴角抽搐:“林才人……冷宫有灶。”

“那太好了!春桃,走走走,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把我那罐桂花蜜带上,还有枕头底下的瓜子——对,全带上,冷宫可没这些!”

她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又折回来,对皇帝行了个礼:“陛下,臣妾最后说一句。”

“说。”

“那个布娃娃真的做得太丑了。下次谁再想诬陷臣妾,麻烦找个手巧点儿的,不然臣妾看着闹心。”

说完扬长而去。

大殿里,贵妃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皇帝则盯着林薇薇的背影,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宫路上,春桃一边抹眼泪一边收拾包袱:“小主您怎么就认了啊?咱们明明是被冤枉的……”

“认了怎么了?冷宫又不是死刑。”林薇薇把最后一把瓜子揣进怀里,“你想想,冷宫是不是不用给皇后请安?”

“呃……好像是。”

“是不是不用参加宫宴陪笑?”

“是……”

“是不是没人跟你抢御膳房送来的点心?”

春桃愣了愣:“冷宫好像……没有点心。”

“没有点心更好,我正好减肥。”林薇薇大手一挥,“走,搬家!新生活开始啦!”

当天晚上,林薇薇就住进了冷宫。所谓冷宫,其实就是宫城最北边一排年久失修的院子,院墙掉皮,窗户漏风,地上还有青苔。春桃一进门就哭了:“小主,这地方怎么住人啊……”

“怎么不能住?”林薇薇把包袱往床板上一扔,环顾四周,“窗户漏风?拿纸糊上。墙掉皮?拿画贴上。没点心?我带了瓜子。”

她甚至还从墙角找到了一只旧瓦罐,洗干净了当花瓶,插了几根院子里薅的野花。春桃看着自家小主忙前忙后,一时间分不清她到底是被打入了冷宫,还是来搞民宿装修的。

“小主,”春桃忍不住问,“您真不担心陛下那边……”

“担心什么?我跟你讲,按原著——不是,按我的经验,皇帝这种人,你越求他他越来劲。你不理他,他反而浑身难受。”林薇薇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肯定找人来看我。”

春桃将信将疑。

事实证明,林薇薇还是保守了。

第二天天没亮,冷宫大门就被敲响了。李福全亲自带着两个小太监,扛着一床新棉被、一筐银霜炭,还有一食盒热腾腾的包子站在门口,笑得满脸褶子:“林才人,陛下说了,冷宫湿气重,让您注意保暖。这包子是御膳房今早新蒸的,陛下特意吩咐给您送一屉。”

林薇薇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问:“陛下还说什么了?”

李福全压低声音:“陛下让奴才问您一句话——您昨天说扎钱包出去卖,是真会扎吗?”

林薇薇一口包子差点噎死。

她费劲地咽下去,拍了拍胸口,对李福全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李公公,您回去告诉陛下——会,可会了。等我在冷宫支个摊儿,第一个给他扎个限量款龙纹钱包,八折。”

李福全回去复命的时候,据说皇帝在御书房笑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然后提笔批了四个字:

“让她扎。朕要。”

贵妃听说这事儿之后,摔了一套青瓷茶具。

而林薇薇,在冷宫啃着包子、烤着银霜炭、晒着太阳嗑瓜子,发出了入住以来第一句感叹:

“妈的,早该进来的。”

4 皇帝脑补升级

御书房里,皇帝捏着一份密报,眉头拧成了麻花。

密报上写着:林才人入冷宫首日,精神状态良好。入冷宫次日,开始教看守太监嗑瓜子。入冷宫第三日,指挥看守太监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了,种了两垄小葱。入冷宫第四日,嫌冷宫窗户漏风,自己动手糊了窗纸,还画了几只歪脖子鸟在窗户上,说是“艺术装饰”。入冷宫第五日,向看守太监借了把锯子,把院子里半死不活的歪脖子树锯了,改造成一个简易躺椅。

皇帝把密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缓缓抬起头,看向李福全。

“李福全。”

“奴才在。”

“你告诉朕,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女人,不哭不闹不喊冤,还在冷宫里搞基建——她到底想干什么?”

李福全弓着腰,斟酌了半天措辞:“奴才觉得,林才人可能就是……随遇而安?”

“随遇而安?”皇帝把密报拍在案上,“你管这叫随遇而安?朕把她关进冷宫,她给冷宫搞装修!下一步她是不是要招商引资开集市了?”

李福全:“…………”

皇帝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他觉得自己遇到了登基以来最大的挑战。后宫妃嫔争宠的手段他见得多了——哭的、闹的、上吊的、下毒的、扎小人的——他都门儿清。唯独这个林薇薇,他看不透。

按说被打入冷宫,正常人第一反应都是喊冤。他等了三天,林薇薇一个字都没递出来。他让李福全去冷宫门口转悠,看有没有人递话求情。李福全回来说,林才人每天下午坐在门口嗑瓜子,看见他就喊:“李公公,进来坐坐?我新炒了南瓜子,椒盐味的。”

皇帝听完沉默了足足十息。

“她是不是在冷宫有人脉?”他突然问。

李福全一愣:“陛下……冷宫除了看守,就剩三只野猫了。”

“那她怎么一点都不怕?她凭什么觉得朕不会杀她?”皇帝手指敲着桌面,“她是不是笃定朕查不出什么?还是说她背后有人保她?她爹?她爹不就是个五品小官吗?不对,她爹那个官是捐的,根本没什么实权……”

他越想越多,越想越深,脑子里已经编排出了十八种可能性:林薇薇是敌国细作、林薇薇是江湖组织派来的卧底、林薇薇掌握了某种他不能杀她的把柄、林薇薇其实会巫蛊而且真的诅咒他了所以她才不心虚……

“陛下,”李福全小心翼翼地开口,“奴才斗胆说一句。”

“说。”

“奴才觉得,林才人可能是……真的不在乎。”

御书房安静了。

皇帝转过头,用一种“你再说一遍”的眼神盯着李福全。

李福全缩了缩脖子,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奴才这几天观察林才人,她吃得好睡得好,每天嗑瓜子看话本,还跟看守太监学会了用草编蚂蚱。昨儿个她编了一串蚂蚱串儿,说要拿去御花园逗猫……”

“够了。”皇帝抬手打断他,“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陛下……”

“一个妃子,被打入冷宫,不想着怎么出来,天天在里头搞副业——这说得通吗?她一定是在演戏,演给朕看,让朕放松警惕。她这招叫以退为进,先让朕觉得她不争不抢,等朕把她放出来,她再憋个大的。对,一定是这样。”

李福全张了张嘴,又把嘴闭上了。他伺候皇帝十几年,头一回觉得自家主子脑子好像……有点问题。

皇帝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分析有道理,甚至开始有点兴奋:“李福全,你说她下一步会干什么?”

“奴才不知道……”

“朕知道。她肯定会想法子递话出来,让朕觉得她很惨。比如故意把冷宫说得破破烂烂,或者装病——你等着,不出五天,她肯定找人来求朕。”

然而五天过去了。林薇薇没递话,没装病,没求饶。

她托看守太监去内务府领了二斤毛线,开始织围巾。

皇帝拿到最新密报的时候,表情从自信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不安,从不安变成隐隐的自我怀疑。他把密报翻过来倒过去看了半天,最后说了句:“她是不是觉得朕一定查不出真相,所以才这么淡定?”

李福全没接话。

“她是不是知道朕查案要时间,故意做样子给朕看?”

李福全还是不接话。

“她是不是……”

“陛下,”李福全终于忍不住了,“您要不……去看看?”

皇帝愣了一下。

李福全赶紧找补:“奴才的意思是,您亲自去冷宫看一眼,看看林才人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回来也好做判断。”

皇帝沉默片刻,拂袖起身:“备轿。朕倒要看看,她那个冷宫到底被她折腾成什么样了。”

冷宫门口,皇帝站住了。

他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破败萧条的院子,结果看到的是一个被拾掇得干干净净的小院。墙上的旧皮被刮了,重新抹了泥;窗户上糊着白纸,纸上歪歪扭扭画着花鸟鱼虫;门口还摆了一排破瓦盆,里头种着葱、蒜、还有一棵辣椒,辣椒苗长得蔫头耷脑,但顽强地活着。

院门半掩着。皇帝没有让人通报,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然后他看到了一幅让他终身难忘的画面——

林薇薇躺在一把用歪脖子树改造的躺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举着一本话本子,脸上盖着半张宣纸挡太阳。躺椅旁边放着一个小板凳,凳子上搁着一碟瓜子、一壶茶,还有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小橘猫,正埋头吃碟子里的瓜子仁。

林薇薇一边看书一边哼歌:“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好风光~蝴蝶儿忙~蜜蜂也忙~小鸟儿忙~白云也忙~啊~啊~马蹄践得落花香~”

唱到高音处还跑调了。

皇帝站在院门口,身后的李福全已经默默把头低到了胸口。

“林薇薇。”

歌声戛然而止。

林薇薇脸上的宣纸“啪”地掉在地上,她一个激灵从躺椅上翻下来,动作太快,直接滚到了地上,怀里的小橘猫“喵”了一声跳开,碟子里的瓜子仁撒了一地。

“陛陛陛陛陛下?!”林薇薇趴在地上抬头看他,脑子还没转过来,“您怎么来了?这破地方连WiFi都没有……不是,连茶水都没准备,您要嗑瓜子吗?刚炒的,椒盐味!”

皇帝低头看着她。她头发散着,衣服上沾着瓜子壳,脸上还有宣纸压出来的红印子。怎么看怎么不像“以退为进”的高人。

“你倒是过得挺滋润。”皇帝开口,语气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林薇薇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干笑:“这个……托陛下的福?冷宫清静,臣妾就随便收拾了一下……”

“随便收拾了一下?”皇帝扫了一眼院子,“你管这叫随便?朕的御花园都没你院子利索。那辣椒谁种的?”

“臣妾种的。”

“你会种地?”

“不会,”林薇薇老实交代,“但臣妾会百度——不是,臣妾在娘家时看过农书,瞎种的。您看,蔫了。”

皇帝嘴角抽了一下。他走到躺椅旁边坐下来,拿起碟子里仅剩的几颗瓜子,学着她的样子嗑了一颗。椒盐味儿的,还挺香。

“林薇薇。”

“臣妾在。”

“你为什么不喊冤?”

林薇薇想了想:“因为臣妾觉得陛下英明神武,肯定会查清楚。臣妾喊不喊冤,陛下都会还臣妾清白。再说了,万一臣妾喊了,陛下觉得臣妾心虚,那臣妾多冤啊。”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但配上她那个滴溜溜转的小眼神,怎么听怎么像在糊弄。

皇帝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朕查过了。布娃娃上的针线,是贵妃宫里绣娘的手法。栽树的匠人,是贵妃举荐的。这件事,你是被冤枉的。”

林薇薇立刻跪下:“谢陛下明察!”

“起来吧。”皇帝摆了摆手,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坐在躺椅上,看着院子里那两垄小葱,又看看那只蹲在墙角舔爪子的小橘猫,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半晌,他开口:“你冷宫门口那排辣椒,给朕挪两棵到御书房去。”

林薇薇一愣:“啊?”

“朕看着挺有意思的。”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还有,你那瓜子,再炒两斤送到御书房。椒盐味儿的。”

说完,皇帝就走了。李福全小跑着跟上去,走到门口时回头冲林薇薇竖了个大拇指,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厉害。”

林薇薇站在原地,看看皇帝的背影,又看看自己空了的瓜子碟,缓缓蹲下来把撒了一地的瓜子仁捡起来,嘴里嘟囔:“这皇帝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大老远跑来就为抢我两棵辣椒?”

小橘猫凑过来蹭她的腿。她低头看了一眼,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拍大腿:“坏了!我话本子还摊在屋里呢,他看到我看的是《霸道王爷爱上我》那种东西没有?”

李福全后来偷偷告诉她,皇帝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半本话本子,翻了两页,笑了半天。

林薇薇:“…………”

她果断把剩下的话本子全塞进了灶膛里。

5 冷宫翻案记

皇帝说要查,就是真查。他这个人有个毛病,要么不管,管了就恨不得把人家祖坟都刨出来对一遍族谱。不到十天,贵妃伪造巫蛊证据的事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事情说起来也简单。贵妃买通了内务府一个管事太监,趁林薇薇院子里栽桂花树的时候把布娃娃埋进去。那管事太监赌咒发誓说贵妃娘娘允了他二百两银子,银子还没到手,他先被皇帝的人堵在了赌坊里,当场尿了裤子,把什么都招了。

按说到了这一步,皇帝应该直接下旨惩处贵妃,还林薇薇清白。但皇帝没有。

李福全问为什么,皇帝说:“再等等。”

“陛下还等什么?”

“朕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皇帝托着下巴,一脸深沉,“林薇薇在冷宫的表现太反常了。正常人被诬陷,第一反应是喊冤。她不喊。正常人被关起来,第一反应是找人求情。她不求。她甚至还教看守太监嗑瓜子。李福全,你不觉得这里面有问题吗?”

李福全心里说,奴才真没觉得有问题,奴才觉得林才人就是个懒的。但他嘴上不敢这么讲。

“所以朕在想,”皇帝继续分析,“会不会是贵妃和林薇薇联手做局,故意演这么一出,让朕觉得林薇薇受了委屈,然后朕就会加倍补偿她?你看,她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朕要是上了当,贵妃虽然被罚,但林薇薇得到的更多。对,一定是这样。”

李福全:“……”

“你说话。”

“奴才……奴才觉得陛下的分析,非常有道理。”李福全昧着良心说。

“但还有一个可能,”皇帝话锋一转,“林薇薇真的是被冤枉的。她之所以不喊冤,是因为她笃定朕会查出来。她对朕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这种信任从何而来?她进宫才半年,朕从来没给过她什么恩宠,她凭什么这么信任朕?”

李福全觉得自己再待下去脑子就要烧了。

“陛下,”他果断换了个话题,“您看,既然证据都查实了,是不是先下旨把林才人从冷宫接出来?”

皇帝沉吟片刻:“不急。朕亲自去一趟。”

“您上次不是去过了吗?”

“上次是去看她搞什么名堂。这次是去——摊牌。”皇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朕要当面问她,到底在不在乎。”

李福全觉得自家主子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但不敢说。

冷宫这边,林薇薇正在经历一场重大危机。

她的瓜子吃完了。

“春桃,”她瘫在躺椅上,有气无力,“还有没有别的零食?”

“小主,您上个月把御膳房送来的点心全嗑完了,上上个月把内务府送来的果干全吃了,上上上个月……”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林薇薇翻了个身,“那你去御膳房问问,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份例……”

“小主,您是冷宫妃嫔,御膳房不归您管。”

“那李福全呢?让他帮忙带点。”

“李公公是陛下的人,怎么老给您带东西啊。”

林薇薇叹了口气,把小橘猫举起来对着它的脸说:“咪咪啊,你说这日子怎么越过越回去了。想当初在宫里的时候,好歹御膳房一天三顿管饱。现在倒好,连瓜子都得省着嗑。”

小橘猫“喵”了一声,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你咬我?你吃我的喝我的还咬我?”

正跟猫吵架呢,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皇帝大步走进来,今天没穿龙袍,穿了一身玄色常服,头发用玉冠束着,看着倒像个来串门的富家公子。

林薇薇条件反射地从躺椅上弹起来:“陛下!您怎么又来了?提前说一声啊,臣妾好把院子打扫一下——春桃!快去把灶上那壶热水端来!”

“不用忙了。”皇帝抬手制止,径直走到院子里唯一的石桌旁坐下,然后冲林薇薇招了招手,“过来坐。”

林薇薇战战兢兢地坐过去。说实话,她穿书这么久,最怕的就是皇帝这种“突然正经”的状态。原著里皇帝每次正经起来,后宫就要死个人。

“朕今天来,是跟你说一声。”皇帝看着她,“巫蛊的事查清楚了。是贵妃做的。委屈你了。”

林薇薇松了一口气:“不委屈不委屈,臣妾在冷宫住得挺好——”

“但朕不打算立刻处置贵妃。”

林薇薇眨眨眼:“哦,那没事。臣妾可以多住一阵子,等您处置完了再回去。不过您能不能让御膳房每天给臣妾送点瓜子?臣妾的存货吃完了。”

皇帝沉默了。

他盯着林薇薇看了很久,把林薇薇看得心里发毛。她开始飞速反思自己刚才哪句话说错了——是“多住一阵子”显得太不识抬举?还是“要瓜子”显得太贪得无厌?不会是“那没事”太敷衍了吧?

“林薇薇。”皇帝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臣妾在。”

“你跟朕说实话。你究竟为什么不怕?”

林薇薇一愣:“怕什么?”

“怕朕杀你。怕被冤枉。怕在冷宫里待一辈子。别的妃子遇到这种事,早就哭天抢地了。你为什么不怕?”

林薇薇张了张嘴。这个问题可不好答。总不能说“因为臣妾看过原著知道您杀不了臣妾”吧?

她想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大实话:“陛下,臣妾跟您说实话,您别生气。”

“说。”

“臣妾觉得,哭有用的话,要您干嘛?”

皇帝:“…………”

“您想啊,臣妾要是真冤枉的,臣妾哭瞎了您也得查。臣妾要是不冤枉,臣妾哭破天您该杀还是得杀。那臣妾哭什么?浪费眼泪不说,还显得臣妾不信任您的办案能力。臣妾这么信任您,您看,这不就查清楚了吗?”

皇帝深吸了一口气。

李福全在旁边默默捏了把汗。他太了解自家主子了,皇帝这辈子最讨厌别人跟他耍嘴皮子。上一个敢这么说话的御史,现在还在岭南种荔枝呢。

然而皇帝没有发火。

他坐在石桌旁,看着林薇薇一脸坦荡地坐在对面,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有“正在狡辩”的心虚感。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甚至还在偷瞄碟子里最后一颗瓜子——那颗瓜子李福全认得,是上次皇帝来的时候磕剩下的。

皇帝突然笑了。

“李福全。”

“奴才在。”

“把冷宫撤了。林才人即日起搬回原处。”皇帝站起来,走到林薇薇面前,伸手把她碟子里最后一颗瓜子拿走了,一边剥一边往外走,“对了,朕改主意了。贵妃的事先放一放,朕另有安排。”

林薇薇站起来追了两步:“陛下,那臣妾的瓜子——”

“朕让人给你送。十斤。椒盐的。”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林薇薇正乐呵呵地冲他挥手,头发上还沾着瓜子壳,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福全小跑着跟上来:“陛下,您刚才说的另有安排是……”

“先不罚贵妃。”皇帝把瓜子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朕要看看,她还能闹出什么花样。另外——”他顿了顿,“把冷宫那个院子留着,别拆。”

“留着?”

“嗯。朕觉得那地方被她收拾得挺舒服的。以后朕要是批奏折批烦了,过去坐坐。”

李福全把头低下去,嘴角快咧到耳根了:“奴才遵旨。”

6 全后宫都在等朕表白

贵妃最近有点慌。

具体表现为:她安插在林薇薇身边的眼线全部失效了。一个被林薇薇拉着嗑瓜子嗑到拉肚子,请了三天假;一个被林薇薇教会了用草编蚂蚱,现在整天蹲墙角编蚂蚱串儿;还有一个最离谱,跟林薇薇搭伙在院子里种小葱,俩人为了葱种撒多密还吵了一架,最后林薇薇吵赢了,那人现在天天给葱浇水。

“废物!都是废物!”贵妃摔了第三个茶盏,“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乡下来的土包子都盯不住!”

贴身宫女翠屏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娘娘,奴婢打听到一个新消息……”

“说。”

“陛下最近,天天往冷宫跑。”

贵妃愣住了:“什么?林薇薇不是已经搬回去了吗?”

“搬是搬回去了,但陛下把冷宫那个院子留下来了,说是批奏折批烦了去坐坐。林才人每天下午还去那儿,说是‘回娘家’。”

贵妃的脸扭曲了。她费尽心机把林薇薇弄进冷宫,结果那地方被林薇薇搞成了皇帝的行宫?

“不行。”她站起来,眼里闪过一丝狠厉,“不能再拖了。本宫原本想慢慢来,但现在看来,林薇薇留不得了。”

翠屏打了个寒颤:“娘娘的意思是……”

“本宫手里还有一张牌。”贵妃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从里头取出一个木匣,“上次是布娃娃,太小打小闹了。这次本宫要让她翻不了身。”

她打开木匣,里头躺着一个牌位,上面赫然刻着皇帝的生辰八字,周围缠着几缕头发,还压着一张写了咒文的黄纸。

翠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娘娘!这是……”

“这叫‘厌胜之术’,比巫蛊严重十倍。按宫规,施此术者,凌迟处死。”贵妃冷笑一声,“本宫已经安排好了,明天大朝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让皇后的人‘搜’出来。到时候证据确凿,就算陛下想保她,也没法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翠屏声音发颤:“娘娘,万一查出来是咱们……”

“不会。这次的人证物证本宫都做足了功夫。那个替死鬼是从宫外买的,办完事就处理掉。林薇薇的院子里本宫让人埋了同样的牌位——她洗不清的。”

第二天,大朝会。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皇帝高坐龙椅,正听户部侍郎念着冗长的税赋奏报。突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皇后身边的掌事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跪倒在地:“陛下!皇后娘娘命奴婢前来禀报——在冷宫后院挖出厌胜之物!是、是诅咒陛下的牌位!”

满殿哗然。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冷宫后院?谁住的?”

“回陛下……是林才人平日里歇晌的屋子。”

贵妃站在妃嫔队列里,适时地发出一声惊呼,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天哪……林妹妹她怎么敢……臣妾上次就发现她不对劲,没想到她竟如此歹毒……”

皇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福全凑到皇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皇帝的表情越来越沉,最后站起来:“摆驾冷宫。贵妃、皇后,还有……所有妃位以上,都跟朕来。”

冷宫后院已经围满了人。侍卫挖开的土坑里,牌位、头发、黄纸一应俱全,看着确实瘆人。林薇薇被两个嬷嬷押在旁边,一脸无辜。春桃已经吓得快晕过去了,被另一个宫女扶着。

贵妃走上前,拿起牌位端详了一下,然后举起来对着皇帝:“陛下请看!这上面刻的确实是您的生辰,还有这头发——臣妾记得林才人曾剪过一缕头发说要做成发套,如今看来,分明是在行厌胜之术!”

她越说越激昂:“按宫规,厌胜之术祸及国本,当凌迟处死!请陛下下旨!”

其他妃嫔窃窃私语,有的点头,有的面露惧色。皇后皱着眉没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皇帝身上。

皇帝站在原地,目光扫过贵妃手里的牌位,又扫过土坑,最后看向林薇薇。

林薇薇被两个嬷嬷架着,脸上倒是没什么惊慌之色,就是嘴角在抽抽,像是在忍什么。皇帝太熟悉她这个表情了——每次她快憋不住话的时候就这样。

“林薇薇,”皇帝开口,“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薇薇叹了口气,举起一只手:“陛下,臣妾能问个问题吗?”

“问。”

“那个牌位上刻的生辰八字——跟上次布娃娃上的一模一样,对吧?”

贵妃脸色微变:“你什么意思?”

“臣妾没跟您说话,臣妾问陛下呢。”林薇薇看向皇帝,“陛下,臣妾上次就说过,臣妾进宫半年,到现在都不知道您的生辰是哪天。上次布娃娃的事之后,臣妾特意问过内务府,人家说陛下生辰的准确记录,全宫只有三个人知道:陛下自己、太后娘娘,还有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上次一眼就认出来了,臣妾当时就觉得奇怪,但没多想。这回又认出来了——”

她看向贵妃,露出一个标准的假笑:“贵妃娘娘,您对陛下生辰怎么这么熟啊?您是不是偷偷打听过?还是说,这些东西根本就是您自己做的?”

贵妃的脸“唰”地白了:“你血口喷人!本宫是贵妃,知道陛下生辰有什么奇怪?”

“不奇怪不奇怪,”林薇薇赶紧摆手,“臣妾就是好奇,贵妃娘娘您是怎么做到每次诬陷臣妾的时候,都能精准地知道陛下生辰八字?您这业务能力也太强了。”

周围传来几声压不住的笑。

皇帝突然开口:“李福全。”

“奴才在。”

“上次那个管事太监,现在在哪儿?”

“回陛下,关在慎刑司呢。”

“提来。就在这儿审。”

贵妃的腿开始发抖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管事太监被拖了过来,一看见贵妃就哭天抢地:“娘娘救命啊!您答应奴才的二百两银子还没给呢!那牌位上的头发是您让奴才从您宫里剪的!您说反正都是陛下的女人,头发差不多——”

“闭嘴!”贵妃尖叫起来,“你胡说!本宫根本不认识你!”

“娘娘您不能这样啊!您左胳膊上还有颗红痣,是那天您脱衣服给奴才看——不是,给奴才指认埋东西地点的时候奴才看见的——”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贵妃瘫倒在地。

皇帝挥了挥手:“贵妃李氏,诬陷妃嫔,诅咒君上,着即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其党羽一并查处。”

侍卫上前把贵妃拖走了。林薇薇还站在原地,春桃已经哭得直不起腰了。

皇帝走到林薇薇面前。所有人都在看。

林薇薇这会儿倒是不慌了,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她刚才说话好像太随便了,在文武百官面前跟皇帝那样讲话,是不是不太符合宫规?

“陛下,”她小声说,“臣妾刚才是不是太——”

“林薇薇。”

“臣妾在。”

皇帝低头看着她。她头发上沾了土,衣服上蹭了块泥,嘴角还沾着瓜子皮——来的路上偷嗑的,没嗑干净。

他伸手,从她嘴里把那片瓜子皮拿下来,举给所有人看。

“你们看看,”他对在场所有人说,“这就是你们争得你死我活的男人的女人。她进宫半年,最大的爱好是嗑瓜子,最大的成就是喂胖了朕的锦鲤。你们说她行厌胜之术?她连针线都拿不稳!上个月朕让她绣个荷包,她给朕绣了只王八!”

林薇薇小声纠正:“是乌龟……延年益寿的意思……”

“闭嘴。”皇帝没回头,但嘴角翘起来了。

然后他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提高了音量:“朕今天就直说了。林薇薇这个人,不争宠,不搞事,不拉帮结派,每天就想躺着嗑瓜子。朕就喜欢她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的妃子天天在朕面前演戏,就她,连演都懒得演。朕批折子批烦了,去她那儿坐坐,她能给朕炒瓜子、编草蚂蚱、讲冷笑话。朕图什么?朕就图个清净!”

他顿了顿,看着林薇薇:“从今天起,林才人升为妃,赐号‘闲’。谁再敢动她一根头发——”

他扫了一眼在场的妃嫔,慢悠悠地说:“朕让他去冷宫陪她嗑瓜子。嗑到死。”

林薇薇脑子嗡嗡的。

升、升妃了?还赐号“闲”?等等,她刚才是不是被当众表白了?

皇帝说完这些,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耳朵尖有点泛红。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补了一句:“另外,李福全,把朕的奏折搬一半到闲妃宫里去。以后朕去她那儿批。”

李福全笑得满脸褶子:“奴才遵旨!”

林薇薇终于反应过来,扑通跪下:“谢陛下隆恩!臣妾一定好好炒瓜子——”

皇帝已经转身走了,步子迈得飞快,耳朵红得能滴血。

走出老远,李福全小跑跟上:“陛下,您刚才那些话,是不是等于……”

“等于什么?”

“等于跟闲妃娘娘表白了?”

皇帝脚步一顿,回头瞪了他一眼:“多嘴。去,把朕的瓜子拿来。椒盐味儿的。”

李福全应了声,跑出去两步又折回来:“陛下,那冷宫现在关着废妃李氏呢,奴才要不要……”

皇帝想了想:“让她嗑瓜子。一天三斤,嗑不完不许睡觉。”

“那闲妃娘娘那边……”

“她那边照旧。瓜子管够,话本管够,再给她弄个秋千架。”

“陛下,”李福全忍不住笑,“您这哪是宠妃,您这是养闺女。”

皇帝哼了一声,但没反驳。

林薇薇这边,春桃一边抹眼泪一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小主!您升妃了!您终于熬出头了!”

林薇薇木木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泥的鞋。

“春桃。”

“奴婢在!”

“我是不是……以后得天天给皇帝炒瓜子?”

“……小主您关注点能不能正常一点?”

林薇薇叹了口气:“完了。本来只想混吃等死的,这下好了,混成正式编制了。以后想摸鱼都不好摸了。”

小橘猫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蹭着她腿“喵”了一声。林薇薇弯腰把它抱起来,对着猫脸认真地说:“咪咪,我跟你讲,以后你就是御猫了。你得支棱起来,别天天光知道吃。”

小橘猫在她手上咬了一口。

“你又咬我!你这猫怎么回事!”

远处的御书房里,皇帝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颗瓜子,嘴角压都压不住。李福全在旁边磨墨,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李福全。”

“奴才在。”

“你说她明天会给朕炒瓜子吗?”

“……会的吧。”

“那朕明天还去。”

“陛下,您今天刚当众表白完,明天又去,是不是太频繁了?”

皇帝想了想,把瓜子磕了,站起来:“那朕现在再去一趟。趁热打铁。”

李福全默默把

墨放下,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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