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她为白月光离婚
唐心语把离婚协议拍在我面前时，手机屏幕还亮着。
傅云辞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
“心语，我愿意娶你。”
她眼眶通红，嘴角却压不住笑。
“江临川，他终于答应娶我了。”
我看着那份早就打印好的协议，拿起笔。
“好，我签字。”
唐心语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问她为什么，求她别走。
可我连协议都没看完，就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声音很轻。
她却突然伸手按住了纸。
“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我抬头看她。
“你希望我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早就想离婚了，问我为什么非要选他。”
“那你早就想离婚了吗？”
唐心语沉默了两秒。
“是。”
“为什么非要选他？”
“因为我爱他。”
我点点头，把协议从她手下抽出来。
“问完了。”
唐心语盯着我，神情从错愕变成恼怒。
“江临川，你能不能不要这样？”
“哪样？”
“你明明很在乎，非要装得这么大方。”
我把笔放下。
“唐心语，你为了嫁给别人来找我离婚，我答应了。你还想让我怎么样？”
她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了。
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下午她发消息说晚上有惊喜，让我早点回家。
我推了应酬，买了她最喜欢的蛋糕，还让餐厅送来了她常吃的菜。
惊喜确实很大。
大到我打开门时，看到的不是她准备的礼物，而是两份离婚协议。
蛋糕盒还放在玄关。
上面写着结婚三周年快乐。
唐心语也看到了，目光闪了一下。
“蛋糕是你买的？”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记得？”
“结婚纪念日。”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被她问笑了。
三周年是她提醒我早点回家的，也是她挑的日子递上离婚协议。
现在她问我，为什么不早说。
“你不是知道吗？”
她的脸色变了变。
“我没注意日期。”
“没关系。”
我把协议推到她面前。
“看一下有没有漏签。”
唐心语没接，反而拿起手机，当着我的面拨通傅云辞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她声音软下来，和刚才判若两人。
“云辞，我已经和他说了。”
“嗯，他同意了。”
“你不用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
我起身去厨房倒水。
走到一半，听见她提高了声音。
“你放心，我不会要他的东西。”
我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唐心语看着我，语气坚定。
“房子、车子、存款，我都不要。”
“我净身出户。”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她笑了。
挂断后，她把手机放下，像是终于做出一个了不起的决定。
“协议上写清楚了，婚后的财产都归你。”
我重新拿起协议。
房子是婚前我父母给我的首付，婚后由我还贷。车子是我工作需要买的，登记在我名下。
至于共同存款，数字不算大，但她也确实没有争。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以后不会反悔？”
“不会。”
她抬起下巴。
“我和你离婚不是为了钱。”
我拿起手机，给认识的律师发了消息。
唐心语皱起眉。
“你还不相信我？”
“协议写得清楚一点，对我们都好。”
律师回复得很快，让我把协议拍过去。
唐心语坐在对面，目光一直落在我手上。
“云辞说了，他不会让我吃苦。”
“那很好。”
“他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抬起头。
“我什么都没说。”
“你心里肯定觉得他破坏我们的婚姻。”
“难道不是？”
唐心语一噎。
半个月前，她还告诉我，傅云辞只是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一周前，她说傅云辞心情不好，约她出去聊聊。
昨天晚上，她凌晨一点才回来，解释说傅云辞喝多了，她送他回家。
我问她，傅云辞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她嫌我多想，摔门进了卧室。
今天，她要嫁给他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律师圈出了协议里几处不够明确的地方，让我补充存款金额和债务承担条款。
我把手机转给唐心语看。
“既然要离，就把账目列清楚。”
她看了一眼，皱眉。
“你至于吗？”
“至于。”
“我都说了什么都不要。”
“这是两回事。”
唐心语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江临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计较？”
“你以前也没发现，今天是结婚纪念日。”
她脸色一白。
客厅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电脑修改协议。
我去书房取银行卡和房贷资料，又把共同账户的余额截图发给律师。
数字一项项填进去，婚姻也跟着被拆成了几行字。
凌晨十一点，协议重新打印出来。
唐心语签字时很快，像是怕慢一秒，我就会反悔。
我核对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她拿起自己的那份，小心放进包里。
“明天早上去民政局。”
“需要预约。”
“我已经约好了。”
我抬头。
“什么时候约的？”
她避开我的视线。
“三天前。”
三天前，她还在电话里抱怨我出差太忙，说等我回来要补过纪念日。
原来那时候，她已经准备好离婚。
我的手机响了。
是傅云辞发来的好友申请。
备注只有一句。
“谢谢你成全我们。”
我看着那行字，直接点了拒绝。
随后，我把一段录音发给律师。
唐心语听见提示音，猛地看过来。
“你发了什么？”
“刚才你说净身出户，我录下来了。”
她难以置信地站起来。
“你录音？”
“协议是你提的，财产分配是你决定的。留个证据，免得以后说不清。”
“你把我当什么人？”
我看着她。
“你觉得，一个约好离婚才通知丈夫的人，值得我毫无保留地相信吗？”
她攥紧手里的包，半天没有出声。
第二天一早，我们到了民政局。
手续受理后，工作人员告知需要等待冷静期。
唐心语走出大厅，立刻给傅云辞打电话。
她笑着告诉他，协议已经签好，时间一到就能领证。
我站在台阶下，看她上了网约车。
车门关上之前，她忽然探出头。
“江临川，冷静期到了，你不会不来吧？”
“不会。”
“那就好。”
车子开走，我低头看见手机里多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唐心语是不是告诉你，她什么都不要？”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那你最好查查她昨天转走的那笔钱。”
02 她什么都没要
我没有立刻回复陌生号码。
唐心语昨晚说净身出户，协议里也列明了共同账户余额。
如果真有转账，先查记录比猜是谁发消息有用。
我坐进车里，打开银行软件。
共同账户是我们婚后专门办的，平时用于房贷、家庭开支和旅行。
昨天上午，账户转出十二万元。
收款人是唐心语。
我盯着那笔转账，给她打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响了很久，她才接起来。
“我正在和云辞吃饭，有事吗？”
“共同账户里的十二万，你昨天转走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是。”
“为什么？”
“我有急用。”
“协议里列的是昨天晚上的余额，你没说之前转走过一笔。”
“我又不是不给你。”
她语气不耐烦起来。
“我现在手头没有那么多，过几天还你。”
“钱去哪儿了？”
“这是我的私事。”
“转走的是共同账户的钱，不是你的私事。”
唐心语压低声音。
“江临川，你非要在这个时候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是你说什么都不要。”
“我说了会还。”
电话里传来餐具碰撞的声音，接着，傅云辞的声音响起来。
“钱是心语借给我的。”
我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我有笔款暂时周转不开，她主动帮忙。你放心，我不会赖账。”
“什么时候还？”
“下周。”
“今天写借条。”
傅云辞笑了一声。
“江先生，十二万而已。”
“那你既然觉得不多，现在还。”
他不笑了。
唐心语接过电话。
“你一定要这样吗？”
“下午三点，律所见。”
我报了地址，挂断电话。
陌生号码又发来一条消息。
“查到了吧？”
我回复。
“你是谁？”
对方没再回答。
下午，唐心语一个人到了律所。
她换了一身新裙子，手里却只拿着手机。
“云辞临时有事，让我过来处理。”
律师把准备好的借条推过去。
借款人一栏空着。
唐心语看了一眼。
“他本人不在，怎么签？”
“让他过来，或者直接转账。”
“他不是说了下周还吗？”
“口头承诺不够。”
她拿起手机给傅云辞打电话，连续打了三次，没人接。
第四次终于接通，她开了免提。
“云辞，你能来一下吗？”
“我在忙。”
“借条需要你签字。”
“心语，这点事你处理不了？”
唐心语看了我一眼，脸上有些挂不住。
“钱毕竟是从共同账户转的。”
“我下周就还，还写什么借条？”
律师开口。
“傅先生，双方正在办理离婚，涉及共同财产，留存借款凭证是正常流程。”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行，我现在转。”
五分钟后，共同账户收到十二万元。
唐心语看着到账通知，松了口气。
我把钱款记录交给律师，让他补充进财产清单，又请他确认双方名下有没有其他需要列明的债务。
唐心语坐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离开律所时，她终于忍不住。
“你现在满意了？”
“钱回到共同账户，协议才算说清楚。”
“云辞本来就会还。”
“那你们不用介意今天还。”
她站在台阶上，咬着嘴唇。
“江临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是哪样？”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信。”
“以前你也没背着我拿十二万给别的男人。”
她脸上的血色褪了下去。
我没有再等她回答，转身上车。
冷静期的日子过得很快。
唐心语没有再提复合，也没有回来住。她偶尔发消息，只问领证当天需要带什么。
我把需要的材料列给她，其他时候各自安静。
这段时间，我找人换了客厅漏水的空调，也把婚纱照从墙上取下来，暂时放进储物间。
做这些事时，我并不痛快。
三年的婚姻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
可每次想到她坐在桌子对面，告诉我傅云辞终于答应娶她，我就知道，这段关系已经没有继续的必要。
到期那天，唐心语比我到得早。
她化了妆，穿着一条浅色连衣裙，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身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驾驶座上坐着傅云辞。
唐心语见我看过去，解释了一句。
“他送我来的。”
“嗯。”
“他本来想陪我进去，我说不合适。”
“确实不合适。”
傅云辞降下车窗，朝我笑了笑。
“江先生，今天辛苦你了。”
我看了他一眼。
“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守时。”
他的笑容淡了些。
唐心语拉了拉我的衣袖。
“别说了，进去吧。”
我避开她的手，先一步走进大厅。
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再次确认我们是否自愿离婚。
唐心语回答得很快。
“自愿。”
我也说了自愿。
钢印落下，两本离婚证摆在我们面前。
唐心语拿起自己的那本，低头看了很久。
我以为她会立刻出去找傅云辞，她却在门口叫住我。
“江临川。”
“还有事？”
“我们真的结束了。”
“证已经领了。”
“我是说，以后我们就不是夫妻了。”
我看着她。
“这是你想要的。”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
“祝你以后过得好。”
“你也是。”
她上了傅云辞的车。
这一次，傅云辞替她打开了副驾驶的门。
车子离开前，我看见唐心语侧过身，笑着和他说话。
她笑得很认真。
我收回视线，把离婚证放进包里。
下午，她回家收拾行李。
她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首饰和工作用品，连我送她的那只手表都放在了桌上。
“这个还给你。”
“送你的，不用还。”
“留着也不合适。”
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箱，拉上拉链。
我站在门边，没有进去帮忙。
她拖着箱子走出来，脚步在玄关停了一下。
“厨房的咖啡机，你记得定期清洗。”
“好。”
“阳台那盆花，一周浇一次水。”
“好。”
她望着我。
“你就没有别的想说？”
我打开门。
“唐心语，傅云辞还在楼下等你。”
她眼里的那点情绪瞬间散了。
“对，他等了我很久。”
她拖着箱子出去，走得很快。
电梯门合上时，她没有回头。
我关上门，手机突然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这一次，对方直接打了过来。
我按下接听。
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
“江先生，十二万的事解决了吗？”
“解决了。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
她顿了顿。
“重要的是，傅云辞借钱的理由，恐怕和唐心语告诉你的不一样。”
“你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他那天拿到钱之后，给另一个女人订了一条项链。”
我皱起眉。
“你确定不是给唐心语的？”
对方沉默了两秒。
“确定，因为那条项链，是我亲手退回去的。”
03 傅云辞接她回家
我还想追问，对方已经挂断电话。
再打过去，提示无法接通。
我看着通话记录，最终没有继续拨打。
唐心语和傅云辞的事，已经与我无关。
但那笔钱曾从共同账户转出去，对方又准确知道金额，我还是把电话内容告诉了律师。
律师建议我保留通话记录，不要仅凭陌生人的话做判断。
我照做了。
晚上，唐心语给我发来消息。
是一张照片。
傅家别墅的客厅很大，行李箱放在沙发旁，桌上摆着一束鲜花。
她在照片下面写了一句。
“我到了，你不用担心。”
我看了两秒，回复。
“收到。以后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过了一会儿，她回了一个好字。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她搬进傅家，并没有照片里看上去那么顺利。
傅云辞开车接她回去，路上接了三个电话。
前两个是朋友约饭，第三个是他母亲。
他接起来时，唐心语正低头整理裙摆。
“妈，心语今天搬过来。”
傅母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搬过来做什么？”
“我们准备结婚。”
“准备结婚就是还没结。”
傅云辞看了一眼唐心语。
“等回去再说。”
他挂断电话，安慰她。
“我妈就是嘴硬，你别放在心上。”
唐心语点头。
“我知道，长辈有顾虑很正常。”
她提着自己买的茶叶进门时，傅母正坐在客厅。
对方扫了一眼她身后的行李箱，没叫人接，也没请她坐。
“阿姨，这是给您带的茶。”
“放着吧。”
唐心语把礼盒放下。
傅云辞招呼佣人把行李拿去楼上，傅母却叫住了人。
“先放客房。”
唐心语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傅云辞皱眉。
“妈，我们以后是要结婚的。”
“结婚证领了？”
“还没有。”
“婚期定了？”
“正在商量。”
“那就住客房。”
傅母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没领证，就不算傅家人。家里的规矩，她总要知道。”
唐心语握紧手里的包。
“阿姨，我不是来给您添麻烦的。”
“那就好。”
“我和云辞是真心想结婚。”
“这句话，你们先去领了证再说。”
傅云辞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唐心语看向他。
他却拿出手机，低头回了一条消息。
过了几秒，他才抬起头。
“先住客房吧，反正也没几天。”
唐心语勉强笑了笑。
“好。”
客房在二楼最里面，房间不小，但柜子里放着不少傅家亲戚的东西。
佣人帮她腾出半个衣柜，剩下的衣服只能暂时放在箱子里。
唐心语弯腰整理时，手机响了一声。
是她母亲发来的消息。
“到了吗？傅家人对你好不好？”
她拍下客厅的花，回了一句。
“挺好的，云辞接我回来的。”
母亲发来一个放心的表情。
又问。
“婚期定了吗？”
唐心语盯着屏幕。
楼下传来傅母和傅云辞说话的声音。
“她刚离婚就住进来，外面的人知道了怎么说？”
“我会处理。”
“你拿什么处理？你爸知道了吗？”
“还没有。”
“你连你爸都没告诉，就说要结婚？”
唐心语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她原以为傅云辞已经和家里商量过。
毕竟他说过，要风风光光娶她。
晚饭时，傅父没有回来。
桌上只有傅母、傅云辞和唐心语三个人。
佣人端上汤，傅母看了一眼唐心语。
“听云辞说，你离婚时什么都没要？”
唐心语放下筷子。
“是。”
“为什么？”
“我和江临川感情不合，既然决定分开，就不想再因为钱纠缠。”
“房子和车都有你一份？”
“协议里都归他了。”
傅母淡淡点头。
“倒是舍得。”
唐心语听出她话里的意思。
“阿姨，我不是冲着傅家的钱来的。”
“我又没这么说。”
“我和云辞认识很多年，我喜欢他，也愿意和他一起过日子。”
傅母转头看儿子。
“你呢？”
傅云辞正在看手机，闻言抬头。
“什么？”
“她说喜欢你，愿意跟你过日子。你呢？”
唐心语也看着他。
傅云辞把手机扣在桌上。
“妈，我不是已经说了，要娶她吗？”
“什么时候娶？”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
“忙完是什么时候？”
“您今天怎么一直问这个？”
傅母没再说话。
唐心语低下头，拿起勺子喝汤。
汤有些烫，她却像没感觉到。
饭后，傅云辞要出门。
唐心语追到玄关。
“你今晚还回来吗？”
“有个饭局，不一定。”
“不是说好今天陪我吃完饭，商量婚期吗？”
“临时有事。”
“那明天呢？”
傅云辞低头看表。
“明天再说。”
唐心语拦住他。
“云辞，你是不是还没跟叔叔说我们的事？”
“我爸最近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说？”
“心语。”
他终于抬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你今天刚搬进来，能不能别给我这么大压力？”
唐心语怔住。
“我只是想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我答应过你，就不会食言。”
他说完，拿起车钥匙离开。
唐心语站在玄关，直到车灯消失，才慢慢回房间。
十点，她给傅云辞发消息。
“饭局结束了吗？”
没人回复。
十一点，她又发了一条。
“我等你回来。”
仍然没有回复。
她坐在床边，听见楼下有动静，赶紧开门。
回来的却是傅母。
傅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她站在楼梯口，脚步一顿。
“云辞没回来？”
“他说有饭局。”
“他没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傅母看着她，神情复杂。
“今晚这个饭局，是他自己求着人攒的。”
唐心语心里一沉。
“他为什么求别人？”
傅母没有回答，只把手里的文件递给佣人。
唐心语无意间瞥见文件首页，最上方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许清欢。
而傅云辞刚刚发来的消息，也在这时亮了起来。
“今晚别等我，我要见一个很重要的人。”
04 傅云辞不回家
唐心语盯着那条消息，打了个电话过去。
傅云辞没接。
她又打了一次，电话被挂断。
几秒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唐心语点开，先听见嘈杂的音乐声。
“在忙，有事明天说。”
她攥着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今晚要见的人，是不是叫许清欢？”
这一次，傅云辞过了很久才回复。
“你从哪儿听到的？”
唐心语心里一紧。
“所以真的是她？”
“一个朋友，谈点事。”
“什么朋友，需要你大晚上求着别人攒饭局？”
消息发出去后，屏幕上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一会儿，傅云辞打了过来。
“我妈跟你说的？”
“我听见了一点。”
“你听见了多少？”
“我只想知道，许清欢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
“以前认识的朋友，现在做设计，有个项目想找她帮忙。”
“只是朋友？”
“不然呢？”
唐心语看着卧室里还没收拾完的行李。
“云辞，我刚离婚，刚搬进你家。”
“所以呢？”
“我希望你有什么事能直接告诉我。”
“我现在告诉你了。”
他的声音冷下来。
“我有工作，有朋友，不可能每天都围着你转。”
唐心语还想解释，电话已经挂断。
第二天早上，傅云辞没有回来。
佣人说他有时候应酬晚，会住在外面。
唐心语给他打电话，他只回了一句忙。
中午，她做好午饭送去傅氏。
前台听说她找傅云辞，先打电话确认。
唐心语站在大厅，手里提着保温盒。
等了十几分钟，前台放下电话。
“不好意思，傅先生今天不在公司。”
“他去哪儿了？”
“这个我不清楚。”
唐心语拿出手机，给傅云辞发消息。
“我来公司给你送饭，你不在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复。
“在外面见客户。”
她刚要问地址，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唐小姐？”
唐心语回头，认出对方是傅云辞的助理。
“云辞今天见什么客户？我给他送了饭。”
助理看了一眼保温盒，神色有些尴尬。
“傅总今天没有安排客户。”
“那他去哪儿了？”
“我也不太清楚。”
助理说完，匆匆往电梯走。
唐心语追上去。
“昨天晚上，他是不是和许清欢见面了？”
助理脚步一顿。
“唐小姐，傅总的私人行程，我不方便过问。”
电梯门关上。
唐心语站在原地，手里的保温盒渐渐凉了。
下午，她回到傅家。
傅母正在客厅插花，看到她手里的东西，问了一句。
“没送出去？”
“云辞在忙。”
“他忙什么？”
“见客户。”
傅母剪掉一截花枝。
“他今天没去公司。”
唐心语抬起头。
“您怎么知道？”
“公司是他爸的，我想知道还不容易？”
唐心语张了张嘴。
傅母把花插进瓶子，似乎不打算继续说。
唐心语忍不住问。
“阿姨，许清欢到底是谁？”
剪刀停在半空。
傅母看了她一眼。
“云辞没跟你说？”
“他说是普通朋友。”
“那你就去问他。”
“您是不是不喜欢她？”
“我喜不喜欢不重要。”
傅母放下剪刀。
“唐小姐，我只提醒你一句。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你既然要嫁，最好先弄清楚对方有没有准备好。”
唐心语脸色发白。
“他亲口说会娶我。”
“他还说过会按时去公司。”
傅母拿起花瓶，交给佣人。
“你看他做到了吗？”
唐心语一下午没有出门。
她把自己带来的东西一点点整理好，又把婚庆公司发来的方案翻了出来。
那是傅云辞答应娶她之后，她自己联系的。
婚纱、场地、宾客名单，她都已经看过一遍。
她想了想，把场地照片发给傅云辞。
“这个地方你喜欢吗？”
半小时后，傅云辞回复。
“随你。”
“那我先预约周末去看？”
“最近没空。”
“我可以自己去。”
“那你去。”
唐心语看着他的回复，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发过去一句。
“你真的想和我结婚吗？”
这条消息直到晚上都没有回复。
九点，傅云辞终于回了傅家。
他身上带着酒气，进门就把外套交给佣人。
唐心语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去哪儿了？”
“吃饭。”
“和谁？”
“朋友。”
“许清欢也在？”
傅云辞动作一顿。
“你怎么又提她？”
“你说今天见客户，助理却说你没有安排客户。”
“我临时见人，需要跟助理报备？”
“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我说了在忙。”
唐心语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那这个问题呢？你什么时候回答？”
屏幕上是她下午发的那句话。
傅云辞看了一眼。
“我不想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
“对我来说不无聊。”
“唐心语，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愣住。
“我以前是什么样？”
“以前你不会追着我问东问西。”
“以前我不是你要娶的人。”
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云辞看着她，眉头紧锁。
“你要是觉得住在这里不舒服，可以先回自己家。”
唐心语的脸一下白了。
“我已经搬出来了。”
“那就找个地方住。”
“我是为了你才离的婚。”
“我逼你离了吗？”
话一出口，两个人都愣住了。
唐心语看着他，眼眶慢慢红起来。
“你说你愿意娶我。”
“我没说不娶。”
傅云辞揉了揉额角。
“我今天喝了酒，不想吵架。”
他转身上楼。
唐心语站在原地，没有追。
过了几分钟，她听见楼上传来开门声，又传来关门声。
傅云辞去了书房。
她手机响了一下，是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发来消息。
“唐小姐，您预约的场地需要支付定金。请问新郎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确定了吗？”
唐心语输入傅云辞的名字，又删掉。
她上楼走到书房门口，想最后问一次。
手刚碰到门，就听见傅云辞在里面打电话。
“她还问我是不是真的想结婚。”
对面的人说了什么，她听不清。
傅云辞笑了一声。
“先让她住着吧。”
唐心语的手慢慢垂下来。
紧接着，她听见他又说。
“许清欢那边怎么样？她到底肯不肯见我？”
05 江临川朋友聚会
离婚后的第十天，我被周扬从公司拖了出来。
他说是老朋友聚餐。
我到了才知道，桌上除了几个熟人，还有两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
周扬把菜单塞给我，压低声音。
“别误会，今天真不是给你安排相亲。”
“你要是不说这句，我还不会误会。”
他干笑两声。
“主要是你最近天天加班，我怕你把自己闷出毛病。”
“项目赶进度。”
“项目赶进度，也不能连饭都不吃。”
我把菜单放下。
“点菜吧。”
周扬坐到我旁边，给我介绍对面的人。
“这位是许清欢，做设计的。我们公司新办公室的图纸，就是她出的。”
许清欢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头发扎在脑后。
听见介绍，她朝我点头。
“你好。”
“你好，江临川。”
她旁边的姑娘是她同事，叫林晓。
周扬又介绍了另外几个朋友，大家边吃边聊，很快熟络起来。
我本来话不多，周扬偏偏不肯放过我。
“临川最近也在弄办公室，正愁设计公司不靠谱。”
许清欢看过来。
“是要搬新地方？”
“租了新楼层，准备扩团队。”
“设计方案定了吗？”
“还没有。之前接触过一家，报价和实际需求对不上。”
周扬立刻接话。
“那正好，你们聊聊。”
我看了他一眼。
“你今天组局，是为了给我介绍设计师？”
“这不顺便吗？”
许清欢笑了笑。
“先说好，吃饭归吃饭，工作归工作。江先生要是有意向，可以先看看我们的案例。”
“好。”
她打开手机，给我看了几个项目。
其中一个是旧厂房改造，原本采光差，空间又零碎，她把办公区和公共区域重新划分，保留了原来的砖墙。
我放大看了几张。
“消防通道从哪边走？”
她切到另一张图。
“这里。原来的通道太窄，我们和物业确认后，把旁边这间储物室的一部分让出来了。”
“工期多久？”
“四个月。中间遇到材料延期，多花了八天。”
周扬在旁边插嘴。
“她连延期八天都主动告诉你，你还不放心？”
许清欢把手机收回去。
“提前说清楚，合作起来才省事。”
我点头。
“我把需求整理一下，明天发给你。”
周扬立刻把我们拉进一个群。
“成了，今天这顿饭我没白请。”
林晓夹了一筷子菜。
“你什么时候请客了？”
“今天我请。”
“刚才服务员问谁买单，你不是指的江先生吗？”
桌上笑成一片。
周扬脸皮厚，端起杯子。
“那我敬临川一杯，感谢他支持我的朋友事业。”
我没喝酒，用茶和他碰了碰杯。
“账你结。”
饭吃到一半，许清欢的手机亮了。
她看了一眼，直接扣在桌上。
没过多久，手机又响。
这次是电话。
她拿起来，走到外面接听。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皱起眉。
“又来了。”
周扬随口问。
“谁啊？”
“一个不肯好好听人说话的人。”
林晓显然不想多谈，转头问起周扬新办公室装修的事。
几分钟后，许清欢回来，脸色不太好。
她刚坐下，手机又响了。
这一次，她按了静音。
周扬见状，让服务员加了一道她喜欢的菜，没再追问。
饭局结束时已经九点。
我去前台结账，服务员告诉我，账已经被周扬付了。
周扬靠在旁边，笑得得意。
“看不起谁呢？”
“你刚才不是说我请？”
“逗你的。”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离婚的事，别一个人憋着。想说就找我，不想说就出来吃饭。”
我点头。
“知道。”
走出餐厅时，外面下起了雨。
周扬开车送另外两个朋友，林晓约的车已经到了。
许清欢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
我从车里拿出备用伞，走过去递给她。
“拿着吧。”
她抬头。
“你呢？”
“车就在旁边。”
“那我明天还你。”
“不急。”
她接过伞，道了谢。
我刚走到车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餐厅门口。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傅云辞。
他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
随后，他的目光越过我，落在许清欢身上。
“清欢，上车。”
许清欢握着伞，没动。
“我叫了车。”
“下这么大雨，我送你。”
“不用。”
傅云辞推门下来，撑开一把伞。
“我等了你一个小时。”
“我没有让你等。”
“电话为什么不接？”
“我说过，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傅云辞脸色一沉。
“我们一定要这样说话？”
许清欢往后退了一步。
“傅云辞，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雨水落在台阶边缘，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却像没察觉，伸手想拉她。
我走过去，挡在两人中间。
“她说了不用。”
傅云辞看见我，眼神变了。
“江临川，这是我和她的事。”
“她不愿意上车，你听不出来？”
“你们认识？”
“今晚刚认识。”
傅云辞盯着我，又看向许清欢手里的伞。
“刚认识，你就收他的东西？”
许清欢冷下脸。
“我收谁的伞，和你有什么关系？”
网约车的车牌号在她手机上亮起。
她看了一眼，撑开伞。
“我的车到了。江先生，伞我明天还你。”
我侧身让开。
傅云辞还想追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直接挂断。
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
这一次，他接起来，语气很差。
“我说了我在忙。”
我站得近，听见电话里传来唐心语的声音。
“你不是说今晚要加班吗？”
傅云辞抬头，正好看见我。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因为唐心语下一句话，是问他。
“你现在是不是和许清欢在一起？”
06 两人聊起来
傅云辞拿着手机，走远了几步。
雨声很大，我听不清唐心语后面说了什么。
只看见傅云辞皱着眉，反复解释。
许清欢已经上了车。
我回到自己车里，系好安全带，准备离开。
傅云辞却走过来，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降下车窗。
“有事？”
“你怎么认识许清欢的？”
“刚才说过了，今晚刚认识。”
“谁介绍的？”
“和你有关？”
傅云辞扶着车门，压低声音。
“江临川，我和唐心语的事已经结束了，你没必要故意接近清欢。”
我看着他。
“你和唐心语结束了？”
他神色一僵。
“我是说，你和唐心语已经结束了。”
“那我认识谁，也轮不到你管。”
“你最好别在清欢面前乱说。”
“说什么？”
“我和心语的事。”
我笑了。
“你怕她知道？”
“这是我的私事。”
“那你刚才问我认识谁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是我的私事？”
傅云辞脸色难看。
我升起车窗，启动车子。
后视镜里，他仍站在雨中，手机屏幕亮着。
第二天上午，许清欢把设计案例和公司资料发到了群里。
周扬紧跟着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你们慢慢聊，我先去忙。”
随后，他又补充一句。
“伞记得还。”
我回复。
“你很闲？”
“我刚才在开会。”
“开会还能看群？”
“老板讲话不影响我看手机。”
许清欢发来一份文件。
“这是我们做过的几个办公空间项目，包含预算和工期范围。具体需求还要现场看过才能确定。”
我打开文件，内容比昨晚看到的更详细。
我把新办公室的平面图和需求整理好，发给她。
“预计下个月交付，团队目前三十人，之后可能扩到五十人。会议室至少三间，需要单独的直播空间。”
她很快回复。
“收到。我先看图，下午给你列问题。”
下午三点，她发来一张标注过的平面图。
“这里的承重墙不能拆。你希望直播间隔音做到什么程度？”
我回复了预期用途。
她又问了几个关于预算、设备和人员动线的问题，条理很清楚。
聊完工作，她发来一句。
“昨天谢谢你的伞。我洗干净了，什么时候方便还你？”
“明天上午，我去周扬公司拿资料。”
“我正好也要过去。”
第二天，我到周扬公司时，许清欢已经坐在会议室。
伞放在桌上，折得整整齐齐。
周扬出去接电话，会议室只剩我们两个人。
许清欢把伞推给我。
“谢谢。”
“举手之劳。”
她迟疑了一下。
“昨天的事，让你见笑了。”
“没有。”
“傅云辞后来没找你麻烦吧？”
“没有。”
我想了想，还是补了一句。
“他问我们怎么认识的。”
许清欢眉头轻轻皱起。
“他就是这样，总觉得别人的事也该由他管。”
她说完，像是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拿起桌上的资料。
“先看项目吧。”
我们对着平面图聊了二十分钟。
她指出原方案里两个插座位置不合理，还建议把一间小会议室改成可移动隔断，方便以后扩充工位。
我记下她说的几点。
“你们什么时候方便去现场？”
“这周五下午。”
“可以。”
周扬推门进来。
“聊完了？”
“差不多。”
“那中午一起吃饭。我请客，这次真的我请。”
许清欢看了眼时间。
“我下午还有事。”
“就在楼下，吃完来得及。”
她想了想，答应了。
我们刚走到电梯口，许清欢的手机响了。
她看见号码，直接挂断。
紧接着，一条消息跳出来。
她没有点开，但屏幕亮起的瞬间，我看见发件人的名字。
傅云辞。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包里。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个男人。
傅云辞。
他手里拿着一束花，身上的西装笔挺，看见许清欢时，眼睛亮了。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
许清欢停住脚步。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问了你同事。”
“我同事不会告诉你。”
“那就是我自己打听的。”
傅云辞把花递过去。
“昨天我态度不好，给你道歉。”
许清欢没有接。
“我说过，不需要你道歉，也不需要你来找我。”
“清欢，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
“没有什么好聊的。”
傅云辞这才看见站在她身边的我。
他的笑容淡了。
“又是你。”
周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傅云辞。
“你们认识？”
“认识。”
我回答完，往旁边让了一步。
“许小姐，你先走。”
许清欢点头，和周扬一起进了另一部电梯。
傅云辞想跟过去，被我伸手挡住。
“她说了不想聊。”
“你凭什么替她做决定？”
“决定是她自己做的。”
“江临川，你是不是故意的？”
“昨天你问过一遍了。”
电梯门关上。
傅云辞看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攥紧手里的花。
“你和唐心语离婚，是她自己的选择，跟清欢没有关系。”
“我没说和她有关系。”
“那你别把她扯进来。”
我看着他。
“你今天跑到这里来，她说不想见你，你还追着不放。到底是谁在扯她？”
傅云辞没有回答。
我走进旁边的电梯，下楼时，手机收到周扬的消息。
“楼下等你。什么情况？”
我回了一句。
“见面说。”
餐厅里，周扬听完，只说了一句。
“怪不得你昨天不让我问。”
许清欢把筷子放下。
“傅云辞是我前男友。”
我抬起头。
她语气平静，眼里却有明显的疲惫。
“分开以后，他一直找我。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不想复合。”
周扬愣住。
“他不是快结婚了吗？”
许清欢看向他。
“和谁？”
周扬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转头看我。
我没有替傅云辞隐瞒。
“和我前妻。”
许清欢愣了两秒。
“唐心语？”
“你认识她？”
“不认识，听傅云辞提过。”
“他怎么说的？”
“他说她是老朋友。”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傅云辞的聊天记录。
最近一条是昨天晚上。
“清欢，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把事情处理好。”
再往前，还有一条。
“我现在没有女朋友，你不要听别人乱说。”
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天前。
三天前，唐心语已经搬进傅家。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唐心语发给我的那张照片。
“这是十天前，她搬进傅家时发给我的。”
许清欢看完照片，又看向自己的聊天记录。
周扬在旁边倒吸一口气。
“他一边让人住进家里，一边告诉你他没有女朋友？”
许清欢没有说话，直接拨通傅云辞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
傅云辞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
“清欢，你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你和唐心语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安静了。
“你听谁说的？”
“你回答我。”
“她是我朋友。”
“普通朋友会住进你家？”
“她最近遇到一点麻烦，暂时借住。”
许清欢看了我一眼。
我打开录音，把手机放到桌上。
她继续问。
“你没有答应娶她？”
“没有。”
“你确定？”
“清欢，你别听别人胡说。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她。”
餐桌旁安静得只剩餐具碰撞声。
我想起唐心语把离婚协议拍在桌上，红着眼睛告诉我，傅云辞终于答应娶她了。
许清欢握紧手机。
“傅云辞，你知道我现在和谁在一起吗？”
“谁？”
“江临川。”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音。
几秒后，傅云辞挂断电话。
许清欢盯着黑掉的屏幕。
周扬低声开口。
“要不要告诉唐心语？”
我还没回答，手机就响了。
来电人是唐心语。
我接起来。
她的声音很急。
“江临川，你现在在哪儿？”
“有事？”
“傅云辞说你找人跟踪他，还说你故意接近许清欢，想报复我们。”
我看向许清欢。
她也听见了，伸出手。
我把手机递给她。
“唐小姐，我是许清欢。”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
许清欢继续说。
“傅云辞刚才告诉我，他没有答应娶你。”
“我这里有录音。”
唐心语的呼吸声突然重了。
“你说什么？”
许清欢正要回答，手机里传来一阵杂音。
紧接着，傅云辞的声音响了起来。
“把电话给我。”
唐心语像是在躲，声音断断续续。
“你别碰我手机。”
“云辞，你刚才不是说，她一直缠着你吗？”
我和许清欢同时抬头。
下一秒，傅云辞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是她缠着我。唐心语，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电话没有挂断。
我们都在等唐心语的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
“我信你。”
通话随即中断。
许清欢看着手机，没有再拨回去。
周扬叹了口气。
“她可能一时接受不了。”
我拿回手机，把刚才的录音保存下来。
“她信谁，是她的事。”
许清欢点了点头。
“我会把傅云辞的号码拉黑。”
她刚打开手机，屏幕上就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唐心语站在傅家客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文件的标题清清楚楚。
婚前财产协议。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许小姐，云辞今天要和她签字。你再不来，就真的来不及了。”
许清欢皱起眉。
“这是谁？”
我看着那个号码，忽然觉得眼熟。
十天前，就是这个号码告诉我，唐心语从共同账户转走了十二万。
也是这个号码说，傅云辞买了一条项链，送给了另一个女人。
可许清欢此刻盯着那张照片，脸色却一点点变了。
“这份协议，我见过。”
“在哪里？”
“傅云辞上个月发给我，说是他家里准备的。”
她放大照片，指着文件上的一处签名栏。
“但这份不对。”
“哪里不对？”
“上个月那份，新娘的名字不是唐心语。”
我看着她。
“是谁？”
许清欢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
“是我。”
她的话音刚落，那个陌生号码又发来一张照片。
这次拍的是协议最后一页。
女方签名栏里，已经写好了三个字。
许清欢。
07 许清欢说出真相
许清欢盯着照片里的签名，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那三个字不是她写的。
可签名旁边，还有一枚红色指印，像是有人故意把一份已经生效的协议摆到她面前。
周扬先反应过来。
“这照片是谁发的？对方想让你去傅家？”
许清欢没有回答，直接把照片保存下来，又拨回那个陌生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
我看着她。
“你认识这个号码？”
“不认识。”
“那份协议到底怎么回事？”
许清欢把手机放在桌上，沉默片刻才开口。
“去年，傅云辞追过我半年。”
周扬愣了。
“你们不是前男女朋友吗？”
“不是正式交往。他追我，我拒绝了。”
她语气平静，手指却攥紧了纸巾。
“那时候他每天给我送早餐，陪我加班，还说他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喜欢过一个人。我告诉他，我对他没感觉，不想耽误他。”
“他怎么说？”
“他说尊重我的决定。”
她顿了顿。
“我以为这事就结束了。没想到一个月后，他突然告诉我，家里催婚催得厉害，想找个合适的人先应付长辈。”
我皱眉。
“所以他找到唐心语？”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
许清欢看向我。
“他当时还问过我，如果他和别人结婚，我会不会后悔。我说不会。他就没再提这件事。”
周扬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人把婚姻当什么了？”
许清欢没接话，只把照片放大。
“上个月，他突然联系我，说家里安排他相亲，问我愿不愿意见一面。我拒绝了。他发给我一份婚前协议，说他不想被家里安排，想找个名义上的对象挡一挡。”
“所以协议里写了你的名字？”
“他说只是给家里看的草稿，名字也是他随手填的。”
她的声音冷下来。
“我当时就告诉他，我不会帮他演戏。他说知道了，之后没再提。”
我问。
“他后来有没有说过要娶你？”
“没有。”
许清欢看着我手机里的照片。
“他追我的时候，我拒绝了。之后他找唐心语结婚，现在又把我的名字写进协议里。他到底想干什么？”
周扬拿起手机。
“先别急着去傅家。陌生人发照片，就是想让我们跟着他的安排走。”
许清欢点头，却仍然盯着那张照片。
我打开之前保存的语音录音。
傅云辞刚才亲口说过，他从来没答应娶唐心语。
这话已经够荒唐。
照片又证明，他曾经拿许清欢的名字做过挡箭牌。
如果唐心语知道这些，事情只会更乱。
我把录音文件发给许清欢。
“先留着。真要对质，别只凭一张照片。”
“我知道。”
周扬又问。
“你刚才说他追了半年，最后怎么断掉的？”
许清欢靠回椅背。
“我把话说得很清楚，他不肯死心。后来有一天，他带我去见朋友，介绍我说是女朋友。我当场纠正了他。他没发脾气，只说是开玩笑。”
“之后呢？”
“又过了一个月，他开始减少联系。再后来，我从共同朋友那里听说，他和唐心语走得很近。”
我盯着她。
“你当时没觉得奇怪？”
“觉得奇怪，也觉得没必要管。”
她抬起眼，语气坚定。
“我拒绝过他。他和谁交往，是他的选择。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可能一直把两个人都放在同一个计划里。”
周扬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
“有人把照片发到我们项目群里了。”
许清欢立即拿过手机。
群里多了一张模糊截图，正是协议签名页。
配文只有一句。
“许小姐的名字都签好了，为什么还不肯嫁？”
底下已经有人回复，问她是不是傅家的准儿媳。
许清欢抬手准备撤回截图，却发现消息不是群成员发的，而是有人把照片投到了公司的公开宣传账号下。
周扬立刻联系运营，让人删除。
我给律师发了消息，请他帮忙确认这份协议是否具有法律效力。
许清欢站起身。
“我去傅家一趟。”
周扬拦住她。
“你现在去，正好中了发照片那个人的意。”
“那我就任由别人拿我的名字做文章？”
“可以先联系傅云辞，让他自己解释。”
许清欢拨出电话。
这次傅云辞接得很快。
“清欢，你终于想通了？”
她盯着桌上的照片。
“协议上的签名是谁写的？”
傅云辞沉默了一瞬。
“你看到了？”
“回答我。”
“那是以前的草稿，后来我已经处理了。”
“你为什么把我的名字写上去？”
“家里催得急，我当时只想应付一下。”
许清欢的眼神彻底冷了。
“你拿我的名字骗你家里，还拿唐心语挡催婚？”
“我没有骗任何人。”
“你刚才还对江临川说，你没有答应娶唐心语。”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傅云辞的声音很快恢复平静。
“清欢，我和她的事很复杂，跟你没关系。”
“那就别再找我。”
许清欢挂断电话。
手机立刻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傅云辞。
“这件事别告诉唐心语。她已经住进我家，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许清欢把消息给我看。
我还没说话，傅云辞又发来一条。
“她现在就在我旁边。”
下一秒，唐心语的电话打了进来。
她只说了一句。
“江临川，傅云辞手机里有给许清欢发的消息，说我只是挡箭牌。”
08 唐心语发现被骗
唐心语的声音很轻，却压不住发抖。
许清欢看着我，示意我开免提。
“你现在在哪里？”
“傅家。”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手机。”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东西的声音。
“江临川，他为什么给许清欢发消息？他说我只是挡箭牌，这是什么意思？”
许清欢开口。
“唐小姐，我是许清欢。”
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我和傅云辞很久以前就说清楚了。我拒绝过他，也没有答应和他在一起。”
唐心语没有立刻回应。
许清欢接着说。
“他刚才还说，从来没答应娶你。”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吸气声。
我问。
“你在哪儿找到那条消息的？”
“他的手机弹出了一条信息，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唐心语的语速快了起来。
“我没翻他手机，是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消息自己弹出来的。上面写着，唐心语只是挡箭牌，让她住在家里，先应付傅家。”
她停了一下。
“发消息的人就是许清欢。”
许清欢没有否认。
“是他给我发的。我不接受他，也不愿意替他保守谎言。”
唐心语像是想笑，声音却有些哑。
“所以他说我缠着他？”
“他刚才确实这么说。”
“你录下来了？”
“录了。”
“发给我。”
许清欢把录音转了过去。
几秒后，电话里传来录音播放的声音。
傅云辞的嗓音清晰地响起。
“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她。”
录音结束后，唐心语很久没有说话。
我听见她吸了口气，像是想让自己冷静。
“我现在去找他问清楚。”
“先别一个人和他吵。”
我话刚出口，她已经挂断电话。
许清欢立刻站起来。
“她会不会出事？”
“傅家有人在，她不会有危险。”
我给唐心语发消息，让她先把看到的内容保存下来，不要急着删，也不要签任何文件。
消息显示已送达，没有回复。
周扬联系傅家附近的朋友打听，朋友说傅云辞刚才出门了，唐心语留在客厅。
没过多久，唐心语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傅云辞的手机屏幕。
聊天记录停在一条消息上。
“唐心语只是挡箭牌，家里催得紧，我总得找个人先把婚事应付过去。”
下面还有傅云辞的回复。
“你不用管她，等我把家里这关过了，我会回来找你。”
许清欢看完，眼神发冷。
“他现在还在骗我。”
“这条消息是什么时候发的？”
“一个小时前。”
唐心语发来第二条消息。
“他告诉我，这只是别人恶作剧。”
她又发来一段语音。
“心语，你别听外人挑拨。我找许清欢只是工作上的事，那些话是朋友拿我的手机发的。”
语音结束后，唐心语问我们。
“你们相信他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之前傅云辞已经亲口否认过婚事。
现在又说消息是别人发的。
他每一次解释，都在把责任推给另一个人。
许清欢回复。
“我不相信。”
我也发过去。
“把所有消息留好，先不要签任何东西。”
唐心语没有回。
那边安静了十几分钟，忽然发来一条定位。
是傅家别墅。
我和许清欢对视一眼。
“她要我们过去？”
“看起来不是。”
定位后面附着一张新照片。
照片里，傅云辞站在车边，唐心语隔着客厅窗户看他。
随后，她发来一句。
“他说要带我出去散心，还让我别再问许清欢。”
周扬皱眉。
“这是要把她带走，还是继续糊弄她？”
我拨唐心语电话。
响了几声后，她接起。
“我没上他的车。”
“你现在在哪儿？”
“楼上房间。”
“傅云辞呢？”
“他说出去买东西，马上回来。”
她停了一下。
“我把他的手机拿在手里了。”
许清欢问。
“他手机里还有什么？”
“他刚才解锁之后，忘了拿走。”
唐心语压低声音。
“我看见他给家里助理发过消息，让对方准备一份新的婚前协议。上面不是许清欢的名字，是我的名字。”
我皱眉。
“协议内容是什么？”
“我没看清。他回来了。”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
唐心语急忙说。
“我先挂了。”
通话中断。
过了几分钟，她发来一张照片。
协议首页写着双方姓名，下面是一串关于财产和债务的条款。
傅云辞的名字在男方栏。
唐心语的名字在女方栏。
她发来消息。
“他让我签这个，说只是走个流程。”
周扬拿起外套。
“这不是小事，得让她马上离开傅家。”
我给唐心语打电话，依然没人接。
只能一条条发消息过去。
“不要签字。”
“不要交出身份证和银行卡。”
“找傅母在场，要求他解释条款。”
手机显示消息已读。
很快，唐心语回了一句。
“我不签。”
我刚松了口气，手机就收到另一条信息。
发信人是傅云辞。
“江临川，你别再插手我的家事。心语已经答应签字。”
紧接着，他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唐心语坐在餐桌旁，手边摊开那份协议。
她的手正握着笔。
照片的下一条消息只有六个字。
“她说她相信我。”
09 她质问傅云辞
我把傅云辞发来的照片转给唐心语。
电话很快接通。
她的声音很冷。
“他在骗你。”
“照片里的你，正在签字。”
“我没有签。”
“那笔在你手里。”
“他趁我接电话拍的。”
她压低声音。
“我已经知道了。你别管我，我会问清楚。”
“你问清楚之前，先离开傅家。”
“不行。”
“为什么？”
“我必须知道他到底把我当什么。”
我听见她起身的动静，随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许清欢在一旁提醒。
“录音打开了吗？”
唐心语说开了。
她走进客厅，傅云辞正坐在沙发上，手机放在手边。
“协议为什么写我的名字？”
“只是家里要做个备案。”
“我为什么要签？”
“你不是要嫁给我吗？”
唐心语把协议摊在桌上。
“你之前说，婚前财产各自归各自，婚后再共同安排。这里却写着我的个人账户要交由你管理。”
傅云辞脸色沉了下来。
“你没事翻这些条款干什么？”
“这是我的名字。”
“我妈让律师准备的，条款都很正常。”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仔细看？”
“我什么时候不让你看了？”
“刚才你说只是走个流程，让我直接签字。”
傅云辞站起来，拿起协议。
“你从哪儿听说我骗你？”
“你手机里的消息。”
“那是误会。”
“哪一句是误会？说我只是挡箭牌，还是说你会回来找许清欢？”
“那些话不是我发的。”
“你和许清欢的聊天记录也不是你发的？”
傅云辞被她堵得一时说不出话。
唐心语盯着他。
“你以前追她半年，她拒绝你，你就转头来找我，对不对？”
“谁告诉你的？”
“所以是真的。”
傅云辞冷下脸。
“唐心语，你别拿别人的话来审我。”
“我问你是不是。”
“是又怎么样？”
唐心语像是没听清。
“你承认了？”
“我承认什么？我和许清欢早就过去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联系她？”
“工作需要。”
“那你为什么告诉她，我只是挡箭牌？”
“我没说过。”
“我有录音。”
傅云辞的脸色彻底变了。
唐心语把手机放到桌上，按下播放。
他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是她缠着我。唐心语，你信我，还是信他们？”
录音停下。
傅云辞看着手机，沉默几秒，忽然伸手拿起来。
唐心语一把夺回。
“你想干什么？”
“这录音不能证明什么。”
“你自己说的。”
“我当时气急了。”
“那这条消息呢？”
唐心语把截图翻出来。
“唐心语只是挡箭牌，先让她住着，等家里这边过去，我会回来找你。”
傅云辞盯着屏幕。
“谁给你的？”
“你手机里看到的。”
“你偷看我的隐私？”
“你拿我的人生当挡箭牌，还要跟我讲隐私？”
傅云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家里催婚催得紧，我需要一个人让他们安心。你那时候正好说愿意嫁，我就顺水推舟。”
唐心语握紧手机。
“顺水推舟？”
“我没强迫你离婚。”
“你说你愿意娶我。”
“你愿意嫁，我也没说不行。”
“你说会给我一个家。”
“我家里不是让你住进来了吗？”
唐心语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你让我住客房，婚期不提，见到我就说忙，这也叫给我一个家？”
傅云辞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娶我。”
“唐心语，我现在没空陪你讨论这些。”
“你回答我。”
“家里催婚催得紧，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就走。”
客厅里瞬间安静。
电话里，唐心语也没有声音。
我听见她呼吸急促，过了几秒才问。
“你说什么？”
傅云辞像是终于不再装了。
“我说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就走。婚礼、婚期，你别逼我。我没答应现在就领证。”
“你当初说你愿意娶我。”
“我是说过几句好听的话，可你也知道，我家里一直催得紧。”
唐心语笑了一声，眼泪却掉下来。
“所以我离婚，不要财产，搬进你家，在你眼里只是我自愿配合你演戏？”
“你想怎么理解都行。”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你还会离婚吗？”
话音落下，连傅云辞自己都停住了。
唐心语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我会离婚。”
他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爱你，所以你觉得我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我没有这么说。”
“你就是这么想的。”
她拿起桌上的协议，当着他的面撕成两半。
傅云辞伸手去抢。
“你疯了？”
“签字的人不是我。”
“你把东西撕了有什么用？”
“至少我不会再替你背书。”
傅云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唐心语，你别闹。”
“放开我。”
她挣开他的手，快步朝门口走去。
傅云辞没有追上来，只在她身后丢下一句。
“你现在走了，就别再回来。”
唐心语停了一下。
随后，她拉开门。
“我不会再回来。”
电话里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
紧接着，唐心语发来一条消息。
“江临川，我想回去拿走剩下的东西。”
10 唐心语被赶出去
唐心语说要回去拿东西，最后还是没有来找我。
我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她只回了一句，不用。
她在傅家住了不到半个月，没什么东西，几件衣服和几本工作资料都装在行李箱里。
但她没想到，傅云辞根本不打算让她顺利离开。
第二天中午，傅母让佣人把她的箱子搬到玄关。
唐心语从楼上下来，正好看见自己的衣服堆在门边。
“阿姨，这是怎么回事？”
傅母坐在客厅，面前摆着一杯茶。
“你和云辞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您知道什么？”
“他没打算现在跟你领证。”
唐心语的手指攥紧。
“他跟您说了？”
“他不说，我也看得出来。”
傅母看向她。
“唐小姐，你收拾一下，今天就搬出去。”
唐心语没动。
“我可以自己走，但我想知道，您是因为我和他吵架，才让我走的吗？”
“不是。”
傅母放下茶杯。
“你们没领证，住在这里本来就不合适。”
“他接我来的时候，说我们很快就会结婚。”
“他说过的话，不代表傅家答应了。”
“那您当时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提醒过你，结婚要看他有没有准备好。”
唐心语脸上没了血色。
傅母没说错。
她曾经提醒过，傅云辞没有告诉傅父，婚期也没有定。
只是唐心语一直不愿意相信。
她看向楼梯口。
“傅云辞呢？”
“出门了。”
“他让我今天搬走，为什么不自己来跟我说？”
“他不想见你。”
傅母的话冷淡又直接。
唐心语低下头，转身去提行李箱。
佣人上前帮忙，被她拒绝。
“我自己来。”
箱子不大，她却提得很吃力。
傅母看着她走到门口，忽然开口。
“唐小姐，你离婚时什么都没要？”
唐心语停下脚步。
“是。”
“你后悔吗？”
“我后悔相信傅云辞，但不后悔离婚。”
傅母没有说话。
唐心语继续往外走。
门口的保安已经把她的外套和手提袋放在一旁。
她站在台阶下，给傅云辞打电话。
电话响到自动挂断。
她又打了一遍，终于接通。
“我已经收拾好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在外面。”
“你知道你妈让我走了吗？”
“她也是为了你好。”
唐心语笑了一声。
“为了我好，所以把我赶出去？”
“心语，你冷静一点。”
“你昨天说不愿意嫁就走，我现在走了，你又要我冷静。”
傅云辞叹了口气。
“我最近事情很多，没空和你谈这些。”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成要娶的人？”
“我说过，家里催婚催得紧，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就走。”
唐心语闭上眼。
这句话她已经听过一次。
可再听一遍，还是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傅云辞，我为你离了婚。”
“那是你自己决定的。”
“我什么都没要。”
“你不是一直说不图钱吗？”
“我住进你家，你让我住客房。你说你会娶我，连婚期都不肯定。现在你妈让我走，你连面都不露。”
“我说了我忙。”
“你忙着见许清欢吗？”
电话那边顿了顿。
“这跟她没关系。”
“你还在骗我。”
唐心语挂断电话，把手机握在手心里。
她拖着箱子走到路边，等车时，傅母从门里出来。
“你要是需要车，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
“去哪里？”
“先回朋友家。”
傅母点了下头。
“你既然已经决定离开，就别再回来找云辞。”
唐心语没有回答。
她不想在傅母面前哭，更不想让傅家人看见自己狼狈。
网约车到了，她把箱子放进后备箱。
车门关上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
没有人出来送她。
车刚开出小区，她的手机响了。
是傅云辞发来的消息。
“你先找地方住，我过两天再和你谈。”
唐心语看着那句话，直接删除了对话。
随后，她打电话给母亲。
“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母亲听见她的声音，立刻问。
“你和傅云辞吵架了？”
“他没打算娶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现在在哪儿？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能过去。”
“心语，你不是说他答应娶你了吗？”
“是我看错了。”
母亲没有责怪她，只告诉她先回来，其他事慢慢说。
唐心语看着窗外，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另一边，许清欢接到了傅母的电话。
傅母没有寒暄，开口就问。
“许小姐，你和云辞以前的婚前协议，是怎么回事？”
许清欢把情况说了一遍。
“那是他拿来应付家里的草稿。我从没答应过，更没有签字。”
傅母沉默片刻。
“他现在还在追你？”
“我已经拒绝很多次。”
“他有没有说过，唐心语只是挡箭牌？”
许清欢看向我。
我把之前保存的录音发给她。
她按下播放，傅云辞的声音从手机里响起。
“我从来没说过要娶她。”
录音结束后，傅母一句话也没说。
半分钟后，她挂断了电话。
当天傍晚，傅父打电话给傅云辞。
傅云辞接起时，仍旧语气轻松。
“爸，什么事？”
傅父只说了一句。
“你把唐心语骗来傅家，又拿许清欢的名字应付我，是不是？”
傅云辞的笑意消失了。
“谁跟您说的？”
“你不用问谁说的。明天回家，把事情说清楚。”
“我现在在外面。”
“那就现在回来。”
傅云辞还想解释，傅父已经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他收到银行发来的通知。
他名下的信用卡，已被暂时停用。
紧接着，傅父又发来一条消息。
“从今天起，你的所有开销自己负责。”
11 江临川和许清欢走近
傅云辞的事没影响办公室项目。
许清欢按约定到现场勘察，带了测量工具和两名同事。
她进门先看消防通道，又沿着承重墙逐间确认，最后才拿出平面图讨论功能分区。
整个下午，她只谈工作。
每个尺寸都核对两遍，每项预算都标明用途。
会议结束时，周扬把一杯咖啡推给她。
“你们设计师都这么严谨吗？”
“项目出了问题，最后要返工的是我们自己。”
“这话听起来像在说某些人。”
周扬瞥我一眼。
我没理他。
许清欢收起图纸。
“有两处管线需要物业确认，我明天把问题清单发给你们。”
“辛苦。”
她看了看时间。
“我得先走，晚上还有个方案要改。”
周扬顺口问。
“傅云辞还找你吗？”
许清欢的动作停了一下。
“拉黑一个号码，他就换另一个。”
“你告诉他别再联系了？”
“说过。”
周扬皱眉。
“要不要我帮你提醒他？”
“不用。”
她把文件夹合上。
“我已经把所有聊天记录保存了。他再来，我就直接找他的公司。”
我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迟迟没来，许清欢看着手机里的项目表，随口说。
“这次合作挺顺利。”
“是你做得专业。”
“你们的需求也清楚。比有些客户只说要漂亮，最后又什么都嫌贵好沟通多了。”
我笑了一下。
“看来我至少做对了一件事。”
她看向我。
“你还在想唐心语？”
“偶尔。”
“正常。”
她没有劝我忘记，也没有替唐心语解释。
“一个人一起生活几年，突然分开，不可能说没感觉就没感觉。”
电梯门打开，她先走进去。
我跟着进去，按下一楼。
她站在角落里，低头查看图纸。
过了一会儿，我问。
“你也会觉得这段时间很烦吗？”
“会。”
“傅云辞一直找你。”
“他不是烦，是不尊重我的决定。”
她抬起头。
“我拒绝他，不代表他可以换一种方式继续靠近。”
我点头。
“你说得对。”
“你呢？”
“什么？”
“唐心语离婚后一直在联系你吗？”
“很少。她最近没联系我。”
许清欢没有追问。
出了楼，我看见周扬的车已经开走。
许清欢叫的车还要十分钟才到。
我问她。
“要不要送你？”
“不用，我等车就好。”
“外面冷，车里等。”
她犹豫了一下，上了我的车。
等红灯时，周扬发来一条消息。
“记得把许设计师安全送到家，项目要紧。”
我把手机扣在一旁。
许清欢看见了。
“周扬挺操心。”
“他操心的不是项目。”
她笑了。
“那也不一定。”
车停在她住的小区门口时，她解开安全带。
“今天谢谢你。”
“顺路而已。”
她下车前，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江临川。”
“嗯？”
“你比傅云辞靠谱多了。”
她说完，没有等我回答，关上车门。
我坐在车里，直到她走进单元门，才把车开走。
第二天，项目组开会，许清欢把修改后的方案放在屏幕上。
她根据团队人数重新规划了办公区，又把直播间移到靠近设备间的位置，减少外部噪音干扰。
我们讨论完预算，她问。
“如果没问题，今天可以定材料清单。”
我看完最后一页，签了确认。
“没问题。”
她收起文件。
“那我回去安排施工单位。”
会议结束后，周扬把我叫住。
“你看她的眼神不太像看设计师。”
“你少操心。”
“我这是关心项目负责人。”
他压低声音。
“唐心语现在怎么样？”
“回家了。”
“傅云辞呢？”
“听说信用卡停了。”
周扬吹了声口哨。
“傅家这是动真格的了。”
许清欢从会议室出来，刚好听见后半句。
她没有停下，只说。
“他家里的事，和项目无关。”
周扬举起双手。
“我没问。”
下午，施工单位临时提出要换一批材料，理由是原定材料供货不足。
许清欢立刻打电话核实。
二十分钟后，她带着我去仓库抽查。
对方原本说只差五十块板材，实际只到了一小部分。
许清欢当场要求停工。
“你们没有按合同供货，不能先施工再补材料。”
施工负责人面露难色。
“许小姐，现场已经开工了，停一天损失不小。”
“损失谁承担，按合同来。”
“我们可以换一种差不多的。”
“没有经过业主确认，不能换。”
负责人转向我。
“江先生，大家都赶工期，你也不想项目拖到下个月吧？”
我看向许清欢。
“按合同执行。”
负责人还想说什么，我让法务直接联系对方公司。
最后，施工单位承认供货安排出了问题，答应两天内补齐。
回去路上，许清欢把记录整理成表格。
“谢谢你支持我。”
“你有合同依据。”
“有些客户怕得罪人，最后出了问题又让我们负责。”
她把手机收起来。
“你不一样。”
车开到路口时，红灯亮起。
我看着前方。
“唐心语以前也说过，傅云辞对她好。”
许清欢沉默了一会儿。
“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她一开始就知道真相。”
“她到现在还相信他。”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
她说得很直接。
“你已经和她离婚了。你可以提醒她，但不能替她醒过来。”
我点头。
到公司楼下，许清欢没有马上下车。
她望着窗外，忽然说。
“我不想再被傅云辞影响。”
“他影响不到你。”
“希望如此。”
她转头看我。
“如果他又来找你，你也别替我出头。”
“为什么？”
“我不想让他把你们两个都说成在针对他。”
我没有答应。
许清欢推门下车。
她刚走出两步，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你说什么？”
电话里传出傅云辞的声音。
“清欢，我爸把我的卡停了。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去，你先借我点钱。”
12 唐心语回头找江临川
许清欢没有回答傅云辞，直接挂断电话。
她站在公司门口，手机又响了起来。
这次还是傅云辞。
她把号码拉黑，转身往大楼里走。
我跟在她身后。
“他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我不知道。”
“他刚才说什么？”
“说信用卡停了，想找我借钱。”
她停在电梯前。
“他把我当什么？备用联系人吗？”
我没有替傅云辞辩解。
周扬从办公室出来，听见最后一句，立刻问。
“他来公司了？”
“暂时没有。”
“需要我让保安留意一下吗？”
“先不用。”
许清欢回到会议室，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核对施工清单。
她的工作没有受影响。
可下午快下班时，前台打来电话，说有位唐女士找我。
我以为是唐心语，接起电话。
“让她上来吧。”
唐心语进办公室时，手里拎着一只纸袋。
她瘦了一些，脸上也没了过去那种笃定的笑。
“你怎么来了？”
“我想和你谈谈。”
“什么事？”
她把纸袋放在桌边。
“里面是你以前送我的手表，还有家里的钥匙。”
“钥匙不用还，房子已经换锁了。”
唐心语低下头。
“我不知道你换锁了。”
“你回来拿东西时，我告诉过你。”
“那时候我没有听进去。”
她打开纸袋，把手表放在桌上。
“这个也还给你。”
“送出去的东西，不用还。”
“我留着不合适。”
她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没有让她坐，也没有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她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傅云辞骗了我。”
“我知道。”
“我去问他，他承认了。他说家里催婚催得紧，找我只是为了应付长辈。”
“这也是你们之间的事。”
唐心语抬起眼。
“你一点都不惊讶？”
“我已经听过了。”
“许清欢告诉你的？”
“她也被他骗过。”
唐心语苦笑。
“原来他一直在找许清欢。”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努力让自己坐稳。
“江临川，我想回来。”
我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她急忙解释。
“我不是说要和你复婚。我是说，我想回到以前的生活里，回到你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已经搬走了。”
“我知道。”
“你为了傅云辞和我离婚，也为他净身出户。”
“我知道。”
“你在民政局签字时，笑得很高兴。”
“我那时以为他会娶我。”
“你拎着箱子离开时，也没有回头。”
唐心语的眼圈红了。
“我不是不在乎你，我只是以为傅云辞才是我真正想要的人。”
“那现在呢？”
“现在我知道自己错了。”
她站起来，声音急切。
“江临川，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可我还是想问，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她面前。
是房屋的换锁记录和物业备案。
“这不是给你看的。”
我把文件收回来。
“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房子已经不是你能回去的地方。”
唐心语坐回去，泪水掉下来。
“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
“当初你离开的时候，给过我机会吗？”
她抬手擦掉眼泪。
“那时我觉得，只要你签字，我就能和云辞在一起。”
“现在你知道结果了。”
“我知道。”
“那就接受结果。”
唐心语沉默很久，忽然问。
“你和许清欢在一起了吗？”
“没有。”
“那你会和她在一起吗？”
“这不需要向你解释。”
“她比我好吗？”
“这不是比较。”
“她至少不像我这样，为了别人把你丢下。”
我没有回答。
唐心语望着桌面，像是终于意识到这句话挽不回什么。
“对不起。”
她站起来，把纸袋留下。
“这些东西你还是收着吧。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她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江临川，如果傅云辞来找我借钱，我该怎么办？”
“看你自己。”
“他现在没钱了。”
“那是他的事。”
“你以前会告诉我该怎么做。”
“以前你也会听吗？”
唐心语没再说话。
她拉开门离开。
许清欢站在走廊另一头，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施工文件。
唐心语经过她身边时，两个人都没有停下。
许清欢走进办公室，把文件放到桌上。
“她来找你复合？”
“她说想回来。”
“你怎么回答？”
“没答应。”
许清欢看着那只纸袋。
“你还爱她吗？”
“这和爱不爱没关系。”
“确实。”
她点头，把文件翻开。
“那就别为了可怜她，给她不该有的希望。”
下班后，许清欢留下来修改施工计划。
我等她一起出门时，唐心语又打来了电话。
她的声音比刚才平静许多。
“江临川，我想好了。”
“什么？”
“我不会再回头找你，也不会再等傅云辞。”
“好。”
“我准备去外地找工作，重新开始。”
“祝你顺利。”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笑。
“你还是这么直接。”
“这样比较清楚。”
“那我挂了。”
通话结束。
我把手机收起来，许清欢看了我一眼。
“她说什么？”
“去外地重新开始。”
“希望她这次是真的想明白了。”
电梯门打开，我们一起进去。
刚到一楼，前台急匆匆跑过来。
“江先生，楼下有位先生找您，说是傅云辞。”
许清欢的脸色沉了下来。
我走到门口，透过玻璃看见傅云辞坐在大厅沙发上，手边放着一份文件。
保安站在他身旁，正和他说着什么。
傅云辞抬头，看见我后立刻站起来。
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接通电话，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
电话那头传来傅父的声音，隔着几步，我也听见了。
“从现在起，你名下所有副卡全部停用。明天回公司交接，别再拿家里的钱替自己收拾烂摊子。”
傅云辞握着手机，死死盯着我。
随后，他放下电话，朝我走来。
他身后的文件从桌上滑落。
最上面一页，清清楚楚写着借款申请。
借款人一栏，填的是唐心语。
13 傅云辞家里断钱
傅云辞盯着地上的借款申请，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保安弯腰想把文件捡起来，他先一步按住纸页。
我看清了上面的名字。
借款人是唐心语，金额二十万，用途写着个人周转。
唐心语刚才还在电话里说，不会再回头找他。
“这是什么？”
傅云辞把文件抽回去。
“跟你没关系。”
“借款人写的是唐心语。”
“她答应帮我周转。”
我看着他。
“她知道这份申请吗？”
“当然知道。”
“你刚才还说她不肯理你。”
傅云辞脸色一变。
许清欢站在我身边，没有出声，只是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傅云辞瞥见她的动作，恼火地伸手。
“别拍。”
许清欢往后退了一步。
“你先把手放下。”
保安挡在两人之间。
“先生，请不要在公司大厅里闹事。”
傅云辞把手收回去，转向我。
“江临川，你少装清高。你和唐心语夫妻三年，难道不知道她最心软？我只是借钱，又不是不还。”
“你找她借钱，为什么拿她的名字填申请？”
“她同意了。”
“她刚刚告诉我，她不会再理你。”
傅云辞一时答不上来，索性把文件折起来塞进公文包。
“那是她说的气话。”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屏幕上显示傅父。
傅云辞接通，语气不耐烦。
“爸，我说了明天回去。”
“你现在就回来。”
“我还有事。”
“你有什么事？拿着唐心语的名字向外借钱吗？”
傅云辞看了我一眼。
“您听谁说的？”
“你先回答我，这份申请是不是你弄的？”
“只是临时周转。”
“你让别人用自己的名字替你借钱，还说是临时周转？”
“唐心语愿意帮我。”
“她愿不愿意，你自己清楚。”
电话里传来一阵沉默。
傅父的声音更冷了。
“你的信用卡全部停了。之前由家里代付的账单，我会让财务核算。你现在回家，把账说清楚。”
傅云辞挂断电话，额头青筋直跳。
“他连这点钱都要计较。”
我平静地看着他。
“你可以自己挣钱。”
“你以为我没能力？”
“那就别找唐心语借。”
傅云辞盯着我，忽然嗤笑。
“你现在装得跟什么一样。她回头找你，你不是也没要她吗？你不过是想看她后悔。”
“我不需要她后悔。”
“那你和许清欢算什么？”
许清欢终于开口。
“我们算不算什么，都与你无关。”
傅云辞看向她，神情立刻变了。
“清欢，我不是来找你的。”
“那就别在我面前提我的名字。”
他压低声音。
“我现在遇到麻烦，你至少该帮我一把。”
“你遇到麻烦，是因为你自己的选择。”
“你以前不是这样。”
“以前我拒绝你时，你也没有听进去。”
许清欢的话让傅云辞的脸色更难看。
他把借款申请重新掏出来，想塞进我手里。
“你替我转交给唐心语，就说我会还她。”
我没有接。
“你自己联系她。”
“她不接我电话。”
“那是她的选择。”
傅云辞站在原地，手里的文件被捏出一道折痕。
他看向我身后的前台。
“你们公司的项目还想不想继续？我可以让你们知道，得罪傅家是什么后果。”
前台吓了一跳。
我拿出手机，直接拨给法务。
“有人在公司威胁员工，麻烦过来处理一下。”
傅云辞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真要为这点事报警？”
“你可以现在离开。”
保安已经走到他身边。
傅云辞最后看了许清欢一眼，带着文件转身离开。
他刚走出大厅，许清欢的手机就收到一条消息。
发信人是唐心语。
“傅云辞刚给我打电话，说借款申请是你们伪造的。他说如果我不帮他，就要把以前的事告诉我妈。”
许清欢抬头看我。
“他还是在逼她。”
我回复唐心语。
“别签任何东西，也别转钱。借款申请不是我们伪造的，我这里有照片。”
唐心语很快回了一个好字。
我以为事情就到这里了。
十分钟后，傅父亲自打来电话。
他没有寒暄，直接问。
“江先生，云辞刚才在你们公司？”
“是。”
“他找唐心语借钱？”
“借款申请上写的是唐心语的名字。”
傅父沉默了几秒。
“我会处理。”
“这是你们傅家的事。”
“我知道。”
他顿了顿。
“不过有件事，云辞不肯告诉我。心语离婚前，他是不是向她承诺过婚事？”
我把我们知道的情况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傅父最后只说了一句。
“明天我会让他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
通话结束后，周扬发来消息，说傅家已经对外通知，傅云辞不再负责公司项目。
许清欢看完消息，轻轻皱眉。
“他被停职了。”
我以为这件事会让傅云辞安静一阵。
可当晚，唐心语突然给我打来电话。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
“江临川，傅云辞说他在我家楼下。”
14 唐心语拒绝
唐心语刚回到父母家，傅云辞就找上了门。
她没有下楼，只站在窗边往外看。
傅云辞靠在车旁，手里拿着那份借款申请，时不时抬头朝楼上看。
“我妈让我别见他。”
她在电话里说。
“那就别下去。”
“他给我发消息，说只要谈十分钟。”
“你不用见他。”
“他说有东西要还给我。”
“你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他一句解释。”
唐心语沉默了一阵。
“我知道。”
她挂断电话后，我把傅云辞的事告诉了傅父。
傅父没有让我干涉，只说会派人过去。
没过多久，唐心语发来一段消息。
“他把借款申请交给我妈了，说我答应借他二十万。我妈问我是不是真的。”
我打字回复。
“你直接告诉她没有答应。把申请拍照留存。”
消息很快显示已读。
楼下，傅云辞敲响了唐家的门。
唐母开门后没有让他进屋。
“傅先生，你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
“阿姨，我想见心语。”
“心语不想见你。”
“我和她有误会。”
“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她现在不想见你，你就不要逼她。”
傅云辞把借款申请递过去。
“这是她答应帮我做的，她只是一时生气。”
唐母接过纸，看都没看就递回去。
“你们之间的钱，我们不掺和。”
“阿姨，我很快就还。”
“这笔钱和我们无关。”
唐母关门前，傅云辞忽然提高声音。
“心语，你下来见我。你不帮我，至少把以前你送我的那些东西拿回去。”
唐心语站在楼梯口，终于走到门边。
她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说。
“我没送过你什么值钱的东西。”
“你借给我的钱呢？”
“十二万已经还回共同账户。”
“那笔钱不是我借的，是你自愿给我的。”
“我当时以为你需要周转。”
“我现在也需要。”
“那你找许清欢去。”
门外静了一瞬。
傅云辞的声音压了下来。
“她不搭理我。”
唐心语握着门把，手指发白。
“那是你的问题。”
“你以前不是这么说的。”
“我以前说什么，你都不在乎。”
“我现在遇到困难，你就不能帮我一次？”
“不能。”
“唐心语，你别忘了，是你说要嫁给我的。”
“我也没忘，是你亲口说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就走。”
门外没有了声音。
唐心语终于把那句话还给了他。
傅云辞还想开口，唐母直接对外面的保安说，让他离开。
几分钟后，唐心语收到一条新消息。
“你会后悔的。”
她把消息截图发给我。
“我没有后悔拒绝他。”
我回复。
“那就好。”
她发来一个谢谢。
第二天，傅云辞又去找许清欢。
他在她公司楼下等了很久，直到前台通知保安。
许清欢走出来时，他立刻迎上去。
“清欢，给我几分钟。”
“不需要。”
“我爸停了我的卡，还把我从公司项目里撤下来。我现在连房租都交不起。”
“你有手有脚，可以工作。”
“我不是没能力，是我爸故意逼我。”
“你可以和他谈。”
“他听你的话。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两句？”
许清欢看着他，像是听见了什么荒唐的话。
“你觉得傅家会因为我的一句话，就把钱给你？”
“你跟我爸说清楚，我没有骗你。”
“你骗没骗我，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傅云辞往前一步。
“清欢，我以前是真心喜欢你。”
“你喜欢我，就能把我的名字写进协议，拿来应付家里？”
“那是过去的事。”
“你现在又拿我当工具。”
“我没有。”
“你刚才不是要我替你向傅伯父求情？”
傅云辞哑口无言。
许清欢转向前台。
“请保安送他出去。”
傅云辞脸色发白。
“你真的一点情分都不留？”
“我没有答应过你，也不欠你情分。”
保安上前，傅云辞只好退开。
他回头看了许清欢一眼，最终被请出了大楼。
下午，项目施工提前完成了关键节点。
许清欢带着团队去现场验收，工人们等着她确认最后几项细节。
她逐项检查，发现直播间隔音门有一处密封条没装牢，要求立刻返工。
承包方负责人想糊弄过去。
“门关起来也听不见，没必要再拆。”
许清欢把测试设备拿出来，播放一段标准音量的音频。
隔壁会议室里听得清清楚楚。
负责人顿时不说话了。
“按合同处理，今天修好再验收。”
我站到许清欢身边。
“今天不修，验收款就不付。”
负责人立刻招呼工人返工。
周扬在旁边冲我竖起大拇指。
“这钱花得值。”
许清欢收起设备。
“该修的地方修好，才叫项目完成。”
忙到晚上，团队终于收尾。
周扬带大家去吃饭，许清欢却说家里还有事，准备先回去。
我拿起车钥匙。
“我送你。”
她没有拒绝。
车开到她家楼下时，她没有马上下车。
“今天谢谢你。”
“你自己处理得很好。”
“我知道。”
她笑了一下。
“不过有人站在旁边，确实会安心一点。”
我看着她，正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
唐心语打来电话。
她声音压得很低。
“江临川，我刚收到一封快递，里面是傅云辞写给许清欢的信。”
15 江临川表白
我打开免提，许清欢也听见了。
“信里写了什么？”
唐心语停顿片刻。
“傅云辞说，他从来没有忘记许清欢，说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挡家里的催婚。他还说，只要许清欢愿意，他可以立刻和我分开。”
许清欢神色平静。
“把信拍照发给我。”
“好。”
我问。
“快递是谁寄的？”
“不知道，没有寄件人信息。”
唐心语发来照片。
信纸上确实是傅云辞的字迹，最后还写着一句，等我处理完家里的事，我们重新开始。
许清欢看完，把手机放下。
“他现在连信都开始寄了。”
“要不要报警？”
“信里没有威胁内容，先留着。”
她把照片保存。
唐心语发来一条消息。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写这种东西。”
许清欢回复。
“你不用替他道歉，也不用替他做任何事。”
唐心语很快没有再说话。
我把手机收起来。
许清欢望向车窗外。
“这件事总算快结束了。”
“他还会找你。”
“那我就继续拒绝。”
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你回去路上开慢点。”
“好。”
她走进单元门，没有回头。
我在楼下坐了几分钟，才把车开走。
第二天，项目正式验收。
客户方对空间布局很满意，尤其是直播间的隔音设计和会议区的可变隔断。
许清欢带着团队完成最后一次检查，等所有人离开后，她才坐在空办公室里，把本子合上。
“终于结束了。”
“比预定时间早了两天。”
“是你们配合得好。”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第一天来现场的时候，这里还是空的。现在至少能看出像个办公室了。”
“等团队搬进来，就更像了。”
周扬把项目结算单拿过来。
“预算控制得不错。许设计师，这次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周扬去楼下接电话，办公室里只剩我和许清欢。
她把文件装进包里，手指在拉链边停了一下。
“晚上有空吗？”
“有。”
“项目结束，团队想吃顿饭。”
“我安排餐厅。”
“大家AA。”
“这顿我请。”
“那下次我请。”
她抬眼看我。
“江临川，你是不是有话要说？”
我没绕弯子。
“有。”
她把包放下，认真看着我。
我站在她面前，心里已经把想说的话过了几遍，最后却只说出一句。
“许清欢，你要不要试试我？”
她没有立刻回答。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我继续说。
“不是因为你拒绝了傅云辞，也不是为了气谁。我喜欢跟你一起做事，也喜欢你处理事情的样子。我知道你不需要谁来替你做决定，所以我只是问你愿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
许清欢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你刚离婚不久。”
“我知道。”
“你确定自己不是因为唐心语回来找你，才想找一个人证明自己已经放下了？”
“我确定。”
“你怎么证明？”
“我不会拿你去刺激任何人，也不会让你替我处理前一段婚姻的尾巴。”
她静静听着，没有马上答应。
我也不催她。
过了片刻，她问。
“如果我拒绝呢？”
“我们照常合作，照常做朋友。”
“你不会觉得尴尬？”
“会，但我能处理。”
她笑了笑。
“你倒是很实在。”
“我不想再让你猜。”
许清欢站起身，把包重新背好。
“我现在没有办法马上答应你。”
“可以。”
“不是因为讨厌你。”
“我知道。”
“我只是想把傅云辞的事彻底结束，再想我们之间的事。”
“好。”
“你不问我需要多久？”
“等你想清楚再说。”
许清欢看着我，眼底多了点笑意。
“江临川，你确实比傅云辞靠谱多了。”
我没接这句话。
“那先吃饭？”
她点头。
“好。”
团队聚餐时，周扬故意把我安排在许清欢旁边。
我警告他别乱说话，他举手表示什么都没听见。
饭吃到一半，许清欢接到一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直接挂断。
没多久，周扬的手机也响了。
他看完消息，神色沉了下来。
“傅云辞在外面。”
许清欢放下筷子。
“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可能是跟着项目群的定位找到的。”
周扬起身。
“我去处理。”
“我也去。”
我看向许清欢。
“你不用出去。”
“他来找我，我得自己说清楚。”
我们刚走到餐厅门口，傅云辞就站在雨棚下。
他没有带花，手里拿着一只文件袋。
“清欢，我有事跟你说。”
“我没事跟你说。”
“这封信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傅云辞脸上露出一点希望。
“那你应该知道，我一直喜欢你。”
许清欢语气没有起伏。
“我知道你说过喜欢我，也知道你把这句话说给别人听。”
傅云辞的神情顿时僵住。
我站到许清欢旁边。
“你可以走了。”
傅云辞看向我。
“你是不是跟她表白了？”
我没有回答。
他冷笑。
“她还没答应你吧？”
许清欢抬眼。
“我的答案，和你没有关系。”
她刚说完，我的手机收到一条消息。
唐心语发来的。
“傅云辞寄信这件事，我妈查到快递单了。寄件人不是傅云辞，是他公司的助理。”
16 许清欢答应
我把唐心语发来的消息给许清欢看。
傅云辞也看见了。
他的脸色一下变了。
“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拨通唐心语电话。
她在电话里说，快递单上登记的寄件人是傅云辞的助理。
“我妈刚才问了快递员，信是从傅氏公司寄出的。”
“你怎么知道是助理寄的？”
“寄件电话留的是他的工作号码。”
“信是傅云辞让他寄的？”
“快递员说，寄件人亲自把信送到驿站。现在还不能确定。”
我挂断电话，抬头看傅云辞。
“信是你让助理寄的？”
“什么信？”
“写给许清欢的那封信。”
“我没有寄过。”
许清欢看着他。
“信上的字迹是你的。”
“字迹可以模仿。”
“那你公司助理为什么替你寄？”
傅云辞顿时不说话了。
周扬往前一步。
“你还有什么想解释的？”
“这是我公司的事，跟你们无关。”
“你的助理拿公司信息寄私人信件，当然跟公司有关。”
傅云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许清欢没有再问。
“傅云辞，我现在把话说清楚。无论信是不是你寄的，我都不会跟你在一起。”
“你连确认都不确认？”
“确认什么？确认你到底骗了几个人？”
“我一直是真心的。”
“你真心喜欢我，却拿我的名字写协议。你真心喜欢我，却让我替你去找父亲求情。你真心喜欢我，就不该在我拒绝后还一遍遍来找我。”
傅云辞张了张嘴。
“我现在没有家里给的钱，什么都没有了。”
“这不是我造成的。”
“你就不能看在以前的情分上帮我一次？”
“我没有答应过你，也没有欠你。”
许清欢转身走回餐厅。
我跟上去前，傅云辞突然喊住我。
“江临川，你追她，不就是因为她是我的心上人？”
我停下脚步。
“你真的以为，所有人都围着你转？”
傅云辞脸色发沉。
“不是吗？你和唐心语离婚之后，正好遇见我喜欢的人，就把她追到手。你敢说不是为了报复我？”
我看着他。
“我认识许清欢的时候，不知道她和你之间发生过什么。后来知道了，我也没有替她决定任何事。”
“你敢不敢当着她的面说，你喜欢她？”
“我已经说过了。”
“她答应你了吗？”
许清欢从门口回过头。
“这不需要你操心。”
傅云辞站在雨里，几秒后才转身离开。
那天聚餐结束，许清欢先把团队送走。
我送她回家，一路上两人都没有提刚才的事。
车停在她家楼下，她解开安全带。
“你刚才没有回答他。”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
“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转头看她。
“是真的。”
“不是因为我拒绝过傅云辞？”
“不是。”
“不是因为你想报复他？”
“不是。”
“也不是因为唐心语后悔了，你想证明自己有人喜欢？”
“不是。”
她安静了几秒。
“好。”
我有些意外。
“好？”
“我答应你。”
她看着我，语气很认真。
“但是有条件。”
“你说。”
“第一，不要把我当成谁的替代品。”
“好。”
“第二，不要替我做决定。你可以支持我，但不能觉得你帮了我，我就必须回报你。”
“好。”
“第三，以后别找为别人净身出户的。”
我听得一愣。
许清欢忍不住笑了。
“我是在说，别再找已经明确选了别人的人。谁为谁净身出户，都是她自己的决定，但你不用站在原地等。”
“明白。”
“你明白就好。”
她推开车门，回身对我伸出手。
“那我们试试。”
我握住她的手。
“好。”
她的手很暖，握了一下就松开。
“慢慢来。”
“我不急。”
“还有，傅云辞的事，不许替我出头。”
“这件事我会听你的。”
“那就好。”
她下车走进单元门。
我等到她给我发来消息，说已经到家，才开车离开。
第二天，许清欢主动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今天晚上有空吗？我想吃上次那家面馆。”
我回复。
“有。”
她又发来一句。
“不是为了项目，算约会。”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笑出了声。
周扬看见我笑，凑过来。
“答应了？”
“你怎么知道？”
“你现在看手机的样子，和以前收到工资差不多。”
“少管。”
晚上，我带许清欢去那家面馆。
她点了一份牛肉面，我点了同样的。
饭后，我们沿着街边走了一段路。
她讲了自己刚入行时遇到的难题，也问我离婚后最难熬的是什么。
我没有隐瞒。
“最难熬的不是签字，是后来发现她什么都没带走，我却还在想她会不会回来。”
“现在还会吗？”
“偶尔想起，但不会等。”
许清欢停下脚步。
“这就是进步。”
“那你呢？你还会想傅云辞吗？”
“会想起，但不是想和他在一起。”
她抬头看我。
“想起一个人，不等于还要回到那段关系里。”
我点头。
“记住了。”
回去时，周扬打来电话。
“临川，傅云辞跑到你公司去了，说要找许清欢。”
我皱眉。
许清欢看过来。
“又来了？”
“周扬说他在公司。”
她拿出手机，给周扬发消息。
“让他离开，我不见。”
周扬很快回复。
“他不肯走，说有重要的事。保安已经在处理。”
我正准备打电话，许清欢按住我的手。
“别急，听我的。”
她看向手机。
“让保安请他出去，如果他再闹，就报警。”
周扬回复。
“他刚才说，你已经答应和他复合了。”
17 傅云辞来闹
许清欢看完消息，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她给周扬回了一句。
“告诉他，我没有答应过。”
周扬发来一段现场视频。
傅云辞站在公司大厅，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正对着保安大声解释。
“我和许清欢认识这么多年，她现在只是被江临川蒙骗了。”
保安拦在门口。
“先生，请你离开。”
“我要见她。”
“许小姐不愿意见你。”
“她现在就在楼上，你们凭什么不让我上去？”
周扬出现在画面里。
“因为这是公司，不是你想来就来的地方。”
傅云辞把手里的纸举起来。
“她以前亲口跟我说过，她最信任的人是我。”
“你拿一张旧聊天记录，就能证明她现在愿意见你？”
周扬语气很冷。
“她已经明确拒绝，你再纠缠就是骚扰。”
傅云辞把纸摔到前台。
“江临川抢了我的人，还让你们来赶我？”
视频到这里结束。
我看向许清欢。
“要去公司吗？”
“不用。”
她从容地把手机收起来。
“我已经说了不见他。”
“他把你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发出来了。”
“那是以前的聊天，不代表我现在的选择。”
她看着我。
“如果你现在赶过去，他正好可以说是你替我出头。”
“那就按你说的办。”
我给周扬打电话，让他保留监控和现场录音，继续让保安处理。
周扬说，傅云辞不肯离开，已经开始大声说江临川抢人。
“需要报警吗？”
“先明确通知他离开。再不走就报警。”
电话挂断后，许清欢问。
“你会介意他说你抢人吗？”
“我和你在交往，他不愿接受，不代表我要让他。”
“你不怕别人误会？”
“我只在乎你怎么想。”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十分钟后，周扬打来电话。
“保安把他请出去了。”
“他走了？”
“没走，站在门口继续闹。”
“报警了吗？”
“已经打了。”
我和许清欢赶回公司时，警员正好到场。
傅云辞看见我们，立刻冲过来。
保安及时拦住他。
“许清欢，你跟他说清楚，是不是江临川逼你和他在一起？”
许清欢站在我身边。
“没有人逼我。”
“那你为什么突然答应他？”
“因为我愿意。”
“你以前拒绝我，是不是也是因为江临川？”
“不是。”
“你明明说过不会喜欢他这种人。”
许清欢皱眉。
“我什么时候说过？”
傅云辞把手里的聊天记录举起来。
“你以前说，江临川太冷淡，不会讨人喜欢。”
“那是你和我聊天时提到他，我说他看着不爱说话。跟喜欢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傅云辞愣住了。
“你还给我发过一张照片。”
“那是工作现场。你自己说过，想看设计案例。”
“你说照片上的人看起来很靠谱。”
“我说的是项目负责人做事靠谱。”
周围的人都听清了。
傅云辞手里的纸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许清欢，你以前不是这样。”
“我一直都是这样，是你只听自己想听的话。”
警员走上前。
“傅先生，有人报警反映你在公司门口纠缠，请配合说明情况。”
傅云辞立刻转向警员。
“我没有闹事，我只是来找女朋友。”
“她刚才已经明确说不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愿意见你。”
“我们以前在一起过。”
许清欢语气冷静。
“我们没有正式交往过。我拒绝了你很多次。”
警员把现场情况登记下来，要求傅云辞离开，并告知他如果再以同样方式上门，公司会保留后续处理的权利。
傅云辞被带到路边。
他回头盯着我。
“江临川，你抢了我的人。”
我走到许清欢身边。
“她不是你的东西。”
傅云辞脸色涨红。
“你们等着。”
警员提醒他不要再纠缠，他这才上了车。
许清欢一直站在我身边，直到车开走才转身往公司里走。
周扬跟出来。
“没事吧？”
“没事。”
“要不要让保安登记他的信息？”
“登记。”
许清欢说。
“以后他再来，不要放他进门。”
周扬点头。
“知道。”
当晚，傅云辞的事传到了傅家。
傅父打电话给我，表示会让公司出面解决，不会让傅云辞继续影响项目。
我告诉他，我们已经保留了现场证据，希望傅云辞不要再来。
傅父说会处理。
挂断电话后，许清欢把一张请柬放到我桌上。
“我朋友下周办婚礼，问我要不要带家属。”
“你想带我去？”
“我们在交往，当然可以带。”
“好。”
她把请柬递给我。
“不过，你要先陪我去挑一套衣服。”
“没问题。”
她看着我。
“你刚才在公司说，我不是他的东西。”
“是。”
“那你觉得我是谁的？”
“你是你自己的。”
许清欢满意地点头。
“回答合格。”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傅云辞发来的邮件。
标题只有四个字。
请你转交。
附件是一份手写道歉信，收信人是许清欢。
信的最后写着，他已经决定离开这座城市，希望许清欢不要因为过去讨厌他。
我把邮件转给许清欢。
她看完后只回了一句。
“我不回复。”
下午，傅父的助理打来电话，说傅云辞已经办理了工作交接，将被安排去外地分公司。
许清欢听完，长长呼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我握住她的手。
“走吧，陪你挑衣服。”
她笑着跟我出了门。
可车刚开出停车场，我的手机就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唐心语今天离开了本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18 娶了白月光的心上人
消息只有一句，后面没有更多内容。
我把手机递给许清欢。
她看完后皱起眉。
“你要联系她吗？”
“先问她母亲。”
我给唐母打了电话，对方接得很快。
“心语已经走了。”
“去哪里了？”
“她没说具体地点，只说想换个城市，重新找工作。”
“她是一个人走的吗？”
“是。她让我别担心，说到了会报平安。”
唐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她在家里住了这些天，情绪比刚回来的时候好多了。昨晚把东西收拾好，今天一早就走了。”
“她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没有。”
我没有再追问。
挂断电话后，许清欢轻轻握住我的手。
“她会重新开始的。”
“希望如此。”
“你担心她？”
“只是觉得她不用被傅云辞拖住一辈子。”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我们按照约定去挑衣服，随后一起参加了朋友的婚礼。
许清欢坐在我身边，听新人讲相识经过，偶尔会侧头和我说两句。
散场时，她的朋友拿着一束花递给她。
“清欢，接住。”
许清欢往旁边躲了一下，花落进我怀里。
周扬在一旁起哄。
“这算不算提前预告？”
许清欢看了我一眼。
“你别听他胡说。”
我把花递给她。
“收着吧。”
她接过花，没有再拒绝。
一个月后，办公室正式启用。
许清欢带着团队来参加搬迁仪式，周扬准备了蛋糕，桌上还摆着项目验收合格的牌子。
大家围着新空间拍照。
许清欢站在直播间门口，和团队成员确认最后一处灯光位置。
我走过去，把一杯咖啡递给她。
“辛苦了。”
“这是你的办公室，应该你谢谢我。”
“都谢谢。”
她笑着接过咖啡。
“你最近说谢谢说得越来越熟练了。”
“以前没机会练。”
“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她话说得自然，我却听得心口一热。
周扬端着蛋糕走过来。
“江总，今天项目完成，晚上你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
“因为许设计师把项目做得这么好。”
许清欢指了指周扬。
“他负责选餐厅，你负责买单。”
“这安排倒是公平。”
聚餐时，我们收到傅父助理的消息。
傅云辞已经去了外地分公司，负责基础业务，日常开销全部按工资安排。
他之前用家里信用卡消费的账目，也被要求分期偿还。
许清欢看完，把手机放回包里。
“以后应该见不到他了。”
“就算见到，也不用理。”
“我知道。”
她看着我。
“你不是说想慢慢来吗？”
“是。”
“那我也想好好认识你。”
“我们现在不是每天都在见面吗？”
“我说的是，认识你没受过前段婚姻影响的那一面。”
我想了想。
“那你可以慢慢了解。”
“好。”
又过了几个月，许清欢的公司接了新的项目，我负责投资支持。
我们不再把关系藏在工作之外，也没有刻意拿感情影响工作。
遇到分歧时，她会直接说出想法，我也会认真听。
她不需要我替她做决定。
我也不会因为她和傅云辞的过去，就要求她证明什么。
一天晚上，我送她回家。
车停在楼下，她没有马上下车。
“江临川，我们在一起半年了。”
“嗯。”
“你觉得我们合适吗？”
“合适。”
“你回答得真快。”
“这件事不用犹豫。”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我手里。
我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许清欢看着我。
“不是求婚，是我先买的。你要是觉得太快，可以不戴。”
“我想戴。”
我拿起戒指，套在手指上。
“那我也该准备一枚。”
“等你准备好再说。”
她轻轻笑了。
一周后，我带她去见父母。
母亲见到许清欢后，拉着她聊了很久。
父亲只问了一句。
“你们是真心想在一起吗？”
许清欢回答得坦然。
“是。”
我也说。
“是。”
父亲点点头，没有多问。
第二年春天，我和许清欢领了结婚证。
婚礼没有铺张，只邀请了亲近的家人和朋友。
周扬当伴郎，起哄让我念誓词。
我看着许清欢。
“认识你之前，我以为婚姻只要签字，就能把两个人绑在一起。认识你之后，我才知道，真正重要的是愿意一次次站在彼此身边。”
许清欢眼圈微红。
“你以前话这么多吗？”
“今天例外。”
轮到她说誓词时，她握紧我的手。
“我答应你，以后遇到事情先沟通，不让你猜，也不让你一个人扛。”
司仪问她是否愿意。
她看着我。
“我愿意。”
掌声响起时，周扬在台下喊得最大声。
婚礼结束后，我收到唐心语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新城市的工作已经稳定下来，我也开始了新的生活。以前对不起你，谢谢你没有因为我的选择恨我。”
我看完，把手机递给许清欢。
她读完后，回了一句。
“祝她顺利。”
我没有再追问唐心语在哪座城市。
那是她新的生活。
傅云辞也在婚礼当天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
“祝你们幸福。”
我看了一眼，没有回复。
后来听傅家人提起，傅云辞在外地分公司慢慢适应了工作，收入足够生活，却再也不能像过去那样任性花钱。
他的信用卡没有恢复，家里也不再替他处理欠款。
他终于必须为自己做过的选择负责。
婚礼结束后，许清欢换下礼服，坐在车里把头靠到我肩上。
“今天累不累？”
“有一点。”
“后悔吗？”
“后悔什么？”
“娶了我。”
我握住她的手。
“从来没有。”
她闭上眼睛，笑了。
“那就好。”
车窗外，夜色明亮。
我终于娶了傅云辞的心上人。
而我也清楚，许清欢不是谁的白月光，也不是谁的替代品。
她是我选择携手一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