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丛林文学网! 手机版

您的位置 : 丛林文学网 > 历史古代 > 让你守家,你把王府改成盘丝洞?_精选章节

精选章节

更新时间:2026-11-04 12:21:30

第一章

京城西四牌楼的大道上,青石板被马蹄踏得咚咚震响。

秦绝勒住缰绳,嘴里叼着半根塞外带来的肉干,铠甲缝隙里还卡着三天前的漠北黄沙。他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看着眼前朱红大门紧闭的镇国武成王府。

三年没回,自家门口倒是气派了不少。

门楣上挂着八盏粉紫色的纱灯,微风一吹,薄纱飘摇,底下还系着一串串叮叮当当的劣质铜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花脂甜腻味,活像青楼开在了庙会正中央。

秦绝身后跟着的八百黑甲亲兵齐齐吸了吸鼻子。

亲兵队长赵铁柱凑上前,眉头拧成了死结:“王爷,咱走错门了?这瞅着怎么跟边境窑子开分舵似的?”

“牌匾写着武成王府四个字,没走错。”秦绝嚼断肉干,翻身下马,“就是审美降级得有点厉害,回头把工部尚书吊在房梁上问问,谁给府里批的这套骚包灯笼。”

秦绝迈步走上汉白玉台阶。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里面走出六个穿着绣花锦袍的护卫。腰里佩的不是军中厚背环首刀,而是轻飘飘的白玉软剑,领口还别扭地插着干瘪的茱萸花。

领头的护卫下巴抬得极高,鼻孔对着秦绝,语气尖细:“站住!哪来的粗鄙军汉?一身血腥泥垢,也不怕冲撞了院里的贵气!不知道这府邸的规矩吗?”

赵铁柱当场就要拔刀。

秦绝抬手按住赵铁柱的手腕,打量着眼前的护卫:“你眼珠子要是长在头顶上下不来,我可以帮你按回眼眶里。老子回自己家,什么时候需要守你定的规矩?”

护卫冷笑一声,双手抱胸,摆出一副狗仗人势的傲慢:“自己家?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儿是长平郡公府外院!府里的大管家红袖姑娘早有严令,即日起,全府封锁清修,为天下苍生祈福。没有红袖姑娘的手谕,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门外跪着候传!”

秦绝沉默了两个呼吸。

赵铁柱在旁边低声道:“王爷,红袖姑娘是谁?先皇赐婚的名单里好像没这号人物啊。”

“管她是哪来的孤魂野鬼。”秦绝神色平静,把嘴里嚼烂的肉干吐在台阶上,淡淡开口,“铁柱。”

“属下在!”

“耳朵听不懂人话的物件,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秦绝拍了拍腰间宽达半尺的战刀,“砍了。”

长刀出鞘的龙吟声撕裂了街市的寂静。

赵铁柱根本不带半分犹豫,反手拔出重刀,黑甲翻卷,一道暴烈的寒光横扫而过。

六颗头颅骨碌碌滚下汉白玉台阶,血迹喷溅在粉紫色的门帘上,将那层轻纱浸染成了发黑的深褐。

守门的几个小厮吓得尿了裤子,瘫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往府内缩,喉咙里发出尖锐的鸡叫:“杀人了!野蛮丘八破门了!快去请顾公子!快去叫红袖姑娘!”

秦绝一脚踹在两丈高、加装了铜钉的乌木大门上。

一声巨响,两扇厚重大门连同门框被连根拔起,重重砸进庭院的影壁墙上,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四起。

秦绝跨过碎木,提着滴血的战刀大步迈入。

放眼望去,他这栋原本以黑石、冷铁筑造的军功王府,此刻面目全非。

原本用来操练亲卫的演武场,被填了黄土,种满了蔫了吧唧的牡丹花;两侧插旗的玄铁柱子上,缠满了粉白色的轻纱绸缎;原本摆放刀枪剑戟的兵器架全被扔在墙角生锈,取而代之的是一尊尊半人高的白瓷观音和插着香火的铜炉。

香灰混着劣质脂粉味,呛得秦绝喉咙发干。

“哪来的杀胚,竟敢坏我清修雅境!”

一声娇滴滴却带着十足尖利的呵斥从回廊尽头传来。

十几个丫鬟仆妇簇拥着一个身穿广袖流仙裙的女子缓步走入院中。女子眉眼修饰得极为精致,下巴尖俏,手里捏着一柄金丝绣帕,轻轻按在鼻尖处,仿佛空气里的血腥味是什么污秽毒气。

此女正是周红袖。

她走到演武场正中央,看着满地的血泊和破碎的大门,胸口起伏,指着秦绝破口大骂:“放肆!粗野莽夫!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乃是顾郎精心为我布置的归宿!门外那几位护卫是本姑娘亲自挑选的清白家丁,你竟敢当街行凶?跪下!”

秦绝站在原地,单手按刀,眼皮都没抬一下:“你就是那个红袖?”

周红袖扬起下巴,神情傲慢:“正是本姑娘!顾既明如今是这府里当家做主的人,而我是既明的救命恩人,是他明媒正聘要迎娶的平妻!这府里的一草一木,皆归我管!你纵兵行凶,坏我府规,今日你若不在此自断双臂跪下赔罪,待顾郎回来,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秦绝身后的亲兵们面面相觑。

赵铁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转头小声对秦绝说:“王爷,这娘们脑子是不是被门夹过?她管咱们大齐兵马大元帅叫粗野莽夫?还让您自断双臂?”

秦绝叹了口气,把长刀插在青石缝里。

他大步走向周红袖。

周红袖见状,以为这满身血腥的军汉被自己的气势震慑住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算你识相,跪……”

话音未落。

秦绝伸出一只大手,直接掐住周红袖白皙纤细的脖颈,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凌空拎了起来。

双脚离地两尺,周红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两只涂了蔻丹的手死命去掰秦绝铁钳般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

周围的丫鬟婆子吓得尖叫连连:“杀人啦!快放开姑娘!”

秦绝看都没看那些杂鱼,只是打量着脸色憋得紫红的周红袖,语气极其诚恳:“这位大姐,我出征三年,朝廷的律法难道改了?什么时候青楼出来的戏子能直接没收朝廷正一品亲王的宅邸了?还有,你这一身衣服看着挺费布料,身上的粉掉得比塞外的雪还厚,一晚上要价多少银子?”

周红袖眼泪鼻涕全冒了出来,呼吸困难,视线模糊,剧烈的窒息感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放开她!秦绝!你给我住手!”

一声凄厉的怒吼从内院回廊炸响。

一个身穿月白锦袍、头戴羊脂玉冠的青年男子飞奔而出,手里还握着一卷摊开的诗集。男子面容俊秀,只是脚步虚浮,脸色带着常年沉溺酒色的苍白。

正是秦绝当年在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义弟,顾既明。

顾既明冲进院子,看到被秦绝单手掐在半空的周红袖,目眦欲裂,冲上来就要抢人:“兄长!你在干什么!红袖弱质纤纤,体弱多病,经不起你这般粗鲁对待!你快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秦绝随手一甩。

周红袖像一袋破麻袋般飞出两丈远,重重砸在一盆半人高的文竹上,白瓷花盆哗啦碎了一地,泥水糊了她满脸满身,那条昂贵的流仙裙当场被划拉出数道大口子。

周红袖趴在泥水里剧烈咳嗽,呕吐出一口口酸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顾既明连忙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把周红袖抱在怀里,眼眶通红,手指颤抖地替她擦拭脸上的泥巴,转头对着秦绝怒目而视,声泪俱下:“秦绝!你简直是个疯子!你在漠北杀敌杀疯了心智不成?红袖是我的挚爱,更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一回来便杀我府上侍卫,又将她伤成这样,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伦理纲常!”

秦绝站在原地,低头拍了拍甲胄上的灰尘。

“伦理纲常?”秦绝抬眼,眼神里全是看傻子的戏谑,“顾既明,你先给我捋捋,这镇国武成王府的大门上,贴的是谁的名字?”

顾既明神色一滞,随即梗起脖子大声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这王府是当年圣上赐予秦家的!但这三年来,你远在塞外不问家事,是红袖每日焚香祈福,替你守着后方!她为了这个家操碎了心,甚至为了救我染了寒疾!你不知感恩也就罢了,为何一进门就动刀动枪?难道在你眼里,人命就这般低贱吗!”

秦绝听得直揉太阳穴。

他转过身,对赵铁柱招了招手:“铁柱,拿我的行军小黑本过来。”

赵铁柱连忙从马鞍袋里掏出一本厚如砖头的牛皮账本,双手奉上。

秦绝翻开账本,手指沾了点唾沫,一页一页翻得哗哗响。

全场死寂,只有周红袖在泥地里微弱的抽泣声和顾既明粗重的喘息声。

“找到了。”秦绝指着其中一页,抬头看着地上的顾既明,“天元八年冬,大雪封山。老子在漠北死人堆里刨你出来的时候,你全身冻烂了九块肉,肋骨断了三根,饿得连路边的冻狗屎都想啃。我用了三颗百年长白山老山参,两支塞外雪莲,外加八百两纹银的汤药费才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

顾既明脸色一僵:“你提这些陈年旧事做什么?当年你救我,我自然心怀感激,可亲情岂能用金钱衡量!”

“亲情衡量不了,但是药材能衡量。”秦绝冷笑一声,继续翻账本,“回京后,你嫌自己名字土,老子托人找翰林院大学士花了一千两银子给你改名叫既明;你嫌弃学武太苦,老子托关系送你进国子监,每年束脩打点花去五千两;你养的那帮清客文人,天天在王府偏厅吃鲍鱼喝花雕,三年账单累计两万八千两。”

秦绝合上账本,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本王在塞外啃风沙吃干粮,朝廷发的军饷九成都贴给了前线抚恤。你在后方花着老子的卖命钱,带着不知道哪里野鸡窝里刨出来的货色,把老子的王府拆得像个勾栏院,现在跟我谈伦理纲常?”

顾既明被这一串数字砸得面红耳赤,脖颈青筋暴起,强行辩解道:“银钱乃身外之物!子曰,君子不器!兄长,你满脑子铜臭杀戮,怎懂我和红袖之间高洁的情意!红袖乃是清流遗珠,她看重的是我的才华,是我的灵魂!你用这等腌臜账目羞辱我们,简直俗不可耐!”

趴在泥水里的周红袖似乎缓过气来了,见顾既明如此维护自己,心底的底气又窜了上来。

她抓着顾既明的袖子,抽抽搭搭地哭诉:“既明,不必同这粗人多言。我受些委屈不打紧,可他目无礼法,当众杀人,若是传到御史台耳中,定要参他一本!他即便立了军功又如何?圣上最恨跋扈权臣,他今日敢在王府杀人,明日就敢逼宫造反!”

周红袖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熟练无比。

顾既明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挺直了腰杆:“兄长!红袖所言极是!你现在向红袖敬茶认错,将行凶的亲兵交出抵命,我可以念在往日情分上,不在圣上面前弹劾你!否则,御史台那头,你吃不了兜着走!”

秦绝看着这两人,不仅没生气,反而被逗乐了。

他转头看向身后肃立的八百亲兵,高声问道:“弟兄们,有人说要参本王一本,还要本王敬茶认错,你们觉得本王该怎么赔罪?”

八百百战余生的亲兵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王爷,要不把咱塞外刨出来的狼粪打包二斤,给这位娇滴滴的红袖姑娘当胭脂抹脸上?”

“敬茶?咱边关只有滚烫的马尿,不知道这位大才子咽不咽得下去!”

笑声震天,杀气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院落。

顾既明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抱着周红袖的手臂都在发抖,嘴硬道:“粗鄙!简直是虎狼之师!毫无教化!”

秦绝收起笑容,面无表情地走到两人面前。

阴影将顾既明和周红袖完全笼罩。

“红袖姑娘是吧?救命恩人是吧?”秦绝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你刚才说,你在王府焚香祈福,为天下苍生?来,铁柱,去把内库的账册搬出来,本王倒要看看,天下苍生吃了她多少银子。”

赵铁柱动作极快,片刻后就领着两个亲兵,将王府账房老头和三箱子账册直接抬到了院子里。

账房老头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跪在地上直磕头:“王爷饶命!老奴拦不住啊!这三年来,顾公子拿着您的王印四处支取银两,红袖姑娘更是把内库里的珍宝成箱成箱地往外运……”

“你胡说!你这老奴竟敢血口喷人!”周红袖尖叫起来,眼神开始慌乱。

“本王有没有血口喷人,一查便知。”秦绝拔出战刀,刀尖轻轻挑起周红袖头上戴着的一根碧绿玉簪。

玉簪在刀尖上晃晃悠悠,周红袖吓得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那锋利的刀锋滑落割断自己的喉管。

“极品帝王绿,出水无瑕,这是先皇赏赐我母亲的遗物。”秦绝眼神冷冽如冰,“怎么跑到你这野鸡脑袋上去了?”

刀尖微微用力。

咔嚓一声,玉簪断成两截,掉在泥水里。

周红袖发髻瞬间散落,披头散发如同厉鬼,心疼得尖叫:“我的簪子!那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那是老子的家传遗物,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戴在头上?”秦绝刀锋下移,直接指在周红袖的心口上。

顾既明急了,扑上来抱住秦绝的腿:“秦绝!你疯了!那是死物!红袖活着,它才有价值!你为了死去的物件,难不成还要杀人吗?你当年说过把我当亲弟弟看的!长兄如父,你就是这么当父亲当兄长的吗!”

秦绝低下头,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顾既明。

“长兄如父?”秦绝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既然你认老子当爹,那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父慈子孝。”

话音未落,秦绝抬脚猛地一踹。

这一脚没有动用真气,但军中汉子的纯肉身力量何等恐怖。顾既明整个人倒飞出去三丈远,狠狠撞在假山上,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胸口肋骨咔嚓断了两根。

“啊!我的胸口!秦绝,你……你竟真敢打我!”顾既明捂着胸口在地上翻滚,哀嚎连连。

秦绝拖着沉重的战刀,一步步朝顾既明走去。

玄铁刀锋在青石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红袖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回廊底下爬,一边爬一边冲周围那些被吓傻的家丁喊:“拦住他!快拦住这个疯子!你们都是死人吗!”

满院子的家丁仆妇早就被八百持刀亲兵围得严严实实,谁敢动弹半步?

秦绝走到顾既明面前,抬起右脚,直接踩在顾既明完好的右腿膝盖上。

“当年捡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躺在雪地里哼哼唧唧。”秦绝低着头,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老子用自己的口粮把你养大,教你读书明理,给你安稳荣华。老子在边关跟蛮族拼刀子,身上落了十七道刀疤,你拿着老子的抚恤金在京城养戏子,还敢让人拦在门口不让老子进门?”

脚下开始发力。

顾既明的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全身的衣袍,痛得眼球暴凸,鼻涕眼泪一起流下:“哥!哥!我错了!我疼!放开我,求求你放开我!”

“骨头太软,当不了男人。”秦绝脚下猛然一碾。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整个庭院。

顾既明发出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痛得弓成了虾米状,双手死命抓着地面,指甲全部崩裂,泥土里全是血痕。

“既明!”不远处的周红袖吓得尖叫,浑身剧烈颤抖,胃酸直往喉咙口涌。

她见惯了京城那些文弱书生和附庸风雅的世家子弟,何曾见过这种一言不合直接当场碎人骨头的杀神?

秦绝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周红袖。

周红袖对上秦绝那双毫无波动的漆黑眸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死死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我……我是官家女子,你不能动我私刑……”周红袖声音颤抖得不成调子,牙齿上下打架。

秦绝移开踩在顾既明腿上的脚,拎着战刀走到周红袖面前蹲下身子。

“你刚才说,你是既明的救命恩人?”秦绝问。

周红袖咽了口唾沫,强撑着点头:“是……半年前,既明在落凤坡落水,是我……是我不顾清白将他救上岸的……全京城的人都知道!”

“落凤坡?”秦绝扭头问账房老头,“落凤坡水深多少?”

账房老头战战兢兢地伸出两根手指:“回王爷,落凤坡是京郊的一处浅滩湿地,夏天下雨最深处不过齐腰,平日本就只到成年人的小腿肚……”

院子里再次响起亲兵们低沉的哄笑声。

顾既明在地上痛得呻吟,听到这话,脸色更是红白交替,不知是痛的还是羞的。

秦绝转回脸,看着面容僵硬的周红袖:“齐腰深的水,需要你牺牲清白去救?你是把他的脑袋按在水洼里人工呼吸了,还是借机赖上他了?”

周红袖嘴唇颤抖,半句话都憋不出来。

“铁柱。”秦绝站起身。

“末将在!”

“去,把这位救命恩人绑到院子当中的旗杆上去。”秦绝指了指演武场那根原本用来悬挂帅旗的三丈高玄铁木,“既然她这么喜欢救人,这么体弱多病需要清修,那就吊上去吹吹穿堂风,醒醒脑子。”

“好勒!”赵铁柱狞笑着上前,两个五大三粗的亲兵如狼似虎地扑过去,根本不顾周红袖的尖叫挣扎,找来浸了桐油的粗麻绳,将周红袖结结实实捆成了一个粽子。

周红袖拼命挣扎,发髻散乱,身上的首饰叮叮当当落了一地:“放开我!粗鄙武夫!顾既明!你个窝囊废,你眼睁睁看着我被这般羞辱吗!你说话啊!”

顾既明在地上拖着断腿,爬行出一道长长的血痕,哭喊道:“秦绝!你有什么冲我来!折磨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你若是动她,我……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

秦绝乐了,从腰间拔出一柄短匕首,直接扔在顾既明面前的青石板上。

当啷一声脆响。

“来,抹脖子。”秦绝指着匕首,“冲着颈动脉割,滋一下能喷两丈高。你今天要是敢割,老子敬你是条汉子,立刻把你和周姑娘合葬在演武场底下,让你们生同衾死同穴,天天在底下讨论高洁情意。”

顾既明看着面前寒光闪闪的匕首,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手伸在半空,颤抖如筛糠,视线死死盯着刀刃,喉咙剧烈吞咽口水,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怎么?不割?”秦绝嗤笑一声,“舍不得你这条被老子救回来的烂命了?”

顾既明脸色灰败,瘫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周红袖此时已经被绳索套牢,整个人被绳子倒吊着拉上了三丈高的旗杆顶端。

深秋的京城,冷风如刀。

周红袖在半空中剧烈摇晃,头朝下,充血的感觉瞬间充斥了整个脑袋,视线天旋地转。高处的狂风将她的裙摆吹得胡乱拍打,露出了里面的里裤,刺骨的寒意顺着领口直往骨头缝里钻。

“啊——!放我下去!救命!放我下去!”周红袖在空中尖锐啼哭,什么清冷、什么端庄、什么遗珠的气派,荡然无存。

秦绝搬了张太师椅,大马金刀地坐在演武场中央。

赵铁柱端上一大盆刚烤好的羊肉和一坛烈酒。

秦绝抓起一块烤得焦香滋油的羊排,撕下一大口肉,一边嚼一边看着地上的顾既明。

“顾既明,你不是自诩京城第一才子,满腹诗书,一身傲骨吗?”秦绝倒了一碗酒,仰头饮尽,“今天当着全府人的面,咱们来算算总账。”

秦绝拍了拍面前那三箱账册。

“这三年,你借着本王的名头,在京城十二家钱庄借贷了八万两白银,借条全扣在王府账上,对不对?”

顾既明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给周红袖在城南买了一座三进三出的宅子,房契上写的是她表哥的名字,花了三万两,对不对?”

顾既明身体剧烈一颤。

吊在半空中的周红袖听到这话,原本的尖叫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极度的惊恐。

“你……你怎么知道……”周红袖在风中凌乱地喊道。

秦绝吐出一块羊骨头,精准地砸在旗杆上,震得周红袖又是一阵尖叫。

“老子虽然人在边关,但不是死了。”秦绝冷笑,“锦衣卫的暗谍每个月都会给本王送一份京城邸报。老子原本以为你只是被猪油蒙了心,想看看你能蠢到什么地步。没想到啊,你不仅蠢,还蠢得惊天动地。”

秦绝站起身,走到账册前,随手抽出一叠厚厚的地契和当票,甩在顾既明的脸上。

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秦绝厉声道,“你所谓冰清玉洁、看重你灵魂的红袖姑娘,早在半年前,就已经通过她那个所谓的表哥,把王府名下的两座马场、三家酒楼,全以低价抵押给了江南的漕帮!”

顾既明猛然抬头,看着散落在他面前的当票,上面的印鉴赫然是周红袖的私印。

“不……不可能……”顾既明颤抖着手捡起一张当票,“红袖说,那是拿去给流民置办冬衣了……她说那是大功德……”

“功德你娘个头!”秦绝一脚将账册箱子踢翻,“江南漕帮的龙头老大,正是周红袖两年前在扬州跟过的相好!人家做局把你当冤大头杀,你还真当自己是如意郎君?你把王府搬空了送给人家,人家暗地里正准备卷了银票南下跟相好双宿双飞呢!”

旗杆上的周红袖面无人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既明如遭五雷轰顶。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瞬间彻底崩塌。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拯救落难佳人的英雄,以为他们之间的爱超越了世俗的偏见,超越了秦绝满身的铜臭味。他为了周红袖,不惜与养育自己十年的兄长反目,不惜盗用王府的印信……

结果,这一切只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红袖……他说的……是真的吗?”顾既明用仅剩的一只完好的手撑着地面,仰头看着半空中的女人,眼角流出血泪,声音嘶哑得如同老鸦啼鸣。

周红袖在风中被吹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见事情彻底败露,索性也不装了,在半空中尖叫狂笑:“是真的又如何!顾既明,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除了一副好皮囊,你算个什么东西!文不成武不就,整天之乎者也无病呻吟!要不是看在你是武成王义弟、能从王府支银子的份上,老娘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噗——”

顾既明急火攻心,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青石板上,双眼翻白,浑身抽搐。

极致的羞耻与被玩弄的荒谬感,像无数根烧红的铁条,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刚才有多傲慢高洁,现在就有多卑微可笑。

他自诩的风骨,全京城传唱的佳话,到头来不过是一出全天下最大的小丑戏!

“这就晕了?”秦绝走到顾既明身旁,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秦绝转头看向吊在空中的周红袖。

周红袖此时彻底怕了,哭嚎着求饶:“王爷!王爷饶命啊!那些银子我一分没动,都存在钱庄里!我把银票全还给您!求您放我下来,我好冷,我快冻死了!”

“还?”秦绝冷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但利息怎么算?”

秦绝招了招手,赵铁柱立刻递上一把剔骨小刀。

秦绝捏着小刀,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在阳光下折射出森寒的芒刺。

周红袖看着那柄刀,浑身血液都凝固了,尖叫道:“你想干什么!你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

“放心,本王是文明人,不杀生。”秦绝走到旗杆下,抬头看着她,“顾既明这条腿,当年是我花了三千两银子保住的。今天被你霍霍断了。按照大齐律例,毁坏他人重宝者,需照价赔偿。你没钱,那就只能用劳力抵债。”

秦绝手腕一抖。

短刀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精准无误地斩断了系着周红袖脚踝的麻绳。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周红袖从三丈高的旗杆直坠而下。

就在她即将脸着地摔成肉泥的刹那,赵铁柱带着两个亲兵上前,用一张结实的行军捕兽网凌空将她兜住。

巨力震荡之下,周红袖虽然没摔死,但也震得脏腑剧痛,瘫在网兜里像条快要死掉的鱼,口吐白沫,浑身瘫软。

秦绝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滩烂泥般的周红袖,又看了看旁边半死不活的顾既明。

“铁柱。”

“属下在!”

“传我的令。”秦绝声音朗朗,传遍整个王府内外,“城南那帮江南漕帮的窝点,让玄甲营带五百人去抄了,涉案人员全给老子绑去京兆府大牢,银票一张不少地追回来。”

“得令!”

“至于这两位。”秦绝指了指地上的苦命鸳鸯,“顾既明欠本王本息合计十一万八千两,周红袖诈骗未遂涉案金额八万两。把他们俩打包,明天一早,挂牌游街,然后直接送去漠北前线。”

赵铁柱一愣:“送去前线打仗?”

“打仗?他们也配?”秦绝嗤之以鼻,“送去漠北军屯,给老子开荒挖土豆去。顾既明腿断了,正好坐着轮椅刨地;周姑娘体弱多病,漠北的风沙最能锻炼体魄。什么时候挖够十万斤土豆,抵清了王府的烂账,什么时候再放他们回京继续风花雪月。”

瘫在网兜里的周红袖一听要被送去漠北戈壁滩挖土豆,两眼一翻,当场彻底吓昏了过去。

而地上的顾既明,手指死死抠着地缝,指节泛白,嘴里溢出血沫,整个人崩溃得发出呜呜的悲鸣,恨不得当场一头撞死在青石板上。

然而在秦绝的注视下,他连自尽的力气都被恐惧彻底剥夺。

处理完这一对活宝,秦绝环视了一圈满院子艳俗的粉紫色轻纱和铜铃铛。

“铁柱。”

“王爷您吩咐!”

“把这些花里胡哨的布全给老子扯下来,一把火烧了。”秦绝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演武场也不用填回去了。去把工部和户部那帮老头叫来,老子要在王府中央挖三个超大温泉池子,四周砌上暖玉,开全京城最大的洗浴中心。前线回来的兄弟们,全给老子免单泡澡!”

赵铁柱眼睛放光,当即高吼:“王爷英明!属下早就想泡热水澡了!”

秦绝跨过地上的狼藉,大步朝着内堂走去。

“赶紧把正厅收拾出来,老子要吃酱牛肉,配三斤烧刀子!”

阳光穿透深秋的薄雾,照在破损的朱红大门和玄铁刀锋上,煞气渐散,只留下一院子狼狈与满城即将传开的爆笑传闻。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

沪ICP备16008431号-1

本站所有内容都已取得正版授权,且不适合未成年人观看。版权声明 - 投稿声明 - 自审制度 - 免责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