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两块五毛钱的断命卦
“滚吧。”
林夫人的脸扭曲着,像一张被揉皱的草纸。
两个硬币,一个五角,啪嗒一声掉在林戚脚边。
豪门林家门口,林戚被扫地出门,养母扔出两块五毛钱:“这是你身上唯一属于林家的东西,滚回你那个负债千万的穷酸家去!”
林戚接过钱,盯着养母印堂发黑的死气,淡定道:“两块五,刚好够我给你算一卦。
林夫人,你家祖坟冒青烟了——是物理意义上的冒烟,你老公正带着真千金在坟头烧烤,气运快烧没了。”
林戚弯腰,指尖碰触到冰冷的硬币,慢条斯理地捡起来。
她抬头,清冷的眸子扫过林夫人。
这位养母的印堂黑得发亮,死气如潮水般翻涌。
“两块五?”
林戚把硬币揣进兜里,嘴角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行,刚好够我给你算一卦。”
林夫人一脸鄙夷:“算卦?骗子生的小骗子,果然没教养!”
“林夫人,你家祖坟冒青烟了。”
林戚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物理意义上的冒烟。你老公正带着那位真千金在坟头烧烤,火太旺,把你家的气运烧着了。现在赶过去,还能剩点灰。”
“你——滚!马上滚!”
林夫人抓起玄关的青花瓷瓶砸了过来。
砰!
瓷片碎了一地。
林戚侧身避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雨幕。
豪门大宅在身后迅速远去,她兜里的硬币撞得叮当响。
她本想留着这两块五坐公交,可刚走出百米,脚下一滑。
一枚硬币精准地掉进下水道缝隙,瞬间没了影。
林戚站在雨里,叹了口气。
这该死的散财体质。
兜里只要超过一块钱,老天爷都得想办法给她弄没。
十九年了,她在林家当牛做马,为林家镇宅招财,到头来,连两块五都留不住。
半小时后。
林戚站在了城中村的一栋破旧筒子楼前。
墙皮脱落,电线像蜘蛛网一样乱绕,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廉价油烟味。
这就是她的亲生家庭。
三楼,302室。
门没关严,里面传出剧烈的咳嗽声,还有木头撞击地面的沉重声。
林戚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扶着拐杖,艰难地想去够桌上的药瓶。
他的左腿齐根断了,裤管空荡荡地晃着。
那是她的亲生父亲,林大强。
“你是……戚戚?”
林大强愣住了,浑浊的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手一抖,拐杖摔在地上。
“孩子,你受委屈了,林家那些混账……”
林戚走过去,捡起拐杖递给他,顺便扫了一眼他的面相。
白气中夹杂着一抹浓重的血红,那是还没散去的灾殃。
“爸。”
林戚开口,声音有些哑。
林大强颤抖着应了一声,急忙拉着她往里走。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就是家里……家里现在不争气。”
屋子窄小,桌上堆满了各种欠单和医药费收据。
最上面的一张,红通通的“催款通知”格外刺眼。
债务:一千万。
林戚数了数后面的零,眼皮跳了跳。
她这个亲生家庭,气运被人偷得干干净净,这是要全家死绝的节奏。
“妈呢?”林戚问。
“在屋里躺着,前几天干活晕倒了,没钱住院。”
林大强抹了把眼泪,声音哽咽。
“你哥为了凑钱,去工地上搬砖,还没回来。戚戚,爸对不起你,让你回来受苦。”
林戚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到楼下停着几辆黑色的摩托车。
几个满身横肉的男人正往楼上走,领头的那个,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林大强!死哪去了?还钱!”
房门被猛地踹开。
光头男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三个小弟,手里都拎着钢管。
林大强吓得脸色惨白,下意识挡在林戚面前。
“王哥,王哥您再宽限几天。我儿子已经去凑钱了……”
“宽限?宽限你妈!”
王哥一口浓痰吐在地上,目光贪婪地在林戚身上扫了一圈。
“这就是你那个豪门回来的女儿?长得不错嘛。没钱还也行,把你女儿抵给我,去场子里干几年,债就清了。”
林大强气得浑身发抖:“你……你畜生!”
“我是畜生,你能拿我怎么样?”
王哥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林戚。
林戚抬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王哥的印堂不是黑,是红。
那种粘稠得像鲜血一样的红,正从他的天灵盖往下淌。
这是必死之兆。
而且,是由于水灾导致的横死。
“你想死吗?”林戚突然开口。
王哥愣住了,随即大笑起来:“小妞,你说什么?老子活得好好的……”
“你现在印堂发红,血光盖顶。再过十分钟,你会死在水里。”
林戚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那一块五,又从桌上找出一毛硬币,凑够两块五。
她把钱拍在桌上。
“卦金两块五。你求我,我救你一命。”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大强急了:“戚戚,别胡说,快给王哥道歉!”
王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抓起那两块五,朝林戚脸上扔去。
“救我?拿两块五救我?我看你是脑子坏了!”
硬币砸在林戚脚边,滚到了阴影里。
林戚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还有九分钟。”
“操!装神弄鬼!”
王哥啐了一口,恶狠狠地指着林大强。
“老子今天没心情跟你废话。三天,最后三天!要是拿不出三十万利息,老子就把你这破房子点了,把你全家都扔进护城河里喂鱼!”
说完,他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转身下楼。
林大强颓然坐倒在破沙发上,掩面痛哭。
“完了,全完了……”
林戚走到窗边,看着王哥钻进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轿车发动,朝着城郊的方向开去。
“戚戚,你别怕,爸明天就去卖肾,一定护着你。”
林大强抓住林戚的手,满是老茧的手抖得厉害。
林戚反握住他的手,一股微弱的白气从她指尖流向林大强。
林大强的咳嗽声渐渐止住了。
“爸,别去卖肾。我有办法。”
林戚看着林大强,认真地说道。
“你能管钱吗?”
林大强一愣:“啊?”
“我身上留不住钱,只要超过一百块就会出事。但我赚的钱,只要交给你和妈,就能守住。”
林戚指了指桌上那些欠条。
“这一千万,我来还。”
林大强只当女儿在说疯话安抚他,红着眼眶点头。
“好,好,爸帮你管着。”
此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接着是重物落水的轰鸣声。
筒子楼后面就是一条人工渠,水流湍急。
“出车祸了!”
“有人掉进河里了!”
楼道里传来邻居们的惊呼声。
林大强下意识看向窗外。
只见一辆黑色的轿车冲破了护城河的围栏,整辆车倒扣着栽进了河水里。
那车牌号,正是王哥的。
林大强猛地转头看向林戚,眼底满是惊恐。
“戚戚……你,你刚才说的……”
“十分钟到了。”
林戚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捡起刚才被王哥扔掉的那两块五。
硬币上沾了点泥水。
她把硬币递给林大强。
“爸,这两块五你先收着。这是咱们家转运的第一笔钱。”
林大强颤抖着接过钱,感觉那硬币烫得惊人。
楼下的呼救声越来越惨烈。
王哥不会游泳,而且车门因为撞击变形,根本打不开。
湍急的河水正顺着破碎的窗户往里灌。
他在车里疯狂挣扎,隔着浑浊的水流,他看到了岸边站着的林戚。
林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溺水的蚂蚁。
王哥的求生欲让他疯狂拍打车窗,嘴里吐出一串气泡。
他想起了林戚刚才的话。
“卦金两块五,你求我,我救你一命。”
后悔。
极致的后悔。
林戚看着水里的红气即将散尽,终于动了。
她没跳水,只是转头对林大强说:“爸,把你那根旧拐杖给我。”
林大强愣愣地递过去。
林戚走到岸边,找准一个位置,用力将拐杖往水里的一块礁石缝隙里一插。
“咔嚓”一声。
原本卡住车门的礁石竟然松动了。
水流的力量瞬间顶开了车门。
王哥像条死鱼一样,被水流冲了出来,正好挂在了一棵歪脖子柳树上。
救护车和警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林戚没看劫后余生的王哥,转身回了屋。
她需要一个直播架,还有一台手机。
这种必死之局被她破了,因果反噬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需要钱,大量的钱,来功德反哺。
“戚戚,你没事吧?”
林大强跟进来,眼里除了心疼,更多了一丝敬畏。
林戚摆摆手,声音虚弱:“爸,把我哥那个旧手机找出来。我要开直播。”
“直播?那玩意儿能赚钱?”
“能。”
林戚坐在椅子上,闭上眼,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躲在酒店的衣柜里,手里拿着一把刀。
而衣柜外面,是一个正在对着镜子补妆的女明星。
那是未来十秒会发生的血案。
林戚睁开眼,眼神冷冽。
“不仅能赚钱,还能送人去吃牢饭。”
此时,被救上岸的王哥正躺在担架上,浑身发抖。
他手里死死掐着一根从水里捞出来的水草。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那个女孩……
那个女孩是真的能断生死!
他推开护士,挣扎着坐起来,看向三楼那个亮着昏黄灯光的窗户。
“快……扶我上去。”
王哥牙齿打颤,声音嘶哑。
“我要去送钱……不,我要去求命!”
而此时的林戚,已经打开了那个屏幕碎裂的旧手机。
直播间名字:【戚姐在线看相,救命不准不要钱】。
刚一开播,直播间只有几个误入的网友。
【看相?现在的骗子都这么直白了吗?】
【救命不准不要钱?小姐姐长得挺好看,怎么年纪轻轻就出来招摇撞骗。】
林戚看着弹幕,没说话。
她直接点开了连麦功能。
“第一个连麦的人,我免费送一卦。”
叮——
连麦申请跳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阳光帅气的男生,ID:【顾羽的小迷弟】。
林戚点下接受。
屏幕对面,出现了一个画着精致妆容的年轻人,背景是金碧辉煌的休息室。
这哪里是迷弟,这分明就是顶流小生顾羽本人。
顾羽显然是想开个小号玩玩,看到林戚的直播间名字,存了逗弄的心思。
“哟,小姐姐,那你看我这一卦,是吉是凶啊?”
林戚盯着他的脸看了一秒。
顾羽的印堂黑如锅底,而且那团黑气里,竟然隐约露出一只干枯的手。
“你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好话?”林戚问。
顾羽哈哈一笑:“当然是实话。”
“实话就是,你床底下藏着个通缉犯。他现在正举着刀,准备割你的喉咙。”
顾羽的笑容僵住了。
直播间原本稀稀拉拉的弹幕也瞬间停滞。
【卧槽,这小姐姐玩得这么大吗?】
【顾羽快跑!这骗子在吓唬你!】
顾羽干笑一声:“小姐姐,这玩笑可不能乱开,我这可是五星级酒店……”
“他动了。”
林戚突然凑近屏幕,眼神犀利。
“他伸手了。就在你左脚后方三厘米。”
顾羽下意识低头看去。
只见那垂落在地上的床单后面,真的慢慢伸出了一只惨白的手,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
“啊——!!!”
顾羽的尖叫声瞬间刺破了直播间。
屏幕那头,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猛地从床底窜了出来!
林戚坐在破旧的木椅上,神色淡然地敲了敲桌面。
“别叫了,报警吧。”
她转头看向门口。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死里逃生的王哥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他噗通一声跪在林戚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
“林小姐!救命!那债我不要了!欠条给您!求您再给我算一卦!”
林大强站在后面,手里攥着那两块五毛钱,整个人都傻了。
他这个被豪门赶回来的女儿……
好像,真的有点不一般。
2 直播间里的“索命”预告
王哥瘫在担架上,像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水狗。
他浑身湿透,牙齿打着颤,眼睛死死盯着筒子楼三楼的那个窗口。
“快……扶我上去!”
护士皱眉:“先生,你肺里可能有积水,必须去医院检查。”
“检查个屁!”王哥一把推开护士,声音嘶哑得厉害,“老子要是不上去,明天就得在停尸间里检查了!”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三楼,身后两个小弟拎着钢管,却缩着脖子,一脸惊恐。
砰!
房门被推开。
林戚正坐在那张摇摇欲坠的木椅上,手里拿着那部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旧手机。
“林小姐!”
噗通一声。
王哥跪得干脆利落,膝盖砸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大强吓得手里的拐杖差点又掉了:“王哥,您这是……”
“别叫我王哥!”王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对着林大强连连摆手,“叫我小王,叫我王崽子都行!”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被水浸湿的纸,双手颤抖着呈到林戚面前。
“这是欠条……三十万的利息,不要了!那一千万的本金,我也回去跟老板申请,先给您免一年,不,免三年利息!”
林戚眼皮都没抬一下:“拿走。”
王哥心头一凉,以为林戚还在记仇,脸白得像纸:“林小姐,我真知道错了,那两块五……那两块五是我的救命钱,我刚才有眼无珠……”
“我不接钱。”
林戚冷淡地打断他,指了指旁边的林大强。
“钱,欠条,都给他。我身上留不住这些东西。”
王哥愣了一秒,随即反应过来,疯狂点头,转身把欠条塞进林大强怀里。
“林大伯,您收好!以后这片儿谁敢找您麻烦,您直接报我王二狗的名字!”
林大强抱着那叠湿漉漉的欠条,整个人都是懵的。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卖他女儿肾的人,现在跪在地上管他叫大伯?
林戚看着王哥头上那团红气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白气。
命保住了。
“我要开直播,少个架子,手机太旧。”林戚突然开口。
“有!我有!”
王哥立刻回头吼道:“去!把老子车里那台顶配的果子手机拿来!还有那个最贵的直播支架!快去!”
不到三分钟,全套崭新的直播设备摆在了林戚面前。
王哥站在一旁,屏息凝神,活像个伺候太后的老太监。
林戚熟练地架好手机,登录了那个刚刚注册的账号。
直播间标题:【戚姐在线看相,救命不准不要钱】。
因为王哥带来的热度,加上刚才车祸闹出的动静,直播间里稀稀拉拉进来了几十号人。
【看相?现在的骗子都这么内卷了吗?长这么漂亮出来骗钱?】
【救命不准不要钱?这标题党我给满分。】
【这不是刚才那个车祸现场旁边的楼吗?小姐姐,刚才掉河里那人死了没?】
林戚扫了一眼弹幕,神色平静。
“没死,正跪在我旁边。”
弹幕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哈,这主播不仅是骗子,还是个冷笑话高手。】
【跪在你旁边?你怎么不说秦始皇正在给你打钱呢?】
林戚没理会这些嘲讽。
她需要功德,大量的功德。
只有救人,或者抓获大恶之人,才能抵消她窥探天机的反噬。
“第一个连麦的人,免费送一卦。不准,我当场销号。”
话音刚落,一个闪着金光的连麦申请跳了出来。
ID:【顾羽的小迷弟】。
林戚点下接受。
屏幕对面,出现了一个戴着墨镜和口罩的年轻人。
虽然遮得严实,但那通身的气质和手腕上价值百万的名表,无不昭示着身份不凡。
更重要的是,林戚一眼就看穿了那层伪装。
当红顶流,顾羽。
顾羽此时正躲在酒店休息室里,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
看到林戚这个嚣张的标题,他存了捣乱的心思,故意压低声音。
“主播,那你帮我看看,我最近财运怎么样?”
林戚盯着屏幕里的那张脸。
顾羽的印堂黑得发亮,死气沉沉。
在那团黑气中央,竟然隐约浮现出一只带血的惨白人手,正死死掐着他的脖子。
“你没有财运。”
林戚开口,声音清冷。
顾羽嗤笑一声:“没财运?你知道我……”
“你只有死运。”
林戚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某种自然规律。
“印堂发黑,厉鬼缠身。准确地说,你现在背后就站着一个人。”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小姐姐是真敢说啊!你知道对面是谁吗?】
【连麦连到大户了,这波热度主播稳了,就是容易被打脸。】
【顾羽的粉丝还有三秒到达战场,主播准备好受死吧!】
顾羽在屏幕那边也愣住了,随即发出一声不屑的笑。
“小姐姐,虽然这世界上有鬼的说法很流行,但我这休息室里只有我一个人。你这套说辞,太土了。”
“是吗?”
林戚双眼微眯,识海中瞬间开启【限时推演】。
金光在瞳孔深处一闪而逝。
未来十秒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炸裂——
顾羽伸了个懒腰,身体后仰。
床底的阴影里,一只惨白的手无声无息地伸了出来。
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剔骨刀,正对着顾羽的后心。
画面定格。
林戚睁开眼,语气陡然转冷。
“别回头。”
顾羽刚要伸懒腰的动作僵在半空。
“也别动。”
林戚的目光死死盯着顾羽的身后。
“听着,你床底下的床单,是不是垂到了地上?”
顾羽的声音带了点颤抖:“是……是又怎么样?这是酒店的标配。”
“现在,慢慢低下头,看你的左脚后跟。”
林戚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诡异。
直播间里的观众也屏住了呼吸。
【不是吧……主播这语气,我后背都有点凉了。】
【前面的,我也……我正好也躺在床上,现在不敢把脚伸出被窝了。】
顾羽咽了口唾沫。
他本来是不信的,但林戚的眼神太冷,太准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她正穿过屏幕,盯着他身后的某个怪物。
他鬼使神差地低下了头。
酒店的羊毛地毯很厚,遮住了大部分光线。
在那垂落的白色床单边缘,阴影突然蠕动了一下。
接着,一只惨白、干枯、指甲缝里还塞着黑泥的手,慢吞吞地从床底伸了出来。
那只手微微调整了一下角度,正对准了他的脚踝。
而在那只手里,正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
“啊——!!!”
顾羽爆发出的一声惨叫,震得直播间音量几乎失真。
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疯般地冲向门口。
镜头因为剧烈晃动,刚好捕捉到了床底下的那一幕。
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男人,正从狭窄的床底一点点往外爬。
他的半边脸露在灯光下,额角有一道交叉的刀疤。
那是警方通缉了半年的连环杀人犯,外号“屠夫”!
直播间瞬间炸裂!
【卧槽!卧槽!!真的有人!】
【那是通缉犯!我看过新闻,那是杀人魔王张大彪!】
【主播救命!顾羽快跑啊!!】
林戚看着屏幕里混乱的场景,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桌面。
“别叫了,你门锁了。”
顾羽疯狂拧着门把手,却发现门锁纹丝不动。
“救命!救命啊!!”
他瘫软在门口,看着那个通缉犯已经完全从床底爬了出来,正握着刀,一步步朝他走近。
此时,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疯狂飙升,从几十人瞬间冲到了十万!
无数网友疯狂艾特警方官号。
林戚看着屏幕里的通缉犯,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大彪,抬头。”
通缉犯张大彪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掉在地上的手机屏幕。
林戚隔着屏幕,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锁住了他的眼睛。
“你杀的那三个人,现在正趴在你肩膀上,掐着你的脖子呢。”
张大彪浑身一僵,只觉得脖颈后方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猛地回头,却什么也没看见。
“就在你左边。”
林戚的声音幽幽响起。
“你看不到吗?她们在笑。”
趁着张大彪愣神的瞬间,林戚对顾羽吼道:“往左跑!撞开那个花瓶!”
顾羽此时已经吓疯了,听到指令本能地照做,抱起巨大的花瓶砸向窗户。
哗啦一声!
落地窗碎裂的瞬间,酒店的回廊里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警察!别动!”
就在警察冲进房门的刹那,张大彪狰狞着脸,举刀扑向顾羽。
顾羽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林戚隔着屏幕,虚空一指。
“倒。”
砰!
张大彪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地,脸重重砸在碎瓷片上。
警察瞬间一拥而上,将他死死压住。
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满屏的【卧槽】和【666】刷爆了屏幕。
【这特么是玄学?这简直是神迹吧!】
【那一指……我眼花了吗?通缉犯怎么突然平地摔了?】
【戚姐!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亲姐!】
林戚看着直播间疯狂跳动的打赏,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平息了一些。
功德到账了。
她转头看向旁边目瞪口呆的王哥。
“这手机不错,我要了。”
王哥此时已经跪得腿都麻了,闻言像捣蒜一样点头:“要要要!给给给!林小姐,您看我以后……”
林戚没理他,因为直播间里,一个金闪闪的超级火箭再次腾空而起。
那是惊魂未定的顾羽,颤抖着手打赏的。
紧接着,一个带着官方认证的账号进入了直播间。
ID:【平安京城】。
【林小姐,感谢你提供的关键线索,关于张大彪的行踪,我们需要你协助调查。】
林戚看着弹幕,刚要开口,眉头却微微一皱。
在直播间密密麻麻的连麦申请里,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
林家真千金,林柔。
林柔的头像上,那一抹原本属于林戚的紫气,此时正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死灰。
“你想连麦?”
林戚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点下了接受。
林柔那张柔弱无辜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眼眶微红。
“姐姐,你怎么能骗人呢?刚才那个通缉犯,是不是你找的演员?”
林柔一开口,直播间的风向瞬间变了。
林家真千金的名头,在京城名媛圈可是响当当的“锦鲤”。
【林柔?真的是林柔!她说主播是骗子?】
【也对,哪有那么巧的事,刚开播就抓通缉犯,这剧本痕迹太重了吧。】
林戚看着林柔脖子上戴的那条古董翡翠项链。
那项链翠绿欲滴,却在林戚的天眼里,散发着阵阵腥臭的黑烟。
“林柔,你这项链挺漂亮的。”
林戚淡淡开口。
林柔摸了摸项链,露出一丝得意的笑:“这是爸爸送我的生日礼物,说是从大拍卖行拍下来的,很有灵性。”
“有灵性?”
林戚嗤笑一声,凑近镜头,声音压低。
“你知道这项链的上一任主人是怎么死的吗?”
林柔脸色一僵。
“那是从死人嘴里抠出来的冥器。你戴了它三天,没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吗?”
林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直播间千万观众清楚地看到,林柔那截雪白的脖颈上,突然浮现出一道青紫色的手印。
像是正有人,从她身后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啊——!!”
林柔的惨叫声瞬间响彻直播间。
3 死人嘴里抠出来的项链
直播间内,林柔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破手机喇叭。
镜头剧烈晃动,背景是林家豪宅那令人咋舌的奢华客厅。林柔此时哪还有半点“锦鲤千金”的优雅?她双手死死抠住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指甲在雪白的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拿开……把它拿开!”
千万观众目睹了极其诡异的一幕:在林柔的脖颈处,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清晰地浮现出一圈青紫色的指印。那指印又细又长,像是某种常年浸泡在水里的枯枝,正一寸寸收紧。
【我的妈呀!手印!真的是手印!】 【特效吧?这一定是林柔为了热度搞的特效!】 【前面的你眼瞎吗?那指纹都抠进肉里了,这是特效能做出来的?】
林戚坐在破旧的筒子楼里,手里捧着王哥刚买回来的热汤面,慢条斯理地吹了口气。
“别抠了。”
林戚清冷的声音穿透屏幕,带着一种莫名的镇定。
“那东西掐的是你的魂,你抠肉有什么用?”
林柔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向屏幕:“林戚……是你!是你害我!你这个丧门星,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我害你?”
林戚嚼了一口面,眼皮微抬,语气透着一丝戏谑。
“这项链是你自己要戴的,生日礼物嘛,多风光。不过你爸爸没告诉你,这东西是从哪儿拍来的?”
林柔喘着粗气,眼神闪烁:“是大拍卖行……是名门传承!”
“传承?”
林戚嗤笑一声,放下筷子,指尖隔空点向屏幕里的那块翡翠。
“翡翠沁红,那是血丝。这块玉在死人嘴里含了起码五十年。死者生前满腹怨气,死后这块玉就是她的命根子。你戴着人家的命根子到处炫耀,她不掐你掐谁?”
直播间弹幕瞬间清空了一秒,随即是更疯狂的爆发。
【死人嘴里抠出来的?呕——】 【冥器!这是真的冥器啊!】 【难怪刚才戚姐说这叫死运,戴着这玩意儿,真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柔原本还想反驳,可脖子上的窒息感越来越重。她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原本富丽堂皇的客厅,在她眼里竟变得阴森可怖,仿佛到处都渗着惨绿色的光。
“救……救我……”
林柔伸出手,试图抓向镜头。
林戚没动,只是冷淡地看着她脖子上越来越黑的气息。
“想救命?行啊,卦金两块五,但这东西的因果你接不住。林柔,你偷来的东西,迟早要还的。”
就在这时,直播间上方突然刷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公告。
【平安京城】进入了直播间。
这是官方账号。
弹幕还没来得及调侃,官方直接甩出一条置顶评论:
【感谢林戚女士在“屠夫”张大彪抓捕案中提供的关键线索。经核实,线索准确无误,嫌疑人已落网。林女士,请于近日联系我局领取十万元见义勇为奖金。】
紧接着,直播间屏幕被遮天蔽日的超级火箭淹没。
【顾羽的小迷弟】送出超级火箭×100! 【顾羽的小迷弟】送出超级火箭×200! …… 【顾羽的小迷弟】送出超级火箭×500!
顾羽本人直接实名刷屏:“戚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这五十万是定金,等我出院亲自登门重谢!”
直播间彻底瘫痪了。
官方背书,顶流重谢,还有现场直播的“冥器索命”。
谁还敢说林戚是骗子?
谁还敢说这是剧本?
林戚看着后台疯涨的打赏余额,嘴角却微微一僵。
她感觉到一股熟悉的燥热从掌心升起。这是“散财体质”在预警——她身上现在的“虚拟货币”已经超过了她命格能承载的极限。
如果不赶紧把钱转出去,这栋楼估计五分钟内就得塌。
“爸,过来。”林戚头也不回地喊道。
林大强拄着拐杖走过来,一脸呆滞:“戚戚,这……这都是真的?那手机里的人在给你送钱?”
“卡号给我。”
林戚不由分说,直接将直播后台收到的所有打赏,扣除平台分成后剩下的六十多万,一股脑全部转到了林大强的银行卡里。
“这钱你拿着,买药,还债,或者随便花掉。”
林戚叮嘱道:“记住,一分钱都别留在我兜里。”
林大强捧着那张旧银行卡,手都在抖。六十万啊!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就在钱款到账的一瞬间,林戚只觉得浑身一轻,那股不适感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站在旁边的苏梅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大强!你快看!”
苏梅正拿着抹布擦拭那张破旧的木头餐桌,因为用力过猛,桌腿下方的一块松动的地板竟然被带了起来。
地板缝隙里,露出了一角泛黄的油布包。
林大强愣住了,伸手把那布包抠了出来,打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副沉甸甸的金镯子,还有两枚成色极好的老金币。
“这……这是咱妈当年留下的?”林大强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我找了十年都没找到,怎么今天……”
林戚看着苏梅头上隐约闪烁的金光,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散财改命”。
钱给了家人,不仅能守住,还会以各种不可思议的方式触发“锦鲤效应”。
直播间里,观众也被这连环反转搞懵了。
【不是,主播刚转完钱给家里,家里就挖出金条了?】 【这运气……我宣布,从今天起,戚姐就是我的人间财神!】 【林柔呢?林柔怎么没声音了?】
众人这才看向另一个分屏。
林柔已经瘫倒在沙发上,脖子上的指印已经变成了暗紫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她还没死,但那条翡翠项链已经彻底裂开了一道缝隙,黑气顺着缝隙往她皮肤里钻。
“姐姐……救我……求你……”
林柔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林戚拿起手机,对准镜头,露出了本场直播最冷的一个笑。
“林家不是有的是钱吗?去请你们供奉的那些‘大师’啊。不过我提醒你,这因果是林海亲手种下的,他要是不吐出点东西来,你这脖子,下半辈子就只能戴围巾了。”
啪!
林戚直接掐断了连麦。
林柔那张扭曲的脸瞬间消失,直播间在线人数已经冲到了三百万。
“今天就到这儿,下播。”
林戚刚要关直播,突然,一个顶着【陈氏集团陈万山】ID的人疯狂刷屏,打赏不要钱似的往外砸。
【林小姐!求求你别下播!救救我女儿!】 【我给您一千万!只要您能救她,我把公司股份都给您!】
林戚关闭直播的手顿住了。
她在那ID上,看到了一股极淡却又极凶的红气。
那是血光之灾。
而且,是正在发生的血光。
林戚再次开启直播,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陈万山?你女儿失踪多久了?”
对面秒回,声音带着哭腔:“三天!警察找了三天都没线索!刚才看到顾羽的事,我才……林小姐,求您救救她!”
林戚闭上眼,【限时推演】瞬间启动。
识海中,画面飞速闪过。
黑暗的地下室,冰冷的水泥桶。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被塞在桶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而她的上方,一个穿着讲究的女人正一脸狰狞地提着水泥袋,正准备往下倒。
推演画面里,女孩的呼吸越来越弱。
桶里的氧气,只剩最后十五分钟。
林戚猛地睁开眼,对着镜头厉喝一声:
“林枫!去推车!”
正蹲在门口刷短视频的亲哥林枫猛地站起,浑身腱子肉一抖:“妹,去哪儿?”
“清风路3号,废弃水泥厂!”
林戚抓起手机,脸色苍白如纸,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杀气。
“再晚一步,你就只能去捞尸了!”
直播间的三百万观众,在这一刻,全部屏住了呼吸。
4 十五分钟生死时速
林枫动作极快,从筒子楼底下的杂物堆里拽出一辆加装了电瓶的破旧三轮车。
“妹,坐稳了!”
林枫跨上车,浑身腱子肉紧绷,右手猛拧车把。三轮车发出一声像老牛喘气般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带着林戚直接蹿出了巷口。
林戚坐在后斗里,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刚才那十秒钟的【限时推演】几乎抽干了她气海里好不容易攒下的那点灵气。她单手扣着车帮,另一只手死死抓着手机,直播镜头因为颠簸而剧烈晃动。
直播间的三百万观众此时不仅没跑,反而人数还在激增。
【卧槽!这真的是在直播救人?这速度,三轮车都要飞起来了!】 【戚姐脸色好难看,是不是刚才算命反噬了?】 【陈总还在刷屏,急疯了啊!】
“陈万山。”
林戚对着镜头开口,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接通视频通话,把手机对准你现在身边的人。”
对面几乎是秒接。
屏幕一分为二,陈万山那张写满了焦灼的脸出现在右侧。他此时正站在自家的豪宅客厅里,身边围了一圈人,有警察,也有几个神情哀戚的家属。
陈万山举着手机,像抓着最后的救命稻草:“林小姐,我照做了!您看,这些人……”
林戚的目光像冰冷的刀刃,在镜头扫过的人脸上逐一掠过。
当镜头移向一个穿着香奈儿高定套装、正拿着丝帕擦拭眼角的女人时,林戚眼神骤然一沉。
“停。”
那女人看起来三十出头,保养得极好,五官精致中透着一股温婉的破碎感。她见镜头对着自己,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哭得更加伤心:“万山,这位林小姐真的能找到娇娇吗?警察都找了三天了……我这心里,像刀割一样啊。”
“你心里不是刀割,是算盘响得太快,怕警察找到那口废井吧?”
林戚冷笑一声,语气森然。
客厅里所有人都静了一秒。
那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掠过一丝恼怒:“你这小姑娘胡说什么?我是娇娇的继母,这三年我对她视如己出,你竟然……”
“视如己出?”
林戚强忍着脑中针扎般的剧痛,盯着女人的眉心。
在那女人的印堂处,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红黑色死气正死死缠绕。更关键的是,她的夫妻宫塌陷,奸门透青,这是典型的杀亲夺产相。
“你眉心带煞,指尖沾土,那是刚挖过深井的阴气。”
林戚盯着她,一字一顿,“陈万山,你这位‘温柔贤惠’的太太,三天前亲手把你女儿骗上了车。她现在手上那块劳力士表盘下面,还藏着娇娇挣扎时抓伤的血痕。”
陈万山如遭雷击,猛地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
女人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你……你血口喷人!万山,别信这个骗子,她是在挑拨离间!”
“是不是挑拨,拽开她的表带就知道了。”
林戚没空看这出豪门狗血剧,转头对着林枫喊道:“哥,再快点!她为了干扰搜救,在废井周围洒了大量掩盖气味的化学剂,警犬根本闻不到!”
“好嘞!妹你扶好了!”
林枫怒吼一声,这辆破三轮在他手里硬是开出了赛车的架势。三轮车在清风路的土坡上飞跃,车底盘和石块撞击出刺眼的火花。
风声在耳边呼啸,林戚的视线开始模糊。
她再次强行开启了天眼。
识海中,女孩的生命之火已经微弱得像狂风中的残烛。
“陈万山,别管那个女人了,她已经把娇娇锁在了清风路3号的水泥厂后院。那里有一口被杂草盖住的枯井,井底放了一个特制的水泥桶。”
林戚的话语通过直播间传遍全网。
【我的天,水泥封尸?这后妈也太毒了吧!】 【我就是清风路附近的,那边确实有个废弃厂子,已经停工五年了!】 【警察叔叔快去啊!救命啊!】
直播间里,警方官号【平安京城】迅速回应:【最近的巡逻车已出发,预计耗时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
林戚看着推演画面里不断下降的氧气条,心急如焚。
那水泥桶是被封死的,只留了一个细小的气孔,而此时,桶里的女孩因为恐惧和挣扎,氧气消耗速度比正常人快了三倍。
“等不及了。”
林戚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强行提神。
“哥,前面有道围墙,撞过去!”
林枫看了一眼那堵足有两米高的红砖墙,又看了看怀里脸色惨白的妹妹,眼神一狠:“抓稳了!这墙它挡不住咱老林家还债的路!”
轰!
破旧的三轮车像一颗愤怒的炮弹,狠狠撞击在年久失修的红砖墙上。
砖块四溅,尘土飞扬。
三轮车的车头瞬间变形,前轮的钢圈在剧烈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但硬是凭着那股蛮力冲进了废弃水泥厂的后院。
车子在空地上滑行了十几米,最后“哐当”一声撞在一堆废弃的脚手架上,彻底报废。
林枫一个翻身跳下车,顾不得身上的擦伤,反手把林戚背在背上。
“妹,在哪儿?”
林戚指着后院角落一堆茂密的枯草,声音细若游丝:“那儿……草堆下面……”
林枫冲过去,两只大手像铁钳一样拨开半人高的荒草。
果然,露出了一块沉重的井盖。
井盖上还压着几块巨大的水泥砖,显然是有人故意不想让下面的人出来。
“草!”
林枫低咒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扣住水泥砖的边缘,硬生生将几百斤的重物一块块掀翻。
井盖被掀开的一瞬间,一股潮湿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枫打开手机手电筒往下一照。
深约五米的井底,果然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工业水泥桶。
桶盖已经用电焊加固过了,四周还浇了一层没干透的薄水泥。
“娇娇!娇娇你在里面吗?”林枫对着井下大喊。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林戚挣扎着从哥哥背上滑下来,强撑着走到井口。
她的双眼在那一刻变得漆黑如墨,【限时推演】的终极画面在脑海中定格。
水泥桶内部。
小女孩的脸色已经由青转紫,小手无力地垂在水泥浆的边缘,双眼微翻。
那是极度缺氧导致的休克。
“哥……救人……”
林戚指尖颤抖地指着桶盖左侧的一处焊点,“那里是受力点,用你的撬棍……快……”
林枫二话不说,从腰间抽出那根随身携带的实心钢钎,双腿一蹬,直接从五米高的井口跳了下去。
砰!
重物落地的声音震得井壁尘土簌簌落下。
林枫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钢钎精准地插进林戚指出的缝隙,双臂肌肉如虬龙般鼓起。
“给我开!”
随着一声暴喝,电焊的脆响在幽深的井底回荡。
与此同时,林戚手中的手机屏幕上,陈万山已经瘫坐在地,而那名继母正被警察按在沙发上,正歇斯底里地喊着:“没用的!那个桶是特制的!你们找不到的!她早就该死了!她死了家产就是我儿子的!”
林戚看着直播间右上角的时间跳动。
推演画面里的氧气条,已经彻底归零。
女孩的胸腔停止了起伏。
“还有三分钟……”
林戚扶着井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汗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三分钟,不是生存时间。
而是大脑彻底死亡前的最后抢救窗口。
“哥!砸开它!”
林戚的声音在荒凉的水泥厂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战栗。
井底传来钢钎疯狂撞击金属的巨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直播间三百万观众的心尖上。
“快点……再快点……”
林戚死死盯着井底,她看到水泥桶的盖子终于松动了一个角。
但就在这时,她眼前的世界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连续两次强行开启天眼,再加上透支精气神进行跨空推演,她的身体终于达到了极限。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
“噗——”
一口鲜血喷在了井缘的枯草上。
林戚的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手机在落地前的一秒,镜头恰好对准了井底。
画面中,水泥桶的盖子被林枫一脚踹飞。
露出了里面半截被水泥包裹、已经一动不动的小身体。
【娇娇!】 【动一下啊!孩子动一下啊!】 【戚姐!戚姐你怎么了!】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而远处的警笛声,终于在此时撕破了荒郊的死寂。
林戚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眼皮沉重得像挂了铅。
她听到了井底传来林枫颤抖的哭腔:“妹……她没气了……她真的没气了……”
林戚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攥住胸口那枚两块五的硬币。
“还没死……”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虚空呢喃了一句。
“我说她……能活。”
话音刚落,井底突然传来一声细弱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咳嗽声。
“咳……咳咳……”
全网寂静。
紧接着,是如山呼海啸般的弹幕狂欢。
但林戚已经听不见了。
在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她看到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气场强大到令周围空气都凝固的男人,正带着大批黑衣保镖,如神兵降临般冲进了后院。
那个男人的脸,在林戚的天眼中,竟然是一片看不透的虚无。
那不是死气,也不是生机。
而是……
5 暴力破墙,我是来收账的
林戚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全是刺眼的白光。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双擦得锃亮的纯手工定制皮鞋,顺着修长的裤管往上,是一个气场强悍到近乎压抑的男人。
男人背光站着,林戚看不清他的脸,但在她的天眼中,这个人的气场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黑洞。
没有气运,没有因果,甚至连死气都绕着他走。
“你是谁?”林戚撑着地坐起来,声音哑得厉害。
男人没说话,只是微微弯腰,修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旧手机。屏幕虽然碎了,但直播还没断。
“林戚?”男人开口,声音磁性低沉,像大提琴的尾音,“有趣。”
“放手。”林戚冷冷地看着他,“你的脸晃得我眼睛疼。”
在天眼中,看这种“虚无”面相就像直视烈日,识海传来阵阵刺痛。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她的态度感到意外,随手将手机递还给她。
“妹!活了!娇娇活了!”
井底传来林枫的一声暴喝。紧接着,林枫背着满身是泥的小女孩,单手抓着井沿的铁梯,像只敏捷的大猩猩一样蹿了上来。
他刚落地,警车和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就撕开了黑夜,呼啸着冲进院子。
陈万山是从第一辆警车上连滚带爬摔下来的。
“娇娇!我的娇娇!”
他扑过去,看着已经恢复微弱呼吸的女儿,一个五十岁的大男人哭得像个孩子。
医生迅速接手救治,当场宣布:“奇迹,大脑没有缺氧性损伤,呼吸平稳,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直播间的三百万观众彻底沸腾了。
【戚姐万岁!言出法随真的灵了!】 【刚才戚姐吐血的时候我心都碎了,这才是真正的玄学大佬!】 【那个继母呢?反手送她去踩缝纫机啊!】
警察已经将现场封锁。那个穿着香奈儿的继母被从豪车里拽出来时,还在疯狂挣扎:“不可能!那个桶是真空电焊的,神仙也打不开!”
“神仙打不开,但我哥的钢钎能开。”
林戚靠在报废的三轮车边,嘴角挂着一丝还没干透的血迹,眼神冷冽,“陈太太,你儿子这辈子怕是花不到陈家的钱了,你还是先想想怎么在里面活到死吧。”
继母看着满脸杀气的陈万山,双腿一软,瘫成了一团烂泥。
“林小姐。”
陈万山走到林戚面前,二话不说,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支票。
“这是两百万,是一点心意。另外,我已经在清风路给您定了一套商铺,手续办好马上送过去!”
林戚看着那张支票,指尖刚一触碰,手腕上的因果线就开始剧烈震动。
散财体质在疯狂报警。
这钱,烫手。
“哥,拿着。”林戚把支票往林枫怀里一塞。
“啊?妹,这太多了,咱家欠王哥也就三十万……”林枫手都在抖。
“让你拿着就拿着。”林戚深吸一口气,看向陈万山,“两百万太多,你的命加你女儿的命,在我这儿值一百万。剩下那一百万,替我捐给见义勇为基金会。”
陈万山愣住了,随后肃然起敬:“林小姐高义!”
【卧槽,一百万说捐就捐?戚姐这格局,我粉一辈子!】 【这才是真大师,不贪财,只收该收的!】
只有林戚自己知道,要是全收了,她今晚估计得被雷劈。
林枫背着林戚,坐着陈万神的劳斯莱斯回到了筒子楼。
王哥早就在楼下等着了,看到林戚回来,那腰弯得快贴到脚面了:“林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刚才直播我都看了,您真是活神仙!”
林戚没废话,拍了拍林枫的肩膀。
林枫从兜里掏出那张支票,豪横地往王哥手里一拍:“一百万!三十万还债,剩下七十万,给你两万辛苦费,剩下的存进我妈卡里,现在就去!”
王哥哪敢要辛苦费啊,连滚带爬地跑去办转账了。
林戚刚进家门,脑中的疲惫感就如潮水般涌来。
林大强和苏梅守在门口,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苏梅眼眶通红:“戚戚,妈没用,让你受累了……”
“妈,卡号发给王哥了吗?”林戚坐下,端起林大强递过来的温水喝了一口。
“发了,刚才手机响了一下,说到了六十八万……”苏梅局促地捏着衣角,“这么多钱,妈不知道怎么花啊。”
“随你怎么花,哪怕你拿去买彩票都行。”林戚随口说道。
话音刚落,林戚突然感觉浑身一阵轻松。
那是散财后的气运反哺!
她抬头看向苏梅,只见苏梅头顶原本黯淡的白气,此时竟然隐隐泛起了一层灿烂的金边。
“老林,你看我这眼皮一直跳。”苏梅摸着眼角,“我刚才下楼买药,路过彩票站,鬼使神差地买了张十块钱的刮刮乐,结果……”
苏梅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彩票,声音颤抖:“戚戚,你看这是不是中奖了?”
林枫凑过去一看,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卧槽!十万?妈,你顺手一刮就是十万?”
“不止。”林戚看着苏梅身上越来越浓的锦鲤气,淡淡道,“咱家这老屋,今晚也有惊喜。”
“老屋能有啥惊喜?都漏雨……”林大强话还没说完。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叮铃哐当的巨响。
原来是王哥跑得太急,一脚踹翻了门口那个堆满杂物的旧木柜。木柜倒地,后挡板裂开,稀里哗啦掉出一堆生了锈的铁罐子。
“谁啊!大半夜拆楼呢!”林枫骂骂咧咧地跑下楼。
不到三秒,楼下传来林枫破了音的尖叫。
“妈!爸!快来看!金条!全是金条!”
林大强和苏梅疯了一样跑下去。
只见那个破旧的木柜夹层里,竟然藏着几十块沉甸甸的民国金条,在手电筒的灯光下闪着诱人的暗光。那是林家祖上逃荒时藏下的底子,一直没人发现,直到今天苏梅接管了这笔“散财”,气运瞬间冲开了尘封的遮掩。
林戚靠在窗边,看着楼下欢天喜地的一家人,嘴角微微上扬。
她兜里现在还是只有两块五,但她知道,林家的债,今晚彻底清了。
就在这时,她的碎屏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一片漆黑。
验证信息只有三个字:【陆景勋】。
林戚眼神微凝,那是刚才那个面相虚无的男人。
申请刚点通过,对方的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陆景勋:林小姐,想知道你被林家抱错的真相吗?】
林戚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
【林戚:两块五,我告诉你真相。】
对面沉默了五秒,发来一个两块五的红包。
林戚刚要点开,房门突然被猛地撞开。
苏梅满脸惊恐地冲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从老屋墙缝里翻出来的信封。
“戚戚!不好了!你哥……你哥出事了!”
林戚猛地站起:“我哥不是在楼下数金条吗?”
“不是林枫!是你失踪了三年的亲大哥林远!”苏梅哭得气都接不上,“这信里说,他在林氏集团的工地上……被人活埋了!”
林戚瞳孔骤然缩紧。
林氏集团,那是养父林海的公司!
6 伪大师斗法,反手送你进局子
林戚攥着那封信,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活埋……”
苏梅已经哭得瘫坐在地,林大强扶着墙,手抖得像筛糠:“工地……林氏集团的工地那么多,阿远到底在哪儿?”
“妈,别哭。”林戚深吸一口气,识海中的刺痛还没退去,但她的眼神却冷得吓人,“哥还没死。这封信上的死气很淡,说明他人还在土里憋着。”
“那咱们快报警啊!”林枫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没证据,警察进不去林氏的工地。”林戚一把拉住他,顺手点开了直播间,“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把它摊在太阳底下晒晒。”
直播间一开,在线人数瞬间飙升至五十万。
【戚姐终于开了!刚才那是陆大佬吗?】 【求后续!继母抓了吗?娇娇怎么样了?】
林戚没理会弹幕,她顺手撕开一包红烧牛肉面,面无饼干巴巴地咬了一口:“今天不看相,带你们看场戏。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海,也就是我那个养父,现在正请了位‘大师’要隔空收了我。”
话音刚落,屏幕上方突然刷起了一阵密集的嘉年华。
一个叫“玄一真君”的账号申请连麦。
林戚点了通过。
屏幕另一端,是一个穿着紫色道袍的男人,约莫三十来岁,留着长须,手里捏着一柄白玉如意,背后是古色古香的法坛,看起来仙风道骨。
“孽障,尔竟敢假借玄门之名,到处招摇撞骗!”玄一真君一开口,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直播间观众耳朵生疼。
林戚咽下一口干面饼,掀了掀眼皮:“玄一?名字起得挺大,可惜这道袍底下的心是黑的。林海给了你多少钱,让你来直播间演这出戏?”
“放肆!”玄一冷哼一声,“本座今日便要在千万网友面前,揭穿你这妖女的真面目!”
说着,他猛地一挥袖,法坛上的三支长香瞬间燃起诡异的绿火。
直播间气氛陡然一变。
【卧槽,这特效有点牛逼啊!】 【感觉这大师比戚姐专业啊,你看那火,绿得发慌。】 【戚姐稳住,别被这老道给唬住了!】
玄一手中掐诀,对着镜头虚空一指:“搜魂索,去!”
林戚只觉得一股阴冷的风顺着手机屏幕钻了出来,直冲她的天灵盖。
这是真本事,虽然是旁门左道,但确实能伤人。
林戚冷笑一声,右手随意地捏起一张刚才用来擦嘴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折了个三角,往屏幕上一贴。
“定。”
那股阴风像是撞到了透明的墙,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就这?”林戚又咬了一口面,含糊不清地说道,“法坛摆得挺漂亮,可惜你这如意是死人的陪葬品,上面的血都没擦干净,也不嫌晦气。”
玄一脸色一变,如意差点脱手:“你……你看得见?”
“我不光看得见如意,还看得见你背后那三个姑娘。”林戚放下面饼,眼神骤然冷厉,“她们穿着红裙子,脚腕上绑着铃铛,正一人一边,蹲在你肩膀上吹冷风呢。”
玄一吓得猛地一哆嗦,下意识地去拍肩膀。
直播间弹幕停滞了三秒,随后疯狂刷屏。
【救命!戚姐别吓我,我是一个人住的!】 【你看那大师的脸,变白了!他真的在拍肩膀!】 【红裙子?铃铛?这听起来怎么像邪术?】
“林海没告诉你吗?”林戚冷冷地看着他,“我是他的‘镇宅符’,你拿着他给的钱,来收他的符?玄一,你这命格,够硬吗?”
玄一咬牙切齿,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真阳血喷在白玉如意上:“五雷正法,落!”
直播间画面一阵剧烈晃动,甚至传来了隐隐的雷鸣声。
林戚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右手虚空一抓,像是在空气中拽住了什么东西,猛地一扯。
“既然你喜欢玩雷,那就自己尝尝。”
轰!
只听玄一那边传来一声巨响,他身后的法坛竟然莫名其妙地炸开了,绿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他的道袍。
“啊!我的眼!”
玄一惨叫一声,捂着双眼倒在地上,指缝中竟然渗出了两行血泪。
“爹……爹救我!”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潜意识里喊出了一句让全网炸锅的话。
林戚靠在椅背上,淡淡道:“大家听见了吗?这位玄一真君,其实是林海董事长的私生子。林董真是不容易,为了对付我,连亲儿子都豁出去了。”
【卧槽!私生子?大瓜啊!】 【林氏集团董事长林海?这不是那个著名的慈善家吗?】 【玄一刚才大喊‘爹救我’,这实锤得不能再实锤了!】
“玄一,你为了炼那柄如意,害死了三个阴年阴月阴日出生的少女,把她们活活封在罐子里七七四十九天。”林戚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以为林海能保住你?他现在自己都快保不住了。”
林戚话音刚落,玄一那边的背景墙突然被猛地踹开。
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直播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玄一满脸血污地被按在地上,临走前还在疯狂尖叫:“林海!你说过会保我的!你骗我!”
直播间彻底瘫痪。
林戚看着镜头,眼神如刀:“林海,你在看吗?你的儿子我送进去了,现在,该谈谈我亲哥哥的事了。”
她猛地站起身,对一旁的林枫下令:“哥,带上家伙,去林氏集团城北建筑工地。”
“好嘞!”林枫拎起一根钢钎,满脸横肉都在发狠。
林戚重新拿起手机,对着直播间的百万观众说道:“各位,想看活埋现场吗?想看的,跟我走。”
她走出筒子楼,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已经停在了门口。
车窗降下,露出陆景勋那张毫无气运波动的脸。
“上车。”陆景勋淡淡道,“林氏的保安不认钢钎,认我的车牌。”
林戚没犹豫,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两块五。”她把一枚硬币扔在扶手箱上,“车费。”
陆景勋看着那枚硬币,嘴角微微勾起:“成交。”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半小时后,停在了林氏集团城北的一处工地门前。
这里的气场黑得几乎凝固,死气在半空中盘旋。
林戚推开车门,脚刚落地,识海中的天眼便剧烈跳动起来。
“在那儿。”她指向工地中心一个巨大的水泥浇筑坑。
坑位旁边,几台水泥罐车正在轰鸣,白花花的水泥正顺着管道往下倾泻。
“住手!”林枫大吼一声,拎着钢钎冲了过去。
工地的保安迅速围拢过来,足有几十号人,手里都拎着橡胶棍。
“私人领地,擅闯者后果自负!”一个带头的保安冷笑。
陆景勋慢条斯理地走下车,整理了一下袖口。
“陆氏集团,陆景勋。”他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保安瞬间僵住,“我来找个人,谁有意见?”
保安头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林戚没理会这些人,她径直跑到水泥坑边。
水泥已经覆盖了一大半。
她咬破食指,在掌心飞速画了一道符,猛地拍在地面上。
“起!”
原本奔腾而下的水泥竟然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咽喉,卡在管道里动弹不得。
“哥,挖!”林戚指着坑洞东南角,“三米深,有个铁箱子!”
林枫二话不说,跳下坑去,钢钎抡得飞起。
直播间的三百万观众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林枫猛地一撬,一个沾满泥土的铁箱子被掀了出来。
“开了!”
铁箱被撬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尸臭味扑面而来。
里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男人,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
正是失踪了三年的林远!
“哥!”林枫眼眶瞬间红了。
林戚走过去,指尖在林远眉心轻轻一点,一道白气渡了过去。
林远缓缓睁开眼,看到林戚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戚戚……快跑……林海……他在杀人灭口……”
就在这时,工地四周的探照灯突然全部亮起,刺得人睁不开眼。
林海带着几百号黑衣保镖,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拍着手,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我的好女儿,你果然没让我失望,竟然真的能找到这里。”
林戚挡在林远身前,眼神冷得像冰。
“林海,你为了窃取我家的气运,活埋我哥,害我父母,这笔账,今天该清了。”
“清账?”林海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暗红色的符咒,“你以为我请玄一那个废物,只是为了收你?他不过是个诱饵,为了拖住你,好让我完成最后的祭祀!”
话音刚落,整座工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林戚脸色一变。
这不是埋人的坑,这是一个巨大的炼尸阵!
“陆少,今日之事与你无关,请回吧。”林海阴测测地看向陆景勋。
陆景勋站在林戚身边,手插在兜里,语气平静:“如果我不回呢?”
“那就一起留下,当这阵法的祭品!”
林海猛地将红符拍在地上。
刹那间,方圆百米的地面全部变成了暗红色,无数只惨白的手从土里伸了出来,抓向林戚的脚踝。
林戚冷哼一声,手中的两块五硬币猛地弹向空中。
“散财改命,金光护体!”
硬币在空中炸开,化作漫天金光,将那些白手瞬间化为齑粉。
但林戚的脸色却更白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林海:“你竟然在祖坟里埋了炸药?”
林海疯狂大笑:“林家都要没了,还要祖坟干什么!只要吸了你们的气运,我就能东山再起!”
就在这时,林戚的手机响了。
是苏梅打来的。
“戚戚!快跑!咱们家老屋着火了!地底下的金条……全化了!”
林戚瞳孔骤然缩紧。
林海不仅要杀人,他还要断了林家所有的生路!
“妈,别怕。”林戚看着林海,一字一顿道,“他烧多少,我让他赔多少。”
她猛地看向陆景勋:“借我一百块。”
陆景勋一愣,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
林戚接过钱,直接点燃。
“以财为媒,以命为引。林海,你想吸气运?我撑死你!”
她单手结印,工地上的黑气竟然像疯了一样,疯狂涌向林海的身体。
“不……怎么会这样!”
林海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漆黑,身体像气球一样鼓胀起来。
“你疯了!你会遭天谴的!”林海惊恐大叫。
“天谴?我就是你的天谴。”
林戚冷笑一声,最后一次开启天眼。
她看到,在工地的地库深处,还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那是——林氏集团所有非法账本的藏匿地!
“警察叔叔,看准了。”
林戚对着直播镜头微微一笑,随后猛地一指地库方向。
“轰!”
一声巨响,地库的大门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直接轰开。
无数文件像雪花一样飞了出来。
林海看着那些漫天飞舞的账本,绝望地瘫倒在地。
完了。
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工地的围墙外,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陆景勋看着林戚虚弱到摇摇欲坠的身体,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接下来,交给我。”
林戚刚想推开,陆景勋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林氏集团的股份,我帮你拿回来。”
林戚愣住了。
就在这时,直播间里突然传出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一个自称“林氏集团财务总监”的人,突然发了一条置顶弹幕:
【林小姐,别被他骗了!陆景勋才是当年抱错计划的真正幕后黑手!】
林戚猛地抬头看向陆景勋。
男人的脸上依旧是一片虚无,看不出任何情绪。
7 血光之灾,哥哥的死劫
陆景勋扶在林戚肩膀上的手,稳如磐石。
面对直播间里那条足以翻天覆地的指控,他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陆少,解释一下?”林戚推开他的手,踉跄着站稳,天眼死死盯着他那张“虚无”的脸。
陆景勋收回手,语气冷淡得像在谈论天气:“我若要害你,你活不到被林家赶出来的那天。与其信一个挪用公款被追捕的财务总监,不如先看看你哥。”
林远被林枫背在背上,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
林戚识海一阵剧痛,几乎要炸裂开来。她知道陆景勋说得对,现在的她没力气玩这种烧脑的猜忌。
“这笔账,回头算。”林戚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迹,对林枫低喝,“带哥走,去医院!”
警笛声由远及近。
林海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上警车,临走前,他那双浑浊的眼死死盯着林戚,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诡异笑声。
“戚戚……你以为……你赢了?”
林戚没理会这个疯子,她只看到林海头顶那团黑气中,竟然分出了一缕极细的红线,直直地射向远方。
那是——雇凶杀人的因果线!
与此同时,京城某处隐秘的私人公寓里。
林柔看着直播间里林氏集团大厦将倾的画面,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脖子上的青紫色指印越来越重,甚至已经开始渗出腥臭的黑水。
“凭什么……凭什么你这个贱人能翻身!”
林柔摸着自己开始松弛的皮肤,眼神从恐惧变成了癫狂。她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两百万。我要林枫的命,现在,立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林氏已经破产了,你拿什么付钱?”
“我还有陆家给的彩礼!那是价值五百万的信托!”林柔尖叫道,“只要林枫死了,林戚那个丧门星就会气运崩塌,快去!”
电话挂断,林柔瘫坐在地,笑得凄厉:“林戚,你救得了林远,救得了那个满身横肉的林枫吗?”
……
京城第一人民医院,走廊。
林远被推入了急救室。
苏梅守在门口,哭得眼泪都干了。林大强拄着拐,不住地叹气。
“戚戚,你去休息会儿吧,这儿有妈守着。”苏梅心疼地拉着林戚的手。
林戚摇摇头。
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枚两块五的硬币。
不对劲。
识海里的天眼像是在被针扎,视野中满是粘稠的血红。
“哥呢?”林戚猛地抬头。
“小枫说去给咱们买点吃的,顺便去缴费。”林大强指了指电梯口,“刚走五分钟。”
林戚瞳孔骤然缩紧。
她强撑着站起来,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限时推演】!
识海中,画面如破碎的镜片般拼凑。
那是医院门外的一个丁字路口。
林枫拎着两袋包子,正站在人行横道边等红灯。
而在不远处的拐角,一辆满载泥沙的重型卡车正疯狂加速。卡车司机眼神空洞,脚底死死踩在油门上,根本没有刹车的意思。
“黑气盖顶……必死之局!”
林戚身体猛地一晃,哇地喷出一口鲜血。
“戚戚!”苏梅吓得尖叫。
“别碰我!”林戚推开苏梅,手颤抖着点开手机银行。
她的账户里,刚收到了陈万山打来的两百万酬金,加上顾羽的打赏和之前杂七杂八的钱,整整五百万。
那是她能留住命的“药”。
但也是能买命的“钱”。
“散财体质……给家人是锦鲤,给外人是功德。”
林戚眼神一狠,直接点开了“见义勇为基金会”的捐款页面。
“五百万,全部捐赠!”
随着指尖按下确认键,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提示:【转账成功】。
刹那间,林戚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剧烈痛楚传遍全身。
那是财运被强行抽空的虚脱感。
但紧接着,虚空中仿佛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龙吟。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金光从她指尖迸发,直接顺着虚空中的因果线,跨越百米距离,锁定了那个丁字路口。
林戚的天眼在这一刻竟然变成了纯金色。
等级提升——【言出法随】!
“戚姐,你干什么去!”直播间还没关,网友们只看到林戚满脸是血,眼神恐怖得像神明。
“看好了。”
林戚对着手机屏幕,猛地伸出右手食指,隔空点向画面中那个焦灼的红点。
此时,丁字路口。
林枫正低头数着手里的零钱,算着还能给妹买点什么补身体。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
周围的行人大声尖叫:“快躲开!大车失控了!”
林枫猛地抬头,只见那辆如小山般的重型卡车已经冲到了面前。
躲不开了。
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产生,死亡的阴影已经将他彻底笼罩。
杀手司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狞笑。
“去死吧!”
卡车巨大的保险杠距离林枫的鼻尖,只剩不到一米的距离。
急诊室走廊里,林戚浑身颤抖,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渗血。
她盯着屏幕,声音嘶哑而威严,像是从九天之上落下的审判:
“我说——”
“停!”
虚空之中,一只巨大的金色手指虚影,随着林戚的动作,猛地按在了那辆狂飙的卡车车头上。
“砰!!!”
一声震天动地的爆裂声响彻街头。
卡车的前轮毫无征兆地瞬间炸裂,整辆车像是撞上了一面看不见的钢铁巨墙。
泥沙倾泻而下,车尾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甩起。
但,整辆车就那样诡异地、死死地停在了林枫面前一厘米处。
林枫手里拎着的包子,甚至还稳稳地冒着热气。
全场死寂。
林戚在屏幕另一端,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大口的鲜血染红了医院白色的地砖。
“戚戚!”苏梅扑了上去。
林戚最后看了一眼手机。
画面里,卡车司机正惊恐地想要倒车逃离,结果路边一个巨大的广告牌突然断裂,精准地砸穿了驾驶室。
杀手当场昏死。
林戚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随后双眼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就在她昏迷的一瞬间。
急诊室走廊的尽头,陆景勋缓缓走来,看着地上的鲜血,那张一向没有表情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愤怒”的情绪。
而此时,林戚的手机里,又跳出了一条置顶弹幕。
是那个财务总监:
【林小姐,林柔要跑了!她定了一个小时后去公海的快艇!】
8 言出法随,我说停就得停
陆景勋抱起林戚时,西装袖口已被鲜血浸透。
“医生!叫专家过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戾气。
苏梅瘫在地上,看着林戚苍白如纸的脸,哭得嗓子都哑了:“戚戚……我的女儿啊……”
“她死不了。”
陆景勋冷冷丢下一句,直接推开了急诊室的大门。
此时,丁字路口。
林枫呆呆地看着距离自己鼻尖不到一公分的卡车保险杠。
手里的包子还在冒热气,可他的冷汗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草……”
他抹了一把脸,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
周围的行人疯了似的围上来,手机摄像头对准了这诡异的一幕。
“这车怎么停下的?刚才我明明看到它飞起来了!”
“你们看那广告牌,砸得也太准了吧!”
原本挂在商场高处的“出入平安”广告牌,此刻像柄重剑,死死地插在卡车驾驶室正中央。
杀手满头是血地趴在方向盘上,生死不知。
“警察!让开!”
几个交警冲过来,试图拉开车门。
林枫猛地惊醒,他想起刚才耳边隐约听到的那个声音。
是妹的声音。
“停。”
就一个字,重如泰山。
林枫疯了似的往医院跑,包子撒了一地也顾不上捡。
直播间里,几百万观众亲眼目睹了这一场“神迹”。
弹幕已经把屏幕完全遮住:
【刚才那是特效吗?那是特效吧!】
【特效你个头!老子就在现场,那卡车撞上一层金光,直接憋灭火了!】
【戚姐最后那个眼神……我跪着看完的。】
【快看!警察在杀手身上搜出东西了!】
镜头里,一名年轻警察从昏迷的司机兜里掏出一部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刚发出的短信:
“事成,尾款三百万什么时候到账?”
而发件人的备注,清晰可见:【林柔】。
全网炸了。
……
医院,VIP病房。
陆景勋站在床边,看着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绿色波纹。
林戚还没醒,但她身上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奇怪的是,她刚才那副濒死的模样正在迅速消退,原本苍白的脸色竟透出一丝异样的红润。
“陆总,林小姐的各项指标……都在自我修复。”主治医生擦着汗,声音在发抖,“这不科学,她刚才失血量至少有一千毫升,可现在血红蛋白竟然是正常的。”
陆景勋盯着林戚指尖那一抹若隐若现的金光。
那是散尽五百万家产换来的气运。
“出去。”
陆景勋挥挥手,病房内只剩下两人。他伸手,指尖触碰到林戚的额头。
那一瞬间,他“虚无”的面相中,竟然泛起了一丝波澜。
“为了救他,你连命都不要了。”
陆景勋低声呢喃,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死水。
“唔……”
林戚发出一声低吟,眼皮颤动。她猛地睁开眼,天眼中的金色还未褪去,看在陆景勋眼里,像两团燃烧的圣火。
“林柔……在哪?”
林戚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杀气腾腾。
陆景勋按住她的肩膀:“她在跑。去公海的路上。”
“扶我起来。”
林戚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动作利落得不像个刚从鬼门关回来的人。
陆景勋眉头微皱:“你现在需要休息。”
“休息了,就送不走她了。”
林戚冷笑一声,转头看向窗外。天边,乌云压顶。那是林家最后的一点气运,正在崩溃边缘徘徊。
她拿过放在床头的破手机,直播间还没关,在线人数竟然突破了五百万。
【戚姐醒了!戚姐显灵了!】
【戚姐,警察已经锁定林柔了,但她上了一辆假牌照的车,现在快到码头了!】
林戚盯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想跑?”
她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天眼】顺着林柔留下的因果线,瞬间跨越几十公里。
……
沿海公路。
一辆黑色越野车正疯狂疾驰。林柔坐在后座,拼命地擦着脸上的黑水,声音尖锐:“快点!再快点!”
“林小姐,前面就是私人码头,快艇已经准备好了。”司机是林海留下的死忠,此刻也是满头大汗。
林柔看着车窗外越来越近的海平线,眼神狰狞:“林戚,等我到了境外,我一定会找最厉害的降头师,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托基金卡。这是她最后的翻身资本。陆家给的彩礼,只要她人活着,这笔钱谁也冻结不了。
“到了。”
车子一个急刹。林柔跌跌撞撞地冲下车,跳上一艘特制的动力快艇。
“开船!马上开船!”
马达发出剧烈的轰鸣,激起大片浪花。林柔看着岸边越来越远的灯火,终于忍不住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林戚,你算得准又怎么样?你还是抓不住我!”
她掏出手机,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戚的直播间。她想看林戚气急败坏的样子。
屏幕里,林戚正坐在病床上,脸色红润得诡异。她正对着镜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林柔,看海。”
林戚淡淡开口。
林柔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前方。原本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卷起一个巨大的旋涡。
“怎么回事?”开船的司机惊恐大喊,“舵轮卡住了!马达在空转!”
林柔尖叫:“继续开啊!给我冲过去!”
直播间里,林戚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我说——”
林戚对着屏幕,眼神中金光大盛。
“此地,禁行。”
轰!
林柔只觉得脚下的快艇像是撞上了一座无形的冰山。巨大的惯性让她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马达发出一声绝望的嘶鸣,彻底熄火。
而在快艇的前方,一艘巨大的海警巡逻船正从浓雾中缓缓驶出,探照灯光瞬间将林柔照得无处遁形。
“快艇上的人听着,你们涉嫌雇凶杀人,请立刻放弃抵抗!”
广播声响彻海面。
林柔瘫在甲板上,手机掉在一旁。屏幕里,林戚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苏梅刚送来的热粥。
“两块五的卦,我早说过了。”林戚放下碗,对着镜头挑了挑眉,“林小姐,你家祖坟冒的青烟,现在应该已经烧到你脚底下了。”
林柔绝望地看向岸边的方向。只见极远处的林家老宅方向,火光冲天,竟然真的映红了半边天。
那是因果反噬的业火。
林戚关掉直播,转头看向陆景勋。
“陆少,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关于那个‘抱错计划’,你到底知道多少了。”
陆景勋站在阴影里,手中把玩着一枚深红色的古钱币。他抬头,目光与林戚对视。
“你想知道的,可能比你想象的更脏。”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林枫满头大汗地冲进来,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从杀手车上捡来的笔记本。
“妹!你看这个!”林枫的声音在发抖,“林柔……她不是林海的亲女儿!”
林戚接过本子翻开第一页,瞳孔瞬间收缩。那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祭品名单:林戚】。
而在名字后面,还盖着一个血红色的印章。印章的图案,和陆景勋手里那枚古钱币一模一样。
林戚看着本子上的印章,再看陆景勋手里的钱币,心跳漏了一拍。
原来,林柔只是个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真正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大幕。那个印章,代表着一个失踪了二十年的邪教组织。
陆景勋,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收割我的?
9 气运反噬,林家祖坟冒青烟
林戚盯着陆景勋指尖那枚深红色的钱币,又看了看笔记本上那个血红的印章。
一模一样。
“陆少,捡东西捡到祭司的印记上,你这运气,怕是能去买彩票了。”林戚嘴角扯出一抹冷嘲。
陆景勋收回手,古钱币在指缝间灵活翻转,带起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彩票没意思。”陆景勋抬头,目光直视林戚,“我更想知道,一个被标为‘祭品’的人,是怎么把收割者送进局子的。”
林戚没接话。
她识海深处的金色天眼正在疯狂跳动。陆景勋的面相依然是一片虚无,像一团吞噬一切的黑洞,但那枚钱币上却缠绕着浓郁的死气。
“妹!这本子上说,林家当年抱错你,就是为了这一天!”林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最后一页,“上面写着,祭祀成功之日,林家满门富贵,而祭品……魂飞魄散。”
林戚接过本子,指尖划过那行字。
“想要我的命去换富贵?”林戚冷笑,“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命花。”
就在这时,病房内的壁挂电视突然自动跳转,进入了一个直播界面。
【锦鲤女神林柔:最后的告别。】
画面里,林柔穿着一身洁白的连衣裙,坐在林家老宅的院子里。她脸色苍白,眼眶通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那是林家老宅。虽然被查封,但林柔以“收拾遗物”为由,钻了法律的空子,带了最后一名摄影师进去。
“家人们,我知道现在网上有很多关于我的负面言论。”林柔对着镜头,声音哽咽,“但我只想说,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为你们祈福。请大家闭上眼,跟我一起默念,分享我最后的锦鲤气运……”
直播间在线人数瞬间飙升,从几万冲到了上百万。
林戚盯着屏幕,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她在吸运。”
林戚翻身下床,脚尖落地时,地面隐约荡开一圈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什么吸运?”林枫愣了,“她不是在祈福吗?”
“祈个鬼。”林戚指着屏幕里林柔身后的那棵枯树,“看那树影,逆位生长。她在利用这几百万观众的同情心,强行开启‘万民祭’,想用全网的气运帮她洗掉身上的罪孽。”
陆景勋看着屏幕,眉头微挑:“能停吗?”
“停?”林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我要让她不仅停下,还得把吃了的都吐出来。”
她转头看向苏梅和林大强。
“妈,爸,过来。手拉手。”
苏梅和林大强虽然听不懂,但对女儿已经盲目信任,赶紧照做。林枫也识趣地凑了过去,一家四口围成一个圈。
“哥,把你兜里那两块五给我。”
林枫赶紧掏出那几枚硬币。
林戚接过硬币,指尖金光一闪。
“以财为媒,藏富于家。”
她将硬币往地上一掷,硬币竟然凌空旋转不倒。
直播间里,林柔已经开始了最后的收尾:“请大家把手放在屏幕上,感受我的力量……”
无数不明真相的观众真的照做了。
下一秒,直播间弹幕开始异样:
【怎么回事?我突然觉得好晕。】
【我也是,心慌得厉害,像是跑了三千米。】
【林柔,你身上那白光怎么变黑了?】
林柔在镜头前笑得狰狞。她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的、生猛的气运正通过网络汇聚到她体内。
“林戚,你输了!”林柔对着镜头,心里疯狂叫嚣。
“是吗?”
直播间里,突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女声。
林戚没开直播,但她的声音却诡异地回荡在每一个观众的耳边。
“林小姐,借别人的东西,是要还的。”
林戚站在病房中央,双指并拢,对着空气猛地一划。
“金龙,起!”
轰!
苏梅和林大强头顶那原本微弱的金光,在这一瞬间突然暴涨。那是林戚散尽千万家产换回来的顶级财运,平时藏在家人体内,此刻被林戚以身为符,瞬间激活。
在陆景勋的视界里,一条由纯正金光汇聚而成的巨龙,从林戚脚下升腾而起,发出一声无声的怒吼,直接撞进了直播屏幕中。
……
林家老宅。
林柔正沉浸在气运灌体的快感中,突然,天空毫无征兆地劈下一道旱雷。
轰隆!
老宅后山的祖坟处,火光冲天。
“怎么回事!”林柔尖叫。
下一秒,她体内的气运像是被什么恐怖的力量强行拉扯。
那是金龙。
金龙虚影在老宅上空盘旋,每一片鳞甲都散发着刺眼的财气。它张开大口,将林柔吸入的黑气尽数吞没,随后猛地一甩尾。
“啊——!”
林柔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十几米远,重重砸在林家祖先的牌位上。
直播间镜头剧烈晃动,随后对准了林柔。
【我的妈呀!那是什么!】
【林柔的脸……她的脸在变!】
在几百万观众的目睹下,林柔那张原本娇嫩如花的脸,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塌陷。
原本乌黑的长发瞬间变得枯黄发白,大片的皱纹像蛛网一样爬满她的额头和眼角。
短短十秒钟,一个十九岁的少女,变成了一个满头白发、牙齿脱落、皮肤皱褶的老太婆。
“我的脸……我的脸怎么了!”
林柔摸着自己干枯的手,声音苍老得如同破风箱。她看到屏幕里那个老态龙钟的怪物,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昏死过去。
与此同时,林家老宅后方传来阵阵闷响。
林家养父林海坐在看守所里,突然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瘫软在地。
那是气运彻底崩盘的迹象。
林家祖坟不仅冒了青烟,还被雷劈成了焦炭。
病房里,林戚脚下的硬币“叮当”一声倒在地上,化为了齑粉。
她脸色白了白,被陆景勋一把扶住。
“结束了。”林戚喘着气,转头看向陆景勋。
陆景勋盯着她,眼神复杂。他手中的那枚古钱币,在林柔衰老的那一刻,竟然“咔嚓”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林家完了。”陆景勋低声说,“但那个组织,已经盯上你了。”
林戚推开他的手,站稳身体,从林枫手里拿过那个笔记本。
她当着陆景勋的面,将印有“祭品”的那一页撕下来,揉成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盯上我?”林戚挑了挑眉,眼神中透着一股子厌世的狂妄,“让他们多带点钱过来。毕竟,我这散财体质,挺费钱的。”
林枫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大喊起来:“妹!林家破产了!林海的所有资产都被查封了!还有那个林柔,她被送去医院抢救,医生说她是极速衰老症,活不了几天了!”
林戚没说话,她盯着垃圾桶里的纸团,天眼中闪过一丝疑虑。
笔记本的夹缝里,似乎还藏着半截地图。
那是通往京城郊外一座荒山的路线。
而那里,正是林海当年“抱错”林戚的起点。
林戚刚想开口,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一名穿着制服的警察走进来,对着林戚敬了个礼。
“林小姐,关于林氏集团非法祭祀和雇凶杀人的案件,我们需要您协助提供一些……玄学方面的技术支持。”
林戚笑了。
“好说。不过,你们警方的专家费,能不能直接转给我妈?”
警察愣了:“为什么?”
林戚耸耸肩:“我身上留不住钱,怕把你们局里的房梁烧了。”
陆景勋站在窗边,看着林戚的背影,缓缓捏紧了手中裂开的钱币。
“林戚,游戏才刚刚开始。”
林戚没回头,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陆少,下次想谈,记得带卦金。两块五,一分不能少。”
窗外,雷声渐止,积压已久的乌云终于散开。
但林戚知道,在那座荒山背后,还有更大的秘密在等着她。
那是关于她真正的身世,以及……这个世界气运背后,真正的操盘手。
10 全家暴富,我成了破案锦鲤
“林小姐,请。”
警察侧过身,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
林戚没动,她回头看了陆景勋一眼,指了指垃圾桶里那个带血的纸团。
“陆少,那本地图残卷我捐给警方了。至于你手里那枚裂了的钱币,建议埋进土里,别带在身上,克命。”
陆景勋捏着钱币的手指紧了紧,面相上的虚无中透出一丝笑意:“受教。不过,你确定不需要我帮忙处理后续?”
“不需要。”
林戚走出病房,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陆少太贵,我请不起。”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刺得林戚眯了起眼。
身后的林枫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包裹,嘿嘿傻笑:“妹,刚才陈总又打了两百万过来,说那是给你的‘压惊费’。这钱……”
“全给妈。”
林戚步子不停。
“顺便告诉她,今天下午我们就去把高利贷还了。剩下的钱,让她去城南看房,越贵的越好。”
林枫一拍大腿:“得嘞!我这就联系王哥,让他把欠条都带上,咱们当面烧了!”
……
三天后,京城第一看守所。
林海隔着铁窗,死死盯着眼前的林戚。
才几天功夫,这个曾经叱咤商界的枭雄,头发已经全白了。他缩在囚服里,身体不停地打着摆子,那是气运被强行抽干后的后遗症。
“林戚……你这个丧门星……”林海嗓音嘶哑,眼神涣散,“你毁了林家……你毁了一切……”
林戚坐在椅子上,姿态慵懒,天眼扫过林海的头顶。
那里只剩下一片死灰,黑气缠绕。
“林总,纠正一下。是你自己毁了林家。”
林戚敲了敲桌子,声音清冷。
“你当年为了窃运,故意制造抱错,把我当成镇宅的法器养了十九年。可惜,法器也是有脾气的。你吸了多少,现在就得吐出多少。”
林海突然疯狂地撞击铁窗:“我不信!我是真龙命格!我不会输!”
“真龙?”
林戚失笑。
“你家祖坟都被雷劈成碳了,你哪来的脸说自己是龙?顶多算条被雷劈焦的蚯蚓。”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林海。
“林总,余生就在这儿好好享受你的‘富贵’吧。对了,你女儿林柔在隔壁医院,医生说她现在每天得吃五斤生肉才能维持那张老脸,你猜,她还能活几天?”
林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当场喷出一口黑血,瘫倒在地。
林戚走出看守所,外面停着一辆崭新的豪车。
林枫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虽然怎么看都像个保镖头子,但那股子意气风发是遮不住的。
“妹,还清了!”
林枫挥舞着手机,兴奋得脸通红。
“一千万!一分不少,全部还清了!王哥那帮人看到钱的时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非要拉着我拜把子。”
林戚坐进车里,揉了揉眉心:“妈那边呢?”
“妈更神了!”
林枫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眉飞色舞。
“你前脚把钱给她,她后脚去买菜,顺手买了两张刮刮乐,好家伙,两张全是头奖!她嫌现金拿着沉,反手在京郊别墅区定了一套带花园的大house。这会儿,爸正拄着拐棍在花园里指挥搬家呢!”
林戚嘴角微勾。
散财体质就是这样。
她留不住钱,但这钱只要花在家人身上,就会化作漫天的气运,以另一种方式加倍回来。
……
一个月后。
京城顶级别墅区,林家新宅。
苏梅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旗袍,正在厨房里切水果。她的脸色红润,原本积压多年的病灶在气运的反哺下奇迹般痊愈。
客厅里,林大强的腿已经拆了石膏。虽然走起路来还有点跛,但已经能脱离拐杖,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他的新茶具。
林戚坐在露台的摇椅上,腿上盖着薄毯,手里拿着手机。
直播间开启。
【戚姐在线看相,救命不准不要钱。】
开播不到一分钟,在线人数瞬间突破千万。
弹幕密密麻麻:
【戚姐终于开播了!我等得花都谢了!】
【这就是那个送林氏集团全员入狱的大佬吗?膜拜!】
【前面的,戚姐现在是警方荣誉顾问,请叫她‘锦鲤警官’!】
林戚看着弹幕,淡淡道:“今天不看生死,看因果。老规矩,卦金两块五,连麦开始。”
第一个连上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是金碧辉煌的办公室,他一脸焦急,对着镜头连连作揖。
“林大师,救命啊!我最近总是觉得背后发凉,晚上睡觉总听见有人在耳边哭,是不是有鬼追我?”
林戚盯着他的脸,眼神渐渐冷了下去。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男人的印堂。
那里没有鬼气,只有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暗红血光。
“背后发凉?”林戚冷笑一声,“那不是鬼,是冤魂的哭声。”
男人脸色一僵:“大师,您这话什么意思?我可是正经商人,每年捐款好几百万呢!”
“捐款是为了买心安吧?”
林戚身子往后一靠,语气平淡。
“陈副局长,你办公室左边第三个柜子,夹层里放着一本红色的存折。存折后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那个被你压下去的工程受害者,他现在正盯着你呢。”
男人的汗瞬间下来了,声音都在抖:“你……你怎么知道我姓陈?”
林戚没理他,继续道:“你不是怕鬼吗?不用怕了。因为接下来,你有的是时间跟‘人’打交道。”
她转头看向镜头外:“张警官,坐标发你了。”
弹幕炸了:
【卧槽!反手就是一个双规?】
【戚姐牛逼!这波是物理辟邪!】
男人还想狡辩,直播间里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那是办公室大门被撞开的声音。
“陈国强,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请跟我们走一趟。”
镜头里,几名制服警察迅速控制了男人。
男人瘫软在椅子上,看着手机里的林戚,眼神里全是绝望。
林戚随手掐断了连麦。
“下一位。”
……
直播结束时,已经是深夜。
林戚伸了个懒腰,看着后台那一串长得数不清的打赏金额,重重地叹了口气。
“妈!妈你睡了吗?”
苏梅推门进来,笑眯眯地问:“怎么了戚戚?饿了?”
林戚指着手机,一脸愁容:“刚才这一场,又赚了五千多万。你明天赶紧带我哥去把隔壁那两栋别墅也买了,要是再慢点,我这兜里留不住钱,怕是又要烧房梁了。”
苏梅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合不拢嘴:“行行行,妈明天就去。只要我闺女高兴,咱们把这一片全买下来都行!”
林戚重新躺回摇椅,看着天边散去的乌云。
林家倒了。
哥哥救回来了。
千万债务一笔勾销。
她从兜里掏出那枚已经磨得发亮的二块五毛钱硬币,往空中一抛。
硬币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稳稳落回她掌心。
“两块五。”
林戚嘴角微扬。
“这卦,算得真准。”
窗外,微风拂过花园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这个都市的秘密还有很多,但对于林戚来说,只要家人平安,那便是这世间最顶级的气运。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