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三年,妻子的男闺蜜从没消停过。
朋友圈给她点赞,深夜给她发消息,节日送花送礼物。
我提过无数次,妻子都说我小心眼。
同学聚会上,他终于撕破脸。
「当年她选你,是她瞎了眼。」
我没动怒,从口袋掏出一份东西,拍在桌上。
「你要的话,签字就行,我今天就把人送给你。」
妻子看了一眼,当场瘫在椅子上。
「老公,我可以解释……」
01
许然说那句话的时候,包间里正好在敬酒。
"当年她选你,是她瞎了眼。"
他端着酒杯,笑着说的。
语气不重,声音不大,刚好够整桌人听见。
方怡的手顿了一下,筷子悬在半空。
几个老同学面面相觑,没人接话。
我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
他还在笑。
那种笑我太熟了。
三年了,每次见面都是这种笑。
带着点怜悯,带着点优越。
好像他才是站在方怡身边的那个人。
"说完了?"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平静。
"我说的是事实。"
他把酒杯搁下,往椅背一靠,
"你自己心里没数?"
旁边有人开始打圆场:"喝多了喝多了,别当真......"
"没喝多。"
许然打断那人,目光从方怡脸上扫过来,落在我身上,
"三年了,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替她忍了。"
"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就把话放这儿。"
他看着方怡。
"你跟着他,委屈。"
方怡咬了下嘴唇,没说话。
她没说话。
这个反应,我也太熟了。
每次许然说什么,她都是这个反应。
不反驳,不撇清,不看我。
沉默就是态度。
我伸手摸了一下外套口袋。
那份东西还在。
叠得整整齐齐。
今早出门前我检查过两遍。
"行。"
我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半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
放在转盘旁边的空位上。
"你说她选我是瞎了眼,行,我认。"
许然低头看了一眼那几张纸。
笑容僵了。
"这是离婚协议。"我说,
"你要的话,签字就行。我今天就把人送给你。"
包间里彻底没声了。
方怡的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一下,滚到盘子边。
她拿起那份协议,手在抖。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一截。
"老公……"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
"我可以解释。"
我没坐下。
口袋里还有一样东西。
但不急。
今晚的戏,才刚开场。
02
故事得从三年前说起。
我跟方怡是大学同学介绍认识的。
处了八个月,领了证。
她人不差,长得清秀。
说话轻声细语的,我妈第一次见就喜欢。
婚后头半年,日子过得平淡,但踏实。
我在一家公司做内勤,
她在商场做导购,
两个人工资凑一块儿,
够还房贷,剩下的紧巴巴过。
许然是婚后第七个月出现的。
不对,应该说,是重新出现的。
方怡说他是高中同学,
关系一直不错,毕业后断了联系,
前阵子同学群里重新加上的。
"就普通朋友,你别多想。"
她是这么跟我说的。
我没多想。
第一次见许然,是他来我们小区附近办事。
方怡叫他上来坐坐。
他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水果。
不是那种超市塑料袋装的普通水果。
是果篮,包着透明纸。
扎着蝴蝶结,少说一百多块。
"她爱吃车厘子,我记得。"
他把果篮放在茶几上,笑着跟我握手,
"顾深是吧?久仰久仰。"
她爱吃车厘子。
我结婚七个月,都不知道方怡爱吃车厘子。
那天他在我家坐了两个小时。
方怡跟他聊高中的事。
笑得前仰后合,我在旁边像个外人。
他走的时候,方怡送到楼下。
我站在阳台上,看见她在单元门口又跟他聊了十几分钟。
他伸手拍了一下方怡的肩膀。
方怡没躲。
我把阳台的窗户关了。
那天晚上我跟方怡说:"以后让他少来家里。"
方怡在卸妆,手没停。
"为什么?"
"一个男的,总往别人家里跑,不合适。"
"他是我同学。"
"同学也不合适。"
方怡放下化妆棉,从镜子里看我。
"顾深,你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这是她第一次说我小心眼。
后来我数过,三年里她一共说了十七次。
第一年四次,第二年六次,第三年七次。
越来越多。
许然也越来越频繁。
先是朋友圈。
方怡发一条动态,他永远是第一个点赞的。
不光点赞,还评论。
"今天真好看。"
"笑起来真甜。"
"这条裙子衬你。"
每一条都带感叹号。
然后是消息。
有天晚上十一点多,我已经躺下了。
方怡的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
我没有偷看的习惯。
但屏幕自己亮的,我想不看都难。
许然:【在吗?睡了没?】
下面还有一条。
许然:【今天在群里看到你说最近心情不好,怎么了?跟我说说。】
方怡拿起手机,背过身去回消息。
我看着她后脑勺的头发,问了一句。
"谁啊?"
"同事。"
她说的是同事。
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被子上,她回了很久。
我没再问。
但我记住了那个时间。
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
从那天起,我开始注意许然发消息的时间。
基本都在晚上十点以后。
我跟方怡提了第二次。
"深更半夜的,一个男的给你发消息,你不觉得有问题?"
"他就是性格外向,跟谁都这样。"
"跟谁都半夜发消息?"
方怡把手机扣在桌上。
"顾深,你到底想说什么?你是不是不信任我?"
我看着那部扣着的手机。
"我信你,我不信他。"
"那是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她没处理。
不但没处理,还变本加厉了。
我以为那些是底线。
后来发现,许然这个人,根本没有底线。
03
第二年的情人节,我在加班。
回家的时候,门口放着一束花。
红玫瑰,三十三朵。
包装纸是深蓝色的,扎着缎带。
我拎起来看了一眼。
花里插着一张小卡片。
"愿你每天都开心。落款是许然"
我拿着花进了门。
方怡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花,表情闪了一下。
"谁送的?"
我把花放在她面前。
"我不知道,可能放错门了。"
"卡片上写了你名字。"
她接过卡片,看了两秒,笑了一下。
"许然就这样,过节喜欢群发祝福。花应该是顺手订的。"
"顺手订三十三朵红玫瑰?"
"你管那么多干嘛。"
"三十三朵红玫瑰,你告诉我什么意思。"
方怡把花丢在茶几上。
"我怎么知道什么意思,你去问他啊。"
"我问你。"
她站起来,声音提高了。
"顾深,你有完没完?"
"人家送束花你就这样?"
"你怎么不想想是不是你自己没送?"
"人家记得我的喜好,你呢?"
"我们结婚两年了,你连我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
她摔了卧室的门。
我站在客厅里,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三十三朵红玫瑰。
那天晚上我睡的沙发。
不是赌气。
是我需要安静想一些事情。
许然送花这件事,我后来没再提。
因为更过分的事情接踵而来。
方怡生日那天,我提前订了蛋糕。
在家布置了一下,买了条她之前逛街时看过的围巾。
她下班回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大牌的纸袋,我一眼认出来了。
"谁给你买的?"
"许然。"她把袋子放在餐桌上,
"他说生日礼物,我不好意思拒绝。"
我打开袋子看了一眼。
一条丝巾。
牌子我不认识,但纸袋上的logo我在商场见过,专柜价至少两千起。
我买的那条围巾一百八十块。
"退回去。"我说。
"怎么退?人家当面送的。"
"当面送的?你们见面了?"
方怡愣了一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碰到了。"
"碰到了他就随身带着生日礼物?"
"他提前买好的。"
"你告诉他你生日了?"
方怡的脸色变了。
"高中的时候他就知道。"
"方怡。"我叫她全名,
"这不是同学之间送的礼物。"
"你想多了。"
"两千块的丝巾,你想让我怎么想?"
她把蛋糕盒推到一边,声音里带着火气。
"顾深,你就是见不得别人对我好是不是?"
"我是你老公。"
"你是我老公就不让别人跟我做朋友?"
她看了一眼餐桌上的围巾盒。
"你送的我也很喜欢。"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
手里拿的是许然的丝巾。
那天的蛋糕我们谁都没吃。
第三天,方怡戴着那条丝巾出了门。
我站在玄关看她系扣子,换鞋,开门,关门。
脖子上那条丝巾的标签我在网上查了。
两千八。
我买的围巾还在抽屉里,她没拆封。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打开了手机里的通话记录。
是话费账单。
我跟方怡用的是家庭套餐,账单每月发到我手机上。
翻到通话明细的时候,我的手指停了。
一个号码,反复出现。
最长的一次,通话四十七分钟。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零八分到十一点五十五分。
那天,我就睡在她旁边。
04
我没有声张。
通话记录的事,我一个字没提。
不是不想提。
是提了没用。
前两年我提了多少次?
每一次换来的都是同一句话。
"你太小心眼了。"
我换了个思路。
不说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开始留意方怡的手机。
每天早上八点多。
她会刷一遍朋友圈,许然的动态她必点赞。
中午十二点到一点之间。
她至少看三次手机,有时候打字,有时候发语音。
晚上十点以后,手机屏幕会反复亮。
她都是背对着我回的。
有一次她去洗澡,手机放在床头。
屏幕亮了。
我没动。
但我看到了推送。
许然:【今天那张照片真好看,做我手机壁纸了。】
她洗完澡出来,拿起手机。
笑了一下,打了几个字。
我躺在旁边,闭着眼。
她以为我睡着了。
那个月的月底,我做了一件事。
我一个人去了一趟民政局。
去问流程。
工作人员问我:"协议离婚还是诉讼离婚?"
"协议。"
"双方都同意吗?"
"还没谈。"
"那你先拿一份协议模板回去看看。"
我拿了。
叠好,放进外套口袋里。
回家的路上经过小区门口的打印店,我进去坐了半小时。
把模板上的内容一项一项填好。
房子归她。
车归她。
存款对半分。
没有孩子,不涉及抚养权。
填到"离婚原因"那一栏,我停了很久。
最后写了四个字:感情破裂。
打印了两份。
一份放在打印店老板那里,让他帮我存个底。
一份叠好,放回口袋。
从那天开始,这份协议就一直跟着我。
上班带着,下班带着,吃饭带着,睡觉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
方怡不会翻我的东西。
三年了,她对我的东西没兴趣。
日子照常过。
我做饭,她吃。
我洗碗,她看手机。
我说话,她嗯两声。
我不说话,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第三年的春节,她提出要去许然家吃饭。
"他一个人过年,怪可怜的。"
"他没有别的朋友?"
"关系好的就我一个。"
"那你去吧,我回我妈那儿。"
"你什么意思?我让你跟我一起去。"
"我不去。"
"顾深!"
"我说了不去。"
她摔了门出去了。
晚上九点才回来。
身上有酒味。
"你喝酒了?"
"许然倒的,不好意思不喝。"
"喝了多少?"
"一杯。"
一杯不会有这么重的酒味。
我没再问。
她去洗澡的时候,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
口袋里有一张小票。
某饭店,两人餐,一瓶红酒。
时间是下午五点。
到晚上九点,四个小时。
两个人,一瓶红酒,四个小时。
我把小票放回去,叠好。
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声音很大。
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第二天,同学群里有人发了聚会的通知。
"老同学们好久没聚了,定在下周六,老地方,都来啊!"
方怡在餐桌对面问我:"去不去?"
我看了一眼手机。
群成员名单里,许然的头像排在第二行。
我按下了"参加"。
口袋里的协议,我又摸了一遍。
还在。
05
聚会前那一周,我比平时安静。
方怡没察觉。
她忙着挑衣服。
周二试了一条连衣裙,在镜子前转了两圈,拍了张照片发出去。
我在客厅听到手机响了一声。
她回了卧室。
五分钟后出来,换了另一条裙子。
"哪条好看?"
"都行。"
"你能不能认真看一眼。"
我抬头,看了。
"第一条。"
她最后穿了第二条。
我知道谁说的第二条好看。
不用问。
周四晚上,她在阳台打电话。
门关着,声音很小,但我经过的时候听到一句。
"……你也去?那正好,好久没见了。"
她笑着说的。
那种笑我很久没听到过了。
至少跟我说话的时候没有过。
我走进厨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槽前喝完。
杯子放下去的时候,手很稳。
三年了,该抖的早抖完了。
周五,我做了最后一件事。
下班后没直接回家。
去了一趟银行。
把我们的联名账户里属于我的那部分,转到了我自己的卡上。
不多,八万出头。
三年的积蓄,去掉房贷车贷,就剩这些。
回家的时候方怡在做面膜。
"明天几点出发?"
"六点订的包间,五点半走。"
"行。"
她看了我一眼。
"你最近怎么这么好说话。"
"本来就好说话。"
她笑了笑,没当回事。
我去书房坐了一会儿。
把协议从口袋里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每一行每一个字。
房子归她。
车归她。
存款对半。
签名栏空着两个位置。
一个是我的。
一个是她的。
我的那个位置,我在打印店那天就签了。
只差她的。
把协议重新叠好,放回口袋。
又摸了一下口袋里另一样东西。
一个U盘。
里面存着过去半年我整理的东西。
不多,但够用。
话费账单的截图,通话明细的标注。
朋友圈评论的记录。
还有那张两人餐的小票,我拍过照。
以及一段录音。
录音是上个月的。
那天方怡在阳台打电话,没注意客厅的窗户开着。
我不是故意录的。
手机正好在手里,录音键就在屏幕上。
内容不长,四十几秒。
但里面有一句话。
方怡说的。
"他不会知道的,你放心。"
她说的"他"是我。
我没听完就按了停止。
那天晚上我在书房坐到凌晨两点。
第二天早上方怡起来,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粥,鸡蛋,小咸菜。
她坐下来吃,看了我一眼。
"你昨晚没怎么睡?"
"睡了。"
"眼睛红了。"
"没事。"
她低头喝粥,没再问。
我看着她喝粥的样子。
头发扎起来,露出耳朵后面一颗小痣。
三年前我第一次注意到那颗痣,觉得好看。
现在看,还是那颗痣。
只是看的人变了。
今天就是周六。
下午五点半,我们准时出门。
她穿了那条第二条裙子,化了淡妆,喷了香水。
我穿了那件外套。
口袋里,协议和U盘都在。
出门前我在玄关系鞋带,她站在门口等。
"快点。"
"好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口袋。
走。
06
包间订在老地方,一家东北菜馆的二楼。
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七八个人。
方怡进门就开始打招呼,这个抱一下,那个拍一下。
我跟在后面,点了点头,找了个位子坐下。
许然还没到。
我倒了杯茶,慢慢喝。
六点十分,包间门开了。
许然进来。
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打了发胶。
手里拎着两个袋子。
一袋是给大家带的零食,往桌上一放,嚷了一句"都来尝尝"。
另一袋,他走到方怡面前。
"上次你说想喝的那个茶,我路过专门买的。"
方怡接过去,笑了一下。
"你还记着呢。"
"你说的话我哪次忘过。"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短,不到一秒。
但够了。
那一眼的意思很清楚,我在。
我端着茶杯,回了他一眼。
他的笑顿了一下,然后坐下了。
坐在方怡旁边。
中间隔了一个空位。
那个空位本来是我的。
方怡没叫我过去。
许然也没让开。
我没动。
菜上齐了,开始热闹起来。
有人敬酒,有人讲段子,有人提当年宿舍的糗事。
许然很能说。
每个话题他都能接,每段回忆他都有补充。
方怡的名字在他嘴里出现了不下十次。
"方怡那时候最怕打雷,有一回晚自习下暴雨。"
"对对对,方怡当时还......"
"你们不知道吧,方怡以前......"
方怡在旁边听着,时不时笑,时不时拍他一下手臂。
没人觉得不对。
或者说,习惯了。
同学们的眼神偶尔扫到我这边,又移开。
那种眼神我也熟了。
同情,尴尬,加一点看热闹。
酒过三巡,许然举杯。
"来,敬在座各位。"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酒瓶,往方怡杯里倒。
方怡没拦。
"少喝点,你酒量不好。"他压低声音说。
那句话整桌人都听见了。
我旁边的老同学用胳膊肘碰了我一下。
我没反应。
他叹了口气,没说话。
许然给方怡倒完酒,又拿起瓶子,隔着桌子朝我比了一下。
"顾深,喝一个?"
"不喝。"
"大男人不喝酒?"
"开车来的。"
"那让方怡开呗,她驾照不是刚拿。"
"我说了不喝。"
声音不大,但桌上安静了两秒。
许然笑了笑,把瓶子收回去。
"行,不喝不喝,不勉强。"
他扭头跟方怡碰了一下杯。
方怡犹豫了一下,碰了。
我看着那两个杯子碰在一起。
玻璃撞玻璃,响了一声。
那声音在包间里很脆。
我把手伸进口袋。
协议的纸张边角有点硬,硌了一下手指。
U盘在另一侧口袋。
都在。
不急。
让他再飘一会儿。
八点整,菜撤了一半,换了果盘和花生。
气氛越来越散,有人开始看手机,有人出去抽烟。
许然站起来去了趟洗手间。
方怡拿起手机,低头打字。
我坐在斜对面,隔着一张圆桌。
她打字的角度,我看不到内容。
但我看到她发完消息后,嘴角翘了一下。
三秒后,走廊里传来手机响的声音。
洗手间的方向。
许然的手机。
他回来的时候,嘴角也是翘的。
他坐下,看了方怡一眼。
方怡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什么都没说。
但那一眼,比说什么都清楚。
旁边的老同学又碰了我一下胳膊。
这次他小声说了句话。
"兄弟,你还忍?"
我没回头。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凉了。
我放下杯子。
差不多了。
许然又举起了酒杯,他清了清嗓子,眼睛扫了一圈。
"我说两句。"
方怡抬起头看他。
他笑了。
那种笑,我等了三年。
07
许然站起来,酒杯举在胸前。
"今天难得,老同学都在。"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方怡身上。
"有些话,我憋了很多年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
几个正看手机的人也抬了头。
方怡脸上的笑还挂着,但眼神闪了一下。
许然深吸一口气,像下了什么决心。
"方怡,高中三年,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有人吹了声口哨。
方怡低下头,耳根红了。
她没看我。
许然继续说。
"这些年我一直觉得,你值得更好的。"
他终于把目光转向我。
不是扫一眼。
是盯着。
"顾深,你别怪我说话直。"
我放下茶杯。
"你说。"
"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
桌上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你们结婚三年了,还住那个小房子,还开那辆破车。"
方怡小声说了句:"许然,别......"
"我不说谁说?"
许然打断她,声音提高了一档,
"你受的委屈你不说,我替你说。"
他转回来看我。
"当年她选你,是她瞎了眼。"
这句话落地的时候,包间里没人动。
我听到有人把筷子放下的声音。
很轻,但很清楚。
方怡咬着嘴唇,手指绞在一起。
她还是没看我。
许然把酒杯往桌上一顿。
"我话放这儿了,方怡跟着你,不值。"
几个老同学的表情很复杂。
有人想开口,被旁边的人拉了一下。
没人替我说话。
我坐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蹭了一声。
所有目光集中过来。
我伸手进口袋。
许然看到我的动作,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
他以为我要动手。
我没有。
我掏出的是那份叠好的纸。
一页一页展开,放在转盘旁边。
"这是离婚协议。"
我的声音不大,但包间就那么点地方,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签过了,就差她的名字。"
我看着许然。
"你说她选我瞎了眼,行。"
"你说她跟我不值,也行。"
"你要的话,让她签字,我今天就把人送给你。"
许然的嘴张了一下,没出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几页纸。
上面的条款一项一项列得清清楚楚。
房子归她。
车归她。
存款对半。
签名栏,我的名字,签了。
方怡的那一栏,空着。
他的脸色变了。
笑容还挂着,但嘴角已经僵了。
方怡的筷子掉在桌上,弹了一下。
她伸手拿起协议,翻到第一页。
手在抖。
翻到第二页的时候,她整个人往椅子里缩了一截。
"老公……"
她终于看我了。
眼眶红了。
"我可以解释。"
我没坐下。
"不用解释。"
我看向许然。
"你不是说她跟我不值吗?现在她自由了,你接着。"
许然没说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手也在抖。
旁边有个老同学终于开口了。
"顾深,这事儿……你冷静点,别冲动。"
"我不冲动。"
我笑了一下。
"这份协议我准备了两个月。"
"两个月前就打印好了,哪天用,我一直在等。"
"今天他自己站出来了,省得我找机会。"
方怡的眼泪掉下来了。
"顾深,你听我说,我跟他真的没有......"
"没有什么?"
我看着她。
"没有那四十七分钟的深夜电话?"
她的嘴闭上了。
"没有春节两个人喝的那瓶红酒?"
她的脸白了。
"没有那句'他不会知道的,你放心'?"
整张桌子没人出声。
方怡的嘴唇在哆嗦。
许然的酒杯放下了,放得很重,酒洒出来一点。
我把手伸进另一侧口袋。
掏出U盘。
放在协议旁边。
"里面是通话记录,聊天截图,还有一段录音。"
我看着许然。
"要不要让大家一起听听?"
08
包间里静得能听到空调的嗡嗡声。
许然盯着桌上的U盘。
那东西很小,黑色的,跟他的脸色差不多。
"顾深,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变了。
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调子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紧。
"什么意思?"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给你搭了个台子,你怎么不继续?"
许然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扭头看方怡。
方怡没看他。
她死死盯着那份协议,眼泪一直在掉,滴在纸上,把"离婚原因"那几个字洇开了。
"老公,这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我跟他就是朋友,真的就是朋友。"
"朋友收两千八的丝巾。"
她顿了一下。
"朋友春节单独喝酒喝四个小时。"
她的手指攥紧了桌布。
"朋友半夜十一点打电话打四十七分钟,就睡在我旁边。"
她的肩膀在抖。
"朋友在电话里说'他不会知道的你放心'。"
"那句话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方怡突然抬起头。
"那是什么意思?"
"我……我是说……"
她卡住了。
嘴张着,说不出来。
旁边一个女同学轻轻推了一下她的手臂。
"方怡,你说清楚。"
方怡哭得更厉害了。
"那天……那天许然说他工作出了点事,借了点钱,我帮他转了一笔……我怕顾深知道会生气,才说的那句话……"
"多少?"
"……五千。"
包间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点了下头。
"五千。"
"我们的联名账户里的钱,你瞒着我转给他五千。"
"我本来打算......"
"你还打算什么?"
方怡说不下去了。
许然突然开口。
"那五千块我会还的。"
他扶着桌沿站起来,像找回了一点底气。
"顾深,你别在这上纲上线,不就是五千块的事。"
"五千块?"
我笑了。
"你觉得今天是五千块的事?"
我拿起U盘。
"要不要我把录音放出来,让大家听听你们还聊了什么?"
许然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你录音?你偷录我们的电话?"
"你深更半夜给我老婆打电话,你倒先喊上了?"
这句话一出,桌上有人拍了一下桌子。
是坐我旁边那个老同学。
"许然,你还是人吗?"
许然指着他:"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
"顾深是我兄弟,你当着大家的面挖人家墙脚,还有理了?"
"我没有挖墙脚!"
"你没有?"
那个同学指着桌上的协议,
"人家把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你逼的!"
"是他自己......"
"许然。"我打断他。
他闭嘴了。
我看着他。
"你说她选我瞎了眼,那我问你一句。"
"她要真跟你了,你养得起吗?"
许然愣了。
"这三年,你给她花了多少钱?"
"花、丝巾、茶叶、零零碎碎加一起,撑死一万块。"
"我给她还了三年房贷。"
"我给她交了三年社保。"
"我每天做饭洗碗收拾屋子三年。"
"你呢?你送了几束花就觉得自己是真爱了?"
许然的嘴动了一下,没出声。
"你不是心疼她委屈吗?"
"你倒是接盘啊。"
"房子你供吗?车贷你还吗?"
"她生病你请假陪吗?"
"她来例假你起夜倒热水吗?"
他的脸涨红了。
我把离婚协议推到他面前。
"说啊。"
"你不是替她委屈吗?"
"我把人送你,就看你敢不敢要?"
许然往后退了一步。
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刺响。
他没接那份协议。
他看了方怡一眼。
方怡也在看他。
眼泪挂在脸上,带着一丝我从没见过的东西。
那是期待。
她在等许然的回答。
而许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09
包间里所有人都在看许然。
他站在椅子旁边,半弯着腰,手撑在桌沿上。
脸上的表情换了三四轮。
愤怒、慌张、犹豫,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很熟悉的表情上。
退缩。
"我……这个事情,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
"什么不简单?"我问。
"感情的事,不能用这种方式。"
"你刚才逼我的时候倒是挺简单。"
他闭了嘴。
方怡看着他,眼泪还在流。
"许然。"
她叫他名字,声音很轻。
许然没回头。
"许然,你说句话啊。"
他终于转过来,看着方怡。
张了张嘴。
"方怡……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冷静一下。"
方怡的表情定住了。
那个"冷静"两个字,像一盆水从头浇下去。
她的期待碎了,碎得整桌人都听到了声。
旁边那个女同学叹了口气。
我看着许然。
"三年了,你在我老婆面前装了三年深情。"
"今天给你机会了,你要冷静?"
"许然,你不是喜欢她吗?"
他不说话。
"你不是心疼她吗?"
他不说话。
"你不是说她选我瞎了眼吗?"
他不说话。
"那你倒是站出来啊。"
"我把路给你铺好了,协议在这儿,人也在这儿。"
"你接啊。"
许然的手从桌沿上滑下来。
他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顾深,你别激动。"
"我没激动。"
"我从来没有这么冷静过。"
我拿起那个U盘,晃了一下。
"这里面除了通话记录,还有你给她的朋友圈评论截图。"
"每一条我都标了时间。"
"还有那条丝巾的品牌和价格,花的订单记录,我都查到了。"
"不是查她的,是查你的。"
"你用的那个花店有线上平台,订单绑着手机号,下单备注写的是'方怡收'。"
"你要不要看看你一共下了多少单?"
许然的脸从红变白。
"你……你调查我?"
"你睡不着的时候给我老婆打电话,我睡不着的时候查你的单。"
"公平吧?"
桌上有人没忍住,笑出了声。
不是好笑,是那种憋不住的声音。
许然拿起外套。
"我今天不跟你吵,你冷静了我们再说。"
他往门口走。
"许然。"我叫住他。
他停了。
没回头。
"你走可以。"
"但你欠我一句话。"
"什么话?"
"当着大家的面,跟我说一句,你这三年对方怡不是朋友的意思。"
他握着门把手,没动。
"说不出来?"
"那我替你说。"
我拿起手机,打开录音。
手机外放,声音不大,但足够。
录音里先是一阵笑声。
方怡的笑声。
然后是许然的声音。
"你跟他在一起开心吗?"
方怡的声音。
"还行吧。"
"还行是什么意思?"
方怡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说了那句话。
"他不会知道的,你放心。"
录音停了。
包间里没人动。
方怡把脸埋进手里。
肩膀一抖一抖的。
许然握着门把手的手松了。
他没开门。
也没转身。
就那么站着。
我关掉手机,放进口袋。
"许然,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也行。"
"但这段录音,同学群里每个人都会收到。"
"你选。"
他终于转过来了。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了。
空的。
"你到底想怎样?"
"道歉。"
"跟我道歉。"
"当着所有人的面。"
他看着我,嘴角抽了一下。
"顾深,你别......"
"你跪不跪?"旁边那个老同学站起来了。
然后又站起来两个人。
"许然,你做的事大家不是瞎子。"
"当了三年小丑还有脸在这儿。"
"道歉,然后滚。"
许然看了看这几个人,又看了看我。
最后看了一眼方怡。
方怡没有抬头。
她甚至没有看他。
许然的肩膀塌下去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像蚊子。
"对不起。"
"大声点。"
"……对不起。"
然后他拉开门,走了。
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门没关,走廊的风灌进来。
我站在原地。
包间里只剩下方怡的哭声。
还有桌上那份协议。
她的名字那一栏,还是空的。
我看着她。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我。
满脸泪。
"顾深……你别跟我离婚。"
我没说话。
她的手机屏幕在桌上亮了。
来消息了。
我扫了一眼。
发消息的人是许然。
方怡也看到了。
她愣了一下。
没点开。
但她的手,往手机的方向动了一下。
只一下。
她又收回来了。
可我看到了。
10
方怡还坐在那儿哭。
我把协议拿起来,翻到最后一页。
“别急着签。”
她抬起头。
“这份不作数了。”
我把那几张纸对折,撕成两半,再从中间撕开。
碎片落进转盘上的果盘里。
包间里有人小声说话。
“顾深,你这是......”
我没理。
我从外套内袋里掏出第二个信封。
比刚才那个厚。
“刚才那份,是给外人看的。”
“这份,是给你看的。”
我把信封放在她面前。
方怡没动。
“打开。”
她抖着手拆开。
里面是银行流水。
A4纸,打印了九页。
每一页都有一条一条的记录被我用红笔圈出来。
“从结婚第七个月开始,你给他转过钱。”
“第一次,四百八十,说是他手机丢了。”
“第二次,一千二,说是他房租不够。”
“最近一次,上个月,五千。”
“三年,一共四十七笔。”
“加起来六万三千二百。”
方怡的手停在纸上。
“这些钱,是我们俩的。”
“你转的时候,一个字没跟我说。”
“我问你家里的钱怎么少了,你说物价涨了。”
她把纸按在桌上,头低下去。
“我……他会还的……”
我从信封里抽出最后一张。
一张手写的单子。
“这是刚才许然走之前掉在椅子上的。”
“他钱包里滑出来的。”
“上面记着人名和数。”
“我数了一下,七个人。”
“全是今天在座的。”
我把单子举起来,转了一圈。
“你们谁借过他钱?”
包间里安静了两秒。
一个男同学举手。
“他借我两万,说三个月还,拖了一年半。”
旁边的女同学也举手。
“我这儿八千。”
“我这儿一万五。”
“五千。”
我一个个数过去。
七个,全中。
“他借你们钱的时候,说的是不是‘最近手头紧,下个月就还’?”
那几个人对视一眼。
“差不多。”
我把单子拍在桌上。
“他借光了你们,又借我老婆。”
“借了三年,一次没还。”
方怡盯着那张单子。
眼睛慢慢睁大。
她开始翻那张单子,一行一行往下看。
“这……这不是我的名字……”
“对。”
“这上面没有我。”
“因为你不用写单子。”
“你连欠条都不配有一张。”
我把银行流水推到她面前。
“现在说正事。”
“房子是我婚前买的,首付我爸妈出的,转账记录在。”
“车是我名下的,贷款我还的。”
“存款六万三,被你转走了。”
“剩下的那点,是我上个月刚转出来的,属于我个人工资结余。”
方怡的手指按在桌布上,指节发白。
“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法律上写得很清楚。”
“夫妻一方隐藏、转移共同财产,离婚分割的时候,可以少分,也可以不分。”
“不分的意思,就是净身出户。”
她的脸彻底白了。
“顾深,你不能......”
“我能不能,法院说了算。”
“但我可以给你一个不麻烦的选择。”
我把新的一份协议放在她面前。
这张只有一页。
上面写的条款比刚才那份短。
房子归我。
车归我。
存款归我。
她带走她自己的衣物和私人物品。
债务各自承担。
“签字。”
“房子你住着,我给你三个月时间搬。”
“这三个月水电我出。”
“多一天都没有。”
方怡抬着头看我,眼泪停了。
眼睛红着,但没掉下来。
她盯着那一页纸,看了很久。
“我们三年……”
“三年,我做了九百多天饭。”
“你转钱给他的那天,我在医院陪你妈做检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妈那个检查费,三千六,我刷的卡。”
“钱不够,我从微信里挪的。”
“同时你在家里,用手机给他转了五千。”
“方怡,你说我小心眼。”
我把笔放在协议旁边。
“签。”
她没动。
旁边的女同学叹了口气。
“方怡,签吧。”
“签了对你也好。”
方怡的手伸向那支笔。
停了一下。
又缩回来。
“我不签。”
“我不离婚。”
我点头。
“行。”
我收起协议,装回信封。
“那明天我就去法院立案。”
“材料我今天就交上去,证据一套。”
“这九页流水,四十七笔转账,一张他写的单子,七个人证。”
“还有一段录音。”
“我按法律程序走。”
“判下来是少分还是不分,法院定。”
“判完我把判决书复印一份,给你爸妈寄过去。”
“给你弟寄一份。”
“你单位,哦,你现在那家店,我不去了。”
“没必要。”
方怡站起来。
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
“顾深!你别逼我!”
“我逼你?”
我也站起来。
“今天是他先站起来说话的。”
“我只是没拦着他。”
“方怡,你听清楚了。”
“从你把手伸向手机、我喊你你都不看我那天起,这事就完了。”
“什么时候的事?”
她愣住。
“去年中秋。”
“你妈住院,我给你打了七个电话。”
“你在跟他吃火锅。”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
“所以今天不是突然。”
“是拖到头了。”
我把信封夹在腋下,拿起外套。
转头看向桌上那把笔。
“签不签,今晚十二点前给我个信。”
“不签,明天法院见。”
我走出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
走廊里灯很暗。
我走了十几步,听见身后开门的声音。
是那个男同学。
“顾深,等一下。”
他追上来,把手机递给我。
“你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个微信群。
不是同学群。
是许然那边的人。
群里有人发了张照片。
许然站在一户门口,拎着一个蛋糕。
照片下面一行字。
“这女的谁啊?”
紧接着有人回。
“他对象,处了两年了,年前刚定的婚。”
我把手机还给他。
“婚订了?”
“订了。”
“他知道自己有对象还......”
“那就有意思了。”
我掏出手机,给方怡发了一条消息。
就一张图。
那份银行流水,加上那条群消息的截图。
配了一行字。
“他订婚两年了。”
三分钟后,包间门开了。
方怡冲出来。
手里捏着手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了。
那种塌下去的样子,我见过一次。
在她刚才看那份协议的时候。
但这次更深。
她扶着墙,站了半分钟。
然后转身回包间,把那份协议和那支笔拿了出来。
走廊的窗台边上,她蹲下来。
笔尖压在纸上。
“这里签什么?”
“名字。日期。”
她写了。
写得很快,手抖,最后一笔划出去一截。
写完,把纸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
“行。”
我把协议收好。
“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
“带上身份证,户口本。”
“别迟到。”
她没吭声。
扶着墙站起来,往电梯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
“顾深。”
“说。”
“他……真的订婚了?”
我没理她。
她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亮了又暗。
眼泪掉在屏幕上。
这次我没看。
我按了电梯。
门开了。
我进去。
她没跟进来。
三个月后。
方怡搬走了。
后来的事,是那个男同学告诉我的。
许然那边炸了。
他订婚的对象家里条件不差,两家已经看过日子了。
录音和转账记录,被人打包发到了那个群里。
是女方那边的家族群。
发的人是谁,我没问。
女方家第二天就退了亲。
彩礼退了一半。
他家里上门要说法,被他爸轰了出来。
七个人的借款,两个月内全被追。
加起来八万九。
他先还了两万,剩下的打了欠条。
有一个脾气不好的,直接去了他单位。
单位怎么处理的,我不清楚,也没打听。
同学群把他踢了。
群公告就一句话:“此人不再入群。”
方怡后来找过他一次。
在楼下站了一个小时。
他没开门。
邻居说他就在家。
灯一直亮着。
她站到十一点,走了。
今年除夕,我一个人过的。
菜做了四个。
吃完收拾了桌子。
把碗洗了,锅刷了,抹布挂回原位。
坐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
电视里在放跨年。
我把声音调小。
窗外有人放烟花。
一响一响。
我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十一点五十八。
屏幕上没有新消息。
我关了电视,起身去关灯。
走到玄关的时候,脚下踢到个东西。
低头。
是那支笔。
签协议时用的那支。
我一直忘了扔。
我弯腰捡起来。
扔进了鞋柜旁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