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水在睡觉?”
龙国直播间里,成千上万条弹幕瞬间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满屏的问号疯狂刷了出来。
“崽崽刚才说什么?石头下面有水?”
“我的天,那是连杂草都长不出来的乱石坡啊!”
“地表全是风化碎石,别说水了,连一丝湿气都看不见!”
“孩子是不是渴出幻觉了?”
“呜呜呜太心疼了,三岁的小孩在四十度的高温下晒着,脑子肯定发懵了!”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内,几个地质专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地形扫描图。
“林局,这不可能。”
一个戴眼镜的老专家连连摇头:
“根据万生荒原目前传回的地表波段,那片乱石坡属于重度干旱页岩区。”
“就算真有地下水源,至少也深埋在地表三四十米以下!”
“别说一个三岁孩子,就算上一台重型钻井机,没两天时间也绝对打不出水来!”
林岚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桌面,目光没有离开屏幕上的小女孩分毫。
“普通人做不到,不代表她做不到。”
林岚的声音很沉,透着一股定力:
“别忘了,她刚刚觉醒了唯一天赋。”
“如果系统判定她的天赋是神话级,那她的感官就不能用常理去衡量!”
“继续盯着,把画面清晰度调到最高!”
此时,万生荒原。
烈日当头。
小穗穗从大石头上爬起来,拍了拍雨衣上的碎土渣。
她耳边那阵叮咚作响的流水声越来越大,像是有个小喷泉在石头下面欢快地冒泡泡。
“水水别怕,穗穗来救你啦!”
小姑娘两手拉住背后的小草莓书包,用力往前一扯,把书包拽到了胸前。
刺啦一声。
拉链被肉乎乎的小手费劲地拉开。
穗穗把脑袋凑进书包里翻找。
里面有一包受潮的小饼干,一包卡通创可贴,还有一把黄色手柄的塑料小铲子。
这是在江城避难所的时候,幼儿园老师发给小朋友种向日葵用的玩具铲。
铲头只有大人半个巴掌大,塑料壳薄薄的。
穗穗一把抓起小铲子,蹲在两块巨大的青石中间。
“嘿咻!”
她两只手握紧小塑料铲,对准石头缝隙里的干土,用力戳了下去!
“啪嗒。”
泥土又干又硬,小塑料铲戳在上面,只带起了一小撮灰尘。
穗穗不服气地鼓起两腮,小嘴噘得高高的:
“嘿咻!嘿咻!”
她撅着小屁股,小短腿蹬在地上借力,一下接着一下,拼命刨着石缝周围的碎土。
小石子划过塑料铲,发出刺耳的声响。
荒原的风夹着热浪吹过来,小姑娘额前的刘海全被汗水打湿了,一缕缕贴在脑门上。
挖了足足十分钟。
原本平整的石缝旁边,终于被她刨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小浅坑。
可是下面的大石头纹丝不动,甚至连一滴水汽都没冒出来。
直播间的龙国观众看着那双沾满灰土的小手,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崽崽,咱不挖了行不行!”
“一把塑料玩具铲,怎么可能挖开岩石啊!”
“龙国的高层呢?快发弹幕提示啊!让她找个背阴的地方躲太阳,别硬撑了!”
“手都要磨破了,看着太遭罪了!”
就在龙国观众揪心的时候,全息大屏幕的公屏视角突然分出了一半。
右侧的画面里,赤鹰联邦的霍克正坐在一间废弃的石屋凉棚下。
石屋里摆着几个金属箱子。
霍克手里拿着一把半米长的锋利开山刀,腰间别着水壶,另一只手里还抓着一块肉干大口嚼着。
他靠在石墙上,一边嚼肉干,一边看着手腕上的区域监控排行榜。
当他看到龙国选手的实时画面时,当场喷出了一口肉渣:
“上帝啊,龙国人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霍克指着屏幕里撅着屁股挖土的小团子,笑得前仰后合,刀背在地上敲得当当作响:
“她在干什么?拿小孩子的玩具铲子挖石头?”
“她说石头下面有水?哈哈哈哈!”
“荒原的太阳把这小崽子的脑子晒化了吧!”
“龙国的十几亿人,现在就把希望寄托在一个玩泥巴的孩子身上?”
赤鹰联邦的弹幕区跟着疯狂狂欢:
“霍克老大已经拿到了精良级开山刀和五天的口粮!”
“我们赤鹰联邦马上就能建立第一个生存营地了!”
“龙国还在给荒原松土呢,太搞笑了!”
“赶紧认输吧,等天黑了,荒原的野兽出来,一口就能把她吞下去!”
嘲讽的言论顺着同声翻译流进各个频道的公屏。
龙国指挥大厅内,几个年轻军官气得狠狠砸在椅子扶手上:
“这个霍克,欺人太甚!”
“林局,霍克已经找到初始补给箱了,手里的资源比我们好太多!”
林岚目光冰冷地扫了一眼霍克的画面,冷声道:
“靠抢先找到的破烂得意,走不远。”
“看着穗穗。”
荒原上。
小穗穗还在刨土。
“呼哧……呼哧……”
小家伙累得坐在地上喘粗气,小胸脯一鼓一鼓的。
两只白嫩的小手上沾满了黑灰色的泥印子,手心也磨得通红。
她低头看着那个只挖出来一点点的小坑,眼眶一下子红了。
水声明明就在下面唱歌。
可是石头太重了,小铲子根本挖不动。
肚子又在这个时候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小姑娘吸了吸红彤彤的小鼻子,委屈地看着怀里的小布兔子:
“兔兔,穗穗好笨哦。”
“石头好大,穗穗推不开它……”
声音软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哭腔。
直播间的观众心都要碎成一片一片了。
然而,小姑娘吸完鼻子,用脏兮兮的小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把小脸抹成了小花猫。
她低头贴在石头上,又认真听了听。
“咚咚,叮咚——”
地下的流水声依旧欢快,像是在隔着石板给她加油。
穗穗吸了吸气,再次把玩具小铲子抓了起来:
“水水别急,穗穗力气很大的!”
“穗穗在幼儿园能吃一整碗鸡蛋羹呢!”
她重新跪爬起来,扬起小铲子正准备继续砸向石缝——
“咩——!!”
一道极其凄厉、暴躁的叫声,猛地从碎石坡背后的凹坑里炸响开来!
那声音粗粝雄浑,带着强烈的痛苦和愤怒,直接撕裂了荒原死寂的空气。
穗穗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塑料小铲子差点掉在地上。
“有野兽?!”
龙国直播间瞬间警报拉响!
“卧槽!什么叫声?听着像羊,但是叫声太吓人了!”
“荒原上的异兽!绝对是变异异兽!”
“崽崽快跑啊!躲到大石头后面去!”
指挥大厅的警报红灯瞬间闪烁起来。
“警报!距离选手三十米处检测到高能生命体反应!”
“生命体体长约一点五米,具有极强攻击性!”
通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局!文字提示必须现在用了!告诉孩子马上撤退!”
林岚猛地抬手:
“等等!看清楚画面!”
大屏幕的镜头迅速拉高,飞速越过高耸的石坡,落在了背阴处的一处凹坑里。
画面里,一头体型壮硕的灰色岩角羊正疯狂甩动着身躯。
那头羊足有牛犊子大小,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灰褐色的硬毛,头顶上顶着两根螺旋盘旋的粗壮羊角,角尖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但此刻,这头凶悍的野兽正陷入巨大的绝境之中。
它的一条后腿,被粗麻绳编织的捕兽套死死缠住。
绳套的另一端牢牢钉在一根粗壮的木桩上。
随着它每一次疯狂挣扎,绳子就深深勒进皮肉几分,灰色的羊毛上已经渗出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
岩角羊发出痛苦的低吼,剧烈喘息着,粗壮的羊角不断撞击着地面的碎石,撞得火星四溅。
碎石坡顶上。
穗穗把小脑袋小心翼翼从一块凸起的石头后面探了出来。
她扎着小揪揪的脑袋晃了晃,圆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凹坑里的大家伙。
“羊羊?”
小姑娘认出了那对角,大眼睛眨巴眨巴。
看到那头羊后腿上渗出来的鲜血,穗穗的小眉头一下子拧在了一起。
她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两只小脚踩着碎石,摇摇晃晃地顺着坡道往下走。
“不要过去啊小祖宗!那是野兽!它一角就能把你挑飞!”
“完了完了,这孩子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害怕!”
“快停下啊!”
全龙国的观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凹坑里的岩角羊敏锐地听到了脚步声。
“呼哧——!”
它猛地扭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暴躁眼睛死死锁定了走下来的黄色小团子。
岩角羊浑身硬毛瞬间炸立,猛地低下巨大的羊角,四蹄蹬地,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威胁咆哮。
小穗穗被这声咆哮吓得停住了脚,小步子往后退了退。
她紧紧抱住怀里的布兔子,把半张小脸藏在兔子耳朵后面。
但她没有转身逃跑。
小姑娘站在距离岩角羊五六米远的安全位置,探出小脑袋,用极软极小的声音开口:
“羊羊,你不要凶呀……”
“穗穗不是坏人。”
岩角羊根本听不懂人话,鼻孔里喷出滚烫的白气,后腿再次发力想要冲撞。
可刚一动弹,绳套猛地收紧,剧痛让它发出一声凄惨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半跪在地上。
穗穗看着它流血的腿,小脸上满是难过。
她在避难所里摔破膝盖的时候,也是这么疼的。
“羊羊,你是不是好痛呀?”
穗穗试探着往前迈了一小步,两只小手比划着:
“你别动,穗穗帮你叫人!”
她扭过头,扯着小嗓子对着空旷辽阔的荒原大声喊:
“警察叔叔!”
“医生阿姨!”
“这里有小羊受伤啦!快来救救它呀!”
清脆稚嫩的童音在荒凉死寂的乱石坡上回荡,一圈一圈散开。
没有任何人回答。
天空中只有荒原的烈日和冷风。
穗穗喊了三四遍,小嗓子都喊得有点哑了。
四周依旧只有呼呼的风声。
小姑娘慢慢放下了挥舞的小手,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失落。
这里没有避难所,没有穿白大褂的阿姨,也没有巡逻的叔叔。
只有她,还有这一头快要痛晕过去的羊。
岩角羊趴在地上,眼里的凶光渐渐变成了绝望的灰暗,沉重的脑袋无力地搭在碎石堆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穗穗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小塑料铲。
又看了看那根死死钉在地里的粗木桩。
小姑娘咬了咬干裂的小嘴唇,眼神逐渐变得认真起来。
“没有大人……”
她蹲下身子,两只小手在地上挑挑拣拣,捡起了一块足有她两只拳头大小、边缘锐利的坚硬灰石。
穗穗把石头抱在怀里,迈开小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固定绳套的木桩走了过去。
“没有大人,那穗穗自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