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时予清吧的灯光调得偏暗,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里轻轻流淌。
周末客人不少,卡座坐满闲谈说笑的年轻人。
姜宁陪闺蜜张千怡过来听歌,刚从洗手间出来,就看见吧台边上起了一点小风波。
一个打扮华贵的中年女人,晃着手里的香槟杯,目光直勾勾锁着吧台后的男生,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一圈人听得清清楚楚。
“小伙子,过来陪我坐会儿。
开一瓶两万八的酒,归你。”
周围几道视线齐刷刷投过去,看热闹的、带着戏谑的,全都落在那个男生身上。
男生身形挺拔,一身简单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侧脸轮廓优越得过分。
是秦臻。
他眉眼冷淡,周身透着疏离,没有半分想要攀附的讨好,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不好意思,我不陪酒。” 秦臻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那女人被当众落了面子,脸上顿时挂不住,上前一步,还要继续纠缠。
旁边几个跟班模样的人也跟着围上来,隐隐有逼人的架势。
姜宁脚步顿住。
她本来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对方仗着有钱强人所难,心底生出几分不平。
她走上前,伸手轻轻拉开那名女人的胳膊,笑意浅浅,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
“阿姨,人家不愿意,何必强人所难。清吧是来听歌喝酒的,不是来为难人的。”
女人转头打量姜宁,见她模样明艳,气质从容,一时被噎住。
边上也有客人出声劝解,女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撂下两句狠话,悻悻带着人回到卡座。
风波散去,周遭看热闹的人也收回目光。
吧台边只剩下姜宁和秦臻两个人。
“多谢。” 秦臻看向姜宁,方才那层拒人千里的冷意褪去不少,眼底浮起一点真切的谢意。
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姜宁弯了弯嘴角:“举手之劳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她下意识扫了一眼他的手腕。
方才拉扯的时候,她隐约瞥见他腕间露出一块腕表,表盘低调内敛,可做工质感绝非普通打工学生能够负担得起。
姜宁心里悄然划过一丝疑惑。 来这里兼职打工的学生,会戴这么贵重的表?
但她没有多问,只当是家里条件不错,偶尔拿来戴一戴。
“我叫秦臻,A 大金融系大三。”
少年主动报出名字,耳尖微微泛了一点红,褪去面对闹事客人时的冷硬,竟透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局促,
“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会很难脱身。”
“姜宁,马上要去 A 大读大一。” 姜宁回道。
听见她是即将入学的新生,秦臻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你也是 A 大的?”
“嗯,过两天就要正式报到。” 姜宁点头。
两人就靠着吧台边角随意闲聊几句。
秦臻话不算多,却很会倾听,问起她报考的专业,说起校园里面的趣事,谈吐得体。
只是姜宁留意到,他时不时会看向后台方向,仿佛在提防什么,整个人像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
姜宁不知道,眼前这个她以为在清吧勤工俭学的兼职服务生,正是这家时予清吧真正的老板。
当初开设这家清吧,只是秦臻想拥有一处可以躲开秦家枷锁的自留地。
为了避开家族眼线,他偶尔会换上服务生的衣服,伪装成打工学生来店里待上一晚,体验片刻脱离 “秦氏太子爷” 身份的普通生活。
今晚刚好撞上客人闹事,便被姜宁撞见这一幕。
经理远远站在走廊拐角,看到这边的场景,大气都不敢出,更不敢上前喊一声老板。只能远远留意,生怕打乱秦臻的心思。
“很晚了,我该回去了,闺蜜还在卡座等我。” 姜宁抬眼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准备告辞。
秦臻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舍。今晚遇见姜宁,像沉闷压抑的生活里撞进来一束鲜活的光。
他鼓起勇气开口:“姜宁,能不能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开学,校园里面有什么不懂的,我可以告诉你。”
姜宁略一思索,没有拒绝,交换了微信。
告别之后,姜宁转身走向闺蜜所在的卡座。 她走出几步,身后传来脚步声,秦臻追上来。
“报到那天,如果需要搬行李,我可以过去帮你。” 他的眼神很认真。
姜宁浅笑点头:“好,到时候再说。”
看着姜宁走远的背影,秦臻站在原地,指尖捏着手机,反复看着刚刚加上的微信头像,眼底的情绪复杂。
他既期待靠近这个女孩,心底又藏着深深的顾虑。
秦家的条条框框、父亲秦世雄的强势掌控、未来躲不开的家族联姻…… 这些沉甸甸的现实,一旦摊开,很有可能直接把姜宁推远。
他贪恋这份不用背负豪门身份的相遇,自私地想要先以普通学生的身份,靠近她。
另一边,姜宁回到卡座。
张千怡胳膊一撑,八卦地凑过来:“刚刚跟你聊天那个帅哥是谁?长得也太绝了吧。”
“叫秦臻,金融系大三,在这边兼职打工,也是 A 大的。”
姜宁随口答道,脑海里又闪过方才那块腕表的画面。
心底那点小小的疑惑,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泛起一圈微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