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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僵在半空。
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攥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我趁着转身的那一秒,把那个空包装袋死死团进掌心,塞进裤兜。
啪。
周宇拧开了床头的手电。
刺眼的光柱直直打在我脸上。
他半支着身子,眼神冷得像冰,哪有一点刚睡醒的样子。
“我......”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向旁边的桌面。
“我找打火机,烟瘾犯了,记着你包里好像有一个。”
周宇没说话,目光从我脸上慢慢移到我垂在身侧的手上。
一秒。
两秒。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突然,周宇嗤笑了一声。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半盒皱巴巴的烟,连着打火机一起扔进我怀里。
“藏得够深啊你,我这点存货全让你惦记上了。”
手电光移开,他往墙里挪了挪,拍了拍床沿。
“抽一根吧,反正我也睡不着。”
我腿有些发软,顺势坐在他床边,点了一根烟。
火光亮起的瞬间,我看清了他左小臂上那道狰狞的疤。
一指多长,像条趴在肉里的蜈蚣。
周宇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拿过我手里的烟抽了一口。
“还看呢?嫌哥们儿破相了?”
“哪能。”
“出事那天,你家楼塌了半边。”
“你腿被防盗门死死卡住,哭得跟孙子似的。”
周宇吐出一口烟圈,笑骂道:
“你当时冲我喊什么来着?”
“‘周宇你快滚,别管我’。”
“我偏不滚。”
“老子硬是用钢筋把门撬开,划了这么大一条口子,把你从四楼背下来的。”
他转过头,拍了拍我的肩膀。
“陈默,你这条命是我捡回来的,你得给我好好活着。”
烟雾模糊了我的视线,我鼻子猛地一酸。
那天只有我和他在场。
连我喊的那句话,他都记得一字不差。
疤是真的,记忆也是真的。
兜里那个花生味的包装袋,也许只是他在外面捡来装螺丝零件的。
我到底在怀疑什么?怀疑一个拿命救我的兄弟?
“早点睡吧。”
我掐灭烟头,站起身,替他把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周宇翻了个身,很快又睡着了。
到了后半夜,防空洞里冷得厉害。
我起夜路过他床边,听见他在说梦话。
他的眉头拧成一团,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小雨......别开门......快跑......”
我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小雨是谁?
周宇是孤儿院出来的,从小跟我一起长大,没亲人,也没谈过女朋友。
这三年,我们每天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
他的生命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个叫“小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