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走出酒店的时候,天下起了小雨。
叫了一辆网约车,直接报了婚房的地址。
推开那扇指纹锁的大门。
屋子里还贴着鲜红的喜字。
玄关处摆着一对情侣拖鞋。
上面分别用马克笔写着“姝”和“蹊”。
这是我的习惯。
我的东西必须有我的名字。
可现在,那双写着“蹊”的拖鞋被人穿过。
鞋跟处有一块明显的泥污。
我记得很清楚。
昨天江沐南来这里参观过婚房。
我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想拿一盒牛奶。
我买的牛奶上,每一盒都贴着标签。
写着我的名字和日期。
但冰箱门拉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标签全被撕掉了。
有些撕得不干净,留下了斑驳的胶印。
不仅是牛奶。
架子上的水杯,我用记号笔写在底部的首字母被用刀片刮花了。
餐桌上的定制餐垫。
原本印着“言蹊”的那块,被扔进了垃圾桶。
我蹲下身,从垃圾桶里捡起那块餐垫。
上面沾满了红酒渍。
在这个家里。
我的名字正在被一点点抹除。
我想起很多年前。
我被妈妈带去第四个继父家里。
那是冬天。
我冻得瑟瑟发抖,抱紧了怀里唯一的一个旧书包。
继父的儿子一把抢过我的书包。
用记号笔在上面画了个巨大的叉。
“你以后不姓陆了,这书包也是我的。”
那时候我哭着去找妈妈。
妈妈只是烦躁地推开我。
“一个破书包而已,改个名字怎么了,男孩子别整天哭哭啼啼惹事。”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
没有名字的东西,就不属于我。
后来遇到沈明姝。
她看见我给每一支笔都贴上名字。
眼里满是心疼。
她把我拉进怀里,轻抚着我的背。
“言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这个房子写你的名字。”
“我也写你的名字。”
女人的承诺,原来真的有保质期。
手机又震了。
沈明姝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按下免提,将手机放在大理石岛台上。
“陆言蹊,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她的声音伴随着背景里的嘈杂声传过来。
“现在圈子里的长辈和客户都在看笑话。”
“灵舟说你连礼服都脱了?”
“我最后说一次,马上换好衣服滚出来。”
我看着垃圾桶里那块被染红的餐垫。
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我在收拾东西。”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收拾东西?”
“行啊,长本事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会回去找你?”
江沐南柔弱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
“明姝姐,姐夫是不是生我的气了,我去给他当面道歉吧。”
沈明姝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
“不关你的事,他就是仗着我宠他,不知好歹。”
紧接着,她对着听筒冷冷开口。
“陆言蹊,你要搬就搬得干净点。”
“我没闲工夫陪你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今晚我不回去,你冷静够了就给我道歉。”
我看着岛台上的手机。
屏幕渐渐暗下去。
直到完全黑屏。
走到卧室,拖出那个大号的行李箱。
“好。”
“我会如你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