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裴朔,大家都是成年人,讲究的是利益最大化,别任性。”
傅绮扔下这句话,便径直进了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我坐在空旷的客厅里,只觉得浑身发冷。
我想起四年前,她脱离傅家独自创业,公司账上一分钱没有。
为了帮她拉投资,我整整喝了两个月的烈酒,喝到胃穿孔被抬上救护车,醒来第一句话是问助理:“李总的合同签了吗?”
傅绮当时红着眼眶握着我的手,发誓一辈子不负我。
她说:“裴朔,隐婚是为了保护你,免得公司的人说你靠女人上位吃软饭,我想锻炼你成为真正能独当一面的商界骨干。”
我信了她的鬼话。
整整四年,我在公司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全公司没人知道我是总裁的丈夫,只知道我是一个为了业务拼命的疯子。
而林叙一进公司,傅绮不仅亲自带他熟悉业务,还每天接送他上下班。
茶水间里,同事们早已私下议论纷纷。
“林秘书才是正宫吧,傅总看他的眼神都在拉丝。”
“那个裴总监真是不知趣,整天拿着项目往傅总办公室跑,一大把年纪了还妄想倒贴上位。”
那些恶毒的嘲讽,傅绮听在耳朵里,却从不解释。
她说清者自清,没必要和下属计较。
如今想来,她只是不想给林叙添堵,顺便将我当成最好用的垫脚石。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项目交接资料走进公司。
林叙正坐在我的工位旁,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燕麦奶,身上穿着剪裁合体的浅色衬衫。
看到我过来,他局促地站起来,眼眶微微发红。
“裴朔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你项目的......是傅总心疼我,非要给我。”
“你要是不高兴,我这就还给你。”
他一边说,一边隐忍地垂下眼眸,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周围的同事立刻对我投来鄙夷的目光。
“自己没本事保住客户,被通报批评,现在还要欺负新人,真恶心。”
“就是,林秘书昨天受了那么大惊吓,他连句安慰都没有,就知道抢功劳。”
我面无表情地将文件扔在桌上:“资料全在这,签字确认。”
林叙慌乱地去接,手中的热燕麦奶却“失手”泼在了我的桌面上。
滚烫的液体瞬间浸透了我桌上的一只旧笔筒。
那是在创业初期,我一点点刻出来的,上面刻着我和傅绮的名字缩写。
傅绮曾说,那是她最珍贵的开业礼物,后来嫌旧,被我拿到了工位上。
林叙低呼一声,顺手抽起笔筒,直接扔进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哎呀脏死了,裴朔哥,这种破木头早该扔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我胸口剧烈起伏,伸手要去捡。
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狠狠拽住了我的手腕。
傅绮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裴朔,一只破笔筒而已,林叙手都被烫红了,你瞎了吗?”
我甩开她的手,死死盯着垃圾桶:“那是我做给你的第一个礼物。”
傅绮神色微滞,眼底划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
“陈年旧物,扔了就扔了,别在这里借题发挥。”
“林叙,拿着文件跟我进办公室。”
林叙低下头跟在她身后,进门前,挑衅地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里。
只剩两天,就能彻底摆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