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谨微,乐乐只是个小姑娘,你何必跟死物较劲?”
傅听澜握着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
客厅的地板上,散落着一堆细碎的琉璃粉末。
那是我母亲生前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里面封着她的一小截发丝。
苏霁白五岁大的女儿乐乐站在一旁,手里还握着一把小铜锤,拍着小手笑。
“爸爸说这个亮晶晶的不好看,砸碎了像雪花!”
苏霁白赶忙把乐乐拉到身后,轻拍了一下小姑娘的后背,神色局促愧疚。
“谨微哥,真的对不起,乐乐手脚没轻重。”
“听澜,你快别说谨微哥了,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孩子。”
“这坠子多少钱,我赔给你,哪怕我去借钱也赔给你。”
傅听澜一把拉住苏霁白,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说什么胡话?一个不值钱的旧琉璃坠子罢了,怎么能让你去借钱。”
她转过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了乐乐。
那是温养神魂的百年雷击木项链,是我去年求了她整整三个月,她才答应替我找来的护魂法物。
“乐乐不怕,这个送给你压惊,戴着它睡觉不做噩梦。”
小姑娘欢呼一声,把雷击木项链挂在脖子上,开心地拍手。
我低头看着地上化为齑粉的琉璃,心口像被钝刀一下下割裂。
当年傅听澜车祸垂死,全身多处骨折,内脏大出血。
医生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
是我在急救室外的走廊里,用刀划开手腕,跪在阴阳交界的夹缝里,同死神立下契约。
我用自己一半的寿数和三魂七魄,换她活下来。
代价是,我的魂魄会随时间一点点消散。
第二年,她靠着车祸后意外获得的通灵之能,点亮了第一盏归魂灯。
那一天,我虚弱得下不来床,满心欢喜地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被修补魂魄。
可苏霁白红着眼打来电话,说他父亲骤然离世,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傅听澜握着我的手,满眼痛色。
“谨微,你还有我,可霁白什么都没有了。”
“他父亲横死,若不借归魂灯引路,下辈子投不了好胎。”
“你再等一年,我发誓,明年一定第一个救你。”
我信了。
可到了第二年,苏霁白独自带大的病弱女儿突发急症夭折。
傅听澜再次把归魂灯的名额给了那个刚刚闭眼的孩子。
“谨微,那是一条还没来得及看世界的命啊!”
“你已经是个成年男人了,怎么能和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婴抢生机?”
如今是第四年。
我的身体已经淡得能透出背后的墙壁,连端一杯水,手指都会直接从杯壁穿过。
“傅听澜,把项链还给我。”
我站在她面前,声音没有起伏。
“那是我保命的东西。”
傅听澜揉了揉眉心,眼里露出一丝疲倦与不耐。
“谨微,一截破木头而已,乐乐戴着合身就给她戴几天。”
“你整天神神叨叨说自己要散了,哪有那么容易散?”
“下个月我带你去最好的私立医院做全身体检,别再无理取闹了,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