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沈淮安,你真的觉得,沈清漪是你名正言顺的血脉?”
我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清晰地落入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姜宛修的脸色在瞬间微不可察地白了一下。
沈淮安愣了半秒,随即勃然大怒,
抓起手边的空玻璃杯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脆响,碎片四溅。
“姜穆宸!你简直不可理喻!”
“清漪眉眼间跟我年轻时一模一样,你为了霸占财产,
竟然连这种下作的污水都敢往一个孩子身上泼!”
姜宛修眼眶发红,低下头,语气凄楚至极。
“淮安,别说了,既然穆宸哥容不下我们,我和清漪这就走。”
“清漪,我们不要股权了,走吧,别让你妈妈死不瞑目。”
沈清漪扶着父亲,转过头怒目而视。
“大伯,您也是名门长辈,
说话做事怎么能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沈淮安大口喘着粗气,指着我的面门,手指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签字!你现在就给我签字!”
我慢慢站起身,
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一叠密封完好的蓝色档案袋。
“张律师,麻烦你先退出去,我有几份私密材料,需要亲自呈给沈董过目。”
张律师看了看盛怒之下的沈淮安,
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我,识趣地收拾好公文包,
悄声退出了病房。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
屋内只剩下仪器的滴答声和沈淮安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沈淮安死死按着胸口,眼神里充满了戒备与厌弃。
“姜穆宸,我自认这二十年来对你敬重有加,
挑不出半点错处。”
“每次出差回来,哪怕再累,
我也记着给你带各地的名牌,你生病哪次不是我亲自安排最好的医疗?”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怎么能冷血恶毒到这种地步!”
姜宛修走上前,抽出一块手帕,
心疼地替沈淮安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淮安,你别动怒,穆宸哥只是心有不甘罢了。”
他转过脸看着我,语气平静中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从容。
“穆宸哥,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二十年了,你何必一直活在怨恨里。”
“清漪是淮安血脉相连的骨肉,
你就算再不情愿,这也是事实。”
沈清漪站在一旁,身姿挺拔,注视着我,
仿佛她早已是执掌生杀大权的企业继承人。
“大伯,您要是对分成不满意,
我可以做主,每年从分红里额外拿出一成给您养老。”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您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好一个做人留一线。
我指尖绕开档案袋上的棉线,
绕了一圈,又绕了一圈。
那轻微的摩擦声在死寂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沈淮安,你刚才说,二十年前你出了车祸,
是我衣不解带照顾了你一个月。”
我抽出里面的文件,薄薄的两张纸,
边缘已经有些发脆泛黄。
沈淮安瞳孔缩了缩,神色闪过一丝微茫的疑惑。
“是又如何?难道这不是你身为丈夫该尽的本分吗?”
“当年若不是为了去给你买那家老字号的点心,
我怎么可能在暴雨天撞上护栏?”
我低低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你那天真的是去给我买点心吗?”
“车祸发生的路段是滨海大道,反方向三公里,
正是姜宛修当年租住的临海公寓。”
沈淮安的脸色猛然一变,嘴唇颤抖了一下,
却立刻拔高了嗓音掩饰心虚。
“那又怎样!宛修那天突发重病,
我顺路去看看他,难道有错吗?”
“再者说,车祸之后医生说我只是重度震荡和软组织损伤,
住院一个月不过是调理静养!”
我将那两张泛黄的纸轻轻抖开,直接拍在沈淮安的病床小桌板上。
我直视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声音冷彻骨髓。
“那你猜猜当年那根贯穿车身的钢制护栏,到底刺穿了你身体的什么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