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徽音,你别惯着他,他就是从小被我们惯坏了。”
车子开上高速,爸爸坐在副驾驶,依然忍不住抱怨。
沈徽音双手稳稳扶着方向盘,车速精确维持在一小时一百公里。
“爸,阿行那是缺乏安全感。”
她通过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声音轻柔。
“我听怀瑾提过,阿行七岁那年在庙会差点被人贩子拐走,后来就对谁都提防。”
“这不怪阿行,是当时吓坏了,当哥哥和嫂子的,多护着他就是了。”
爸爸听到这话,眼圈微微一红,重重叹了口气。
“难为你还记着这些陈年旧事。”
坐在我旁边的哥哥,悄悄握住了沈徽音搭在档把上的手。
“徽音,能娶到你,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我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
七岁那年,我确实差点被拐走。
但沈徽音不知道的是,当时那个看似慈眉善目的人贩子,也是用这种温温柔柔、挑不出任何破绽的声音哄我吃糖的。
真正的毒蛇咬人前,从来不会大张旗鼓地吐信子示威。
沈徽音腾出一只手,从扶手箱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保鲜盒递到后排。
“怀瑾,这是我昨晚烘焙的蓝莓山药糕,低糖的,你和阿行分着垫垫肚子。”
哥哥接过去,先拿了一块递给我。
“阿行,尝尝吧,徽音特意放了你爱吃的蓝莓果酱。”
我从随身的小包里抽出一根银制试毒针,当着全家人的面,直接插进了那块粉白的山药糕里。
车厢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哥哥举着糕点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裴景行,你到底有完没完?”
哥哥的声音颤抖起来,带着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你拿银针试毒?你当是在演古装宫斗戏吗?”
“徽音是我的妻子,是你的亲嫂子,你把她当成什么了?当成投毒犯吗?”
妈妈在副驾驶猛地转过头,扬起手就想打我,却被爸爸死死拉住。
“你疯了是不是?你嫂子对你掏心掏肺,你这么糟践人家的心意!”
我拔出银针,针尖光亮如新,没有变色。
我收起银针,抽出一张湿纸巾擦拭干净。
“古代砒霜纯度低,含硫化物,银针会变黑。”
“现代化学合成神经毒素或者慢性格列齐特,银针测不出来,不过无所谓,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你......”
哥哥眼眶泛红,啪的一声将整盒山药糕砸在脚垫上。
沈徽音立刻把车稳稳停在应急车道上,解开安全带转过身来。
她没有指责我一句,反而先拿湿巾擦干净哥哥手上的碎屑,然后蹲下身,一块一块将掉落的山药糕捡回盒子里。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擅自做主做这个糕点惹阿行不痛快。”
沈徽音抬头看着我,神情自责到了极点。
“阿行,如果我的举动让你不舒服,我郑重向你赔罪,回去之后你想怎么罚我都行。”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大骂。
“你看看人家徽音的教养!裴景行,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我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沈徽音演戏。
“嫂子演技这么高超,不去拿个大奖,真是屈才了。”
沈徽音眼睫微垂,语气依旧温良得挑不出错。
“只要阿行能开怀,当个逗乐的丑角,我也心甘情愿,快系好安全带,我们继续赶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