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现在的骑手为了多赚几块钱超时费,什么离谱的由头都能编出来。”
岑徽音靠在沙发背上,语调慢条斯理,带着久居上位的轻慢。
“岑穆辰能在里面弄出什么液体?顶多是把刚才没喝完的红酒泼在地毯上了。”
“从小到大就这脾气,摔东西、撕书、砸花瓶,闹够了就会自己走出来收拾。”
柯少凌抓了抓衣角,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岑徽音的衣袖。
“徽音姐,要不我们还是把八号包厢的门打开看看吧?”
“刚才姐夫倒下去的时候,脸色真的好难看,指甲都发青了呢。”
“虽然我知道他是吓唬我的,但我这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怪不舒坦。”
宣佩宜闻言,发出一声极其轻蔑的低笑。
“脸色发青?那是他自己硬生生憋气憋出来的。”
“上次在订婚宴选礼服,他嫌我挑的那套暗纹不够挺括,也是这么憋着气往地毯上一倒。”
“结果急救车到了现场一量,血氧和心跳全都好得很,医生都委婉地劝他少折腾。”
我悬在半空,俯瞰着宣佩宜那张姣好却薄凉的脸庞。
那是订婚宴的前一周,我连轴转加了三天班赶天晟的季报。
胃部大出血导致休克性贫血,医生开具的病危通知单被她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她甚至在电话里对主治医师冷嘲热讽:
“他岑穆辰要是真快不行了,能有力气在软件上连发六条语音催我回去试礼服?”
在她眼里,我的一切病痛、呼救与伤痕,都是精密算计好的无理取闹。
“佩宜,你别总拿老眼光看他。”
岑徽音弹了弹烟灰,嘴角浮起一抹戏谑的浅笑。
“岑大少爷现在身价不一样了,仗着外公留给他的那成天晟原始股,气焰嚣张得很。”
“前两天还旁敲侧击地问我,什么时候把母亲留下的那枚极品翡翠扳指交出来给他当新婚信物。”
柯少凌的眼神微动,握着沙锤的手指紧了紧,声音低了下去。
“阿姨留下的翡翠......不是说好了等我结婚的时候,留给我压箱底的吗?”
“徽音姐,要是姐夫想要,你就给他吧,反正我无父无母,习惯了什么都争不过别人。”
岑徽音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伸手揉了揉柯少凌的发顶。
“胡说什么傻话?母亲生前最心疼的就是你懂事。”
“岑穆辰虽然是母亲肚子里生出来的,但从没给母亲尽过一天孝,整天只知道在外面野。”
“那枚翡翠早就刻了你的生辰,谁也抢不走,他岑穆辰连碰的资格都没有。”
宣佩宜转过脸,目光沉静地看着柯少凌,语气坚定无比。
“少凌,放宽心,有我和徽音在,谁也越不过你去。”
“岑穆辰手里的股份,等下个月办完婚事,我就会让他签代持文书转到我名下。”
“到时候天晟的海外设计业务全权由你负责,他只需要在家当个按月领用度的大少爷。”
包厢里的乐声震耳欲聋。
隔壁那堵厚厚的隔音墙后,我的肉体已经彻底停止了温热的流逝。
而这边的三个人,正在其乐融融地瓜分着我死后的遗留与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