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强光手电的惨淡光束穿透了昏暗的包厢,死死定格在冰冷的大理石地砖上。
包厢中央,我整个人趴伏在地上,面部向下,四肢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脖颈肿胀得比常人大了一倍,皮肤表面布满了骇人的紫黑色斑块。
干涸发黑的血沫从我的口鼻中溢出,顺着地砖的纹路蔓延了半米远。
我的右手死死伸向门口的方向,五个指甲盖全在坚硬的大理石上抠裂剥落,血肉模糊。
而在右手指尖前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赫然掉落着那支已经踩扁的急救自动注射笔。
那是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但在一个小时前,柯少凌端着蛋糕欢笑着跑过时,顺脚将那支笔踢进了漆黑的沙发底座缝隙。
“岑......岑穆辰?”
宣佩宜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手机光束剧烈晃动,整个人僵在原地,半步也迈不开。
岑徽音面如死灰,一个箭步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血泊旁边。
“穆辰!你别吓姐!你又在装什么?!你给我睁开眼睛!”
她的手颤抖着覆上我冰凉僵硬的脖颈。
触手之处,硬得像一块冻结了千年的寒冰,根本没有哪怕一丝微弱的起伏。
瞳孔早就彻底散大,毫无焦距地反射着惨绿色的安全指示灯。
站在门外的大堂经理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叫起来:
“死人了!八号包厢真的死人了!快报官啊!”
柯少凌手里的沙锤骨碌碌滚落到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闷响。
他惨叫一声,双腿发软地瘫倒在宣佩宜的脚边,整个人筛糠般地发抖。
“佩宜姐......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放了一小勺花生酱而已......我真的以为他以前都是装的啊!”
宣佩宜失魂落魄地站在门槛上,手机从掌心滑脱,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荧幕瞬间碎成了蛛网。
死者已矣。
但她荧幕碎裂的前一秒,赫然还停留在联络界面上。
那条未听语音旁边,刺眼地亮着她半小时前发出的最后通牒:
【行,你继续装。这单我们可不付。】
“按压心口!徽音你快按啊!你愣着干什么?!”
宣佩宜突然像疯了一样扑倒在血泊里,膝盖重重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不管不顾地抓住我冰凉僵硬的手臂,拼命往怀里扯。
“岑穆辰!你不是最爱干净吗?地上这么脏,你快起来!”
“我给你认错行不行?我不该跟少凌换包厢,我不该把你自己扔在这儿!”
“你醒过来,只要你睁开眼,天晟的股份全是你的,我明天就带你去登记成婚!”
岑徽音跪在旁边,双手叠在一起按压我的胸口。
可每一次下压,胸骨发出的都是僵死干瘪的断裂声。
发黑的污血顺着我的嘴角大股大股往外涌,染红了岑徽音昂贵的定制衬衫袖口。
“穆辰......穆辰你听姐说......”
岑徽音的眼泪决堤般往下砸,砸在我失色的侧脸上,却再也激不起一丝温热。
“姐不把翡翠给少凌了,那是母亲留给你的,全都是你的......”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去坐一次摩天轮吗?姐明天就陪你去,姐把整个游乐场包下来!”
“你别吓姐......求求你别吓姐了......”
捕快和仵作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两名身穿防护服的验伤人员迅速上前,强行将失控的宣佩宜和岑徽音拉开。
“家属退后!请不要破坏第一现场!”
为首的捕头面容冷峻,戴上薄胶手套翻动着地上的身躯,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重度过敏引发喉头水肿,伴随机械性窒息。”
“看尸僵程度,身亡时间至少在一个半小时前。”
“喉管完全闭锁,伴随剧烈的胸腔痉挛,死者在弥留前经历了极其漫长且痛苦的窒息过程。”
验伤人员指了指地毯上散落的深色痕迹,用镊子夹起一块干瘪的蛋糕碎屑。
“死者生前摄入了含有高纯度浓缩花生提取物的食物。”
“他在窒息过程中曾试图自救,指甲全部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这说明他死前求生意念极其强烈。”
站在走廊上的柯少凌听到这句话,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啼哭,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差爷,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跟姐夫开个玩笑......我们车队平时整蛊都是这样的啊!”
“佩宜姐,你帮我跟差爷解释啊!是你刚才也同意给姐夫一点教训的!”
这句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宣佩宜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