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喻景行呢？怎么还没把醒酒汤端过来？”
宿醉未醒的裴清晏推开铁皮房的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低声发问。
喻清漪拎着早餐走在后面，打着哈欠：
“行了，别装了，昨晚阿巡喝多了已经睡下了，现在就咱们几个人，你那失忆剧本该收尾了吧？”
乔蔓殊靠在走廊栏杆上翻看手机相册：
“清晏，差不多得了。昨晚在饭桌上你一口一个‘阿巡是我唯一的男朋友’，我都替你脸红。”
“今天赶紧去跟景行认个错，就说你脑震荡痊愈了，记起来了。”
裴清晏走进空无一人的房间，脚步猛地顿住。
屋里干净得像从来没有人居住过。
单人床上的床单被褥折叠得平整冰冷，衣柜门大敞着，里面空无一物。
书桌上，四样东西整齐划一地摆成一排。
木哨、日记本、五彩绳、羽毛标本盒。
在这些礼物的正前方，放着厚厚一叠装订整齐的白纸。
那是裴清晏写的《失忆与告别剧本》，封面上用红笔端端正正地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裴清晏脸上的宿醉笑意瞬间僵死。
“这是什么意思？”
喻清漪快步走上前，一把抓起那叠剧本，脸色煞白：
“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在他桌上？！”
乔蔓殊手里的咖啡杯险些打翻，冲进房间抢过那叠纸：
“这不是清晏打印出来的剧本吗？一共就打印了三份，一份在我这，一份在清漪手里，还有一份......”
“还有一份被我随手扔在废弃水塔旁边的配电箱上了。”
裴清晏的声音开始发颤，她扑向衣柜，疯了一样翻找：
“他的衣服呢？他的电脑呢？他那些宝贝得要命的迁徙观测底稿呢？！”
喻清漪从标本盒底下抽出了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上面只有喻景行留下的字迹，字字诛心：
【木哨还给姐姐，以后不用吹哨叫我回家了，我没有家。
日记本还给学姐，空白的页码留给贺先生记录他的一作成果。
五彩绳还给贺巡，祝你和我的女朋友百年好合。
至于这些羽毛，裴清晏，第七只雁掉在芦苇荡里的银环内侧，刻的是你和贺巡的名字。
你不用假装失忆了，我替你恢复清醒。】
“轰隆”一声，窗外划过一道迟来的闷雷。
裴清晏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他......他全知道了？”
喻清漪一把揪住裴清晏的领口，双眼通红地低吼：
“裴清晏！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你不是说景行心思单纯，只要假装失忆把关系推到阿巡身上，他就会体面放手，不会受太大的刺激吗？！”
乔蔓殊也慌了神，指着桌上的空盒子：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放飞大雁之前？那昨天的成果署名......他签得那么痛快，是因为他早就打算走了？！”
走廊外传来拖鞋拖拉的声响，贺巡揉着眼睛打哈欠走进来：
“你们大清早吵什么呢？老妹，我头疼，给我倒杯水......”
话音未落，喻清漪猛地转过身，将那枚机械指北针狠狠砸在贺巡脚边的地板上。
黄铜外壳瞬间崩裂，指针疯狂乱转。
“贺巡，你给我闭嘴！”
喻清漪红着眼睛咆哮：
“喻景行走了！把我们送他的所有东西都扔了，一个人走了！”
贺巡被吼得愣在原地，宿醉的困意瞬间消散无踪。
他看着地上的碎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结结巴巴地说：
“走......走了？去哪了？他不是最害怕一个人出远门吗？他连坐高铁都会恐慌发作，他能去哪？”
裴清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冲。
“去长途汽车站！去高铁站！他走不远的，他那么怕黑，他离不开我！”
喻清漪抓起手机疯狂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只有冰冷无起伏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不存在......”
乔蔓殊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地看着空荡荡的房间：
“他把号码注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