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阿澈,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是不是受凉了?”
第二天下午,姐姐岑岚拎着手提包开门进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木质男士香水味。
那是陆星遥最喜欢的定制冷香,盛云舒上个月刚托人从法国带回来的限量款。
“可能有点着凉。”
我坐在地毯上整理旧图纸,头也没抬。
“我就说不让你一个人去,你偏不听。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什么。”
岑岚把包随手一放,坐到我身边翻看地上的纸箱。
“怎么突然把大学时的相册都翻出来了?”
“占地方,清理一下。”
我的视线落在他手腕上,那块名贵手表的表盘侧面有一道极细的划痕。
是昨晚她在特宾区拉横幅时,不小心撞在铁马护栏上留下的。
当时大屏幕给了横幅一个特写,我看得清清楚楚。
“那也别扔啊,这都是咱们五个人的回忆。”
岑岚伸手去拿一本红色的集邮册,那是大二那年我们一起去海边露营时买的。
“姐,你昨晚加班到几点?”
我突然开口问。
岑岚的手指顿了半秒,神色如常地笑开:
“凌晨三点多吧,那个甲方总监难伺候得很,改得我头疼。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挺辛苦的。”
门铃在这时响了,姜迎拎着热气腾腾的砂锅走进来。
“阿澈,给你带了海鲜粥,我妈早上刚熬的,趁热喝。”
她脸色确实有些发白,但领口处隐约露出一截荧光防伪手环,那是昨晚特宾区特有的入场标识。
“你胃病不是还没好吗,怎么到处跑?”
我起身接过砂锅,指尖碰到冰凉的瓷碗边缘。
“吃过药好多了,答应了今天来陪你复盘昨天的歌单。”
姜迎在餐桌旁坐下,熟练地替我盛了一碗,语气温和得挑不出毛病。
“星遥和云舒呢,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咬碎了嘴里的干贝,咸腥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星遥的航班改签到下午,云舒的高铁票买到了,估计傍晚到。”
岑岚抢着回答,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背诵演练过千百遍的台词。
“他们两个人总是一起晚点。”
我轻笑了一声,放下瓷勺。
姜迎的手抖了一下,几滴热汤溅在桌布上。
“阿澈,你别多想,星遥在杭州也是为了帮云舒对接那个建筑展的资源。”
她急急地补了一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没多想啊。”
我抽出一张纸巾,替她擦掉桌上的汤渍。
“我只是在想,当年我们五个人在演唱会认识的时候,星遥说他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秘密。”
大三那年夏天,陆星遥失恋,在酒吧喝得烂醉。
我和盛云舒守了他一整夜。
清晨他醒来,红着眼圈拍我的肩膀:
“阿澈,我发誓以后对你毫无保留,谁要是瞒着你做坏事,谁出门就被车撞。”
那时候盛云舒站在阳台吹风,转过身来笑话他孩子气。
如今想来,那场关于透明和坦诚的誓言,从一开始就只是我一个人的信条。
“过去喝多了说胡话,你还当真记到现在。”
岑岚有些不自在地站起身,走到阳台去透气。
防盗门再次被推开,盛云舒风尘仆仆地出现在玄关。
她的风衣下摆沾着细碎的雨水,手里提着我最爱吃的那家生煎包。
“阿澈,我赶最早一班车回来的。”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眼底带着血丝,伸手想要抱我。
我退了半步,侧身避开,指向茶几上的药箱。
“淋雨了容易感冒,先测个体温吧。”
盛云舒的手臂僵在半空,眼底划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温柔的笑意掩盖。
“好,听你的。”
她顺从地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手腕上有一圈浅白色的压痕。
那是昨晚摘下手镯或手表后留下的痕迹。
“阿澈,昨天没能陪你,下个月我带你去三亚补过,就我们两个人。”
盛云舒看着我,目光专注又深情。
我看着那道压痕,轻声问她:
“云舒,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