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海鲜餐厅顶层的包厢里,落地窗外能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
侍应生将切好的薄片刺身端上桌,楚沐言拿起银叉戳了戳,又有些恹恹地放下了。
“若华姐,这鱼肉好像没有上周吃的那批新鲜,纹理看着好散哦。”
顾若华立刻招手叫来经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撤下去,按最顶级的标准重新开一条。”
“楚少爷肠胃弱,要是吃坏了肚子,你们这家店也不用继续开了。”
餐厅经理连连躬身道歉,急忙端着盘子退了出去。
沈徽昭在一旁剥着帝王蟹的蟹腿,将最肥美的一块肉蘸好酱汁,直接放进了楚沐言的骨碟里。
“沐言尝尝这个,今天刚从北海道空运过来的,清甜得很。”
“不像我那个死板弟弟,每次出来吃饭都非要点那些按克算价的药膳汤,说什么食补养生,搞得全桌人像是在喝中药。”
楚沐言小口嚼着蟹肉,眼角眉梢尽是笑意。
“沈姐姐,你别这么说沈哥哥嘛。”
“沈哥哥也是为了若华姐的身体好,毕竟若华姐五年前那场心脏手术,多亏了沈哥哥四处托人呢。”
顾若华听到这话,握着红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冷嗤出声。
“他托人?当年要是没有你在佛前替我抄写的一千卷金刚经祈福,我能不能从手术台上下来都两说。”
“沈聿修除了给医生送礼塞红包,把事情搞得满城风雨丢人现眼,他还干了什么?”
“事后他还心安理得地拿着我母亲给的沈氏干股,真当自己是顾家的救命恩人了。”
我悬在吊灯之上,听着这番话,心口却感受不到任何跳动的知觉了。
当年顾若华心力衰竭,全城血库告急,又恰逢罕见的阴性血型。
是我在暴风雪的高速路上连夜开了七个小时的车,去邻省的血液中心求来了救命的冷冻血浆。
我的车在返程时侧翻进沟里,断了三根肋骨,满脸是血地被人拖出来时,手里还死死护着那个恒温箱。
等我从急救室出来,顾若华的手术已经成功了。
楚沐言坐在她的病床前,手里捏着一本刚抄完的佛经,双眼微红。
顾若华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楚沐言疲惫泛红的眼眶。
而沈徽昭推开我的病房门,冷冷扔下一句:“聿修,你为了争宠故意撞车,不觉得太下作了吗?”
如今,那叠手抄经成了她的命根子,而我断裂后每逢阴雨天就隐隐作痛的肋骨,成了我居功自傲的罪证。
楚沐言垂下眼睫,假意叹了口气。
“若华姐,过去的就别提了。”
“不过沈哥哥今天在水牢里,脸色确实挺难看的,你说他会不会真的生气,以后不给你炖养胃汤了?”
顾若华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不炖就不炖,他那点手艺我早就吃腻了,天天淡得像白开水。”
“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话说清楚,下个月顾氏的慈善晚宴,男伴的位子是你的,让他死了那条争风吃醋的心。”
就在这时,扔在餐桌中央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密室逃脱服务台”的字样。
顾若华皱了皱眉,直接按下了免提键,语气带着被打扰的不悦。
“不是说过了别打电话烦我吗?钱没给够?”
电话那头传来前台小姑娘近乎带着哭腔的急促声音。
“顾总,真的出大事了!水牢的防爆玻璃从里面渗出红色的液体,门锁主板短路彻底锁死了!”
“我们用备用钥匙也拧不开,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敲门也没人应!”
“求求您赶紧回来一趟吧,我们已经拨了消防......”
顾若华冷笑着打断了她的话。
“红色液体?沈聿修为了把戏演全,连红墨水道具都用上了?”
“你们这群做生意的,被他塞了几个钱就跟着一起合伙诈唬我?”
“告诉他,再敢指使你们演这种低劣的苦肉计,明早天亮之前,我就让人把你们这家破密室封了。”
说完,顾若华连半秒的犹豫都没有,直接挂断了电话,顺手将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楚沐言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若华姐,真没事吗?红墨水......沈哥哥身上带包进去了吗?”
沈徽昭喝了一口香槟,嗤笑出声。
“他衣服口袋那么大,装两个血浆包吓唬人有什么难的?”
“沐言你别被他牵着鼻子走,他要是真不行了,还能有心思折腾出红墨水来?”
顾若华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平静如水。
“吃饭,谁要是再提沈聿修三个字,今天这顿饭就自己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