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修宴这小子,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
二姐陆临霜的声音在走廊尽头隐隐约约传回来。
我飘在天花板下,看着自己那具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
大姐陆昭云和二姐陆临霜,曾经是最疼爱我的姐姐。
七岁那年,我被邻居家的恶犬吓哭了整整三天。
大姐逃课翻墙去把那条狗撵出了两条街。
二姐省下大半年的零花钱,给我买回了一整套心心念念的模型玩具。
她们曾经拍着胸膛向爸妈保证:
"谁敢让修宴受一点委屈,我们姐妹俩就打断谁的腿!"
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是从贺延深以裴昭华"异父异母的亲哥们"身份,大摇大摆闯进我们生活的那天起。
贺延深大大咧咧地勾着我两个姐姐的肩膀称兄道妹。
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喝裴昭华杯子里的水,可以半夜发语音让裴昭华开车去给他换轮胎。
每次我不适地提出抗议,大姐总会敲我的脑袋:
"修宴,延深性格大大咧咧,心眼粗,你别跟个怨夫似的斤斤计较。"
二姐也会皱眉训斥我:
"延深为了帮昭华拉投资,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
"他对昭华有恩,你怎么这么容不下人?"
裴昭华更是搂着我,一遍遍在我耳边保证:
"修宴,我和他认识十年了,要是能有事早有了。"
"在我心里,延深是好哥们,你才是我明媒正娶的丈夫。"
可就是这个"哥们",一次次把我的底线踩得粉碎。
咔哒一声,房门再次被推开。
贺延深带着男造型师走了进来。
"动作快点,昭华催着呢,赶紧把他的死人脸收拾一下。"
贺延深坐在梳妆台前,随手拨弄着我的定制袖扣。
造型师快步走到床前,伸手去扶我的肩膀:
"陆先生,该补......啊!"
造型师的手刚碰到我的脸颊,整个人就像触电般猛地缩了回去。
"贺、贺先生,新郎的体温不对劲!"
造型师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后退了两步。
"他的身上太硬了,而且......而且好像没有呼吸了!"
贺延深挑起眉梢,大步走过来。
他不屑地嗤笑一声,伸出食指狠狠戳在我的额头上。
"大惊小怪什么啊?"
"他这是重度低血糖,加上跟我们赌气呢。"
贺延深转头拉开抽屉,翻出一支男士润唇膏,粗鲁地掰开我的下巴。
我的下颌关节已经出现尸僵,发出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贺延深毫不在意,按着我的嘴唇用力涂抹:
"给老子装什么装?"
"陆修宴,今天全场上千号有头有脸的人,你敢砸昭华的场子试试!"
润唇膏被胡乱蹭在我青紫发黑的嘴唇上。
深色的修容粉被贺延深胡乱扑在我的脸上,掩盖了逐渐泛起的斑驳灰白。
造型师站在旁边,手指不停发抖:
"贺先生,要不......要不叫救护车吧?真的不太对......"
贺延深一把将修容盒砸在桌上,厉声打断他:
"叫什么救护车?"
"大喜的日子叫救护车,你是咒昭华家破人亡吗?!"
"他就是想把事情闹大,逼昭华把我赶走!"
贺延深一把扯下床头的礼帽红绸,兜头罩在我冰冷僵硬的脸上。
"闭紧你的嘴,拿了钱就滚出去。"
"要是敢在外头乱嚼舌根,我让你在整个江城混不下去!"
造型师吓得连连点头,抓起工具箱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婚房。
贺延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皮衣领子,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冷笑一声转身离开。
"想抢风头?"
"门都没有,你就在这儿乖乖躺到散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