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婚礼当天的清晨,海市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雨。
我坐在酒店的套房里,看着造型师一丝不苟地整理着我的西装领结。
镜子里的人表情木然,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
伴郎沈南风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陆昭宁到底在搞什么鬼?”
他看了眼手表,压不住火气。
“迎亲的队伍早就该到了,现在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拨通了陆昭宁的电话,直接开了免提。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南风,接亲环节取消吧。”
陆昭宁的声音透着疲惫。
“宿白早上突然呼吸急促,我送他来医院急救了。”
沈南风气笑了。
“他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在你结婚这天犯病?”
“陆昭宁,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你结婚?”
陆昭宁的语气立刻沉了下来。
“沈南风,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人命关天的事,难道要我看着他死在家里吗?”
“让清淮直接去酒店现场,我会赶在仪式开始前过去的。”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南风捏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
“清淮,这婚你还要结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平静地拿过袖扣,仔仔细细地扣在手腕上。
“去现场。”
沈南风愣住了。
“你疯了?她都把你晾在这儿了,你还去干什么?”
我站起身,理了理笔挺的西装下摆。
“请柬发了,亲戚朋友都到了。”
“这时候取消婚礼,难堪的是我爸妈。”
“走个过场而已。”
到达婚礼现场时,宾客已经入座。
我站在紧闭的宴会厅大门外,听着里面恢弘的交响乐。
陆昭宁是在仪式前十分钟赶到的。
她的长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角。
高定礼服的领口处,还蹭着一点极其扎眼的浅色粉底痕迹。
空气里弥漫着江宿白常用的那款木质香水味。
“抱歉,路上堵车。”
她站在我身边,随手擦去颊边的水珠。
没有解释,没有内疚。
仿佛只是迟到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商业应酬。
交响乐换成了庄严的进行曲。
大门缓缓推开。
我任由陆昭宁挽着我的手臂,走上了那条铺满玫瑰花瓣的红毯。
周围是亲友的祝福和掌声。
我却只觉得滑稽。
直到司仪宣布交换戒指。
伴娘将红丝绒盒子递上来。
陆昭宁拿出那枚戒指,拉起我的右手。
指环顺着无名指往下滑,却在指关节处猛地卡住了。
推不进去。
尺寸明显小了整整一圈。
陆昭宁皱起眉,用力往里推了一下。
指关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刺痛。
我忍不住低哼了一声,下意识抽回手。
陆昭宁有些不满地看着我。
“尺寸怎么会不对?你最近手肿了?”
我低下头,看着那枚卡在指节中央的戒指。
戒圈内侧,有一道细微的磨损痕迹。
那是三年前,江宿白还在陆昭宁身边时,发在动态里的尾戒。
当时他说,指环有些松,不小心蹭花了一道印子。
我闭上眼,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这不是我的戒指。”
我陈述着这个事实。
陆昭宁的脸色变了变。
她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
“给你定制的那枚没赶上工期。”
“这枚是宿白以前留在抽屉里的,我拿来顶一下。”
“台下没人看得出来,你配合一点。”
拿前男友的旧戒指,在婚礼上套进未婚夫的手指。
我看着她理直气壮的眼睛。
“陆昭宁,这戒指还要继续戴吗?”
她死死扣住我的手指,不让我挣脱。
“仪式而已,忍一忍就过去了。”
她用足了力气,硬生生把那枚不合尺寸的硬金属推进了我的骨节。
手指瞬间充血青紫。
但我没有喊疼。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演完这出深情的戏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