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陆昭宁盯着那枚沾血的戒指看了很久。
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床铺。
冰凉刺骨。
没有任何躺卧过的余温。
“阮清淮?”
她又喊了一声,嗓音里终于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她猛地拉开衣柜的门。
里面那些她出资定制的高端男装、名表领带,全都在原位挂得一丝不苟。
唯独最底层的角落里,空了一块。
他平时穿的那几件旧衣服不见了。
那个洗得发白的旧行李箱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昭宁深吸了一口气,迅速从包里翻出手机。
拨号的时候,她的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她愣在原地,随即烦躁地扯乱了自己的头发。
“又来这套把戏。”
她低声咒骂了一句,转手拨通了沈南风的电话。
沈南风接得极快。
背景音里夹杂着嘈杂狂放的音乐。
“沈南风,让阮清淮接电话。”
陆昭宁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压迫感。
“发脾气也要有个限度,今天婚礼被折腾成那样,我已经筋疲力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紧接着传来沈南风极其轻蔑的冷笑。
“陆总深更半夜找男人,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他不在你那儿?”
“在啊。”
沈南风讽刺地拖长了调子。
“不仅在我这儿,还在我脚底下踩着呢。”
“陆昭宁,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成说一不二的女皇帝了?”
“扔下自己的新郎去陪前男友,现在还有脸半夜打电话要人,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江宿白的眼泪吗?”
陆昭宁的怒火腾地一下被点燃了。
“沈南风,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
“我知道他肯定就在你那儿。”
“转告他,明天一早我去接他,别给脸不要脸。”
“嘟——嘟——”
沈南风直接掐断了通话。
再拨过去,同样提示无法接通。
陆昭宁把手机狠狠摔在床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她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在夜色中弥漫,她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太了解阮清淮了。
十九年前那场火灾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他敏感,缺乏安全感,在这个城市几乎没有多余的社会关系,把她当成了唯一的支柱。
他能跑到哪去?
无非是去沈南风那里借住几天,等心里的气顺了,自然会乖乖回来。
毕竟,那些价值不菲的礼物和衣物,他一样都没带走。
第二天,陆昭宁按部就班地去了公司。
路过总监工位时,她随口问了一句身后的助理。
“阮总监今天请假了?”
助理神色古怪地愣住了。
“陆总,阮总监上周就已经办完离职交接了。”
“手续全部合规走完了。”
陆昭宁脚步猛地一顿。
“离职?谁批准的?”
“是您亲自签的字啊。”
助理小心翼翼地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离职审批表。
那是夹在一大堆加急审批报告里的离职申请书。
末尾的批准栏上,清晰地签着陆昭宁龙飞凤舞的字迹。
当时她正满心焦躁地为江宿白处理尾随骚扰的事,看都没看就签了字。
陆昭宁捏着那张离职单,指节寸寸发白。
办公室的大门忽然被推开。
贺明姝急匆匆走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宁姐,清淮哥这次恐怕是真的不要你了。”
贺明姝把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画面里显示,凌晨十二点半。
阮清淮拖着那个破旧的箱子,孤身走出了小区大门。
脊背挺直,一次都没有回头。
在路过垃圾桶时,他干脆利落地把手机卡拔出来扔了进去。
走得没有任何犹豫。
也没有丝毫留恋。
陆昭宁死死盯着监控画面里那个决绝的背影。
“不可能。”
她从牙缝里硬挤出几个字。
“他离不开我。”
办公室的门再次轻响,江宿白端着温热的咖啡柔弱地走进来。
他瞥见平板上的画面,低低地开口。
“昭宁,清淮哥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要不我还是搬回自己家吧,我去向他当面认错......”
“闭嘴!”
陆昭宁猛地回头,目光森冷骇人。
江宿白被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咖啡泼出来烫在手背上。
这是陆昭宁相识以来,第一次用这种嫌恶又暴躁的眼神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