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老伴去年走的,走之前天天吃你家的饭菜,肯定就是你家的黑心饭害死了他,你们得负责!”
“开十年黑店,赚了几百万黑心钱就想关门跑路?门都没有!”
我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索要赔偿的脸。
突然觉得无比讽刺。
那个说自己儿子肠胃不好的女人,曾经对着我爸哭,说自己老公跑了,一个人带孩子太难了,要不是这五块钱的饭,他们娘俩早就饿死了。
那个说老伴去世的老人,曾经攥着我爸的手掉眼泪。
她老伴是去年下楼时不慎摔了一跤,摔瘫了,每天卧病在床,走不了路,她自己腿脚也不好,不方便下楼。
是我爸每天把热饭送到他们家门口,没收过一分钱。
那时候,她一遍遍跟街坊说,我爸是他们老俩口的救命恩人。
现在呢?
他们面目狰狞,满眼算计,生怕自己不能吸我爸的血。
我目光扫向这一群人,冷冷开口:
“这钱,我爸赔不了了。”
人群静了一秒。
吴大爷先炸了:“赔不了?啥叫赔不了?”
老张嗓门更大:
“我们这么多人吃了你家十年饭,身体都吃出毛病了,你说不赔就不赔?”
其他人也急红了眼:
“今天不给钱,你们父子俩以后在小区里别想好过!”
“对,我们天天堵你家门口,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你爸是个黑心烂肝的,你也不是好东西!”
一片骂声中,不知道谁把烂菜叶子和臭鸡蛋全部往我身上砸:
“丧尽天良的狗东西,赶紧叫你爸出来,别赚了黑心钱就当缩头乌龟!”
臭鸡蛋混合着烂菜叶子在我额头炸开,传来一阵刺鼻的恶臭味。
周宇晨将直播镜头对准我,用一种非常正义的语气高高在上道:
“陈凡,赶紧叫你爸出来赔钱吧,这件事,他躲不掉的。”
弹幕也刷得飞起:
“赶紧叫你爸滚出来,那种畜生,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街坊邻居全都义愤填膺,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不管什么理由,今天必须让你爸滚出来磕头道歉,赔钱!”
“对,赶紧滚出来!”
“滚出来!滚出来!”
一张张嘴在我眼前开开合合,气势高昂。
好像只要我把我爸叫出来,他们这些人就能立刻把他撕碎,把钱抢到手。
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蛋液,看着他们,悲愤道:
“我爸,已经来了。”
喧闹的现场,瞬间静了下来。
人群僵住,纷纷转头四处张望。
周宇晨更是举着直播镜头来回扫,不解地问:
“人在哪呢?”
我一把扯掉盖在骨灰盒上的黑布,将骨灰盒用力抬高,面向所有人:
“他在这。”
看到我手里的骨灰盒,大家愣了一下。
周宇晨第一个反应过来,皱着眉把镜头往我脸上怼:
“我们让你把你爸叫出来,你弄个骨灰盒来恶心谁呢?”
现场众人也纷纷皱眉起哄:
“就是,为了不让你爸露面,这种晦气招数都使得出来?”
“赶紧把你爸叫出来,别整这些没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