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又皱着眉头起身去了医院。
我刚到医院爸爸就生气地一拍我肩膀。
“你这死小子！你拉黑我干什么！”
“我在医院到处借手机，你坏事了你知道吗！董事长他们马上就来了，把他的宝贝女儿都弄得自杀了！你到底想怎样！你要怎么跟他解释！”
他用足了力气。
拍得我肩膀隐隐作痛。
我皱着眉看向他，眼底一片猩红。
我看着手术室门口显示正在抢救中的红色字样。
又扭过头死死地盯着他。
7
“你恨不得里面的人是我吧？”
爸爸立即皱紧了眉头。
他看向我，“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好！”
我没忍住冷笑一声。
为了我好？
笑话！
爸爸见我这样气极，伸出手又要打我。
张家的管家慢跑过来，打破了这古怪的气氛。
“小姐目前还在抢救，还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今天浑身湿透地回到家，情绪一直不太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直不出来，董事长回来叫她出去吃饭也一直没动静，怎么敲门都没用，董事长察觉到不对后就开始砸门，好不容易砸开门就发现小姐她......”
说着管家叹了口气。
声音有些沉重。
听完这件事的经过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
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是什么样的反应才合适。
我盯着急救室大门，张海月还在里面抢救。
她为什么要自杀？
就因为我吗？
就因为我要和她分手吗？
还是她觉得和我彻底没可能了呢？
我不知道。
可，只觉得心累。
如果这样的话，她算不算得上咎由自取呢？
事情已经发生了。
她如今这样做除了伤害自己又有什么用呢？
还期待着我回心转意吗？
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来。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管家见我这样也不再说什么。
只是叹了口气。
爸爸反而更加生气。
他伸出手指着我，愤怒地开口，“你笑什么？！你还有脸笑！都是因为你！不然海月也不可能陷入危险！她还在抢救！”
看着面前这个愤怒的男人。
我心中嘲讽之意更甚。
我有的时候真的在怀疑，他是我的亲生父亲吗？
为什么对张海月比对我还要亲？
“我怎么养大你这么一个白眼狼！人家海月那么喜欢你！对你那么好！还一直照顾你无微不至！而你呢？她都这样了你还有脸笑？！”
爸爸指着我的鼻子骂着。
我一直没什么反应，微微笑着看向他。
直到他骂够了。
我这才笑了起来。
这次是真的笑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你都会向着她，既然她那么好你去跟她在一起吧，这样不是皆大欢喜吗？ ”
“她这样是我害的吗？是她出轨了！被我撞见了，出轨是不可能被原谅的！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你凭什么说是我的错？是不是她今天没抢救回来你也要送我下去陪她？！为了钱你真是够没底线的！”
爸爸气得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
他伸出手指着我，怒骂道，“你......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是我儿子！我还能害了你不成吗？！”
我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管家见我们快要争吵起来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你们先不要吵架了，这是医院，大小姐还在抢救。”
“我知道你们心里着急，我和董事长都很紧张，你们一大早还没有吃饭吧？我先带你们下去吃饭吧。”
听到管家说话了爸爸立即换了一副嘴脸。
连忙笑着开口，“不不不，我们就是担心海月，我们家这臭小子不识抬举。”
8
管家淡淡笑了笑不置可否。
带着我们进了电梯。
刚走出电梯我便注意到有一个男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
他对着导台的值班护士开口，“你好，请问张海月在哪个病房？就是抢救的那个。”
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
我们都被他的声音吸引了。
我循声望去，盯着男人的侧脸。
这下我彻底认出了他。
他就是那天我在酒吧遇到的男人。
也是和张海月在操场上热吻的男人。
是她的教官。
原来是这样啊。
我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爸爸明显也听到了他刚才问的话，转头看向管家，“这是董事长家的亲戚吗？”
那男人明显也看到了我们。
眼睛立马亮了起来。
快步朝我们走了过来，“孙叔，月月怎么样了？有没有脱离生命危险？她怎么就......”
管家的面色有些僵硬。
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我身上。
可这都被我尽收眼底。
看他这反应显然是认识这个男人。
而且关系不差。
原来管家从始至终都知道这一切。
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我没忍住冷笑一声，抬脚想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却被爸爸拽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去！海月还没醒来你走什么？！”
我只觉得心烦意乱。
此刻感觉到无比的心累。
我早就知道爸爸不爱我。
他看中的只有利益，金钱。
可这段日子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折磨我。
我真的......
真的很无奈，也是真的心累。
于是我干脆破罐子破摔，指着那个男人开口，“你说呢？你不知道他是谁吧！我来给你介绍下！他就是张海月的出轨对象！”
“两个人在操场上激情热吻！”
我说出这段话时声音不小。
周围有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那男人刹那间变了脸色。
他看向我。
“我和月月......”
我冷笑一声打断他，“闭嘴，我不想听。”
说着我抬脚便快步走了出去。
爸爸这才反应过来一般。
他立马看向管家，“孙哥，这......他刚叫你叔，你们认识？”
管家张了张嘴，有些语塞。
相当于默认了。
爸爸又看向那男人，眼里染上几分愤怒。
“你要不要脸了？！你不知道海月有男朋友吗？！她有男朋友你还往上贴！你家里人怎么教的你？！”
“你的教养和素质呢？！亏你这样的还是军人呢！哪个军人会插足别人的感情的？！”
那男人被他骂得一句话都说不上来。
可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了。
回到家后爸爸换着手机不断给我打电话。
这都被我挂断了。
很快他又给我发来了短信。
“接电话！海月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只是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她的状态也很不好，见到我就一直哭！”
“你看看！人家为了你连命都可以不要了！而你呢？！连她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
爸爸还给我短信里发来了照片。
是张海月的手腕。
被纱布缠的严严实实的。
她的手苍白而瘦弱。
看上去竟然跟纱布颜色有过之而无不及。
9
可我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看着爸爸发来的那两条消息我只觉得好笑。
本来我还很疑惑。
明明是她张海月出轨在先。
我只是提出了分手给我们彼此一个最好的结局。
仅此而已。
放过她，也放过我。
而她呢？
她为什么要表现地那么舍不得我。
仿佛离开我就活不了了一样。
甚至在被我拒绝后选择了割腕自杀。
可为什么？
分手对她而言难道不是解脱吗？
她又为什么要做这些事？
我搞不懂。
可如今看到爸爸的短信我突然释怀了。
她如今做什么怎么样都与我无关。
都是她自己的事。
路是她自己选的。
无论她是哭着走下去还是装着不愿意。
那都没关系。
休想道德绑架我。
我这人最见不得背叛。
她自杀难道还要道德绑架我吗？
什么又叫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
那我之前不也是这样吗？
高考刚结束我便学了驾照。
她兴高采烈地要我开车带着她去自驾游。
我很高兴地答应了。
可车在半路上出了车祸。
当时正在国道上，不知怎么的刹车突然失灵了。
当时我们二人立马慌了神。
眼看着车就要撞向围栏。
我立马将她护入怀中。
张海月吓得大叫不断挣扎着，“丛林你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别这样！”
当时的我哪里管得上那么多？
我爱她，所以我不想让她受伤。
我要用自己的生命去守护她。
最后车撞上了一侧围栏。
我重伤昏迷。
而她却只是有些脑震荡。
我一直死死抱住她将她护在怀里。
张海月哭得快要晕厥。
玻璃扎进了我的手臂，留下了很长的一道疤。
之后每逢阴雨天这道疤就会隐隐作痛。
她觉得愧疚，经常用热水给我焐手。
用这个药包，效果都微乎其微。
我却觉得心里暖暖的。
愿意无他。
只因为我爱她。
想到这些旧事我没忍住摇了摇头。
我真是够傻的。
之后我正常在公司上下班。
正常在学校上课。
即使有很多人暗中议论我观察我。
对我而言都无所谓。
直到这天，下课后我收拾完东西走出阶梯教室。
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张海月这段时间瘦了很多。
这个人形销骨立。
脸颊已经有些凹陷，看起来憔悴极了。
手腕上缠着纱布，歪歪扭扭的。
见我出来她立马扬起一抹笑走上前来。
“丛林......”
我皱眉看向她，“你来干什么？”
她的脚步一顿。
脸上笑容有些勉强。
“我想见你......丛林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好不好？你能不能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离不开你，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现在听到她这么说我心里已经掀不起丝毫波澜了。
只觉得可悲。
为我自己。
我没忍住嗤笑一声，“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你们两个亲成那样，你给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张海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傻子啊？”
10
“不......”
她有些痛苦地摇了摇头。
很快便红了眼眶。
我静静地看着无动于衷。
她有些焦急地上前几步想伸手拉我。
却被我躲开了。
她的神情有些受伤。
“我和他只是小时候认识，我们一起玩过几年，我上初中之后他就离开了，前段时间才回来。”
“真的，请你相信我，我们真的很久都没有联系过了，上了大学我才发现他是我的教官，那天只是......”
听到她这蹩脚的借口我没忍住笑了。
“怎么？那天只是个意外是吗？你们两个人的嘴意外碰到了一起是吗？！他那样子可不像是意外。”
那天那男人的表情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能确信，他喜欢张海月。
张海月痛苦地摇了摇头。
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
我只觉得心累极了。
叹了口气随即开口，“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既然那件事你们已经做出来了，那就这样吧。”
“我真的很累很累，不想再听到关于你的任何一件事，请你远离我的生活好吗？”
说罢我就要转身离开。
却被她死死拽住胳膊。
用她那只缠着纱布的手。
她在赌我会不会心软。
“丛林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的错，但也求你给我一个改正的机会好吗？我......”
可我不会心软。
她的话还没说完我便用力挣脱开了她的手。
她低叫一声，似乎手腕是有些疼。
她用力捂住手腕脸色难看极了。
“张海月，我们没有以后了，做出那样的事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我的态度，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
说罢我不再看她。
大步离开了。
我的日子过得稀松平常。
很久都没有再联系过爸爸了。
小时候我觉得我能理解他。
妈妈出轨了一个有钱人，甩了爸爸。
也不要我。
无论我怎么哭求妈妈都没有回头。
爸爸为了养活我只能一天出去打好几份工。
他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我不知道。
他变得市侩，也逐渐不爱我这个儿子。
他的眼里只剩下了利益，金钱。
为了这两样东西他可以什么都不要。
多么可笑又可悲的一个男人。
这天下班回家我给自己买了一些速食准备囤在冰箱里。
我饮食睡眠都不规律。
都是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吃饭。
却在门口看到了爸爸。
他手里提着一些菜，以及生肉。
见到我他笑了下，“你这死孩子！咋把密码都改了！我都进不去了！”
说着他又看向我手中提着的东西，语气里带上了责备。
“怎么又吃这些！一点都不营养！看你瘦的！来，开门，今天我给你做饭。”
我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的爸爸了，一时间有些恍惚。
竟然鬼使神差地给他开了门。
半个小时后，我会无比后悔做的这个决定。
他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很快端着三个菜上桌了。
他笑着给我打了碗米饭，又给我夹了几块肉。
“多吃点。”
11
我心里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只觉得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爸爸一个人带着我的时候。
我低头吃饭，他就静静地看着我。
之后他突然开口，“董事长跟我打电话了，他有多宝贝海月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海月一直没在状态，你们俩这么多年的感情......”
我将筷子一撂看向他，“你来就是说这些是吗？”
我在心里嘲讽自己。
果然，我高看他了。
我心里就不应该对他抱有期待。
见我这么说爸爸皱紧了眉头，“什么叫我就是跟你说这些？这可是你的人生大事！你不着急我还替你着急呢！海月那么喜欢你，对那个教官根本没有感情......”
我有些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爸爸还在喋喋不休。
无非就是劝我与她和好。
多可笑，我的爸爸一直帮着别人说话。
从不顾及我的痛苦与难受。
我站起身将他从椅子上拽起来，“你走，走啊！我不想听到你说话！”
爸爸被我拽得一个趔趄。
眼底染上愤怒。
他愤怒地指着我，“你什么意思？！你干什么？！你要赶你爸走是吗？！”
我只觉得呼吸不畅浑身冰凉。
我死死地盯着他，“你还知道你是我爸啊？我最后悔的时候就是刚才给你开门！听你讲这些废话！”
“这是我的事！我不需要你来管！当然，你管的也不是我，你只在意那点利益，你当董事长看得上你吗？整日往人家身上凑，不知道还以为你要嫁进去呢！滚出去！滚出我的家！”
我用力将他往门口推。
他奋力反抗，嘴上不干不净地骂着我。
可他怎么会是我的对手？
根本毫无反抗之力被我推到门外。
他嘴上喊着，“我是你爸！你这个不孝子！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亏我还把你养大！”
我早已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用力地关上门然后反锁。
我无力地靠在门边。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我真是天真。
从今往后，我与他再无瓜葛。
我很快换了套房子租。
之后他肯定会再来找我。
我已经没有心情与他浪费时间。
他已经将我的感情消耗殆尽了。
我又在公司附近找了套房子。
什么都很不错。
我彻底搬了进去。
很快爸爸又找上门了。
可这次他怎么敲门都没人应。
12
碰巧遇到房东下来，他连忙抓住房东让房东帮他开门。
我走之前已经嘱咐过房东了。
房东也只是诧异地问他，“他早都搬出去了你不知道吗？”
闻言爸爸愣住了。
又问房东我搬到哪里去了。
房东都说不知道。
我又换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将新的号码只给了公司的人还有学校学生会的。
现在就算他用谁的电话给我打都没有用了。
张海月还没有死心。
经常在我的教室门口和公司下面转悠。
我烦不胜烦。
终于愿意跟她多说两句话。
见到我就开始道歉。
我紧皱着眉头，“张海月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了，我的生活已经步入正轨了，你难道看不到吗？我为什么就要一辈子都栽在你身上呢？”
“是你先背叛的我，我不管什么原因这都是事实，所以你没有资格跟我求和，也没有资格一直缠着我！我真的很烦，我现在只想要一个人好好生活这都不行吗？”
张海月看着我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
最终开口，“不是的......丛林我......”
我摇了摇头不想再听下去。
“不需要你解释，你只需要在心里记住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就行。”
“之后我爸去找你你也不用理他，我希望你清楚，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说着我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开。
给她留下最后一句话，“别再来烦我。”
之后我将自己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和学习当中。
奖学金拿到手软。
三年后我毕业了。
企业给我涨薪只为了让我留下。
无数公司为我抛开橄榄枝。
我的前途一片大好。
爸爸之后再找张家的人也没有用了。
他们似乎是知道我和张海月不会再和好了，对爸爸的态度也差了很多。
其实张家根本不可能跟他合作的。
他什么都不懂，看中的只有钱。
当时只是看在张海月的面子上给他一份薄面。
现在这一分薄面也没有了。
张海月也果真没再来找过我。
我毕业后给自己买了一个大房子。
站在落地窗前我静静地俯瞰这个城市的夜景。
真好。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