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纸箱走出公司大楼时,手机弹出一条预约提醒。
我站在路边看了两秒,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生日。
那场烟花预约,是我在外婆去世前订的。
周亦珩当时答应陪我庆生,我挑了临河的观景包场,还额外加了一个小蛋糕和灯牌。
后来外婆住院,我忙得连日子都快忘了,也忘了取消。
现在提醒跳出来,我才想起还有这一笔订单。
我打电话过去,想退未使用的服务。
负责人翻了下记录,说:
“沈小姐,这个订单已经用了,没法退了。”
我愣住:“我没去。”
“同一订单的另一位联系人,刚刚要求提前燃放,烟花已经放完了。”
“另一位联系人是谁?”
对方报出一串号码。
是周亦珩。
我拦了辆车,直接赶过去。
到场地时,入口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拾。
写着我生日日期的灯牌靠在角落,桌上的蛋糕被切开了,奶油边缘已经塌掉。
周亦珩和孟妍宁站在观景栏旁。
那几个兄弟围着设备,在收三脚架和补光灯。
我走过去,把手机订单亮到周亦珩面前。
“谁让你动我订的场地?”
他回头看见我,先愣了下,随后皱眉。
“妍宁这几天受了委屈,刚好想看烟花。”
“你反正也不来,放着也是浪费。”
我盯着他:“把钱还我。”
孟妍宁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顶生日帽。
“晚棠姐,我不知道今天对你这么重要。”
我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帽子,又看向角落那块灯牌。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我的生日日期。
她明明看见了。
却继续说:“我就是想让孩子高兴一点。”
我动作停住。
“什么孩子?”
她抿了抿唇,往旁边让了一步。
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从周亦珩身后跑出来。
伸手抱住他的腿,仰头喊了一声:“爸爸。”
我手指一松,手机差点掉下去。
周亦珩几乎是下意识蹲下,把孩子扶住。
孟妍宁也走过去,把孩子半挡在自己身前。
她看着我,小声开口。
“晚棠姐,对不起,我本来不想说。”
“但我和亦珩的孩子已经四岁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照顾我们,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才没有公开。”
我和周亦珩在一起七年。
七年里,我问过他很多次,什么时候结婚。
他总说还没准备好承担家庭,说自己不喜欢太早被婚姻捆住。
现在,一个四岁的孩子站在他身边,叫他爸爸。
桌上的蛋糕写着几行字。
祝宝宝每天快乐。
我自己订的生日烟花,成了他们一家三口的团聚仪式。
那个孩子突然朝我跑过来,用力推了我一下。
“都是你,爸爸才不能回家!”
“你不要拆散我爸爸妈妈!”
我没站稳,往后退了一步。
周亦珩立刻把孩子抱起来,皱着眉看我。
“你别当着孩子的面发火。”
我看着他抱着孩子,低声哄他别怕。
忽然想起去年我胃疼到直不起腰,给他打电话。
他只说自己在开黑,让我先喝热水。
原来,他是忙着回另一个家。
我刚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是同事的消息。
“我查到了,举报邮件来自周亦珩常用邮箱。”
“要求公司严肃处理你的人,就是他。”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慢慢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