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来的是裴氏族中辈分最高的裴老太爷。
他身后跟着几名族老。
其中一人手里捧着族谱匣。
裴照衡立刻上前。
“三叔祖，您来得正好。”
“母亲为了纪家女，要废我这个陛下亲封的世子。”
“我不过是想让亲子有个名分。”
裴老太爷看向我，脸色很沉。
“侯夫人，叙家事也要有分寸。”
“照衡虽做得不妥，可他是嫡长，是新封世子。”
“外室子入谱，算不得大逆。”
另一名族老接话：
“今日宾客都在，不如把事办圆。”
“孩子先进族谱。”
“等纪姑娘拜堂后，再由她抱一抱，也算认下。”
“外头只会说她贤惠。”
纪家陪嫁嬷嬷怒道：
“我家姑娘还没拜堂！”
族老皱眉。
“花轿都到了侯府，还分得这么清？”
纪云棠忽然掀了团扇。
她脸色白，却站得稳。
“我未拜天地，未饮合卺酒。”
“我还是纪家女。”
“诸位不必急着替我立贤名。”
裴照衡脸色难看。
“纪云棠，你别不知好歹。”
“我愿意照旧娶你，已经给足纪家体面。”
“安哥儿叫你一声母亲，你白得嫡子，哪里委屈？”
我上前，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正堂彻底静了。
裴照衡偏过脸，不敢置信地看我。
“母亲打我？”
我放下手。
“再羞辱纪姑娘，我还打。”
裴照衡先是愣住，随后笑了。
“好。”
“母亲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可您改得了什么？”
他指向案上的册宝匣。
“陛下圣旨已下。”
“族老都在。”
“纪家女也已经进门。”
“今日这堂，她拜也得拜，不拜也得拜。”
“安哥儿这名，她也必须得认。”
裴老太爷命人打开族谱匣。
“先写孩子。”
我看着他。
“没有核验血脉，没有族会定议，就要入谱？”
裴老太爷不悦。
“他父亲亲口认了，难道还不够？”
我看向裴照衡。
“你亲口认了，就一定是真的？”
他脸色微变。
只有一瞬。
很快，他冷声道：
“母亲连自己的孙子都要疑？”
我说：
“不是疑孙子。”
“是疑你脑子。”
裴照衡压着火，把安哥儿放到地上。
“安哥儿，去给你母亲磕头。”
安哥儿怯怯看向纪云棠。
晚娘站在旁边，手指发抖，却没阻止。
纪云棠后退一步。
“我不受。”
族老怒道：
“纪姑娘，女子嫁人，最忌善妒。”
我看着那族老。
“她还没嫁。”
“就算嫁了，也不是你们拿来洗丑的布。”
外头忽然响起急促脚步声。
冯嬷嬷匆匆进门：
“夫人，侯爷回府！”
裴照衡笑了：
“母亲拖延至此，不就是为了等父亲回来？”
“父亲再怒，也不能违圣旨废嫡长。”
“纪家再强，也不能压过国法。”
“木已成舟，母亲别再挣扎。”
裴照衡上前一步：
“母亲，这世上除了圣上，谁来也不管用。”
“可圣上日理万机，又怎会管我们这小小家事？”
我也笑了。
“那可未必。”
更多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下一刻，内侍的唱声划进正堂。
“陛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