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芙楹心里咯噔一下,她脑子转得飞快,瞬间做出判断,绝不能现在被抓住。
倒不是怕事,她楚芙楹这辈子除了怕穷还没怕过什么。
问题是,被抓住了还叫偷吗?
她辛辛苦苦等待这么久,为的就是那种在悬崖边上跳舞、在人眼皮底下偷欢的刺激感。
她要的是,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她的,但他偏偏是我的。
玩干净人夫的爽感,还没正式开始呢,怎么能在这儿翻车?
电光火石之间,楚芙楹的目光飞速扫过整间浴室。
浴缸?太明显,一拉帘子就露馅。
门后?傻子才会忽略。
窗户?
她看了一眼窗户的位置,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最终选择了……
就在她藏好的瞬间,浴室的门被猛地推开,苏念雨站在门口,目光如炬,一寸一寸扫过浴室的每个角落。
宗祈珩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姿态散漫地靠在浴室门框边,双臂环胸。
他没有阻止苏念雨,虽然以他的反应速度和身手,拦住一个苏念雨绰绰有余。
但他觉得无所谓,如果苏念雨真的在这里找到了那个女人,那正好。
婚约本就是他母亲跟苏念雨母亲定下的,他碍于母亲的情面,一直没有正面撕破脸。
如果因此闹到解除婚约的地步,对他来说反倒是种解脱,反正他对苏念雨没有半分男女之情,这些年维持表面的客气,已经是仁至义尽。
他也想知道,那个女人会怎么应对这种场面。
是会吓得瑟瑟发抖,还是会镇定自若地蒙混过关?
又或者,她会不会主动站出来,把一切都摊开在阳光下?
无论哪种结果,他似乎都不排斥。
这个认知让宗祈珩心底泛起一丝陌生的兴味,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好奇这种情绪了。
苏念雨在浴室里来回走了两圈,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她先是拉开了淋浴间的玻璃门,空的。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也开始出汗。
紧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浴缸的方向。
那是一间嵌入式浴缸,浴帘半拉着,遮挡住了浴缸内部的全貌。
苏念雨盯着那片浴帘,脚步迟疑地挪了过去。
她伸出手,指尖悬停在浴帘边缘,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她希望抓住那个女人,证明自己的直觉没有错,证明宗祈珩并不是真的对所有人都冷漠,他只是对她冷漠而已,至少他对别的女人是有欲望的。
另一方面,她又害怕真的抓住。
如果抓住了,那就意味着宗祈珩宁愿要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也不愿意碰她这个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那她这些年的坚持、等待、付出,岂不是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她咬着下唇,手指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拉开那道帘子。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靠在门边的宗祈珩。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双臂环胸,姿态闲适。
那种无所谓的态度,仿佛她做的一切都像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他在意。
苏念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一股说不清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
她转过头,一把将浴帘扯到一边,还是空的。
她不死心地弯腰探头,甚至还伸手摸了摸浴缸内侧,确认没有任何可以藏人的空隙。
她的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站在原地环顾四周。
她的目光扫过洗手台上方那排储物柜,柜门紧闭,位置很高,看起来空间也不大。
苏念雨只看了一眼就直接跳过了。
那么高的柜子,要跳上去还得把自己塞进去,那得是多彪悍的女汉子才干得出来的事?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女人像只猴子一样窜进柜子里,想想就觉得离谱。
宗祈珩就算要找女人,也不至于找个这种货色吧?
她果断打消了这个念头,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窗户上。
她快步走过去,伸手推开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外看了看,窗外是酒店外墙,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也不可能有人从这里逃出去。
苏念雨站在窗前,冷风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她却浑然不觉。
她慢慢关上窗户,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
明明听到了冲水声,怎么会没人?
难道真的是她多心了?
“检查完了?”身后传来宗祈珩懒洋洋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讥讽:“要不要我把天花板也拆了给你看看?或者把瓷砖一块块撬开,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人?”
苏念雨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转过身,对上宗祈珩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半晌才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
宗祈珩直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衬衫袖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打发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看也看了,查也查了,可以走了吗?”
“还是说,你是想留下来帮我打扫房间?”
苏念雨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的泪水打着转,却硬生生被她忍了回去。
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委屈和难堪:“对不起,祈珩,是我不该瞎想的……我误会你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我就是……太在乎你了,所以才……”
“行了,走吧。”
宗祈珩直接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动容。
苏念雨咬着唇,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转身,低着头快步走出了房间。
她甚至顺手带上了房门,动作轻柔,像是在弥补刚才的冒犯。
——
时间回到十分钟前。
楚芙楹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洗手台上方,那排嵌入墙体的储物柜。
这柜子应该是用来存放备用浴袍和毛巾的,里面空间不小。
位置高,柜门又小,正常人根本不会想到有人能钻进去。
灯下黑,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
就是它了。
楚芙楹没有丝毫犹豫,弯腰脱下脚上那双细高跟,轻手轻脚放进柜子里面。
她赤脚踩上冰凉的洗手台面,双手撑住柜门边缘,腰腹核心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只灵巧的猫,无声无息地钻进柜子里,反手轻轻拉上柜门。
柜门合上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外面苏念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那一刻,她没有恐惧,反而兴奋得指尖发麻。
——
直到确认门关了,楚芙楹才缓缓推开柜门,探出半个脑袋。
她手脚并用地从柜子里爬出来,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呼——”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她一抬头,就对上了宗祈珩那双深邃的眼眸,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你的柔韧度很好嘛,”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这么小的柜子都藏得下。”
他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她赤着的双脚,又缓缓上移,落在她因为蜷缩而微微泛红的膝盖上,那个眼神实在算不上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