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１
司机的女儿坐着我的车，却当着全班的面，叮嘱我别乱碰车上的东西。
“真碰坏了，你赔起来也麻烦。”
前世，我怕她自卑，陪她装了三年穷。
她却穿我买的衣服，花我给的钱，冒充起了首富千金。
最后，连我的未婚夫都成了她的，沈家也被他们拖进了绝路。
重来一次，我没有拆穿她，只问了一句：
“你确定，一会儿来的车是接你的？”
下一秒，几辆豪车停在校门口。
她刚迎上去，司机却越过她，朝我弯下腰。
“大小姐。”
01
“知意，你吓死我了，快上来！”
有人抓着我的胳膊，把我从泳池里拉了上去。
我撑住湿滑的地面，呛得眼泪直流。
“好好的怎么掉下去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熟悉的声音，年轻的面孔，池边挂着江城国际中学的校徽。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没有后来操劳留下的伤口，也没有为顾家四处求人时磨出的茧。
这是我十八岁那年。
我真的回来了。
“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掉个水。”
小吴站在一旁，撇了撇嘴。
“还能为什么掉下去？顾承泽一来游泳，你看，眼睛都快长人家身上了。”
顺着她的视线，我看见了顾承泽。
他站在人群外，连往前走一步都嫌多余。
前世，我为了这个人跟家里闹，逼着爸妈一次次给顾家填窟窿。
我以为等顾家缓过来，他就能看见我的好。
结果，顾家缓过来了，沈家却没了。
而那个口口声声替我说话的好朋友，踩着我家的钱，成了他身边的人。
“知意，你是不是又因为承泽不理你难受了？”
乔若晴在我面前蹲下，语气温柔。
小吴立刻接话：“若晴，你还劝她干嘛？顾承泽都说多少遍不喜欢她了。”
“小吴，你别说了。”
乔若晴转过头，轻声安慰我。
“知意，你别听她们的。”
她还是这副样子。
别人每嘲笑我一句，她就体贴地补上一句，生怕谁没听清，我有多可怜。
我擦掉脸上的水，没有接话。
她看了一眼泳池，又笑了。
“你最近不是一直说想减肥吗？我可以教你游泳啊。”
我的手指慢慢攥紧。
就是这一天。
前世，她也是这么说的。
嘴上说教我，手上却把我往水里按，让我在全班面前扑腾、呛水，狼狈得像个笑话。
她事后红着眼说没扶稳，所有人都劝我别小题大做。
我看着她伸来的手，笑了一下。
“好啊。”
她愣了愣：“你真愿意学？”
“你不是说要教我吗？那就好好教。”
重新下水时，我没有松开池边。
她托住我的手臂，催我往前。
“别紧张，先把脚抬起来，我扶着你。”
“你可扶稳了。”
“放心吧，我还能让你淹着？”
她说得轻巧，手上的力道却突然变了。
我早有准备，顺势抓住她往下压的手腕。
水花溅起来，她没站稳，反倒先扑进了水里。
“承泽！”
她的喊声立刻变了调。
“糟了，腿抽筋了！”
刚才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的顾承泽，几步冲了过来。
他把她扶上岸，低头问：“没事吧？”
“没事，谢谢。”
“没事就行，先缓缓。”
转过脸，他冲我皱起眉。
“沈知意，若晴好心教你游泳，你拽她干什么？”
我扶着池边站稳，抬眼看着他们。
刚才乔若晴往下按我的时候，他没看见。
我抓住她的那一下，他倒看得清清楚楚。
我没争辩，径直上岸拿了毛巾。
这一次，他爱喜欢谁，就喜欢谁。
02
放学前，我给陈叔发了消息，让他来接我。
前世，乔若晴总说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们之间有差距。
我怕她难堪，便不让家里的车停到校门口，衣服也挑最普通的穿。
她却坐着我家的车进进出出，别人误会，她从来不解释。
渐渐地，同学们都觉得她家境优越，我才是那个靠她照顾的穷朋友。
“知意，你今天还是自己走回去吗？”
校门口，她挽住我的手。
“正好我家司机一会儿来接我，你跟我一起走吧。”
小吴在旁边帮腔。
“若晴对你多好啊，天天想着带你蹭车。”
我看了眼乔若晴。
“蹭你的车？”
“大家都是朋友，你不用不好意思。”
她拍了拍我的胳膊，一副照顾我面子的口吻。
“不过我爸最近刚换了几辆车，里面东西都挺贵的，一会儿上车别乱碰，真碰坏了，你赔起来也麻烦。”
旁边几个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等着我道谢，也等着看我窘迫。
我把手抽了回来。
“你确定，一会儿来的车是接你的？”
她的笑停了一瞬。
“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她又笑着打圆场。
“算了，知意可能今天心情不好。不是接我的，难道还能是接你的？”
话音刚落，校门口忽然安静下来。
几辆车依次停稳，后面还有人下车维持秩序。
“我去，谁家接孩子这么大阵仗？”
“前面那辆好像是限量版吧？”
小吴拽了拽乔若晴的袖子。
“若晴，不会真是你家的吧？”
“我也不知道。”
“你自己家的车，你不知道？”
她理了理头发，抬起下巴。
“我爸车那么多，司机今天开哪辆，我哪记得住。”
“这才是有钱人啊，自己家多少辆车都记不清！”
众人的羡慕让她重新有了底气。
看见陈叔下车，她主动迎了上去。
“陈叔，今天怎么开这么多——”
陈叔没有停。
他从她身边走过，停在我面前。
“大小姐。”
校门口瞬间没了声音。
乔若晴还维持着往前迈步的姿势，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看着这一排车，也有些无奈。
“我不是只让你一个人来接我吗？”
“董事长不知道您今天想坐哪辆，就让我把您时常坐的几辆都开过来了。”
小吴张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这、这些全是沈知意家的？”
刚才提醒我别碰坏东西的人，一声不吭。
乔若晴很快追了过来，勉强笑着问我：
“知意，你家什么时候换这些车了？之前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以前觉得没必要说，现在觉得太低调也挺麻烦。”
我把书包递给陈叔。
他拉开车门，低声提醒：“大小姐，董事长和夫人已经到锦江公馆了。”
“他们去那儿干什么？”
“顾家的人也到了，是想把您和顾少的婚事正式定下来。”
我停在车门前。
隔着车窗，乔若晴的脸映在玻璃上，有惊讶，也有藏不住的不甘。
前世，我就是从这顿饭开始，一步步把自己和沈家绑在了顾家身上。
这次，正好。
有些话，我也该说清楚了。
03
包厢门刚打开，周曼便笑着站起来。
“知意来了，快过来，阿姨都等你半天了。”
她拉着我的手上下打量。
“几天没见，怎么感觉又漂亮了？”
我妈温岚笑道：“她最近嚷着减肥，今天还跑去学游泳。”
“减什么呀？我们知意家世好，脾气好，长得也漂亮，承泽能娶到你，那是他的福气。”
听着这些熟悉的话，我只觉得讽刺。
前世，她说得比这还好听。
一口一个一家人，最后要沈家掏钱的时候，也总拿一家人堵我的嘴。
“周阿姨，您先别夸这么早，这不是还没定下吗？”
她一怔，随即笑得更亲热。
“你跟承泽都这么多年了，还能有什么变数？来，尝尝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
她替我夹菜，我没有动筷子。
“周阿姨还记着呢。”
“你的事儿阿姨哪能忘，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
“周阿姨，现在说一家人还早了点儿。”
这次，她的笑终于有些挂不住了。
“也是，瞧阿姨高兴的，话都说早了。”
她转头催促旁边的人。
“承泽，知意都来了，你还看什么手机？”
顾承泽这才抬起头。
他没有问我下午呛水难不难受，连句客气话都懒得说。
“订婚可以，不过有些事儿得提前说清楚。”
周曼皱眉：“订个婚你哪来那么多事？”
“订婚以后，在学校别天天来找我，也别再让人往我班里送东西。”
他看着我，语气像在施舍。
仿佛肯坐在这里，已经是给我天大的面子。
“顾承泽，知意喜欢你是你的福气，你还摆上谱了！”
“妈，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
周曼回头冲我赔笑。
“知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是不会说话。”
我看着顾承泽，一字一句道：
“没事，不过你确实想多了。”
他终于放下手机。
“什么意思？”
“本来也没人想去找你。”
他的脸色当场变了。
顾明远适时举起杯子，把话岔开。
“行了，先吃饭，菜都凉了。老沈，城南那个项目最近资金有点紧，还得麻烦你帮个忙。”
我爸问：“差多少？”
“五千万，下个月款一到，马上还。”
我握住水杯，指尖一点点发凉。
就是这五千万。
前世，他们说只是临时周转，我怕顾承泽受委屈，连账目都不让爸爸查。
有了第一次，后面便有了无数次。
我爸迟疑，我就哭闹；我妈劝我，我就说她不理解我。
我拿爸妈对我的疼爱，去填别人永远填不满的窟窿。
眼前的饭菜热气腾腾，我却想起后来家里那张空荡荡的餐桌。
再也不会了。
周曼像是怕顾明远把事情说坏，赶紧接过话。
“老顾，今天是来谈孩子婚事的，你怎么又扯生意上去了？钱的事儿以后慢慢说，先把两个孩子的日子定了。”
她翻出日历。
“下个月十八号，正好周六，我看这天就挺好。”
我爸没有应，而是转头看我。
“知意，这是你的婚事，你自己说。”
上一世，我等不及点头。
这一次，我把杯子放回桌上。
“周阿姨，订婚的事还是先等等吧。”
“是不是十八号太赶了？没事儿，二十五号也行，都听你的。”
“周阿姨，不是日子的问题。”
顾承泽嗤笑一声。
“不就刚才说了你两句，至于吗？”
“承泽，你少说两句。”
他没理周曼，直直盯着我。
“沈知意，你想让我哄你就直说，别拿订婚赌气。”
我迎着他的目光。
“你觉得我舍不得跟你退婚？”
“这门婚事不是你盼了好几年吗？”
“也是，以前是我眼光不好。”
椅子轻响，他坐直了身体。
周曼赶紧攥住我的手。
“知意，承泽这孩子嘴硬，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周阿姨，我没生气。”
“没生气就好，婚事咱们慢慢商量。”
我抽回手。
“也不用商量了。顾承泽，你不是一直嫌我烦吗？以后不会了，这个婚我不订了。”
包厢里彻底静了下来。
顾承泽盯着我，脸上仍是那副笃定的神情。
“行了，别演了。你不就是想让我低头吗？”
“你还挺看得起自己。”
周曼喝住他，又急着向我解释。
“知意，承泽他不懂事，你要是不高兴，阿姨让他给你道歉。”
“不用，我退婚，跟他道不道歉没关系。”
爸爸只问了一句：“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那这婚事就到这儿吧。”
顾明远终于急了。
“老沈，孩子拌几句嘴，你怎么也当真了？”
“我女儿说不订，那就不订。”
爸爸说得平静，我的眼眶却忽然发热。
他一直都站在我这边。
是我上辈子非要拽着他，往顾家的坑里跳。
我起身挽住妈妈，顾明远却还惦记着另一件事。
“那城南项目，那五千万……”
我猛地停下脚步。
婚可以退。
但这笔能拖垮沈家的钱，一分都不能给。
“爸。”
三个人同时朝我看了过来。
“这五千万，先别借。”
## ２
04
周曼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知意，生意上的事让你爸和顾叔叔谈就行，你还小，别跟着操心。”
“周阿姨，五千万不是五百块，我问一句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阿姨就是怕你累着。”
我转向顾明远。
“顾叔叔，城南项目缺多少钱，钱用在哪儿，下个月哪笔款能回来？把账目和合同给沈氏财务看看。”
他的手停在茶杯旁。
“知意，两家合作这么多年了，五千万还要查账？”
我没接这顶帽子。
我爸已经听出了不对。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明天让你们财务把资料送过来，没问题的话再说。”
顾明远僵了片刻，才点头。
“行，听你的。”
周曼还不死心，追着我妈说：“温岚，孩子今天就是闹点小脾气，婚事咱们以后再慢慢劝，别伤了两家的感情。”
妈妈握住我的手。
“知意自己不愿意，我们不劝。那我们一家就不奉陪了。”
直到出了公馆，我的肩膀才松下来。
车里，爸爸看着我。
“婚不订，爸没意见。不过那五千万，你怎么突然也拦了？”
“爸，顾叔叔刚才说下个月就有款回来，那查查账有什么怕的？合同、回款时间、资金用途，真是临时周转，总得对得上吧。”
“你怀疑顾家的资金链有问题？”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儿。五千万张嘴就借，您问一句什么时候还，他只糊弄说下个月。”
“爸，关系再好，也不能拿公司的钱赌人情。”
爸爸看了我一会儿，点头。
“行，明天我让财务和法务一起查。”
妈妈笑着摸摸我的头。
“今天不光婚退了，还知道替你爸守钱了。”
我靠到她肩上。
“咱家的钱，凭什么拿去填别人家的坑？”
05
第二天，大家还在议论校门口的车。
“最便宜那辆都够买套房了。”
乔若晴接话：“知意家本来就不差。”
“那你昨天不是还说，那车可能是你家的？”
“我说的是可能，我又没说一定是。”
看见我，小薇立刻问：“还有那个陈叔，若晴昨天怎么也认识他们？”
“她爸跟陈叔是老熟人。”
乔若晴松了口气，趁没人注意，悄声向我道谢。
“知意，昨天的事儿，谢谢你没乱说。”
“咱们是朋友，我当然得帮你。”
她放下心，很快又开始扮演她的千金小姐。
佳佳过生日，大家商量去兰亭的云境厅聚餐，又担心订不到。
“一个包间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你能订到？”
“我爸跟那边的人挺熟，我让他问一声吧。”
我跟着笑：“那正好，我还没去过云境厅呢，周末跟着你沾个光。”
她当众保证：“放心吧。”
当晚，陈叔就来找我，说乔叔托他订云境厅。
“他自己要订？”
“说是他女儿若晴已经答应同学们了。云境厅周末本来就不对外放，真要安排，我倒是能跟经理说一声。”
“别，别给订。就跟乔叔说，订不到。”
第二天，乔若晴果然说周末满了。
“熟归熟，人家已经有客人了，总不能为了我把别人赶出去吧。”
我拿出手机：“那我去问问。”
“知意，我爸都问过了，真的没位置。”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
消息很快回复。
“订到了。”
她脱口而出：“不可能！我爸昨晚才问过，那边明明说满了。”
“那我也不知道，我刚问就说能订。”
小吴看看我，又看看她。
“若晴，你爸认识的那个人是不是不太行啊？怎么知意一问就有了？”
她半天没接上话。
06
周六，兰亭经理亲自迎了下来。
“沈小姐，不好意思，刚才在楼上，没下来接您。”
“没事，我们同学聚会，不用这么麻烦。”
“沈总已经交代过了，今晚云境厅的消费直接记内部账。”
有人小声重复：“内部账？”
“兰亭是沈氏旗下的产业。”
小吴看向乔若晴：“那你爸昨天找的，也是这里的人啊？”
“我爸跟沈家本来就认识，可能找的也是沈叔叔这边的人。”
我点头：“这个她倒没说错，乔叔叔跟我们家基本天天见。”
“原来你们两家真是世交啊。”
“差不多吧，反正长辈之间一直有来往。”
她又有了底气，结账时主动站起来。
“今天我来吧。”
佳佳拦她：“别啊，我过生日哪能让你请？”
“包厢都帮你弄到了，还差这一顿饭？”
这才一顿饭的工夫，包厢又成了她的功劳。
服务员过来说明，消费已经记在沈氏内部账户。
“所以今天连饭也是知意家安排的？”
“应该是陈叔订包厢的时候顺便安排的。”我说。
乔若晴立刻点头：“应该是吧。”
她借着我家的招待，再次坐实了自己家与沈家交好的身份。
过了几天，她手腕上多了一条手链。
“我爸送的。”
我一眼认出，那是爸爸给我定制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乔叔叔眼光不错啊。”
“知意，你也喜欢吗？”
“就是觉得挺熟。”
她把袖口往下拉了拉：“这种款式都差不多吧。”
我没接着问，转身去了操场。
八百米测试，她又来劝我：“你真跑？上次半圈你就不跑了。”
“所以这次争取多跑半圈。”
“不行就别硬撑了。”
我已经站上起跑线。
前世她劝我别运动、别少吃、别为成绩辛苦。
这次，我不听了。
07
跑完步，顾承泽把我拦在走廊上。
“有事？”
“你准备闹到什么时候？”
我被问笑了。
“我闹什么了？”
“退婚，微信不回，在学校看见我也装没看见。”
“顾承泽，婚都退了，我不找你不是挺正常吗？”
“你以前可不这样。”
“那你就当我以前闲得慌。”
“沈知意，你差不多得了。你还真打算一直这么跟我耗着？”
“不是，你为什么觉得我是在跟你耗？”
乔若晴这时候赶来，站到他身边。
“承泽，你们怎么了？”
“还能怎么？她又闹脾气了呗。”
“知意最近是有点怪怪的，你别跟她计较。”
我绕过他们，直接回了教室。
顾承泽还在等我回头。
晚上，爸爸把查到的情况告诉我。
“顾明远说五千万全是给城南项目周转，财务查下来，项目根本用不了这么多。”
“那剩下的钱呢？”
“顾家有笔三千万的贷款，下个月到期。”
“所以嘴上说救项目，钱拿过去是为了堵旧账。”
“从他们交来的资料来看，是这样。”
“那这钱还借吗？”
“不借。这五千万要真给了顾家，以后缺钱，第一个就想到咱们。”
妈妈看了我一眼。
“你以前可从来不管这些。”
“以前觉得都是大人的事儿，现在不想看着别人把咱家当提款机。”
爸爸的电话响了，正是顾明远。
他等不及寒暄，开口就问：“老沈，资料看完了吧？钱这两天能安排吗？”
爸爸开了免提，我听得清清楚楚。
“看完了，这笔钱沈氏不借。”
“老沈，咱们这么多年关系——”
“想拿沈家的钱填你的账，不可能。”
电话挂断，我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前世最早扣在沈家身上的绳索，这一回，在这里断了。
08
小薇想买一条同款手链送姐姐，请乔若晴帮忙。
她为难地说：“这款不好弄，我爸也是找人才拿到的。”
“你爸连云境厅都能搞定，一条手链还不是顺手的事儿？”
“我回头帮你问问吧。”
我抬头：“那也帮我买一条。”
她脸色一顿：“你也要？”
“你这条手链越看越眼熟，我还真挺喜欢。”
小薇笑道：“那正好，让若晴她爸一次弄两条。”
乔若晴只好答应。
她不肯多提手链，又劝我别减肥，怕我把自己饿坏。
我只提醒她：“对了，手链别忘了帮我问。”
当晚，我去了健身房。
私教叮嘱：“今天先练基础，别想着第一天就把一个月的肉都跑掉。”
我却心急，休息时又上了跑步机。
“第一天就这么练，明天你下楼梯都费劲。”
我转头，看见同校的裴砚川，正拿着毛巾整理器械。
“你在这儿兼职吗？”
“嗯。”
教练回来，把我叫停。他也提醒我，现在的体重不适合一个劲加跑量，可以游泳。
“你懂得还挺多的。”
“以前练过。”
“那你顺便带带我呗。”
“你不是有教练吗？”
“他又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你也看见了，我这人呢，没人拦着容易上头。”
“这点你倒挺有自知之明的。”
我笑了：“你晚上不是在这儿兼职吗？有空就帮我盯一下，我付你钱。”
他考虑后点头：“那先练一周看看。”
等他忙完，我招呼他去游泳。
“这个点哪还有泳馆？”
“我家有啊。”
他愣在原地，我拉开车门。
“上不上车？不上我可走了。”
09
妈妈见我带同学回来，先让我们吃饭，却只给我准备了减脂餐。
“妈，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不是自己嚷着要减肥吗？”
裴砚川低头笑了。
他替我调整计划，跑步减量，游泳一周三次。
“这么少？”
“你先能坚持七天再说。”
这次，我没有半途而废。
练完再想加量，他就站在池边叫我上来。
“我还没觉得累。”
“等你觉得累就晚了，上来休息，明天再练。”
一周后，有同学说我瘦了。
乔若晴又担心这样对身体不好，我已经懒得解释。
周末，我去品牌店替妈妈取东西，恰好碰见她和小薇。
“若晴，你这条就是他们家的限量款吧？”
“嗯，我爸之前买来送我的。”
柜姐听见声音，看了看她的手腕，又看向我。
“沈小姐，这条手链我看着有些眼熟，好像是沈总给您定制的那条吧。”
乔若晴立刻往下拉袖口。
柜姐语气确定：“这条是沈总专门为沈小姐定制的，内侧还有生日刻名。”
小薇愣了：“可你不是说，这是你爸买的吗？”
“可能我记错了，这条是知意之前送我的。”
“这种事也能记错？”
她急忙抓住我：“知意，你忘了吗？之前你说我喜欢，就让我戴着了。”
“嗯，我确实见你戴过。不过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单的人变成你爸了。”
“我……我刚才说顺嘴了。”
“没事儿，下次别记串了就行。”
我没有当场跟她抢。
一条手链已经让她慌成这样，后面那些，她又该怎么还呢？
10
月考临近，我开始补以前落下的功课。
乔若晴劝我：“你最近也太拼了吧，又减肥又学习，可别把自己累坏了，我看着都心疼。而且你家条件这么好，成绩差一点也没什么吧？”
“我家条件好，跟我想考高分有冲突吗？”
她噎住了。
嘴上说得坚定，遇见不会的题，我还是抓头。
裴砚川来时，见我对着数学题发呆，拿过草稿纸圈出一行。
“这儿错了。”
我重新算，果然通了。
“你数学很好吗？”
“还行吧。”
后来才知道，他是年级第一。
有了他的辅导，加上自己下功夫，原本看不懂的题，我也能独立算出来。
听说我要冲月考前一百，同学都乐了。
“二百八十七直接冲一百，你中间那一百多个人同意了吗？”
“他们同不同意我不知道，反正我挺同意的。”
乔若晴笑着帮腔：“知意最近学得很认真，还有裴砚川天天给她讲题呢。那可是年级第一啊，有这种外援，前一百不过分吧？”
果然有人接：“那知意这次要是没进，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我看着她：“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你怕我真考进去啊？”
“哪有，我这不是替你加油吗？”
“是吗？我还真挺想超过你的。”
随堂测试发下来，她数学九十一，我八十九。
同桌惊得坐直了：“你俩就差两分，你上次数学不是才五十多吗？”
“所以最近没白学啊。”
我低头订正，乔若晴没再劝我休息。
11
顾承泽忽然拿着一盒蛋糕来找我。
“给你的。”
盒子放在桌上，他的脸比被人欠了钱还难看。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以前不是天天让我给你买吗？”
“你以前不是最烦我缠着你吗？”
“以前的事还提它干什么？”
我点头：“也是，反正现在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他忍了忍。
“晚上一起吃饭吧。”
“不去。”
“沈知意，我都主动来找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终于放下笔。
“你主动找我，我就得感恩戴德吗？”
周围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压低声音。
“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两家的生意，没必要因为退婚受影响。”
“哦，原来是为了那五千万啊。”
“你小点声！”
“怎么，来借钱还怕别人听见？”
他的脸涨红了。
“我不是来借钱的。”
“那你提什么两家生意？求人就有个求人的样子，拿盒蛋糕过来，还摆着以前那副脸。怎么，五千万这么好借啊？”
“沈知意，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我以前追着你跑的时候你说我烦，现在我不烦你了，你怎么自己还找上门了？”
我把蛋糕推了回去。
“蛋糕拿走吧，我减肥。五千万你也拿不走，那是我爸的钱。”
他僵在桌边，最后抓起蛋糕走了。
我重新拿起笔，一道题都没耽误。
没过多久，月考成绩公布。
班主任先点了我的名字。
“沈知意，上次年级二百八十七，这次七十六。”
“七十六？”
班里一下炸了。
“真进前一百了！”
“数学进步最大，继续保持。”
“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带着笑。
紧接着，老师念到乔若晴。
“一百一十八。你这次退得有点多，自己看看是哪几科出了问题。”
她低着头，攥紧了笔。
同桌凑到我耳边：“那你们俩这次是换过来了。”
我没有笑她，只把新名次写在了错题本上。
这还不是终点。
老师又通知，学校统一安排的十八岁成人礼将在暑假结束前后举行，场地已经定在云旗酒店，家长信息要提前登记。
班里又热闹起来。
乔若晴很快在群里回复。
“收到，我爸会到。”
12
暑假里，我照常学习、锻炼。
衣服宽松了，原来听两遍才懂的题，也能自己找到思路了。
成人礼前，陈叔来核对接送安排：他陪我提前过去，乔叔稍后送爸妈。
“本来就是他的班。不过那天也是若晴成人礼，要不要换个人？”
“不用换。”
“大小姐，你这是等着看热闹呢。”
“她自己说她爸要来的，又不是我让她说的。”
到了那天，乔若晴被同学围在门口夸漂亮。
我提着裙摆走近，说话声忽然停了。
“这谁啊？怎么有点眼熟？”
“一个月不见，不认识了？”
有人叫出我的名字，随后一片惊呼。
“你这一个暑假干嘛去了？变化也太大了。”
“还能干嘛，减肥了呗。”
乔若晴盯着我，挤出笑：“不过感觉不光是瘦了，脸好像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你们别多想啊，我可没说知意去做什么了。”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怎么先替我解释上了？”
“我这不是怕大家乱猜吗？”
“毕竟我暑假天天练，你又没看见。不过放假前，你倒是天天劝我别减，这个你应该还记得吧？”
小薇点头：“这个我作证，她真劝了好多次。”
我笑道：“放心，我就是瘦了，没偷偷去换脸。”
这时，我家的车停在门口。
有人叫乔若晴：“是不是你爸来了？”
乔叔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面拉开车门。
爸妈先后下车，陈叔迎上去。
“沈总，太太。”
乔若晴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
13
“若晴，你爸不是来参加你成人礼的吗？他怎么在给沈家开车？”
“我爸跟沈叔叔关系一直挺好，今天就是顺路帮个忙，送他们过来而已。”
大家看向我。
我点头：“若晴没说错，乔叔确实经常帮我爸开车。”
“经常？”
“嗯，好多年了。”
恰好爸爸向乔叔道谢。
“老乔，今天辛苦了。”
“沈总，您客气了，应该的。”
小薇更疑惑：“你爸怎么还叫沈叔叔沈总啊？”
“他们工作上也有来往，叫习惯了。”
乔若晴急着入场，妈妈却笑着对乔叔说：“晚上不用等我们了，今天若晴成人礼，你陪陪孩子。”
“好，谢谢太太。”
小薇又问我，乔叔到底做什么。
“在我们家工作很多年了。”
乔若晴立刻解释：“我爸平时就是帮沈叔叔处理些事情，两家认识这么多年了，早就不分那么清了。”
入场后，主持人感谢沈氏提供场地，我去门口接裴砚川。
他看见我，也愣了愣。
“怎么，你也没认出来？”
“差点。”
回到同学中间，乔若晴立刻打听我们的关系，我直接把话题带回来。
“先别管我俩，刚才不是在说乔叔叔吗？”
乔叔恰好过来，小薇当面问起他的工作。
“我？我在沈氏——”
“爸，你不是还要去找沈叔叔吗？那你快去吧。”
乔若晴打断他，催着他离开。
“你爸到底在沈氏干嘛啊？怎么一句都不让他说完？”
“他就是在沈氏负责一些项目。”
我点头：“我从小坐车就能见着乔叔。”
她猛地叫我名字。
“怎么了？我哪句说错了？”
轮到亲子合影，她又劝父亲先走。
乔叔不解：“我今天就是来参加你成人礼的，能有什么事？”
“我怕耽误我爸工作。”
“不耽误，沈总特许我今天留下陪你。”
“沈叔叔还专门给乔叔放假啊？”
“哪算什么放假，我本来就是给沈总跑跑腿，开开车。”
“爸！”
她声音都变了。
乔叔茫然地停下来，不知道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
14
周曼也在成人礼上拉着妈妈说话。
“还是知意懂事。承泽，你看看人家。以前两个孩子闹点脾气——”
妈妈打断她：“周曼，婚都退了，就别再拿两个孩子开玩笑了。”
我挽着妈妈去拍照，没再看顾承泽。
之后，乔若晴还在解释父亲的工作。
“他跟沈叔叔这么多年，早就不是普通上下级了。”
“那你之前还说，你爸跟沈家是合作关系。”
“公司里的事我爸也参与啊，工作内容没必要什么都讲吧。”
有人问我，我让他们去问她。
她不敢再聊，转而提起聚会。
“那以后去若晴家呗，她家不是也挺大吗？下周不是你生日吗？干脆去你家过呗。”
“没问题啊，我家地方够大。”
她还特意邀请我。
我笑着答应：“好啊，认识这么久了，我还真没去过你家，正好开开眼。”
回家后，陈叔提起，乔叔正在托人借别墅。
“陈叔怎么说？”
“当然没答应，这种事哪能随便替人借房子。”
没几天，她却在群里发了地址，让大家周六直接去她家。
我看了两秒，笑出了声。
城西那套别墅，我去过。
那是顾家的房子。
15
生日当天，别墅布置得很漂亮。
乔若晴站在门口迎客，裙子、妆容都精心打理过。
“我去，若晴，你家这么大！”
“还好吧，平时也没什么人住。”
“这还叫还好？你们有钱人是不是都这么凡尔赛？”
“我爸不喜欢家里太吵。”
她转头看见我，笑容更灿烂了。
“知意，就等你了。”
我环顾客厅，熟悉的家具一样没变。
“若晴，你家装修好漂亮啊。”
“我爸弄的，他比较挑。”
“乔叔眼光可以啊。”
“他没事就喜欢折腾这些。”
说得多了，她连停顿都不需要了。
有人指着摆件问起，她也答得自然：“这个是别人送我爸的，我还没问呢。”
我站在那件摆件旁，扫过上面的字。
她往前一步，挡了一下。
“我爸朋友多，别人送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不过若晴，我第一次来你家，带我们参观参观呗。”
“对啊，我也想看，先看若晴房间！”
她正要找借口，门铃响了。
“是不是蛋糕到了？”
她像得了救，急忙去开门。
门外却是替顾家办事的人。
“乔小姐，不好意思，顾少让我过来拿个文件，就在楼上书房。”
她只顾着打发人，顺口道：“文件在楼上，你去拿吧。”
话音落下，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小薇先问：“等一下，这不是若晴家吗？顾承泽的文件怎么放这儿？”
来人也愣住了。
“这套房子是顾家的。”
一屋子人全看向乔若晴。
“顾家的？不是，你刚才不是还说这是你家吗？”
“我家那套最近在重新装修，承泽知道我要过生日，就把这里借我用了。”
“那你直接说借的不就行了？”
“不就是个过生日的地方吗？我觉得没必要解释这么清楚。”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
我慢慢点头。
“确实没必要，借房子又不丢人。你非说是自己家的，这不就尴尬了吗？”
“我就是顺嘴那么一说。”
“那你这嘴还真挺顺。车顺嘴成你家的，酒店顺嘴成你爸能订的，现在别墅又顺嘴成你家的。”
她猛地看向我。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提醒你一下，下回吹牛之前记清楚，省得自己都圆不过来。”
楼上的人拿完文件下来，又叮嘱了一句。
“乔小姐，顾少说聚会结束以后，把钥匙放这儿就行，明早物业会来收。”
她连最后一点解释的余地都没了。
小薇的表情已经冷下来。
“所以，我们今天真是在顾承泽家给你过生日啊？”
“不行吗？”
“当然行，就是下次直接说实话，大家又不会不来。”
16
蛋糕还没切，顾承泽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乔若晴躲到一旁接，声音依然传了回来。
“承泽，怎么了？”
“聚会结束以后赶紧走，房子今晚要收回来。”
“钥匙不是说好让我用一天吗？大家还没走呢。”
“家里临时要收回来，我也没办法。”
她挂断电话，脸色更难看了。
没多久，顾承泽亲自到了。
有人当面问他：“这别墅真是你家的啊？”
“嗯。”
我拿起包。
“哟，顾少亲自来收房啊，服务挺到位哈。”
乔若晴已经恼羞成怒。
“我都说了，我就是随口开个玩笑。”
“你这随口出现得可真频繁啊。”
“你今天非得抓着我不放是吧？”
“我抓你什么了？房子又不是我借的，牛也不是我替你吹的。”
顾承泽看见我，也是一怔。
“你也在这儿？”
“顾少，这是你家没错，但我来之前也不知道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正好，房主都来赶人了，我先撤。”
他几步追到门口。
“等一下。我妈让我问你，明天晚上有没有空。”
“怎么又吃饭？”
“她想请你和叔叔阿姨一起。”
“你们顾家怎么天天请我家吃饭啊，钱多烧的吗？”
“你能不能正常说话？”
“不能。回去告诉周阿姨，饭呢就不吃了。她要想谈项目，直接找我爸。”
他的语气忽然低了。
“那我找你呢？”
我停了一瞬，清楚地告诉他。
“你找我，那更没空了。”
我转身往外走，小薇她们也拿着东西跟出来。
偌大的别墅很快安静下来。
她精心准备的富家千金生日宴，最后连房主都要赶她走。
17
这件事过后，同学们开始追问以前那些没说清楚的事。
乔若晴还想糊弄过去。
“承泽借我办生日，我就顺口说了句我家。”
“可好像不止这一次吧？之前沈家那辆车，你不也说是你家的吗？”
“我爸跟沈家关系本来就很好，用辆车有什么奇怪的？”
我把书放在桌上。
“这倒是真的，乔叔跟我爸很多年了，我爸去哪儿基本都带着他。”
她立刻点头：“我早就跟你们说过。”
我接着说完。
“毕竟给我爸开了这么多年车，肯定熟啊。”
她的笑僵在脸上。
小薇愣了好一会儿。
“所以，乔叔叔是沈叔叔的司机？”
“对啊。”
“沈知意，你故意的是吧？”
“我说错了吗？司机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工作，你这么紧张干嘛？”
周围静了下来。
有人看向她腕上的手链。
“等等，你这条手链，你之前不是说是你爸给你定制的吗？”
“后来不是说了吗？是知意送我的。”
“我什么时候送你了？”
她猛地攥住手腕。
“你以前明明说让我戴。”
“借你戴，跟送你不是一回事吧？这条是我十八岁生日的定制款，上面还有我的生日。”
“所以车是沈家的，手链也是知意的，别墅还是顾承泽家的？”
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什么意思？现在这是在审我吗？”
顾承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
他盯着乔若晴，脸色难看。
“那辆车也是沈家的？”
“承泽……”
“我问你是不是。”
她咬牙。
“是！不就是借了几样东西吗？你们至于吗？”
“借当然没事，可你每次借完，怎么都成你家的了？”
她终于用力扯下手链，拍在我桌上。
“还你就是了！”
细链撞在桌面上，轻轻响了一声。
我拿起来，翻到内侧。
我的生日，还好好地刻在那里。
18
顾承泽拦住了想走的乔若晴。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爸到底是不是沈家的司机？”
“是又怎么样？司机就低人一等吗？”
“我问的重点是这个吗？你跟我说过，你爸做生意，跟沈家一直有合作。”
“他在沈家工作这么多年，本来就接触很多生意上的事，我哪里说错了？”
“那别墅呢，车呢，还有那条手链？”
她把头一抬。
“你们自己要那么理解，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什么时候亲口说过，我是沈知意这种首富千金了？”
听见这句，我都笑了。
“哟，开始赖我们理解能力了。”
“难道不是吗？”
“车不是你的，你不否认；别墅不是你的，你张嘴就是我家；手链是我的，你敢说是你爸给你定制的。”
我看着她，一句句说下去。
“每次都差最后一句我是豪门千金没说。怎么，现在翻车了，怪大家不会做阅读理解？”
同学们的脸色也变了。
“对啊，我们以前夸你家有钱的时候，你也没说不是啊。”
“你还老说什么我们这种家庭。”
她眼泪掉了下来。
“我就是不想让人看不起我，有错吗？”
“这话你别说得这么好听。没人看不起司机，一直看不起乔叔这个司机身份的人，是你自己。”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
“乔叔给我爸开了十几年车，工资干干净净挣的，人也踏实。结果你倒好，借他的关系，借他的工作，借我家的东西，把自己吹成有钱人。”
我收好手链。
“最后还拿司机有什么丢人的这种话给自己找台阶。乔若晴，最嫌你爸丢人的，不就是你自己吗？”
她站在原地，连眼泪都忘了擦。
顾承泽沉着脸问：“所以，从一开始，你跟我说的那些家事全是假的。”
“承泽，我没想骗你，我只是……”
“你只是每次都不把话说完整，是吧？让别人自己误会，你再顺着认。”
她终于被逼急了。
“我爸没钱，所以我就不配跟你在一起？”
“你少给我换话题，第一次见面，你就跟我说你家跟沈家是世交。”
“我爸跟沈家认识十几年，有问题吗？”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是司机？车，手链，别墅，你哪次不是故意让我误会？”
乔若晴抹掉眼泪，忽然冷笑。
“那你呢？你以前喜欢我，不就是觉得我家条件好吗？现在知道我爸是司机，你立马就变脸，你又比我高明到哪儿去？”
顾承泽僵住了。
“别装得跟受害者似的，咱俩谁也别嫌谁。”
我拿着书走出人群，没有再听下去。
他们终于不需要我，就能把彼此看得清清楚楚。
19
顾家的情况越来越糟。
银行不续贷，供应商要现款，他们还有一千二百万要付，账上却远远不够。
找我没用，顾家又找上了裴砚川。
训练结束，他在池边接电话，我递毛巾过去，听见顾明远叫他回家吃饭。
“没时间。”
“砚川，我是你爸。”
我的手停住了。
他抬眼看我，没有避开。
“所以呢？”
“顾氏最近出了点问题。你现在跟沈家关系不错，知意也愿意听你的，你帮我跟沈总说句话。”
“你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我也是没办法了。顾氏真倒了，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身上也流着顾家的血。”
“以前赶我出去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这事？”
原来，他白天上课、晚上兼职的时候，不是没有父亲。
只是父亲在缺钱时，才想起他。
周曼的声音传来：“砚川，过去的事——”
“周阿姨，你最好别跟我提过去。”
顾承泽也在：“不帮就不帮，你装什么？”
“那你帮啊，沈知意以前不是最听你的？”
电话里安静了片刻，顾明远又问：“你真打算看着顾家出事？”
“顾家好的时候没我的份，现在缺钱了，也别突然想起来我是你儿子。”
他挂断电话，我没有追问，只在旁边陪他坐了一会儿。
回家后，我和爸爸谈起顾氏。
“爸，这已经不是五千万救不救得回来的问题了。顾氏现金流断了，旧账又一堆，现在投钱进去不叫投资，叫拿钱撒着玩儿。”
爸爸合上资料。
“那就按正常流程，把沈氏在顾氏的剩余合作全部停掉。”
“早该这样了。”
这一次，没有人能逼沈家买单。
20
顾家开始卖资产。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整理错题。
前世，我们家也是这样，一样一样卖，最后连想保住的东西都保不住。
如今，顾家的债终于由他们自己来还了。
顾承泽又来找过我一次。
“聊两句。”
我把书包背好。
“说吧。”
“我爸准备卖资产了。”
“所以呢？”
“你一点都不意外。”
“你们家公司什么情况，我比你知道得早。”
他看着我，声音低下来。
“以前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觉得好笑。
“我以前跟你说话，你认真听过几句？再说了，那是你家的公司，和我又没什么关系。”
他站在走廊上，许久没动。
“沈知意，我以前是不是挺混蛋的？”
“哟，顾少爷开智了。”
他像没听见我的讽刺，自顾自地说：
“我以前总觉得，不管我怎么对你，你都不会走。”
“是吗？”
“如果没有乔若晴，我们会不会——”
“不会。”
我打断了他。
“别什么都赖乔若晴。她撒谎是她的问题，你当初怎么对我，是你自己的问题。”
他红着眼，看了我很久。
“我们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吗？”
“顾承泽，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站在他面前，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以前我追着你的时候，你嫌烦。现在我不喜欢你了，你又舍不得。顾承泽，你是不是贱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等我绕过他时，身后才传来一句很轻的声音。
“知意，对不起。”
我没有停。
那句话，我前世等了那么久。
这辈子真的听见，才发现，也没什么非要不可。
最后一次成绩公布，老师念到我之前，特意看了我一眼。
我坐直身体。
“老师，直接说吧，我扛得住。”
“沈知意，年级二十七。”
班里响起一片惊呼。
“二十七？你以前二百八十七啊！”
我低头看着成绩单，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还行，意料之中的结果。”
乔若晴坐在不远处，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这一次，我没有去猜她是不是难过，也没有为了照顾她，藏起自己的分数。
放学后，裴砚川在走廊等我。
我把成绩单递过去，等着他看。
窗外天光明亮，手机上还有妈妈问我几点到家的消息。
爸爸在，妈妈在，我们家也好好的。
我收好成绩单，脚步轻快地往前走。
上一世，我总想着别人会不会难过。
这一世，我只想先过好沈知意自己的人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