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我把草莓和可乐随手放在玄关的柜子上。
脚步没停,径直朝沙发的方向走过去。
公公悬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差一毫米就要落下。
我伸手把盖着鲜红公章的医院就诊记录抽出来。
“啪”地一声拍在亮着转账界面的手机旁边。
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的菜咸了点。
“不用转了,陈丽根本没怀孕。”
满屋子的人瞬间都僵住了。
陈丽脸上的得意表情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她皱着眉瞟了眼桌子上的纸,嗤笑一声。
“林晚你发什么疯?我怀没怀孕我自己不知道?”
我没接她的话,指尖点着就诊记录上的字。
当众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陈丽,身份证号xxxx,近半年就诊记录。”
“无妇产科挂号记录,无血检、B超孕检记录。”
“落款是社区卫生服务中心,盖了公章的。”
我念完抬头看向陈丽,眼神平静无波。
“你上周说你去妇幼做的孕检,怎么社区医院查不到?”
“要不要我现在打电话给妇幼的人,再查一遍?”
陈丽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从刚才的得意洋洋,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她伸手指着我,指尖抖得跟筛糠似的,话都说不利索。
“你、你胡说!是医院搞错了!我明明怀了!”
她下意识抬手去摸自己的肚子,动作慌乱得都顺拐了。
刚才还扶着肚子装虚弱的劲儿荡然无存。
“这记录是你伪造的!你故意陷害我!”
她嗷一嗓子就要扑过来抢桌上的就诊记录。
我伸手按住那张纸,抬眼扫了她一眼。
“伪造的?这章可是社区医院的鲜红公章。”
“你要是觉得我伪造的,我们现在就去社区医院。”
“找昨天给我打记录的护士当面对质,再抽个血验验。”
“是不是真怀孕,十分钟就能出结果,敢吗?”
陈丽的脚步瞬间顿在原地,脸色白得跟纸一样。
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公婆两个人早就凑了过来,拿起那张记录翻来覆去地看。
公公刚才悬在密码键上的手指都忘了收回来。
他盯着记录上的公章,又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陈丽。
眉头皱得死紧,脸色越来越沉,半天没出声。
婆婆捏着记录的边角,指尖都捏得发白了。
她转头看向陈丽,声音都带着点颤。
“丽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没怀?”
陈丽被问得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看婆婆。
她咬了咬嘴唇,突然又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爸妈你们别信她!是林晚嫉妒我能拿钱,故意伪造证据害我!”
“我真的怀了你们的外孙啊,她就是想独吞拆迁款!”
我靠在沙发边上,看着她撒泼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急了?
这才第一个证据而已,后面还有的是东西给你呢。
6.
陈丽坐在冰凉的瓷砖地上,拍着大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哪还有半分刚才得意的样子。
“爸妈你们别被她骗了!林晚就是心肠歹毒故意害我!”
“她嫁过来就是为了独吞这三百万拆迁款,巴不得我死啊!”
旁边几个刚才没走的远房亲戚立刻跟着帮腔。
堂婶把手里的帕子甩得啪啪响,尖着嗓子冲我喊。
“林晚你一个外姓人,陈家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丽子怀的可是陈家的种,你怎么能这么咒她?”
堂叔也叼着烟点头,对着我公公摆着手。
“大哥我看这记录多半是假的,哪能随便就信一个外人的话?”
“丽子是你亲生女儿,还能骗你不成?”
我靠在沙发扶手上,听着这些话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伸手从帆布包的内层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欠条。
手腕一抬,“啪”地一声拍在那张就诊记录旁边。
纸张撞在玻璃茶几上的声音脆得吓人,满屋子的人瞬间静了半秒。
我抬眼看向还坐在地上撒泼的陈丽,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说我伪造证据害你,那这张欠条,也是我伪造的?”
我指尖点着欠条上歪歪扭扭的签名,当众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
“欠款人张强,因堵伯欠款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
“担保人陈丽,自愿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落款日期上周三。”
我念完抬眼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把视线落在陈丽惨白的脸上。
“你老公欠了一百二十万赌债,追债的都堵到巷口打人了。”
“你要这一百五十万,根本不是为了什么没影的孩子。”
“就是想拿娘家的拆迁款,填你老公的赌债窟窿对吧?”
刚才还吵吵嚷嚷帮腔的几个亲戚,瞬间就闭了嘴。
堂婶举着帕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得脸都红了。
堂叔叼在嘴里的烟都忘了抽,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再蹦出一句帮陈丽说话的词。
公婆两个人早就凑了过来,拿起那张欠条翻来覆去地看。
公公捏着欠条的指节都泛了白,抬头看向陈丽的眼神冷得像冰。
婆婆气得胸口都在剧烈起伏,指着陈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陈丽坐在地上,刚才还哭天抢地的劲儿瞬间就没了。
她张着嘴愣了半天,才哆嗦着伸出手指着我。
“这、这欠条也是假的!是你故意伪造了害我的!”
我挑了挑眉,没接她的话,只是抬眼看向脸色铁青的公婆。
没人知道,他们接下来到底会选择相信谁。
7.
陈丽嗷的一声从地上蹦了起来,
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
冲过来就要抢我手里的欠条。
“假的!都是假的!你故意栽赃我!”
我侧身躲开她伸过来的手,
指尖摸向兜里的手机,
划过屏幕点开早就存好的截图。
“欠条是假的,那这些聊天记录也是我伪造的?”
我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
屏幕正对着围在旁边的所有人。
第一张截图是陈丽拍的老家房子的照片,
屋檐下挂着去年我给公婆买的红灯笼都拍得清清楚楚。
下一张是她和中介的对话:
“我家这套老房子最多能卖多少?”
“地段不错,全款的话最高120万。”
“行,那你尽快帮我挂出去,
最好一周内能找到买家过户,我急着用钱。”
后面还有她追问中介有没有人看房的消息,
时间线正好是半个月前,
比她宣布“怀孕”的时间还早了整整三天。
公婆凑过来拿着手机翻了一遍,
公公捏着手机的指节越收越紧,
手背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婆婆气得嘴唇都在抖,
抬手狠狠扇了陈丽一个耳光。
“我怎么养出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你居然连家里的老房子都想偷偷卖了?”
“给你75万你嫌少,要150万填赌债的窟窿,是不是等我们俩老东西死了你都要扒层皮卖?”
公公把手机“啪”地拍在茶几上,
抬手指着玄关的方向,声音冷得像冰。
“现在就给我滚!
一分钱你都别想拿到,以后我们陈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刚才还站在旁边帮腔的几个远房亲戚,
这会儿脸都涨得通红,尴尬得脚指头抠地。
堂叔赶紧把烟往烟灰缸里一按,干笑着打圆场。
“哎呀我突然想起家里煤气没关,我先回去了。”
堂婶也赶紧拎起放在脚边的布袋子,跟着往门口走。
“我也得去接孙子放学,先走了先走了。”
没两分钟,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客厅,
就剩我们一家四口和站在原地的陈丽。
陈丽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刺眼,
眼神怨毒地扫过我,咬着牙半天没出声。
我靠在沙发边上,指尖轻轻敲着茶几边缘。
她筹谋了这么久的算盘落了空,
我可不信她就会这么善罢甘休。
8.
陈丽站在原地愣了三秒,
眼珠子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她见公婆态度坚决半毛钱都不肯给,
嗷的一声尖叫着扑向茶几上的液晶电视,
抬手就要往屏幕上砸。
陈阳早就防着她撒泼,
见状往前一步伸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大得捏得她嗷的一声叫出来。
“你闹够了没有?”
陈阳脸色冷得像冰,
抓着她的胳膊半拖半拽就往门口走。
陈丽拼命挣扎,
指甲都挠在了陈阳的手背上,
划出好几道鲜红的印子。
陈阳半点没松手,
直接拉开防盗门把她扔在了门外的台阶上。
门口还围了不少刚才没走干净的亲戚和看热闹的街坊,
见状都齐刷刷地探过头来看热闹。
陈阳站在台阶上,
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得整条楼道都听得见。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陈丽跟我们陈家从此以后断绝关系。”
“她的事我们家半毛钱都不会管。”
“以后她要是再来我家撒泼闹事儿,直接报警。”
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瞬间炸开了锅,
对着坐在地上的陈丽指指点点。
陈丽面子上挂不住,
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骂街。
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蹦,
一会儿骂公婆偏心眼儿,
一会儿骂我是狐狸精挑唆他们家关系,
污言秽语听得人直皱眉。
公婆站在门里,
听着她骂人的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干脆“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把她的叫骂声全都隔绝在了外面。
她在门外断断续续骂了快半个小时,
见没人搭茬也没人理她,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爬起来走了。
楼道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公婆转身回了卧室,
没两分钟就捧着一个暗红色的木匣子走了出来。
他们把匣子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
打开盖子推到我跟前。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家里的存折,
老房子的房产证,
还有公婆攒了大半辈子的定期存单。
公公搓了搓手,脸上满是愧疚的神色。
“晚晚,之前是我们老两口糊涂,
偏心陈丽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婆婆也跟着点头,伸手握住我的手,
手心暖得发烫。
“我们商量过了,
以后这个家就交给你管,
钱和房子都放你这儿,
我们俩老东西信得过你。”
我看着匣子里整整齐齐的证件和存折,
又看了看站在旁边冲我笑的陈阳,
悬了好几天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这半个月来受的所有委屈,
这一刻都化作了实打实的踏实。
我伸手接过匣子,
对着公婆点了点头,
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爸,妈,你们放心,
这个家我肯定管好,
咱们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
陈阳伸手揽住我的肩膀,
笑得一脸灿烂。
我靠在他身上,
耳边还隐约能听见楼下陈丽骂骂咧咧的余音。
指尖轻轻叩了叩微凉的木匣子盖子,
我心里清楚得很,
陈丽贪得无厌的性子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下次再敢来闹,我有的是办法对付她。
9.
半个月后的周末,我正蹲在阳台给刚买的多肉浇水。
门铃突然叮铃铃响了两声,我擦了擦手起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就看见陈丽站在门外。
她脸色蜡黄得像放了三天的橘子皮。
身上的外套皱巴巴的沾着灰。
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
哪还有半分之前嚣张的样子。
看见是我开的门,她“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台阶上,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晚晚我知道错了,你让我进去见见爸妈行不行?”
“张强那个天杀的卷着剩下的钱跑了,一百二十万的赌债全压在我头上,我实在没地方去了啊。”
“我以后再也不闹了,我给爸妈当牛做马伺候他们,你就让我进去好不好?”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公婆就从厨房走了过来。
公公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陈丽,脸色半点波澜都没有。
伸手就把我往旁边拉了拉。
“我们早就跟你断绝关系了,陈家没有你这个女儿。”
“你欠的赌债自己还,再来闹我们就直接报警。”
他话音刚落,婆婆就伸手扶着门沿,“砰”地一声关上了防盗门。
连个门缝都没给她留。
我隔着门听见她在外面又哭又骂了好半天。
最后脚步声越来越远,彻底没了声响。
婆婆把青菜放进水槽里,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路都是她自己选的,我们也管不了了,以后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就行。”
其实这半个月我和陈阳也没闲着,一有空就跑售楼处看房子。
挑来挑去,最后定了一套一楼带小花园的三室一厅。
离陈阳跑货运的货场近,离社区医院也近,方便公婆以后看病拿药。
我们从拆迁款里拿出两百万付了全款。
剩下的一百万留着装修和给公婆养老,刚好够用。
装修全是按我喜欢的简约风装的。
客厅装了超大的落地窗。
花园里还特意留了一块半米宽的花池,种公婆最喜欢的月季。
搬新家那天是个大晴天,风里都飘着楼下栀子花的香气,暖融融的阳光晒得人浑身舒服。
公婆一早就蹲在小花园里翻土。
把早就买好的粉色、红色月季苗一株一株栽进去。
陈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卫衣,蹲在客厅里拆快递。
拆出来的全是我之前在网上挑的小摆件、绒布抱枕。
拆一个就举起来冲我笑,问我放哪儿合适。
我靠在玄关的门框上。
手里捧着刚泡的柠檬水。
看着眼前热热闹闹的场景,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上周我刚去医院查过。
我怀孕了,已经六周了。
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想等今晚吃搬家饭的时候给他们一个惊喜。
陈阳拆完最后一个快递,擦了擦沾着灰的手跑过来。
他从背后轻轻抱住我的腰,下巴搭在我的肩膀上。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是不是新家太满意了?”
我转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着点了点头。
我抬眼看向小花园的方向。
公婆刚栽完最后一株月季,正直起腰擦额头上的汗。
抬头看见我们俩抱在一起,也笑得满脸皱纹,挥手喊我们过去搭把手搬花架。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
落在浅木色的地板上,落在刚摆好的米白色沙发上,落在我们每个人的脸上。
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泥土和月季苗的清香。
我靠在陈阳怀里,心里踏实得不行。
以前总听长辈说过日子要忍,要顾全大局,要给亲戚留脸面。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所谓的顾全大局,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纵容别人来吸自己和家人的血。
拎得清对错,守得住底线,该忍的时候不冲动,该反击的时候绝不手软。
日子才能过得踏踏实实,和和美美。
陈阳低头蹭了蹭我的发顶,问我晚上想吃什么庆祝搬家。
我笑着报了一串菜名,指尖轻轻搭在小腹上。
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