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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2:53

第2章 2

假血里,竟然真的混杂着暗红色的血块!

她为了陷害我,提前吃下的那两片打胎药,加上剧烈的滚落,让流产弄假成真了!

“姑姑......”

我的脑海里,小宝的声音变得极其虚弱,像是风一吹就会散开的轻烟,带着极致的痛苦和解脱。

“姑姑,太疼了......我不想做她的孩子了......”

“小宝!”

我在心里拼命呐喊,眼泪夺眶而出。

“姑姑,你别哭。”

那声音顿了顿,轻轻地说。

“我下次......一定会选你。”

声音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急救医生冲进楼梯间,只看了一眼就摇头。

“大出血,胎儿保不住了,快送抢救室!”

林薇薇躺在血泊中,彻底疯了。她指着站在楼梯上满脸泪水的我,歇斯底里地咆哮:

“报警!报警!是苏语茉!是她把我推下来的!她杀人了!我要她死!!!”

苏强红着眼,像我冲过来。

我没有退缩,站在高高的台阶上,擦干了脸上的眼泪。

我的手从口袋里抽出,紧紧握着那部正在录音的手机。

我看着血泊中的林薇薇,眼神冷得像在看一具尸体。

“好啊,报警。”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林薇薇,你猜猜,这份录音交上去,今天到底是谁走不出这间医院?”

5.

警察来得极快,刺耳的警笛声在医院楼下呼啸而止

。带队的民警刚带着执法记录仪踏进这层楼梯间,浓烈的血腥味便扑面而来。

“警察同志!快救命啊!”

王桂兰一见警察,就像是见到了活菩萨,指着高高站在台阶上的我。

“就是这个丧尽天良的毒妇!她为了霸占我们家薇薇的房子,心狠手辣地把我闺女从楼梯上推下来!”

“我那可怜的大孙子啊,就这么被她给害死了!你们快把她抓起来,直接拉去枪毙啊!”

苏强也双眼猩红,咬牙切齿地在一旁作伪证。

“警察同志,我亲眼看到的!她就是个疯子,连自己的亲侄子都不放过!”

“苏语茉,你简直不是人,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

我站在高高的台阶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脚下是林薇薇身下不断蔓延的暗红色血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我冷冷地俯视着这群跳梁小丑,我缓缓举起了右手。

“......我不妨告诉你,你妈今天为什么会心梗。”

“因为我告诉她你被警察抓了,要判十年。老东西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就翻白眼了,哈哈哈!”

“你觉得,我现在倒下去你会不会故意伤人被抓起来?”

紧接着,是我故意激怒她的那句怒吼。

“你这个畜生!”

然后,录音里传出了林薇薇为了陷害我,自己故意往后仰倒时的一句尖叫:

“啊——!苏语茉你推我!”

最后,是肉体顺着台阶滚落的巨大沉闷声响。

整个楼梯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王桂兰那震耳欲聋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张着干瘪的嘴巴,像是一只被突然掐断了脖子的老鸭,眼神里满是见鬼般的惊恐。

苏强则彻底愣在了原地,他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惨白如纸的震惊。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死死盯着血泊中正痛得浑身痉挛的林薇薇,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仅如此。”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道低沉、冷冽,宛如大提琴般质感的男声,突然从楼梯间半掩的防火门外传来。

伴随着沉稳有力的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防火门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彻底推开。

陆景舟穿着一身剪裁极度合体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身姿挺拔,眉眼深邃,大步流星地走到了我的身边。

他没有看地上的惨状,而是先侧头看了我一眼。

那双冷若冰霜的眸子里,闪过安抚与温和。

随后,他转过身,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带队的民警。

“警察同志,您好。我是苏语茉女士的代理律师,陆景舟。”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刚才播放的录音,是我当事人遭受林薇薇女士恶意敲诈勒索的直接证据。”

“林薇薇以拒绝缴纳苏语茉母亲十万元心脏搭桥手术救命钱为要挟,强迫我当事人在极其危急的状态下,签署了这份违背真实意愿的房产过户协议。”

陆景舟一边说,一边条理清晰地解开手里的牛皮纸袋,抽出一沓盖着鲜红公章的银行流水账单,递到民警面前。

“另外,我们还要报案。林薇薇女士不仅涉嫌敲诈勒索,还涉嫌重大盗窃。”

“两天前,她私自潜入我当事人母亲的卧室,盗取了存有三十万养老金的存折。”

“并在昨日,将这笔赃款全额提取,用于为其亲生弟弟林耀全款购买了一辆奔驰轿车。”

“此案金额巨大,性质极其恶劣,我们要求警方立刻立案侦查,并申请对涉案车辆进行财产保全。”

这是我昨天收拾后发现存折不见后,立刻聘请的京圈金牌律师。”

他原本是来医院给我送刚刚调取的证据的,却没想到,正巧撞破了林薇薇这场自导自演的毒计。

带队民警的脸色瞬间严肃到了极点,他接过证据快速扫了两眼,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同事。

“指挥中心,市第一医院南侧消防通道,嫌疑人涉嫌敲诈勒索与重大盗窃,同时伴有自残诬告行为,现场情况复杂,请求增派警力并封锁现场!”

躺在担架上、原本痛得快要晕厥的林薇薇,在听到“三十万”和“录音”这两个词的瞬间,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顾不上身下撕裂般的剧痛,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在担架上拼命挣扎。

:“假的!那是合成的!警察同志,你们别信他!苏语茉你这个贱人,你敢阴我!你不得好死!”

我缓缓走下台阶,停在担架旁,微微附身,凑到她的耳边。

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

“林薇薇,你为了陷害我,来之前偷偷吃下的那两片打胎药,滋味不错吧?”

“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就为了换我一套房子。”

“你就不怕,这满地的血,半夜化成厉鬼来找你索命吗?”

林薇薇的瞳孔在瞬间缩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她像见鬼一样死死盯着我。

下一秒,她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

6.

七个小时的煎熬等待。

那盏刺眼的红灯终于熄灭,紧闭的门向两侧滑开时,主刀的心血管专家摘下口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苏女士,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四十八小时。你们家属的心悬着也该放下了。”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紧绷了一整天、拉扯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我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直直地栽倒下去。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接住了我。

陆景舟将我半搂在怀里,他身上带着一股极淡的冷杉木香气,混合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竟让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心安。

“没事了,苏小姐。最难的关卡已经过去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磅礴力量。

他将一杯温度正好的温水塞进我冰凉的手心里。

“剩下的法律程序,那些伤害过你们的人,全部交给我来处理。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我靠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墙壁上终于忍不住将脸埋进臂弯里,放声大哭。

这几天的委屈、绝望、憋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倾泻而出。

而另一边,妇产科的独立病房里,林薇薇的日子却犹如人间炼狱。

清宫手术刚刚做完不到两个小时,麻药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两名面容严肃的警察就带着逮捕令,冷冷地站在了她的病床前。

“林薇薇,你涉嫌盗窃他人巨额财产、敲诈勒索以及伪造证据诬告陷害。”

“现在依法对你进行传唤,由于你刚做完手术,我们将对你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待你身体符合条件后,立刻转入看守所。”

冰冷的手铐“咔哒”一声,无情地锁在了林薇薇还在输液的手腕上。

苏强手里紧紧攥着陆景舟提供的那份银行流水账单,以及从林薇薇被没收的手机里导出的,高达八十万的网贷催收记录。

他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抽干了灵魂的行尸走肉,瘫坐在病房外冰冷的长椅上,双眼空洞,随后爆发出极其凄厉的嚎啕大哭。

他终于明白了。

他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甚至为了她不惜逼死亲妈、逼疯亲妹妹的媳妇,从头到尾都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以无限榨取的提款机。

那三十万用来救命的养老金,早就变成了林耀开着到处炫耀、泡妞的奔驰车!

而林薇薇肚子里的那个“皇太孙”,不过是她用来讹诈房产的筹码,甚至为了陷害我,她能毫不犹豫地吃下打胎药亲手杀掉!

“薇薇......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对你那么好啊!我连我妈的命都不顾了,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你为什么要骗我!”

苏强跪在病床前,抓着林薇薇的病号服崩溃地质问。

戴着手铐、脸色惨白的林薇薇,此刻已经彻底撕破了伪装。

她看着痛哭流涕的苏强,不仅没有丝毫悔意,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

她猛地直起身子,一口夹杂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啐在苏强的脸上。

“呸!你这个没用的废物!软骨头!”

“要不是为了你们家那套市中心的房子,要不是看你蠢得好骗,你以为老娘愿意跟着你个穷光蛋受罪?”

“你连给我洗脚都不配!”

林薇薇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现在孩子也没了,我也要坐牢了,你那八十万的网贷自己慢慢还吧!赶紧给我滚,马上跟我离婚!”

苏强被这一口唾沫彻底啐醒了。

他猛地站起身,抡起巴掌“啪”的一声,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扇在林薇薇的脸上。

“贱人!我杀了你!”

两人在病房里像野兽一样疯狂地扭打在一起,点滴架被撞翻,药水洒了一地。

直到门外的警察冲进来,强行将苏强按倒在地,这场闹剧才以极其难堪的方式收场。

7.

半个月后,本市中级人民法院正式开庭审理此案。

法庭上,陆景舟展现出了作为顶尖律师那令人胆寒的恐怖实力。

他站在原告席上,目光锐利如鹰。

陆景舟将证据链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滴水不漏。

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质问,都像是一把重锤,死死钉在林薇薇的脊骨上。

被告席上的林薇薇,短短半个月时间,已经被折磨得脱了相。

她头发干枯,眼窝深陷,穿着黄色的看守所马甲,再也没有了当初挺着肚子来我家时的嚣张跋扈。

她低着头,浑身发抖地听着陆景舟对她罪行的宣读。

不仅如此,陆景舟还顺藤摸瓜,直接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

“审判长,被告人林薇薇用盗窃所得的三十万赃款,为其弟林耀购买的奔驰轿车,属于非法所得的转化物。我方申请立刻查封该车辆,并进行司法拍卖,以追回我当事人的合法财产。”

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最终,林薇薇因犯盗窃罪、敲诈勒索罪、诬告陷害罪,数罪并罚,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林耀因为在法院查封车辆时暴力抗法,打伤了执行法警,直接被处以行政拘留十五天,随后转为妨碍公务罪刑事拘留。

宣判的那一刻,坐在旁听席上的王桂兰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带上手铐押走,又得知儿子的车被没收、人也要坐牢,直接双眼一翻,在法庭上哭得昏死过去,被法警抬了出去。

至于苏强,他虽然没有直接参与盗窃,但作为林薇薇的合法丈夫,在婚姻存续期间,那八十万的网贷里,有三十万被法院认定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的夫妻共同债务。

他不仅失去了老婆孩子,还背上了足以压垮他下半生的巨额债务。

那天傍晚,天空下着瓢泼大雨。

苏强浑身湿透,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跪在我和我妈新租住的公寓门外。

他疯狂地扇着自己巴掌,把脸都扇得高高肿起,混合着雨水和眼泪,在门外哭嚎着求我们原谅。

“语茉,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开开门帮帮我吧!”

“高利贷的了天天去工地上堵我,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砍我的手,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啊!我是你们的亲人啊!”

我妈坐在沙发上,隔着防盗门听着门外的动静。

她看着那个曾经她最疼爱、倾尽所有去供养的儿子,眼泪无声地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流下。

但最终,她只是闭上眼睛,狠下心,由护工推着回了卧室。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门口,打开防盗门。

苏强见门开了,眼中爆发出狂喜。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苏强,从你纵容林薇薇用热茶泼我,从你逼着妈拿救命钱去给林薇薇,从你逼着我签过户协议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不是一家人了。”

我端起旁边的一盆冷水,毫不留情地泼在他的头上。

“苏家没有你这种为了女人连亲妈死活都不顾的畜生。你的死活,跟我们再无半点关系。如果再敢来骚扰,我保证,陆律师会让你进去陪林薇薇。滚!”

砰的一声,我重重关上了防盗门,也彻底斩断了这段吸血、畸形的亲情。

8.

时光荏苒,三年转瞬即逝。

这三年里,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将那套充满噩梦的市中心大平层卖掉,用手里的积蓄和追回来的三十万养老金,在城南的文艺街区开了一家私房烘焙店。

因为我用料扎实,设计新颖,加上我不分日夜的拼命钻研,烘焙店的生意越做越大,从最初的一间小铺面,扩张成了上下两层的网红甜品体验馆。

我妈的心脏病在精心的调理下也彻底康复了。

她每天穿着得体的旗袍,在店里帮我收银、招呼客人,脸上的笑容比过去几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而陆景舟,这个曾经在法庭上杀伐果断、高高在上的律所高级合伙人,却成了我这家小店里最忠实的常客。

他会在我为了研发新品,揉面揉到手腕酸痛、几近脱力时,自然地卷起高定衬衫的袖子,接过我手里的面团,笨拙却认真地帮我揉面;

他会在我深夜盘账、对着电脑屏幕揉眉心时,默默地从背后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热牛奶。

他更会在每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驱车跨越半个城市,停在我公寓的楼下,只为了在电话里给我讲一些枯燥却让人安心的法律案例,直到我沉沉睡去。

他用最克制、最隐忍,却又最无微不至的深情陪伴,一点点捂热了我那颗因为前夫的背叛和原生家庭的吸血,而变得千疮百孔、冰冷封闭的心。

在我烘焙店三周年店庆的那天晚上。

陆景舟包下了城郊最美的一座玻璃花房。

满天繁星透过玻璃穹顶洒下,四周是盛开的白玫瑰。

他穿着初见时那套挺括的黑色西装,走到我面前,单膝跪地。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锦盒,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枚他亲自设计的、麦穗形状的定制钻戒。

“语茉。”

他仰起头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化不开的温柔与郑重。

“你的前半生,受了太多不该受的委屈,吃了太多苦。后半生,让我来替你遮风挡雨,做你永远的底气,好吗?”

我看着他,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我的心在疯狂跳动,可理智却死死拽住了我。

我咬着嘴唇,双手绞在一起,声音颤抖地揭开了自己最深处的伤疤。

“景舟,你知道的。我前夫为什么不要我......因为我先天宫寒,医生说我极难受孕。我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你那么优秀,我不能连累你......”

陆景舟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温柔而坚定地将我拥入怀中。

他低下头,轻轻吻去我眼角的泪水。

“语茉,看着我。”

他捧起我的脸,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深情。

“我爱的是苏语茉这个人,是你坚韧的灵魂,而不是一个用来繁衍后代的生育机器。”

“如果有孩子,那是上天给我们的锦上添花。”

“如果没有,我们就做一辈子丁克。”

“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那我就把你当女儿宠一辈子。”

那一刻,我心底最后的一丝防线彻底崩塌。

我泣不成声,重重地点了点头,任由他将那枚代表着一生承诺的钻戒,牢牢地套在了我的无名指上。

9.

婚后的日子,平静、温馨,且幸福得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美梦。

陆景舟说到做到,他真的把我宠成了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女孩。

他不仅包揽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每天还会变着花样地给我炖各种滋补的汤药。

他怕我因为不孕的事情有心理负担,从不在我面前提孩子,甚至连他父母那边偶尔的催生,都被他以“我目前不想当父亲,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为由,强硬地挡了回去。

他陪我去看最好的老中医,每次我喝完苦涩的中药皱起眉头时,他总会像变戏法一样,往我嘴里塞一颗我最爱吃的海盐太妃糖。

也许是老天终于怜悯了我这个受尽苦难的女人。

结婚后的第二年春天,我的例假推迟了整整半个月。

起初我以为只是普通的内分泌失调,直到有一天早晨,我闻到厨房里煎鸡蛋的味道,胃里突然一阵翻江倒海,趴在洗手池边吐得昏天黑地。

陆景舟吓得脸色惨白,连鞋都没换,直接抱着我冲进了医院。

当妇产科主任拿着B超单,笑眯眯地指着上面那个小小的孕囊,对我们说。

“恭喜,孕六周,胎心胎芽都有了,发育得很健康”时。

陆景舟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死死盯着那张B超单,足足过了两分钟,眼眶突然红得彻底。

那个在法庭上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男人,在医院走廊的排椅上,紧紧抱着我,哭得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

“语茉......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你受苦了,谢谢你,语茉。”

他语无伦次地吻着我的额头。

他甚至连夜打电话回律所,强行推掉了接下来的半年里所有需要出差的案子,把工作全部转为线上,全心全意地留在家里,当起了我的全职陪产专员。

然而,孕期的前几个月,我却总是患得患失,陷入一种莫名的焦虑中。

我害怕这只是一场梦,害怕我这具残破的身体保不住这个奇迹般的孩子。更害怕......

每当深夜,陆景舟熟睡后,我总是会轻轻抚摸着自己还不显怀的小腹,看着窗外的月光发呆。

三年前,那个在楼梯间里,伴随着林薇薇流产而消散在风中的虚弱童音,成了我心底永远的痛。

“姑姑,太疼了......我不想做她的孩子了......”

“我下次......一定会选你。”

“小宝......你还会来找姑姑吗?你是不是已经投胎去了别人家?”

我常常在心里默默地问,眼泪无声地打湿枕头。

可除了我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10.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肚子像吹气球一样慢慢鼓了起来。

直到孕期五个月的那天。

那是一个阳光极好的下午。

秋日温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厚厚的地毯上。

我正躺在阳台的摇椅上靠着午休,身上盖着柔软的羊绒毯。

陆景舟坐在我旁边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彩绘版的《小王子》,正用他那低沉好听的嗓音,字正腔圆地给肚子里的宝宝做着胎教。

“......真正重要的东西,用眼睛是看不见的,只有用心才能看得清。”

伴随着他温柔的读书声,我半梦半醒间,突然感觉到肚皮被轻轻地、试探性地踢了一下。

那种感觉极其奇妙,不像是肠胃蠕动,而像是一条调皮的小鱼在我的子宫里吐了个泡泡,又像是一片轻柔的羽毛,带着某种试探,轻轻扫过了我的心尖。

我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紧接着,我的脑海里,毫无预兆地响起了一个无比熟悉、软乎乎,却带着无尽雀跃和欢喜的奶音。

“妈妈!我找了好久好久的门,终于找到你啦!”

那声音清脆、明亮,再也没有了三年前在林薇薇肚子里时的那种虚弱、恐惧和绝望,满满的全是对新生的渴望和对我的依赖。

“你之前在心里偷偷说,让我当你儿子,疼我一辈子,每天给我买好多好多糖吃,还算数吗?”

眼泪在一瞬间夺眶而出,宛如决堤的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我交叠在小腹的手背上。

我浑身颤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疯狂地回应他。

“算数!妈妈说话算数!妈妈给你买全世界最甜的糖,给你最温暖的家!谢谢你......小宝,谢谢你还愿意回来选我。”

“语茉?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么哭了!”

陆景舟听到我压抑的抽泣声,吓得立刻扔掉手里的书,单膝跪在摇椅旁,紧张地握住我的手。

我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又哭又笑,反握住他的大手,将他温热的掌心紧紧贴在我的肚子上。

就在这时,小家伙非常给面子地,对着陆景舟的掌心,又结结实实地踢了一脚。

陆景舟浑身剧烈地一震,整个人定格在了原地。

他的眼眶瞬间红透了,平日里那种运筹帷幄的精英气质荡然无存,所有的紧张在这一刻化作了初为人父的狂喜和傻笑。

“他动了......语茉,他踢我了!我们的宝宝在跟我打招呼!”

陆景舟激动地语无伦次,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我的肚子上,生怕吓到里面的小生命。

我靠在摇椅上,抚摸着陆景舟的头发,感受着腹中那强有力的生命跳动。

是的,他回来了。

他跨越了生死的界限,兑现了三年前那个凄凉的诺言,终于穿过黑暗,来到了我的身边。

11.

七个月后,我在本市最好的私立医院,顺产下一个六斤八两的健康男宝。

陆景舟给他取名叫陆念。念念不忘,必有回响。

当护士将清理干净的宝宝抱出来,放在我枕边让我看第一眼的时候,特意笑着指了指他眉心那点极其惹眼的淡红色小痣。

“陆太太您看,这孩子长得多俊啊,眉目像极了陆先生。而且眉心还有颗红痣,这在相学里叫观音痣,将来一定是个大富大贵、有福气的好孩子。”

我看着那颗小红痣,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疲惫苍白的脸上绽放出最温柔、最释然的笑容。

我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柔软的脸颊,轻声说。

“是啊,他是个有福气的孩子。”

后来,在我坐月子期间,我妈来医院看我时,当做闲聊般提起了那家人的结局。

林薇薇在女子监狱里,因为性格嚣张跋扈,惹怒了同监室的几个重刑犯,被打断了两根肋骨。因为她在狱中频繁闹事,不仅没有减刑,反而被加了半年的刑期,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而王桂兰和林耀,因为林耀的暴力抗法和欠下的巨额网贷,不仅那辆奔驰被拍卖,连他们在老家的自建房也被法院强制执行抵债了。

王桂兰受不了打击中风偏瘫,林耀出狱后只能推着她,在街头捡破烂为生,母子俩天天在街头互相咒骂。

至于苏强,他为了躲避高利贷的疯狂追讨,逃到了外省的一个黑工地上干苦力。

结果因为疲劳过度,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当场摔断了右腿。包工头跑路了,他没钱治病,硬生生拖成了残疾。

现在,他只能拖着一条瘸腿,在火车站附近的天桥底下乞讨,活得连条流狗都不如。

每个人,都为自己当初的贪婪和恶毒,付出了最惨痛、最公平的代价。

时光荏苒。

念念三岁那年,已经长成了一个白白胖胖、粉雕玉琢的小团子。

他不仅继承了陆景舟的高智商,还继承了我的好脾气,是个不折不扣的小暖男。

周末的下午,店里不忙。

我在操作台前揉着准备做曲奇的面团,陆景舟穿着休闲装,正坐在旁边的吧台上,耐心地教念念用平板电脑算简单的加减法。

念念玩着玩着,忽然丢下平板,迈着小短腿跑到我身边,仰起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

“妈妈。”

他奶声奶气地喊我。

“怎么啦,宝贝?”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拿毛巾擦了擦手,蹲下身子看着他。

念念歪着小脑袋,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认真地。

:“妈妈,我以前是不是走错过路呀?我记得我好像去过一个很黑很冷的地方,那里有个坏阿姨,还很疼很疼......”

我的心猛地一颤,眼眶瞬间温热。

我伸出双臂,将这个软乎乎的小身体紧紧抱进怀里,低头轻轻亲吻了他眉心。

“是呀。”

我强忍着泪水,笑着对他说。

“但是我们念念特别勇敢,你自己找到了正确的路,穿过黑夜,来找妈妈了。”

念念听完,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开心地咯咯笑了起来,张开小胳膊,死死抱住我的脖子,在我的侧脸上用力地吧唧亲了一口。

“妈妈最好啦!我最喜欢现在的妈妈,还有爸爸!我要永远给妈妈当小骑士!”

陆景舟从吧台前走过来,从背后将我们母子俩一起圈进他宽大温暖的怀抱里。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发顶,笑得一脸满足与缱绻。

“好,我们念念当小骑士,爸爸当大骑士,我们一起保护妈妈。”

阳光透过玻璃花房的穹顶,洒满整个烘焙店。微风不燥,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黄油与香草气息。

我靠在陆景舟的胸膛上,听着他和念念的欢声笑语,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人群。

那些曾经受过的委屈、吃过的苦、流过的泪,在这一刻,最终都化作了最温暖的光,照亮了我们一家三口,漫长而幸福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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