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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2

更新时间:2026-11-04 15:03:19

第2章 2

4.

我攥着背后的电话手表,手心全是冷汗。

指尖因为用力,攥得泛白。

我立刻把手表凑到嘴边,急得声音都劈了叉。

“爸爸?你在哪呀?”

爸爸的声音从手表里传出来,清晰得很。

背景里还飘着出租车交通台的广播声。

“朵朵?你下课了吗?爸爸就在培训机构门口呢。”

张砚松听见爸爸的声音,动作猛地顿了一下。

他脸上刚才挂着的假笑僵在嘴角,快掉下来了。

他随即又扯出个更和善的笑,朝我伸手。

“原来是你爸爸啊,刚好,我跟你爸爸说两句,让他先回去,我给你姐姐补完课亲自送你们回家。”

我赶紧把手表按在胸口,往后躲了半步。

心里警铃大作,扯着嗓子大喊。

“爸爸!张老师是坏人!他要把姐姐拉到小画室里!”

小周伸手要捂我的嘴,我偏头躲开,狠狠咬了她手背一口。

电话那头爸爸的声音瞬间冷了,带着急吼。

我听见他那边嘭的一声关了车门,脚步声跑得咚咚响。

“朵朵你别怕!爸爸马上进来!”

张砚松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脸色黑得像要滴墨。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冲旁边的小周使了个眼色。

小周被咬得嘶了一声,甩了甩手,脸上满是戾气。

她立刻走过来,伸手就拽我的胳膊。

她的指甲很长,掐得我胳膊上的肉都陷了进去。

“你这小孩怎么乱说话,我带你出去找你爸爸去。”

我拼命挣扎,死死抱着姐姐的腿不肯撒手。

我脚上的帆布鞋被蹭掉了一只,光脚踩在凉冰冰的地板上,都顾不上捡。

姐姐也急了,抬手狠狠推了小周一把。

她的手都在抖,护着我的动作却稳得很。

“你别碰我妹妹!”

张砚松扫了一眼门口,听见外面隐隐传来爸爸的脚步声,脸色越来越慌。

他怕我爸进来坏他的事,跨上前一步,伸手就拽姐姐的胳膊。

他的手又粗又凉,拽得姐姐的手腕瞬间红了一圈。

要把她往小画室的方向拖。

“别跟小孩一般见识,我们先进去说,几分钟就好。”

小周也加了力气,拽得我胳膊生疼。

我眼泪都疼出来了,还是死死抱着姐姐的腿不肯撒手。

眼看着张砚松已经把姐姐拖到了小画室的门口。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小画室的门把手上。

咔哒一声,小画室的门被张老师推开了。

一股消毒水混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前世姐姐出事之后,我偷偷溜进过被封的小画室。

那时候地上还落着姐姐那天扎头发的粉色皮筋。

就是这个味道。

那味道我记了一辈子。

5.

我被小周死死拽着胳膊,指甲掐进肉里,疼得我直抽气。

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被张砚松拖进小画室。

张砚松的手扣着姐姐的手腕,把她的校服袖子扯得变了形。

腕上瞬间浮起一圈红得发肿的印子。

他反手就要搭上小画室的门把。

姐姐拼命挣着往后退,声音都喊得发颤。

“朵朵快跑!去找爸爸!”

小周立刻伸手捂住我的嘴,手上带着前台消毒水的刺鼻味。

我憋得满脸通红,卯足了劲张嘴就咬她的虎口。

她吃痛闷哼一声,手松了半分。

我立刻扯着嗓子大喊,声音劈得像破锣。

“爸爸!快点来!”

张砚松听见我的喊声,脸上的假笑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变得狰狞扭曲。

他狠狠把姐姐推到小画室的墙上,撞得姐姐闷哼了一声。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指尖滑过屏幕点开摄像头,直直对准姐姐的脸。

“你最好别喊,不然我把你的照片发去你们学校。”

“让你所有同学、老师都看见,看你还怎么考美院。”

姐姐吓得脸色白得像纸,咬着下唇不敢再挣扎。

大颗眼泪顺着下巴滑落,砸在她紧攥的手背上。

她扎头发的粉色发圈掉在小画室的地板上,滚了半圈停在张砚松脚边。

就是我前世在被封的小画室里捡到的那根。

小周把我按在外面教室的硬塑料椅子上,另一只手按着我的肩膀,恶狠狠地警告我。

“不许再喊,不然我就把你扔到外面马路上去,让你找不着爸妈。”

我手脚并用地蹬,脚后跟狠狠踹在桌子腿上,疼得我眼泪都冒出来了。

我死死盯着小画室没关严的缝。

张砚松已经伸手去扯姐姐的校服领口,指尖都碰到了姐姐的锁骨。

心脏像被钝刀一下一下扎着,疼得我喘不过气。

前世姐姐被救下来之后,整整三年都不敢穿校服。

一闻到松节油的味道就吐,连画笔都碰不了。

我拼命挣着肩膀,余光扫到桌角放着张砚松上课用的美工刀。

我伸手抓过来,刀尖不小心划到自己的手心,渗出血珠我都顾不上疼。

卯足劲往小周按着我肩膀的胳膊上狠狠划了一下。

她胳膊上瞬间冒起一串血珠,疼得大叫一声,立刻松开了我。

我连滚带爬地往小画室冲。

扑过去死死抱住张砚松的腿,张嘴就咬他的小腿肚子。

张砚松疼得闷哼一声,抬起另一条腿狠狠踹了我一下没踹开,反手就给了我一巴掌。

我被打得摔倒在地上,耳朵嗡嗡直响。

半边脸火辣辣地疼,嘴里尝到铁锈似的血腥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培训机构的玻璃大门被人狠狠踹开,前台的陶瓷摆件哐当砸在地上碎了。

爸爸的吼声顺着走廊传进来,震得人耳朵发麻。

“我女儿在哪!”

我听见保安拦他的声音,被爸爸一声“滚开”吼得没了动静。

爸爸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重重砸在地板上。

张砚松瞬间慌了,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手抖得厉害,急着就要删手机里存的照片。

6.

爸爸冲进来的瞬间,我先闻到他身上熟悉的汽油和车载香薰的味道。

他穿的出租车司机的蓝工作服还没换,手上攥着车钥匙,额头上全是汗。

视线扫到我肿得老高的半边脸,又落在小画室里头发凌乱、哭到发抖的姐姐身上。

他眼睛瞬间红得要滴出血。

两步跨过去,狠狠一脚踹开半掩的小画室门。

风灌进来,把姐姐掉在地上的粉色发圈刮得滚了个圈,停在张砚松脚边。

他一把攥住张砚松的后衣领,狠狠把人从姐姐身边拽开。

张砚松手里还攥着姐姐的半截校服袖子,被拽得直接脱手。

爸爸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上。

张砚松闷哼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半边脸立刻肿起老高。

他攥在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远,碰翻了半罐松节油。

前台小周站在旁边,吓得腿都软了,整个人靠在墙根不敢动。

她手里还攥着刚才按我时拿的消毒喷雾,瓶身都被捏得变了形。

张砚松捂着肿起来的脸,慢慢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

还不忘捋了捋自己皱掉的衬衫领子,想装回平时儒雅名师的样子。

立刻换了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你干什么打人!我正给你女儿补艺考课呢!”

“你女儿基础差听不懂,我耐着性子留她单独讲题,你们家小孩冲进来乱闹,我还没追责你倒先动手?”

小周也立刻反应过来,举着自己胳膊上被美工刀划的伤口附和。

“对对对!我们就是正常上课!是你家小女儿突然闯进来闹事,还拿美工刀划我!你看这伤口!”

爸爸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攥着拳头就要再冲上去揍他。

姐姐突然从画室里跑出来,扑到爸爸怀里,哭得话都抖。

她手里还攥着张砚松刚才逼她签的所谓“单独补课同意书”,揉得皱巴巴的。

“爸,他不是补课。”

“他要拍我裸照,还要脱我衣服,说要把照片发去我学校,让我考不了美院。”

我从地上爬起来,手心之前被美工刀划的伤口还在渗血,蹭在地板上留了个小血印。

我指着地上张砚松的手机大喊。

“爸爸!他手机里有好多姐姐的照片!还有他威胁别的姐姐的聊天记录!”

张砚松听完我的话,脸刷的变了,青一块紫一块。

他连脸上的疼都顾不上,扑过来就要抢手机。

我动作比他快,连滚带爬扑过去,胳膊肘撞到旁边的画架,姐姐刚画的静物素描稿掉下来,刚好盖在手机上挡了他一下。

我把手机牢牢抱在怀里,死死按在胸口。

能感觉到手机还亮着,屏幕透出的光隔着衣服硌得我胸口发疼。

张砚松伸手要拽我胳膊,姐姐立刻挡在我前面,张开胳膊把我护在身后。

她抬脚狠狠踹在张老师的膝盖上,把他踹得趔趄了一下。

爸爸冲过来一把揪住张砚松的衣领,又是一拳砸在他另一边脸上。

“你再碰我女儿一下试试!”

张砚松被打得嘴角流血,还在梗着脖子喊。

“那是我的隐私!你们不能看!你们这是抢劫!我要告你们!”

我死死抱着手机,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

前世爸妈把家里的房子都卖了凑钱找证据,

最后在法院门口,这个畜生还对着我们吐口水,说我们是讹钱的穷鬼。

现在证据就安安稳稳躺在我怀里。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是刚才我在电话里大喊的时候,爸爸顺便报的警。

小周手里的消毒喷雾“哐当”掉在地上,她腿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脚步声顺着走廊越来越近。

下一秒,教室门被推开。

两个穿警服的警察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女警手里还举着执法记录仪。

张砚松的脸瞬间白得像纸一样,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7.

张砚松一看见穿警服的人,立马扑过去叫嚷。

“警察同志!你们可来了!他们私闯培训机构,还动手打人,抢我的手机!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

警察先进来扫了一圈屋里的情况。

我脸上的巴掌印肿得发亮。

姐姐的校服领口扯歪了,手腕上一圈青紫的印子格外显眼。

小周胳膊上的血痕还在往外渗血。

女警先蹲下来,看着我,声音放得很软。

“小朋友,你告诉叔叔阿姨,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我把怀里攥得发烫的手机递过去,声音还有点哑。

“叔叔阿姨,这个老师要把我姐姐拉到小画室里,要拍她的照片,还说要把照片发到姐姐学校,让她考不了美院。”

“他手机里有好多别的姐姐的照片,还有他跟周阿姨的聊天记录,说要找家里没背景、不敢说话的姐姐留在小画室里。”

警察接过手机,按亮屏幕,点开相册。

里面果然存着几十张女学生的不雅照,拍摄背景全是这间小画室。

再点开聊天记录,清清楚楚能看到。

小周帮他筛选内向、家里没权没势的女学生,提前把其他学生打发走。

还有张砚松发给受害者的威胁短信,说敢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去学校和家里,让她们没脸做人。

张砚松站在旁边,脸从白转青,还想狡辩。

“那些都是我拍的学生作品素材!你们不懂艺术别乱说!”

男民警脸色冷下来,跨步上前把他按倒,咔嚓铐上了手铐。

“有什么话回所里再说。”

小周吓得直接瘫在地上,哭着摆手。

“我没有!我只是收了他两千块钱帮忙打打下手!我不知道他要做这种事!”

警察翻出她和张砚松的聊天记录,她不仅帮忙望风,还帮着张砚松威胁闹上门的家长,说孩子是自愿的,闹出去毁的是自己家女儿的名声。

警察也给她戴上了手铐。

外面有不少接孩子的家长听见动静,都围过来围观。

看见手机里的证据,一个个气得脸都红了,说自己家女儿也在这上过课,回去一定要好好问问。

医护人员也赶来了,给我和姐姐检查伤口。

我脸上的巴掌印要冰敷,姐姐的手腕扭到了,胳膊上还有好几道擦伤。

妈妈接到爸爸的电话,急急忙忙赶过来,看见我和姐姐的样子,当场就哭了。

她抱着我们,眼泪掉在我头顶。

“都怪我,不该给你们报这个培训班,是我没选好地方。”

我抱着妈妈的腰,摇了摇头。

“不怪妈妈,是他们坏。”

周围的家长也纷纷点头。

“对呀,怎么能怪家长和孩子呢,就是这个老师人面兽心。”

“就是,受害者哪有错啊。”

张砚松和小周被押着往外走的时候,张砚松突然转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那眼神阴恻恻的,像藏在角落里的毒蛇。

8.

三天后,主办案件的女警来家里做补充笔录。

她手里拎着一板草莓牛奶,还塞给我一盒。

“朵朵,阿姨问你几个问题好不好?”

我攥着牛奶盒点点头。

她问我:“你怎么知道张老师手机里有那些照片?”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爸妈和姐姐都看着我。

我不能说我是重生的。

我不能说亲眼见过姐姐站在天台往下跳的画面。

也不能说上辈子我攥着姐姐撕碎的艺考准考证,追了张老师半条街。

我低下头,指尖抠着牛奶盒的棱边。

“我做噩梦。”

“梦见姐姐被拉进小画室里哭。”

“上次我来上课,亲眼看见他翻别的姐姐的照片,还说要发去人家家里。”

女警没再追问。

她伸过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你做得很好。”

后来警方的调查结果一点点出来。

张砚松不是第一次作案。

这三年里,他一共猥亵了五名十六七岁的女艺考生。

都是性格内向、家里条件普通的孩子。

他拍了不雅照威胁她们,敢说出去就把照片发去学校和老家。

小周是他的远房表妹。

每次作案都帮他望风清场,帮着他劝受害者别声张,闹出去丢的是自己的脸。

证据链完整,很快就移交检察院起诉了。

没过几天,张老师的妈妈找上门。

一进门就“噗通”跪在地上,拍着大腿哭。

“我儿子就是一时糊涂啊!他名牌大学毕业,还年轻,要是坐了牢这辈子就毁了!”

“你们出个谅解书,要多少钱我们都给,行不行?”

爸爸上前一步,把她扶起来,语气冷得像冰。

“我女儿的一辈子就不是一辈子?”

“要是那天我没及时冲进去,我女儿这辈子就毁了,你怎么没替她想想?”

张母立刻变了脸,坐在地上撒泼。

“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不就是没出事吗?至于把人往死里逼?”

“你们要是不出谅解书,我就去你家楼下闹,去你女儿学校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她被人猥亵过,看她还怎么上学!”

姐姐站在我旁边,脸色还有点白。

可她说的每个字,都咬得清晰又坚定。

“你去闹吧。”

“我不怕。”

“错的是你们,不是我。我不会靠放过人渣换什么好名声。”

张母被怼得说不出话,灰溜溜地爬起来走了。

之后小周的爸妈也来过。

哭着说小周是被张老师胁迫的,求我们谅解。

姐姐看着他们,摇了摇头。

“她每次帮着张老师把别的女孩往小画室里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人家?”

“我不谅解。”

一审开庭当天,爸妈陪着姐姐前往法院。

我留在家里等消息,坐立难安。

下午他们回来的时候,爸爸手里拎着姐姐最爱吃的芒果蛋糕。

判决结果下来了。

张砚松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二年。

小周作为从犯,被判了三年。

那家培训机构直接被查封,吊销了营业执照。

我们一家围在餐桌边切蛋糕。

姐姐咬了一口蛋糕,笑着跟我说。

“以后我要当美术老师,专门教像我一样喜欢画画的小姑娘,保护她们不被坏人欺负。”

9.

一年后,姐姐换了个女老师学美术,进步飞快。

艺考成绩出来那天,她考了全省第三。

没过多久,国美的录取通知书就寄到了家里。

姐姐抱着录取通知书,坐在沙发上哭了好久。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辈子,这份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是姐姐跳楼后的第三天。

妈妈拿着通知书,坐在姐姐空荡荡的房间里哭了整整三天,眼睛都快瞎了。

收到通知书那天,我们全家特意去了杭州。

姐姐站在国美的校门口,摸着校门上的校徽,笑了哭,哭了笑。

开学前,她真的报了教师资格证的培训班。

她说毕业之后要回我们老家开个免费的美术兴趣班。

专门收家里条件不好的小姑娘,给她们上课,还要教她们怎么保护自己。

遇到不对劲的事、不对劲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爸妈,不要害怕。

我上了小学一年级,成绩排在班级前三。

每天放学我都绕路走,经过之前那个培训机构的旧址。

现在那里改成了一家儿童书店。

进门最显眼的展架上,摆的全是儿童安全教育的绘本。

有一次我在书店门口碰到了以前在张砚松班里上课的一个姐姐。

她现在也考上了本地的师范大学。

看见我,她特意跑过来,塞给我一大包橘子软糖。

“朵朵,谢谢你。”

“如果不是你,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女孩被他欺负。”

我接过糖,攥在手里,心里暖乎乎的。

我还是偶尔会做噩梦。

梦里姐姐站在天台的边缘,风把她的校服吹得鼓鼓的。

我拼尽全力跑过去,却怎么都抓不住她的手。

每次我吓醒,都是一身冷汗。

姐姐总会听见我房间的动静,端着热牛奶推门进来。

她挨着我床边坐下,揉着我的发顶,声音软乎乎的。

“朵朵不怕,姐姐在呢。坏人已经被关起来了,不会再来害我们了。”

有天晚上我又做了噩梦,尖叫着醒过来。

睁眼就看见姐姐坐在书桌前画画。

台灯暖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她画的是我们全家去游乐园玩的场景。

阳光很亮,我们四个人手里都拿着棉花糖,每个人都在笑。

我光着脚爬过去,靠在她胳膊上。

她递过来一块刚烤好的芒果曲奇,是她下午跟着教程学做的。

我咬了一口,甜得发腻,甜到了心里。

客厅里传来爸爸修我自行车的叮当声。

妈妈在厨房煮宵夜,抽油烟机的声音嗡嗡的,飘出来一股汤圆的香味。

窗外的月亮很圆,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软乎乎的吹在脸上。

我忽然就放下心了。

那些黑暗的前世,早就已经过去了。

我再也不用怕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姐姐空荡荡的房间。

再也不用看见爸妈一夜白头,拿着证据到处求人却没人理的样子。

再也不用追着张砚松的车跑,被卡车撞飞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姐姐撕碎的准考证。

这一世,姐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她会去读自己喜欢的美院,会毕业,会开自己的美术兴趣班。

会遇见喜欢的人,会平安顺遂地过完一辈子。

我们一家人,都会平平安安的,永远在一起。

后来姐姐毕业,真的在我们老家开了免费的美术兴趣班。

第一节课,她没教画画。

她给小朋友们上的是安全教育课。

“不管是谁,不管他是老师还是亲戚,只要他碰了你不想被碰的地方,让你觉得不舒服,一定要立刻跑,大声喊,告诉爸爸妈妈,知道吗?”

我坐在第一排,举着手喊得最大声。

“还有要找警察叔叔!要把坏人都抓起来!”

姐姐笑着走到我身边,轻轻揉了揉我的发顶。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落在她脸上,亮得耀眼。

风把窗帘吹得飘起来。

我看着教室里坐得满满的小姑娘,一个个仰着小脸,眼睛亮得像星星。

忽然就觉得,这辈子重生回来,我做的所有事,都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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