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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静,知礼。
这是所有人提起我时,都会夸赞的话。
可我不是生来就这样的。
少时的我,活泼好动,上树下河掏鸟蛋,顽皮得简直不似女子。
春日里放风筝,我都是放得最高的那个。
就是哥哥弟弟都比不过我。
连跑马,都是我最先学会的。
每每有蹴鞠,我都是两队相争的对象。
爹娘虽觉得头疼,却也从未阻挠过我。
可这一切,都在十二岁那年戛然而止。
那日,我们出京踏青玩耍,长公主的女儿照月郡主也在其列。
偏偏遇上长公主的仇敌暗中行刺。
我冲上去替照月郡主挡了一刀。
那一刀并不深。
可刀上淬了毒。
也亏得我自小体格就好,挺了过去,活了下来。
虽捡回一命,但也不能同从前一样了。
长公主记挂着恩情,一直照顾着我,也派了人送各种补品。
但终究是毁了根基,再难恢复。
就这样,我安安静静养着,到了议亲的年纪。
我爹时任国子监祭酒,那是个两袖清风的差职。
门第只能说不高不低。
而我虽然对郡主有救命恩情,但世家高门不会要一个病秧子做主母。
有上门提亲的,也是看中了长公主府的关系,想要攀一攀。
他们还大发施舍,说什么我生不了没关系,将来纳个妾就行。
我厌恶极了那副嘴脸,全都拒了。
唯有宋永澜不一样。
他的战功是自己拼来的,自己还是孤儿,对子嗣不甚在意。
又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发誓会一生一世对我好。
那时的他,像极了曾经的我。
我一时被迷了眼,就嫁给他了。
婚后,我们两人也还是有一段浓情蜜意的。
他会为我画眉,还学着给我梳妆。
也不信什么君子远庖厨之类的话,亲自给我熬药,为我洗手羹汤。
我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么安安稳稳过下去。
可一道圣旨,他便要出征了,打了半年传回了死讯。
消息传回府那天,我整个人往后一倒,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后哭,哭完了又晕,前前后后晕过去三回。
府里下人轮流守着,爹娘也来了,生怕我跟着去了。
全京城都说我活不过那个冬天。
我确实想过要轻生的。
走到湖边时,想起曾经他带着我泛舟的笑容,一时间痛不欲生。
但就在打算跨过那一步的时候,被一个酒鬼拦住了。
那酒鬼自己喝得烂醉,还笑我轻生不惜命。
可我死了丈夫,自己身子又不好,干脆死了,也不用拖累旁人。
偏偏那酒鬼听了后,强硬地拉起了我的手,给我诊脉。
原来酒鬼是个大夫。
他还说我的身子能好。
只是治病需要很多银子,多到让人难以想象,让我回去考虑考虑。
我没考虑多久,第二天就找到了酒鬼,我要治。
之前想死,是以为自己活不了。
可能活了,谁又想死?
那酒鬼大夫姓沈,确实有本事。
治疗手段大胆又新奇,还给我动过刀子。
我一度怀疑这酒鬼是不是学了什么巫术。
但他确实治好了我。
置之死地而后生,是我这五年治疗的真实写照。
我说治好时,爹娘不太相信。
毕竟从外表看,我还是从前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可当我拿起弓,一箭射穿百步外的靶子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酒鬼说,我的身子虽然好了,但亏空太多,只能慢慢补回来。
一连五年,汤药不断,确实如酒鬼所说,花了不少钱。
当然,花的都是将军府的钱。
我自己的嫁妆,一个铜板都没动。
如今我身子骨好了,将军府账上就剩那一百两,也在我怀里揣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