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贺景川看见那条住院短信以后,脸上的血色慢慢褪了下去。
“什么叫病情不能继续延误?”
我把手机收进口袋。
“跟你没关系。”
他伸手想拉我。
指尖还没碰到,我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痛,连妈妈的遗像都在眼前晃了起来。
陈姨惊呼着扶住我。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
贺景川坐在床边,身上还是早晨那套西装,衬衣上沾着保温桶里洒出来的粥。
医生站在床尾翻病历。
“重度心脏瓣膜病合并心功能不全,之前已经出现过危险性心律失常。”
“这种情况半个月前就应该住院。”
贺景川猛地抬头。
“半个月前?”
医生点头。
“第一次床位是半个月前,沈女士自己取消了。第二次就在三天前。”
贺景川愣住。
三天前,正是我把三百万转给他的那一天。
“她那天不是在陪她妈妈吗?”
“她母亲在楼上住院。”
医生从病历袋里抽出一张退款单。
“沈女士自己的住院押金当时也交了,后来又申请退掉。”
上面的金额是三十八万六。
贺景川盯着那串数字很久。
“这钱去哪了?”
医生看向我。
“这个你得问病人。”
病房里安静下来。
贺景川转过头,声音已经发哑。
“昭昭,那三百万里面,是不是有这笔钱?”
我没有否认。
妈妈的手术费还差最后一笔时,我把自己的住院押金退了,又补进去这些年攒下来的钱。
后来妈妈因为延期,三百万重新退回账户。
那时候,我原本有机会把自己的治疗费留下。
可贺景川告诉我,他可能会坐牢。
于是我又把钱全部转给了他。
贺景川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他。
“告诉你,我和我妈都在等钱救命?”
“然后呢?”
“让你们那场赌更有意思一点?”
他脸色一白。
“昭昭,我不知道你也病了。”
“可你知道我妈病了。”
这句话落下以后,他彻底没了声音。
医生很快进来,说目前先控制心衰,等指标稳定后再考虑手术。
贺景川像是终于抓住一点希望,立刻追问能不能请更好的专家。
医生皱着眉打断他。
“贺先生,她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多花多少钱就一定能解决。”
“病拖得太久了。”
贺景川僵在原地。
医生准备离开时,又想起一件事。
“昨晚你岳母抢救的时候,我们给预留的家属号码打过电话。”
贺景川抬起头。
“我没接到。”
医生调出通话记录。
三个电话都接通过。
每一次都只有几秒。
然后被人挂断。
贺景川盯着屏幕,慢慢转过头。
病房门外。
秦朗的脸已经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