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躺在病房地板上,缓了许久才勉强撑起身子。
母亲将一切都尽收于眼底,看着我苍白的脸,她再也藏不住脸上的心疼。
第二天一早,她不顾医生再三叮嘱需要留院观察休养。
她执意撑着刚好转一点的身体,杵着拐杖办理了出院手续。
母亲眼眶通红,将一张存折放到了我的手心。
“闺女,这里有二十万,妈妈支持你离婚,妈妈有钱,妈妈养你。”
我靠在母亲肩头,酸涩感堵满了整个胸腔。
积攒三年的委屈被毫无保留宣泄出来。
直到哭够了,我将存折放回妈妈手心。
“没事妈,我也有钱,我们这三年有存了一百六十万,其中有八十万是我用嫁妆您给的钱炒股得来的。”
“离婚后,我起码也能分回一大半。”
话音刚落,家门就被人直接推开。
“你觉得你能分到钱?别想了,跟我离婚你一分都拿不到的。”
“你这么多年都呆在家里,又没出去工作,凭什么分走我的钱。”
我抬眼,只见沈纪搂着一个年轻姑娘的肩膀进来。
不用猜,我就知道她就是那个实习生,林江玉。
她将手里精致的保温饭盒递给我,主动解释。
“嫂子好,我听说你母亲出车祸了,特意做了营养餐过来。”
“这是我的第一次亲手做,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沈纪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她。
“你的心意都在这了,她们怎么能嫌弃你。”
林江玉将头靠在沈纪身上。
“那我不是怕第一次做得很难吃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姿态亲昵,仿佛她们才是一对夫妻。
林江玉正准备将餐盒放在我家餐桌上,我伸手拦住了她。
“别给我,我可不敢让我母亲当你的试毒人员。”
我的冷漠彻底惹恼了沈纪,他脸色一沉。
“温叙,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你有什么情绪就冲我来,没必要发泄在小玉身上。”
不等我开口,他又理直气壮道。
“你母亲这么快就能出院,足以证明当时车祸的伤势本就不算严重。”
“那我那时候就想着多观望一阵又有什么错?”
“你后面冲动交了钱,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他甚至放软了一点语气。
“我昨天在医院是语气重了点,这我跟你道歉,但你别让别人受你莫名其妙的火气行吗。”
看着他看似在道歉,实则是维护林江玉的行为,我不禁冷笑。
正准备开口,我的视线骤然定格在林江玉手腕上。
那一只通透水润的翡翠镯子,赫然是我父亲送给我的成年礼。
“我的镯子,怎么会在你手上?”
沈纪轻飘飘开口。
“你天天放在首饰盒里不戴,放着也是浪费。”
“林江玉看着喜欢,我就送给她了。多大点事?”
“这是我爸送我的成年礼。”
我死死盯着他,眼底一片冰凉。
林江玉站在一旁,她眨了眨眼睛,一副才反应过来的神态,柔声开口。
“原来这是你爸爸留给你的啊,那我戴着确实不合适,还是还给你吧。”
“早说是死人留下的遗物,我就不带了。”
她说完,抬手缓缓褪下镯子。
我伸手往前,正要去接。
可就在镯子快要落到我掌心的瞬间。
林江玉手腕微微一晃,像是手滑没有抓牢。
“啪!”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响起。
翡翠当场崩裂开好几道裂痕,碎成数块。
林江玉眼睛飞快蒙上一层水雾。
“对不起嫂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明明好好拿住了,不知道怎么就滑掉了......”
沈纪立刻上前一步将林江玉护在身后。
“你别盯着她发火,失手而已,一只镯子,再买个一样的就行。”
我望向那一地碎片。
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
难以言喻的酸涩感一阵阵往上翻涌。
这是父亲最后留给我的念想。
世间哪能找出一模一样的翡翠镯子呢。
沈纪还在一旁替林江玉说话,全然无视我发白的脸色。
“碎都已经碎了,再闹也没有用。”
为了敷衍我,他随手点开手机,给我转了一百块钱。
“就当赔你的,这种劣质镯子,不值得你闹脾气。”
或许是不敢再看向我,他说完这句之后,就拉着林江玉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