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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下来得很快。
三天内搬离宿舍，学校处理结果另行通报。
我回宿舍的时候，林晚秋正蹲在地上收拾东西。
王倩和李萌萌站在各自的床边，谁都没搭理她。
以前这两个人是跟在她后面最紧的，她说什么都应，她骂谁就跟着骂。
现在一个背着身玩手机，一个戴着耳机看剧。
林晚秋抬头，声音放得很低。
"倩倩，你能不能帮我跟辅导员说一句，就说我平时在宿舍挺好的。"
王倩头都没抬，语气又冷又烦。
"林晚秋，你别拉我下水。你干的那些事，全校都知道了，现在整层楼都在说我们宿舍。"
"我们招谁惹谁了？"
李萌萌把耳机摘下来，直接站起来。
"你能不能快点收拾？今晚就走行不行？你在这多待一天，我们就多被人指一天。"
林晚秋手里的衣服掉在地上。
她看了看王倩，又看了看李萌萌，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她抱着一堆东西出去了。
晚上我洗完澡回来，经过楼梯间，听见她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是在哭。
"妈，我没事，就是学校有点事。"
"没有，我没惹事，是别人针对我。"
"钱，钱没了。"
"我没乱花，我真的没乱花。"
她说不下去了，蹲在那里捂着嘴。
王倩后来跟我说，她早就知道。
林晚秋每年的助学金，一到账就拿去买东西。
我用什么牌子的护肤品，她就去买同名的小样。
我背什么包，她就去买两百块的仿版。
我穿一件外套，她第二天就能穿一件颜色一模一样的。
她跟家里说学校一切都好，成绩都好，钱都花在学习上。
她爸妈在老家两个人打三份工，供她这一个学期一个学期地撒谎。
现在她被退学了，学费的窟窿一分都补不上。
她不敢跟家里说。
她也没脸说。
第二天中午，校园论坛上出现了一个帖子。
标题是：寒门女孩被富家女和辅导员联手逼退学，这就是我们的大学吗？
配图是她哭花的脸，还有她住的那个破旧的老家院子。
帖子里写她从小多苦，写她怎么凭努力考进来，写我怎么处处压她，写辅导员怎么徇私。
一开头有几十个人骂学校。
然后有人回了一条。
"她是不是林晚秋？我上学期和她一个专业课小组的。"
"她把许瑶的课堂报告改了几个字就交上去，被老师当场抓到，还说是许瑶抄她的。"
又有人接。
"她上课故意坐在许瑶后面，许瑶一发言她就在后面笑，老师说了她好几次。"
"她把许瑶的照片发到外校的群里，让人去骚扰。"
一条接一条。
有截图，有聊天记录，有当时的照片。
不到两个小时，帖子的风向全变了。
"又是一个眼高手低的。"
"把自己穷当挡箭牌，真正穷的人谁有空干这些。"
"这种人退学都算便宜她了。"
帖子被转到了好几个群，变成了全校的笑话。
我没回帖。
我在朋友圈发了一组照片。
舅妈陪我去选的新行李箱，妈妈寄来的新大衣，还有晚上和朋友吃的那顿饭。
配文就四个字：准备出发。
那天夜里快十二点,我从图书馆回来。
楼道的灯坏了一盏，暗得很。
林晚秋蹲在楼梯拐角，背靠着墙，脚边堆着两个大塑料袋。
她手机的光照在脸上，屏幕上是我刚发的那组照片。
她一张一张地翻，翻完了，又从头翻。
她没哭，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走过她身边，没停。
她的头一直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