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出租车在品牌方大厦楼下停稳。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一楼大堂。
前台小姑娘看见我的脸，眼神躲闪了一下，迅速低头在键盘上打字。
很显然，网上的热搜她们都看见了。
我刷卡按了顶层。
电梯门刚开，运营部的大会议室里就传出拍桌子的声音。
我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品牌方的高管，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极难看。
主位上坐着投资人李总。
李总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实时刷新着品牌方官微的评论区。
那上面全是被激怒的网友刷出来的抵制口号。
林薇的表姐丁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快步冲到我面前，把一沓厚厚的文件甩在我脚下。
“陈歆，你还有脸来！”
几张A4纸擦过我的鞋尖，散落在地毯上。
那是法务部拟好的违约索赔协议书。
最显眼的地方，印着五百万的索赔数字。
丁姐伸出手指点着我的鼻尖，嗓门高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品牌方把双十一最重要的萌宠专场交给你和林薇。”
“你倒好，嫌弃林薇的男朋友是民工，在大促前几个小时撤资跑路！”
“你知不知道官微已经被冲烂了？”
“几十个大客户退单，我们品牌的声誉全让你一个人给毁了！”
旁边的几个部门主管跟着附和。
“现在的年轻创业者，能力没见多少，阶级优越感倒挺强。”
“连个避雨的工人兄弟都容不下，人品差成这样，难怪会砸锅。”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有鄙夷，有愤怒，也有看好戏的冷漠。
我站在长桌尽头，没有弯腰去捡地上的文件。
李总把平板电脑反扣在桌上。
他盯着我，声音低沉。
“陈歆，你在我们平台做了三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识大体的人。”
“今天网上的舆论已经发酵成公关危机，林薇那条视频的转发量过了十万。”
“你必须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丁姐拉开椅子，咄咄逼人地走到我身侧。
“李总，这事没有别的解决办法！”
“必须让陈歆立刻用她的大号录视频，公开向林薇和那个工人家属赔礼道歉！”
“她得在镜头前承认是自己自私狭隘、歧视底层民工。”
“另外，这次品牌声誉的五百万损失，由陈歆个人全额承担。”
“要是不同意，法务今天下午就去法院立案，直接冻结她的所有银行账户，送她去坐牢！”
丁姐把一支黑色签字笔拍在桌案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签吧，陈歆。”
“别以为自己翅膀硬了，得罪了资方，你在这个行业连一天都混不下去。”
整间屋子死一般沉寂。
几个高管靠在椅背上看我，眼神里全是审判。
我垂下眼，摸了摸口袋里那只金属外壳的U盘。
前世这个时候，也是同样的会议室，同样的这批人。
丁姐也是用坐牢和巨债逼着我低头。
那时候我拿不出证据，百口莫辩，最后只能被逼上绝路。
我抬起头，迎着丁姐的视线，笑了一声。
“五百万的索赔协议？”
“丁总监，你急着把这顶帽子扣在我头上，到底是为了保全公司，还是为了替你那个表妹掩盖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