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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务室里的空调风呼呼地吹着。
陈警官拿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
两个值班民警快步跑了进来,手里拿着手铐和执法记录仪。
“小林,你把刚才的视频备份一份,马上发给市局指挥中心。”
陈警官转过身看着我,语气彻底变了。
“姑娘,你不能走,你得跟我们去一趟刑侦大队把笔录做完。”
我点点头。
“我配合。”
坐在赶往现场的警车上,副驾驶的刑警一边调试终端,一边回头问我细节。
“你在车库的时候,还发现了什么异常?”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护栏。
“他右手袖口的血迹发黑,边缘有硬块,不是新鲜的擦伤。”
“他身上酒味很重,但他走路的重心一直很稳。”
“他很急着坐进主驾驶,甚至没问过车况。”
“如果只是一个搭顺风车的老乡,不可能连副驾都不看一眼,直接奔着方向盘去。”
开车的民警听完,忍不住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
“你这姑娘反应真快。”
“但凡你在车上犹豫两分钟,现在被带进山里的就是四个人。”
我没说话。
如果不是前世用命换来的教训,谁又能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的人会是一头恶鬼。
唐佳总觉得全天下都欠她的同情心。
她要把自己包装成体恤底层的救世主。
她以为只要自己放低姿态,全世界的人都会对她报以善意。
可恶人手里握着刀的时候,从来不看你有多善良。
警车一路警笛大作,赶到了距离服务区最近的县医院。
急诊科大厅里挤满了民警和医护人员。
地砖上留着杂乱的血脚印和融化的泥水。
抢救室的门猛地推开。
几个护士推着轮椅出来。
坐在轮椅上的王敏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额头处渗着暗红色的血。
她的羽绒服拉链被扯断了,两只袖子撕开了大口子,露出里面发黄的丝棉。
跟在后面的李婷头发乱得像一把杂草,膝盖处全是黑泥。
她坐在长椅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眼神直勾勾的。
接着,两名急救人员用担架把唐佳抬了进来。
唐佳身上的白色长款羽绒服已经辨不出本来的颜色。
大半个身子沾着服务区泥地的黑水。
她的左脸高高肿起,嘴角带着撕裂的血口子,右边的眉骨处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她躺在担架上,眼泪和脸上的血泥混在一块儿,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曾经那个在老乡群里对我指指点点、趾高气昂的闺蜜,此刻狼狈得像刚从烂泥塘里捞出来的一具活尸。
我站在走廊拐角处,冷冷地看着她。
前世我被网暴逼得无路可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绝望。
而那个时候,唐佳正坐在暖气房里,享受着网友对她“心善仗义”的赞美。
因果报应,分毫不差。
急救医生快步走过来给唐佳挂水。
唐佳在担架上虚弱地转动脖子。
她的视线在人群里扫过,最后死死定格在了我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