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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的东西,谁给的?”
他看着手机,没有回答。
“你现在可以让她停。”
“令仪,你也得让我们有条活路。”
我拨通婆婆电话,她直接挂断。
直播里,她朝镜头晃了晃来电。
“又不让我说!你们别光听她一张嘴,签名总不是假的!”
我把直播录下来,交给律师,又向公司要那张纸的完整照片和对应账目。
只露个签名,就想让我认下所有事?
该退的钱要退,谁撒谎、谁收钱,也得查清。
我打开工作室的账号,录了一段视频。
“我是陶令仪,我还活着。我没让任何人卖我的遗作。账正在查,我是股东,不等于他们说什么,我都答应过。”
我附上驻窑项目的公开名单,还有一组对照图。
一张是贺闻洲回复我出窑照片的消息,一张是同日发布的苦情视频。
“他知道我在正常工作。”
我又放出两段视频的对照,以及活动方撤掉假遗言的通知。
“那张纸,请拿完整的出来。我会给大家答复。”
我留下售后联系方式,请买家保存订单,先别再买。
老客户陆续转发,有人附上客服先前称情节演绎、后来又称确已身故的两次回复。
项目方也确认我刚结束驻窑,提前返程。
同住的女学员发来返程前一晚打包的视频。
“那晚她还帮我装箱,她从来没同意拿自己的死卖货。”
我让她只说自己见过的,把旁人的脸遮住,别把其他人卷进来。
她问需不需要有人陪。
我绷了一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先帮我保留原片,谢谢。”
婆婆的直播关了,付款单的截图却已被传开。
蒋若蔓从门外回来,扯着贺闻洲的手腕。
“你不是说她看见签名就不敢闹了吗?”
我没有拦他们走。
律师这时收到财务提供的第一批合同。
其中一张采购单,供货商的联系人写着蒋若蔓母亲的名字。
我没急着下结论,先打电话问这批货。
工厂回信说,蒋母是那里的业务员,卖给公司的是普通现货。
蒋若蔓却专门写信,要求换掉外盒,印上我的旧落款。
货还没发,按合同能退。
邮件我也留了下来。
第二天,会计师和律师陪我查账。
财务把合同、发票和转账记录摆出来,脸色发白。
“采购是贺总批的,价格是蒋老师谈的,我只负责付款。”
合同写着,一万套普通模具茶器,含包装单价九十八元,总货款九十八万元。
公司已经付完。
买家付的二千九百八十万元还在平台,货没发,一分都没进公司。
进货、做视频和打广告,花的是公司原来的钱,已经垫进去三百四十万元。
“买家的钱没动,先把那边退干净。公司的垫款,逐项追。”我说。
发给消费者的页面上,它们却成了我的亲制遗作。
我把进货单和卖货页面放在一起。
一边是工厂现货,一边是创始人亲制。
我拍下对照,交给律师。
这时,蒋若蔓推门进来。
“九十八块的杯子就不能卖两千多?品牌价值不是钱?”
“你可以卖自己的品牌价值。”
我把页面转向她。
“你卖的是我的死亡和手艺。”
她把椅子拉开,坐在我对面。
“没有我们,你那些杯子还在仓库吃灰。你出去躲清静,闻洲哥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我点开公司上季度的账。
我走时,订单稳定,工资照发,根本没有她说的活不下去。
“你指的是哪笔压力?”
她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