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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那些断续的安抚和哭声。
而陆铭上一次用这样温柔的声音和我说话,我却都记不清何时了。
【我确定,请帮我安排最早的手术时间。】
发完邮件,我顺手在软件上订下半个月后飞往苏黎世的单程机票。
“在订机票?”
我一惊,手机差点脱手。
陆铭的目光落在我的屏幕上。
“苏黎世。”他顿了顿,“我知道你一直想去。”
“婚礼之后的蜜月,就去苏黎世。”
我的心忍不住发颤。
陆铭以为我还在生气。
他伸手想要搂住我的肩,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刚才不想让许微难堪。”
“见月,你知道陆太太的位置一直是谁的,不会计较的对吗?”
一开始,还是会计较。
但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抬起头,“嗯。”
陆铭愣了一下,随即眼底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他以为自己再次掌控了一切。
他不知道,还有十四天。
有关他的痛苦,我就再也感受不到了。
第二天一早,陆铭带着许微回家。
“许微刚出院,一个人住不放心。”
“从今天起,她住这里。”
我只是转头看向身后的佣人。
“帮许小姐把箱子搬上去,轻拿轻放。”
陆铭的脸色瞬间僵硬。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满。
许微的目光却落在二楼采光最好的主卧上。
“阿铭,那间主卧的阳台真大。”
“要是每天早晨能在那儿晒晒太阳,我的病应该能好得快一点。”
我刚想开口说,别墅东侧还有一套房间,朝向更好。
陆铭却直接打断我。
“见月,把主卧让出来。”
我愣住了。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
那一刻我明白了,他不是想让许微好。
是想让我知道,许微比我对他更来的重要。
佣人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动。
“好。”
我开始收拾东西。
衣柜里的衣服,床头柜上的书,阳台上养了两年的绿萝。
全部装进纸箱,一趟趟搬到楼下的客房。
许微像个真正的女主人,开始挑剔床单的颜色。
“阿铭,这个颜色太暗了,换成米白色的吧。”
陆铭立刻吩咐佣人去换。
我抱着最后一个纸箱经过许微身边。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我,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姜见月,你真能忍。”
“明明那么喜欢陆铭,当年他走投无路,你下贱到主动去陪投资商睡觉。”
“现在我住进来,你还好像无动于衷?”
我的手猛地顿住。
他竟然把这件事告诉她了?
陆铭那个时候作为私生子想闯出名堂,被嫡子羞辱,被家族排挤,连项目都会被人恶意截胡。
我能感受到他的愤怒、屈辱和绝望,甚至轻生的冲动。
为了不被那种痛苦活活拖死,我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后来陆铭冲进来打破了那个男人的头,红着眼眶发誓会一辈子护着我。
那个时候我以为,自己对陆铭应该也是有爱的。
毕竟我愿意为他做到那种地步。
可现在想想,或许只是因为他的痛苦太浓烈。
我必须让他好起来,才能活下去。
“你说完了吗?”
许微冷哼一声走近半步。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故意把房间腾出来,不就是想让阿铭愧疚吗?”
“我告诉你,阿铭十八岁那年就为了我拒绝了陆家安排的联姻。”
“他父亲一怒之下,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家法打断了他学钢琴的手。”
“你最好认清现实,看清他心里谁最重。”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陆铭成为我镜反射对象时,正是他手上全是伤疤的那一天。
看到他的那一刻,我痛得甚至站不住。
原来那天,他承受的痛苦,是为了许微。
“许小姐,你想多了。”
“我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不想看见陆铭痛苦罢了。”
许微愣了一下。
然后继续说:“姜见月,我不可能接受一段关系里有三个人。”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拐角处的阴影里,陆铭正站在那里。
刚才那句“不想看见陆铭痛苦”,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他嘴角扬起一抹笃定的笑。
却不知道我距离离开北城,还剩十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