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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门口,我挽着沈砚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陆沉还站在原地,像被人从脚底抽走了魂。
沈砚替我拉开车门。
"走吧。"他说。
我弯腰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一瞬间,一只手猛地拍在车窗上。
"林知意!"
陆沉追过来了。
他半个身子趴在车窗上,脸贴着玻璃,眼眶通红:
"你下来。我们谈谈。"
我摇下车窗,只留了一条缝。
"陆先生,我们两清了。"
我声音很平,平得没有一丝起伏。
车窗又摇上去了。
"两清?"陆沉的声音拔高,隔着玻璃都听得见,"林知意,我们订了三年婚!你跟我说两清?"
沈砚从另一侧上了车,没说话,只发动了车子。
陆沉转向他,一把按住车头:
"沈砚。哪来的野男人,也配跟我抢人?"
沈砚踩了刹车。
他摇下车窗,语气很淡:
"陆总,抢?"
"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
陆沉僵住了。
沈砚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
"陆氏集团的陆沉。沈氏,沈砚。"
陆沉的脸,刷地白了。
沈氏。
那是陆家想攀,都攀不上的门第。
每年陆家老太爷寿宴,递去的帖子,沈家从来不回。
陆奶奶见了沈家的人,都要点头哈腰,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你是沈家的......"
陆沉的声音在抖。
沈砚没再看他,车子缓缓启动。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陆沉还站在马路中央,一动没动。
像是被这句"沈氏"钉死在了原地。
车子开出很远,我都没回头。
那天下午,消息传回了陆家。
陆奶奶正在喝茶。
听完管家的话,手里的茶盏"啪"地一声,砸在地上。
"混账!"
她拄着拐杖,气得浑身发抖:
"林知意这个贱人,这是打我们陆家的脸!"
"她一个被大师批了八字带煞的晦气东西,也敢甩了沉儿,攀上沈家?"
"去!把林家给我叫来!我陆家的脸,不能白丢!"
晚上,林家的电话打来了。
我的手机,震了整整半个小时。
我接了。
父亲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火气:
"林知意!你翅膀硬了!"
"敢瞒着家里,私自跟人领证?"
"还不给我滚回来,把这婚离了!"
我攥着手机,没说话。
母亲的声音挤进来,带着哭腔:
"知意啊,你怎么这么糊涂。"
"城东那块地,陆家还压着。你妈的公司,靠的全是陆家的渠道。"
"你这一闹,全完了!全完了你知不知道!"
我闭了闭眼。
"爸,妈。"
我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
"当初把我当筹码,推出去联姻的时候,你们问过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
"你这是什么话!"父亲怒吼,"陆家哪点配不上你?"
"陆家哪点都好。"我笑了一下,"可他们不要我。"
"认祖的不是我,入族谱的不是我,受玉镯的也不是我。"
"爸,妈,你们早就知道吧。"
"知暖替我去,是你们默许的。"
电话那头,彻底没了声。
"这婚,离不离,我说了算。"
我顿了顿:
"从现在起,我的事,不用你们管。"
我挂了电话。
那一晚,知暖也知道了。
她正坐在陆家老宅的沙发上,试戴那套高定婚纱的配饰。
听完消息,她手上动作一停。
"她嫁给沈砚了?"
管家点头。
知暖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沈砚......"
她当然知道沈砚是谁。
圈子里谁不知道。
那是她,是陆沉,是陆家,是所有人,都攀不上的存在。
她原本算好的。
八字一克,她替姐姐认祖,名分、族谱、玉镯、陆家的将来,全是她的。
可姐姐这一手,把她的算盘全打翻了。
她苦心经营了这么久的"旺夫旺族",到头来,成了个笑话。
"姐姐,你可真是......"
知暖勾了勾嘴角,眼底却是冷的:
"好手段。"
深夜。
陆沉坐在车里,停在我家楼下。
灯已经灭了。
他抬头,看着那扇黑着的窗户,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我举着结婚证看他的眼神。
那个眼神,他见过。
三年前,我看着他,是满眼的喜欢。
一年前,我看着他,是满心的依赖。
昨天,我看着他,是失望。
而今天,我看着他,什么都没有了。
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陆沉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又掐灭了。
他突然意识到。
那个从来不会走的人,这次,真的走了。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给我查。"
"沈砚,和知意,是什么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件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