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奶奶特意提前打电话，把大伯和小姑又叫了过来。
美其名曰“做个见证”。
实际上，她早就搭好了戏台，准备给我妈执行最后的公开处刑。
报告还没拆开。
爸爸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打印好的A4纸，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李淑芬，既然东西到了，咱们也别藏着掖着了。”
爸爸靠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
“这协议我看过了，对你算是仁至义尽。”
我妈颤抖着手，拿起那份协议。
只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就变得比纸还要白。
协议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女方放弃锦绣花园的现住房产。
不仅如此，还要承担婚姻存续期间，男方用于公司周转的二十万债务。
这是一份不仅要她净身出户，还要她背上巨债的卖身契。
“这债务是哪来的？我从来没见过这笔钱！”
我妈捏着纸的指关节都在泛白。
爸爸掸了掸烟灰，眼神冷酷。
“你懂什么公司经营？这都是合理的经营负债。”
他俯下身，盯着我妈的眼睛，用施舍的语气说道。
“你现在签，我还能念在旧情上，给你留点体面。”
“等拆了那个档案袋，证实了你对婚姻不忠，我就按过错方直接起诉你。”
“到时候，你一分钱也别想带走，还会背上老赖的名声！”
大伯在旁边帮腔。
“淑芬啊，建国这孩子就是心软。你赶紧签了吧，别给脸不要脸。”
小姑冷笑一声。
“就是。偷人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还差这二十万的债吗？赶紧签了滚蛋！”
我妈看着茶几上那个密封的档案袋。
三天的精神折磨，二十年的长期打压，早就摧毁了她的防线。
她看着那些凶神恶煞的脸，只觉得一阵阵眩晕。
她不想争了，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狱。
我妈颤抖着手，拿起了旁边的那支黑色签字笔。
笔尖快要落到纸上的一瞬间。
我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笔。
“啪”的一声。
硬塑料笔杆被我直接折断，墨水甩在了白纸上。
“你干什么！”
爸爸猛地站起来，怒视着我。
我指着他的鼻子，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你连看一眼结论的勇气都没有，究竟是谁在害怕？”
“拿一份假债务来诈她签字，你这种软骨头，也配叫男人？”
奶奶猛地一拍桌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没教养的死丫头！敢这么跟你爸说话！”
她指着书房的方向大喊。
“老头子！你还不出来管管！赶紧把这对不要脸的母女赶出家门！”
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爷爷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茶几前。
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理会奶奶的叫嚣。
他拿起果盘里的一把剪刀，剪开封口。
全家人的目光都像生了根，死死钉在那个黄色档案袋上。
爷爷抽出里面的纸张，目光落在最后一行结论上。
苍老的手指，猛地抖了一下。
“上面写的什么？”
全场的呼吸声都停滞了。